洪湛飞简单说了一下,把阿朝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金主验为什么自已跑掉呢,还把老婆孩子都带走了?”
“现在情况不明,各种可能性都有。”
其实洪湛飞已经隐隐感觉到金主验的逃跑出于什么,因为自已在夜里收到一封匿名信,恰好在同一夜晚,金主验失踪了,带着老婆孩子趁着夜深人静消失了。
而那两份样品,也没在化验室了,究竟是不是被金主验带走了,或者让他给毁掉了,也不好说。
这一切都可能是有联系的。
“那现在怎么办?”阿朝问。
“你好好地守在铺里吧,我回甘梓一趟。”
“还是要去取样品来化验吗?”
“是的,还得试试,不过,那个作用其实挺有限。”
“既然有限,为什么你还要再去取了样品拿来化验呢?”
“只是为了更有说服力,当然,通过化验也能证明一下是不是有别的因素造成两人的死亡。”
“你不是说这两人死于石灰石跟樟脑丸的燃烧吗?”
“这只是一个推测,哪怕是正确的,也得经过化验死者的肌体组织才能有完全的说服力,不然的话无法让三家人信服的。”
洪湛飞叮嘱阿朝,如果有人找,不同的人就给以不同的回复。
然后他就匆匆前往火车站。
上了火车,在一节比较清的车厢里,找个没人坐的位置坐下来。
闭眼打盹。
很快就感觉身边有人坐下来。
微微睁眼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又是那个小卖姑娘。
洪湛飞也不说话,装作不认识。
隔了一会,只听姑娘轻轻地对他说:“先生,有人想见见你,可以吗?”
洪湛飞眼皮也不抬地问:“什么人想见我?”
“请你跟我来。”
“不去。”
“你不想见吗?”
“不想。”
“为什么你不想见?”
“我为什么想见?”
“咦,你不是侦探吗,有人想见你,你是侦探都不想见?”
“侦探有想见的人,也有不想见的人,不是什么时候都想见人,不是什么时候什么人都愿意见的。你知道我现在最不想见的人是谁吗?”
“是谁?”
“两个,一个是你,另一个就是那个畚箕帽。”
姑娘明显发愣了,迟疑一下又问:“为什么你不想见他?”
“因为他是个肮脏的江洋大盗。”
“那我呢?”
“你是个无耻的帮凶。”
姑娘气得噌地站起身要走,走了三步又站停,折回来重新坐下,质问:
“为什么说他是江洋大盗?”
“他上次偷了我的东西。”
“可那不是什么宝贝,他偷去都后悔了,里面是什么呀,你为什么弄这么两个东西放在包里?真叫人恶心。”
“就是为了对付肮脏的江洋大盗的,他偷了去,就请笑纳吧,瓶中的东西正适合他。”
洪湛飞说到这里差点笑出来。
姑娘听出来了,“你是故意把这两个东西放在瓶子里,装在盒子中的吧?”
“正是。”
“你真坏,耍心眼。”
“那是机灵,就是要对付你们这种小人的,你们才是心眼恶。”
洪湛飞是很少用这种态度对女人说话的,但对待这个畚箕帽的同伙,没什么客气的,这也是为了激将这个女的说真话。
姑娘喘一阵粗气,极力按捺着问:“下一站,他下车,你下吗?”
“不下。”
“你知道他找你有什么事吗?”
“想跟我较量。”
“好,你倒真聪明,猜到了,他是向你挑战的,你接受他的挑战吗?”
“不接受。”
“为什么,你是不是很害怕他?”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我怕他,怕得要命,你去告诉他,说我胆小如鼠,根本不敢跟他交手,因为我担心他会不会是陈德宝的徒弟,或者郭云深的徒孙,或者杨露禅的徒徒孙,或者是董海川的徒孙的徒孙。要真是,那我不够他打一拳,或者打一掌,或者踢一脚呀。”
姑娘气道:“你真会耍嘴皮子,人家都向你挑战了,你还真真假假的,不敢去跟人家拼,你还算不算男人?”
