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有可能啊,我已经感觉,有很大的力量,要操纵515案,这后面是什么,也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不好应付。”
马不蔫站起来挥挥手,“哎,现在不要先有那么多顾虑吧,我也想好了,实在查不了,就辞职,我跟湛飞当私家侦探去,湛飞你得收我啊。”
韩卓问:“你辞了,我也得辞啊,那叫我干啥去?”
“回家种地去吧。”
“可我家哪来的田地,早就卖掉,在城里了。”
“那就自已开个店,或者到哪家厂里做工去吧,实在不行就去拉车,饿不死你。”
韩卓下决心似的点点头,“好吧好吧,这次看来真是干不下去了,居然是这三家大户出这么个案子,连我们也倒楣呀。”
连三个法医脸上都很不自在,他们也担心是不是被赶出去,开除了,像他们这样的工种离开了警界,还到哪里去找,哪个私人单位要法医呢,私人侦探有,私人法医没听说过。
洪湛飞把话头扭回来,“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如果案子破不了,你们可能饭碗受影响,我也不能幸免呀,名声受阻,传到北臧,以后要接业务可能不易喽,所以呀,我们是一根绳了系的蚂蚱,同命相连,还是振奋起来,向前走吧。”
大家多多少少受到些鼓舞。
马不蔫问:“那么他们是怎么进的法医室呢?”
洪湛飞反问:“你们是怎么看的?”
“韩卓,你来说吧。”马不蔫看来还是不满,把韩卓推在前。
韩卓舔舔干干的嘴唇,有点艰难地说:“我和金巴狗值班,前半夜没有听到任何声息,我认为,这伙人是后半夜才动的手。”
马不蔫气道:“这个时候,你和金巴狗已经在宿舍里呼呼大睡了吧,人家别说偷两个尸体,就是把你们两个大活人偷走,你们也没感觉的对吧。还好人家不是来报复的,不然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韩卓又缩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洪湛飞对马不蔫劝道:“老板,现在是研究案情,你能不能消消气,别发那些牢骚了?你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想干了,走了。”
马不蔫连忙抓住洪湛手的手腕,“别价别价,我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就是容易嘴碎,心里有不痛快,嘴上就吐出来,当然我也了解你的脾气,你是个老好人,一般是不会恼别人的,但一旦生了气,就是个铁砧子了,连铁榔头都不怕砸的。”
“你是队长,现在是沉着,镇定,稳重,如果还像以前在警校那样动不动就是小脾气摔出来,还怎么解决问题?”
“好好,我听你的,你快点布置任务吧。”
至此,马不蔫又回复到正常状态,对洪湛飞马首是瞻了,不再摆出队长的威风来。
洪湛飞继续说下去:
韩卓的推断应该是对的,我也认为,这伙人没有前半夜下手,而是后半夜,是趁着你们离开值班室去宿舍后,才行动的,毕竟值班室离法医室不远,如果法医室里有人在搬动什么东西,肯定会弄出一些声响来。
关键还是要将两具尸体弄过墙头去,那可不是小包袱而是尸体,还是比较费力,难道什么动静也不会发出吗?估计这伙人自已心中也没底。
他们也会有顾忌的,毕竟这里不是平民之宅,而是侦缉队,既然他们有胆魄来侦缉队偷尸,说明他们不是等闲之辈,肯定对侦缉队有所了解,更有可能是仔细研究过侦缉队风格的,他们不会不知道侦缉队值班室里,不仅有短枪,还有两把长枪。
其中一把可是名声响当当的捷克式轻机枪。
这正是为了防止有人趁着夜色来偷袭,这把枪配备了五个弹盒,一旦打起来,几分钟内杀掉半个排的兵力毫不夸张。
偷尸贼胆敢惊动值班员吗?他们只能等值班员在后半夜疲惫不堪打盹时才行动。
当然他们也可能已经摸到一个内幕情况,那就是侦缉队的值班人员,一般会在值班室呆到半夜,能一夜坚持的很少很少,所以他们也满怀信心,知道过了半夜值班室就没人了。
果然你们离开值班室去宿舍了。
于是他们就可以很放心地展开行动。
这时一直没吭过声的叶法医低声问道:“问题是,他们怎么能进法医室呢?”
