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说道:“如果两具尸体真的失踪,那么,值班的人,的确有一定的责任。”
“一定的责任?不,是全部责任,你说,韩卓,金巴狗,是不是死了算了?我真想一枪一个崩掉他们,捅这么大个漏子出来,叫我怎么办?”
“队长,依我看,要处理他们,还是容易的,但现在不是要讲究怎么处理他们的问题,而是怎么把事情先搞清楚,到现在为止,你们有没有向上级报告了?”
“报告?唉呀我的老同学,你叫我怎么向署长报告?想想吧,署长接到我的报告,他会怎么样?”
“应该也是感到震惊吧。”
“岂止是震惊,我相信署长会比我更怒,说不定跑来,真的一枪一个,打死我们三个。”
洪湛飞连忙劝道:“不不,署长发火是一定的,但也不至于直接跑来把你们灭了,他肯定是把你们训一顿,然后叫你们马上把这事查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两具失踪的尸体找回来。”
马不蔫听了,先是一怔,然后看着洪湛飞问:“你是说,署长要求我们把失踪的尸体找回来,而不是先把我们灭了?”
“怎么可能先灭你们呢,就算要处理你们,也得把事情解决了再说,就像打仗一样,只要不是手下临阵脱逃,就算有点失误,上司也不会先把失误的下属打死,一定是要等到战斗结束,才来考虑怎么处置失误的手下。”
“那你说,署长会饶过我们吗?”马不蔫充满期待地问。
原来这家伙是担心被蒋署长一枪给崩了,这也说明他深知出这个事有多糟糕,如果只是一般的失误,根本不用担心署长放来灭人,有这种担心就是知道事情闹大了。
洪湛飞只能宽慰他,署长如果灭他们,就没有人能把查案的担子挑下去了。
“把我们灭了,不是还有你吗?”马不蔫担心地问。
洪湛飞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们都被他枪崩了,我怎么敢再接这副担子?万一以后也有点什么失误,不是照样被他灭?我可不愿把脑袋别在皮带上查案,何必呢,让署长大人自已去查吧,我估计也不会有人再敢挑这担子了。”
总算,马不蔫放下点心来,想了想,点着头说:“你说得也是,如果署长灭我们,谁还敢当这个侦缉队长啊,一个失误就可能掉脑袋,还不如去讨饭了。那么湛飞,你觉得这事还能查清吗?”
“你也知道,这样的问法,是没人能回答得了的,查案百分百,除非是天仙。”
“说的也是,查案是不能打包票的,只能尽心尽力而已,只有神仙能保证百分百破得了案。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能找回两具尸体吗?”
“也不好说,只能尽力而为,并且越快越好。”
马不蔫在石狮背上拍了一掌。
“娘滴,本来嘛,成家太太和史家少爷死在王家,不管能不能查得清,我都不太担心的,因为如果查不清,那又怎么样,你成家史家王家能把我吃了?你们骂我们侦缉队无用,好啊,你们自已找人去查,看看能不能查清了,我相信署长也理解我们,不会太为难我们的,可是尸体失踪,这事就没得商量了,找不回来,我和韩卓真的要完蛋,起码队长副队长别想当了,回家喝稀粥去。”
洪湛飞现在不再担心马不蔫发作了,因为话已经说开了,他就提醒道:“不蔫,还是不要只发火了,既然事情发生了,赶紧弄清真相才是真,想办法追回来,如果运气不差,说不定能及时亡羊补牢,光是发火和担心用啥用哦。”
马不蔫冷静下来,“对,我是给气昏了,光生气有屁用,那你看,现在怎么做?”
“第一,你先颁布几条训令,关于此事,全体要牢牢保密,决不能向外传递一点口风,这是目前最为重要的一点,原因你清楚。”
“懂,要是风声传到三家,那还了得,他们肯定会一涌而来,向我们讨要的。”
“是的,最初他们的情绪,是因为人死了产生的,总算是略为平静下来,等着侦缉队揭开真相,现在倒好,猛听到尸体在侦缉队失踪,不见了,他们的情绪又会爆炸的,这样侦缉队就成了他们讨伐的目标,远比在王家时的情况更糟。”
“第二呢?”