洪湛飞冷冷一笑,“那你算不算女人?”
“当然算,我不是女人吗?”
“不像?”
“怎么不像?”
“你像个妖婆。”
“哼,你不敢去跟人家比试,却拿我一个女子出气,真叫人看不起。”
“我不用你看得起,我被你看得起那就糟了,我不是跟那个畚箕帽一样的货了吗?我可不想成为一条恶心人的蛆。”
姑娘又站起来走了,但又折了回来坐下,问道:“要是他不是跟你打架,只是想跟你聊一聊呢?”
“不聊。”
“上次他偷拿了你的东西,你一定很生气吧?”
“我生什么气,那两个东西本来就是送给他的,让他尝尝鲜嘛。”洪湛飞又差点笑出声来。
姑娘劝道:“他也知道自已错了,想向你道个歉,一会儿前面那个站停车,他下去,你也下去吧,说不定他还愿意赔你钱的。”
“道歉?道什么歉,我跟不少江洋大盗打过交道,从没听说有江洋大盗偷了人家东西后,还愿意向人家道歉,你以为我真相信强盗会良心发现?乌鸦会讨厌自已黑吗?”
“你说话难听,我们不计较,就是希望能跟你好好聊聊,他还想请你喝个酒,真的想跟你交个朋友呢。”
“喝酒?你们的酒,我要是敢喝,那真不拿自已的命当回事了,老太太,你还是别在这里多嘴了,好好卖你的货去吧。”
姑娘噌地站起来,声音压抑着却愤愤地质问:“你叫我什么,老太太?存心损我吧?”
洪湛飞瞥她一眼,淡淡地,“你自已看看,像不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嘴巴不停地唠叨,我已经表明态度了,不跟你们计较,你们不要得寸进尺,像绿豆苍蝇一样围着我嗡嗡叫,你们是什么把戏,以为我不清楚?别玩花招,这对我没用。”
说着把眼一闭,懒得理睬了。
姑娘迟疑了一下,嘴里说声好吧,走着瞧,就噔噔地走了。
洪湛飞睁开眼还是小心地环顾一下,没发现那个畚箕帽。
虽然那个姑娘离开了这节车厢,好像是吃力不讨好知趣而退了,也没看到畚箕帽的踪影,不过洪湛飞并没有放松警觉,因为他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普通小角色,他们居然在上次偷了他的东西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在他再乘车时又出来了。
并且小卖姑娘还敢坐在他旁边,跟他说话,自称那个畚箕帽要跟他见面。
如果是认错,那就直接认,还用姑娘露面来负责说,那个畚箕帽不露面吗?明显这是一个局。
一般人遇上这样的无赖,一定鼻子都气歪了,可能忍不住就大骂一顿,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赶走。
但洪湛飞产取的是相对忍耐的态度,只给了一点冷嘲热讽,让他们识趣点,别再来打扰,而他并不想跟他们计较下去。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主角,而是喽罗,是有人派出的,跟喽罗计较是没用的,至少在当下的情况面前,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手段。
他继续半闭眼睛打盹,考虑着下一步他们会是什么手段。
真的会就此撤了?
好像不可能……
很快前面有一个小站到了,火车开始减速,并且缓缓地停下来。
洪湛飞也没动,反正这种小站一般停个三五分钟就开,有没有人下车都会正常启动。
但等了一阵还不见火车开动。
他看了看表已经起过十分钟。
不得不坐直身子,前后张顾,发现车厢里有不少乖客都在嘀嘀咕咕的,怎么车子还不开呀?
洪湛飞向车窗外望去,发现有两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停靠站的站台上,正在点烟。
然后两人背对着火车在交谈什么。
有乘客通过车窗朝他们喊:“喂,火车啥时候开呀?”
其中一个回过头来说,“还要半个小时。”
“什么,半小时?这种车站哪会停这么长时间,不是只停几分钟吗?”有乘客提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