杨法医马上附和:“是呀,我也在想这个事,他们就算能进得了院内,怎么进的法医室?”
只有巩法医没吭声。
一时间,马不蔫和韩卓都没有直接说话,金巴狗更是不敢插嘴。
洪湛飞知道,杨法医是在忐忑中抛出这个问题,其实是紧张得不得了,已经憋不住要问了。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是,法医室是在队部办公楼的最里面,法医室并没有门直接通大院,要进法医室就要先进办公楼,从一条内走廊往里走,到了尽头是一扇铁门,法医室在铁门的里面。
铁门里面仍是内走廊的一部分,法医室分为办公室和解剖室两个室。
也就是说,要进入法医室,必须要通过那道铁门的。
而铁门的钥匙,并不归法医们管。
法医在下班时将法医室和对面的解剖室的门关上就可以了,他们出了铁门,自会有人来将铁门锁上的,钥匙就交给值班人员。
为什么钥匙要交给值班员呢,因为平时如果有尸体送在解剖室检验,不管有没有真正经过解剖,反正到了夜里,是要作处理的。
处理的途径就是两条,要么送还给死者家属,要么就拉到山里坟场埋掉。
如果是家属来拉走,白天也行,但如果找不到死者家属,成了无主之尸,那得由侦缉队负责去埋掉,这种活只能晚上干,一般谁值班,谁负责。
值班员手上拿着钥匙,天黑后他会到外面雇人雇车,让雇的人把尸体装上三轮车或人力车,拉去城外坟场埋掉。
也就是说,值班员都不必跟着去督工的,雇了的人自已去埋尸,如果把尸体随便往山中哪个深涧里一扔,那也管不着,反正是无主尸,没人会来交涉。
其实侦缉队巴不得有人来交涉要尸,趁机可以索要处理费用了,咱侦缉队帮你们处理了尸体,费用不是得由你们家人出吗?来来来交钱吧,至于尸体嘛,早就埋掉了,你们自已去坟场找找吧。
谁还敢跟侦缉队较劲?找不到也没得办法,根本不会有人再来吵的。
这样就形成了一种习惯,法医室外铁门的钥匙,到了下班后是掌握在值班员手里。
那么如果真有尸体要放到夜里处理,法医在下班时,是把尸体留在解剖室吗,那样就得有两个选择,要么将解剖室的门开着,以便值班员可以让雇用的人直接进解剖室将尸体弄出去,要么是将门也锁上,钥匙同样交给值班员,以便到时可以打开。
但其实呢,一具准备留到夜里处理的尸体,法医在下班时会将放尸体的架子车拉在解剖室外,停在走廊里,然后关上解剖室的门,钥匙由组长带走。
这样呢,到时值班员只需打开那道隔离内走廊的铁门,不需要再打开解剖室的门,就可以叫人扛走尸体。
从这方面来看,那道铁门,就成了关键。
这就是叶法医壮着胆子提出来疑问的原因所在。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事跟我们法医没得关系啊,我们可是将法医室和解剖室的门锁上的,偷尸贼要进解剖室,也得先通过铁门哪,铁门的钥匙不在我们法医手里。
这是担心队长他们要把账算到他们法医头上,是要急于撇清责任,避免吃个哑巴亏。
马不蔫当然听出来了,朝韩卓扬扬眼皮,“铁门钥匙,是在你手上的吧?”
韩卓顿时紧张,这一幕终于来了,他早就在担心受到这方面的盘问,但又绕不过去。
他有点结结巴巴地说:“是呀,是在我手上,可是……”
“钥匙在你手上,他们怎么打开那道铁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