“第二,迅速派人前往三家,每家派六个人,去三家大门外呆着。”
“这是为什么?监视他们三家?”
“对,谨防风声不小心漏出去,他们哪家得到了,会有动作,派去的人可以及时发现各家的动静,如果有人要前来侦缉队闹,先来向你报告,你这里也可以作个提前安排,当然还有一个作用,是要观察有无可疑的外人在三家门外转悠,这也是很重要的一条。”
马不蔫眨着眼不解,“可疑的人在三家门外转悠?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呢?”
“现在不好说,这个案子,没有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这次我去北臧,已经遭到阻击了,情况非常复杂,所以要多多提防。”
“还有吗?”
“第三,把剩下的人打发出去,不要留在队部。”
“这是为什么?”
“全部换上便装,到全城的各个地方去闲逛,哪儿人多去哪儿。”
“具体去啥地方?”
“街上,茶馆,码头,车站,公园。”
马不蔫搔着头皮,“你是让这么多人去做包打听吗?”
所谓包打听是那些世面上的无业者,混子之类,特地给警察提供情况,也会去四处打听情报,获得了什么信息就报告,警署会按照信息的价值给劳务费。
洪湛飞点头,“没错,以前的都头捕快查案,不就是要用到包打听的吗,前些年的巡捕房也是吧,这些年成立了侦缉队,你们这方面就用得少了,侦查案子都是依靠自已的力量,很少用到包打听了,不过这方面还是可以借鉴一下,不用包打听,直接是自已人去打听。”
“那要打听什么情况?”
“当然是跟案子有关的,目前是两具尸体失踪,特别要留意这方面的信息,听听是不是会有人在传播这方面的消息。”
马不蔫心领神会了,又问第四呢?
“第四,马上开个会。”
“开什么会?”
“尸体失踪案情调查会。”
“哪些人参加?”
“韩副队长,金警官,三位法医先生,由你来主持。”
“那你呢?”
“我当然也参加呀。”
“那就不要我来主持了,一切都由你来吧,不然让我主持,说不定又要控不住地发火。”
这其实是在洪湛飞意料之中,本来这个会就得由他来主持,向这五个人了解详细情况,但又不能直接对马不蔫说我来主持,那不等于让马不蔫作旁听了?
一定要得记住,不能喧宾夺主,这里的头是马不蔫而不是你洪湛飞。
马不蔫打起精神,跨进院内,重重地咳嗽一声。
全体都是一惊。
有些正在交头接耳的警员一下子立正,以往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们对马不蔫的随和看惯了,再怎么稀稀拉拉,他也不会不满,顶多说一下,大家要注意警容啊,但提一提也就算了,大家依然会松松垮垮的。
可是今天出了大事,刚才队长已经发作过了,最令他们骇然的是队长大骂韩副队长并扬言要毙他们,手都摸到枪把了,这可是大大出乎所有人意外的。
终于全体人员清醒了,这是侦缉队,不是茶馆铺,队长平时可以随和,一旦发怒那真是雷霆万钧,因为律条上有规定,在非常时刻,队长是有权对严重犯纪犯规的属下执行警律的。
也就是队长在紧要关头有权处置犯纪犯规的属下。
平时大家根本感受不到这一点,马不蔫脾气是有点大,但也仅限于瞪瞪眼,骂几声而已,谁会想到他手握的是生杀之权呢。
所以现在这些人都后背发凉,不再把队长看成宠爱他们的头儿,而是一只可以呲牙吃人的猛虎。
马不蔫亲自喊口令,全体集合,立正,稍息,然后颁布命令。
众手下一听,如释重负,在队长宣布行动后,他们赶紧去换衣的换衣,往三家去的往三家那里去,不到一分钟院子里只剩下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