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蔫虽然因为洪湛飞的提醒不想再发火，可现在提到钥匙了又很懊恼。
韩卓连忙从身上拿出钥匙，展现一下，“看，钥匙在我这儿呀，又没有被偷走。”
马不蔫正要接过钥匙，却被洪湛飞先接过来。
他把钥匙放在掌心里，仔细地看了一阵，又把钥匙还给韩卓。
马不蔫问：“你看出啥来了？”
洪湛飞说看不出什么来。
“那么，既然钥匙在韩卓手里，这伙人又是怎么进的铁门？”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有好几种可能性，目前我能想到的，是他们有可能懂得开锁技艺。”
“你是说他们用了万能钥匙？”
“对，这是一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就是他们的人里有锁匠，或者是精通修锁技术的，也可能这个人曾经在制锁厂干过，对锁的构造一清二楚。”
韩卓总算轻松了些，洪湛飞没有把怀疑的目光盯着他，而是认为那是盗贼手中有绝技，那就跟他完全无关了。
所以他趁机同意洪湛飞的说法，“对对，我也认为湛飞的说法是肯定的，以前城里发生过一些盗案，几户人家被盗，门窗都是好好的，我们去调查，怎么也找不到撬门撬窗的痕迹，只能认定是盗贼有万能钥匙的，除此之外根本没法解释。”
马不蔫瞟他一眼说：“咱们现在说盗尸案，你提那些盗窃案干嘛。”
洪湛飞心里想笑，韩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等于自爆无能吗，马不蔫底气不足啊，当然要反对他用这种例子。
以前甘梓城里出的那些个入室盗窃案，恐怕一个也没有破出来。
查案作结论其实一点不难，直接就找个原因，说人家盗贼手里有万能钥匙啊。
难就难在，你得把那个盗贼给抓到，让盗贼亲自承认是怎么进入人家的，光是嘴上认定哪种方式，有什么用，无非是搪塞一下失窃人家，自已心里却知道这是胡乱找的理由，没什么说服力，自欺欺人。
现在发生盗尸案了，如果这事发生在别的地方，那么马不蔫和韩卓的说法就又会畅通无阻了，如法炮制，至于是不是事实，鬼才知道，反正失窃人家或单位要提出异议，那就让他们自已找证据呀，你们不是不相信盗贼有万能钥匙吗，那你们倒说说，盗贼是怎么进入的？
人家当然哑口无言了。
其实不是马不蔫他们不想破案，实在是……太难哪。
现在有洪湛飞在面前，他们仍抛出这样的观点，不过无论是马不蔫还是韩卓，都知道洪湛飞是不会轻易认同的。
那就好，哥们你来找出盗贼怎么进入铁门的原因吧。
洪湛飞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门没有锁好。”
这话一出，马不蔫就把目光扫向三名法医。
法医们都是一惊，还以为自已挺安全，没事了，因为洪先生提到了盗贼手里有万能钥匙，那就没有他们一丝一毫的责任，谁曾想他又话头一转，怀疑是铁门没有锁好。
“你们说，门有没有关好？”马不蔫问。
巩法医立刻回答：“应该关上的呀。”
“关上还没用，还得锁上，你们锁上了没有？”马不蔫皱着眉头盯着他们。
韩卓也见机会来了，这也是一个减轻自已责任的时刻啊，就也问道：“你们想想清楚，是谁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三个法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杨法医说，是他最后一个出来的。
韩卓立刻追问：“你当时有没有把门锁上？”
杨法医结结巴巴了，“当然锁上，不然怎么会把钥匙交给你们呢？”
马不蔫问道：“你把钥匙交给谁的，是交给韩卓的吗？”
杨法医摇着头，“不是，我没有碰上韩副队长。”
“那你交给金巴狗了吗？”
金巴狗连忙申辩：“没有没有，我可没有接到钥匙，他们下班前，我没有碰上他们三个。”
马不蔫顿时又烦躁：“那到底又是怎么回事？杨法医，你到底把钥匙交给谁的？”
杨法医就说，他当时是最后一个离开铁门的，从里面出来后把铁门锁上，拔了钥匙，然后就去了值班室，是要将钥匙交给值班的韩副队长的，但他没有见到韩副队长，就把钥匙放在值班室桌上了。
洪湛飞听到这里，心里像划过一道闪电，但他不动声色。
马不蔫看着韩卓和金巴狗问：“那你们呢，怎么不在值班室里，当时去哪里了？”
“我去厕所了。”金巴狗赶紧声明。
“韩卓你呢？”
“我……我出去买了点东西。”韩卓又有点不安了。
马不蔫扭扭嘴角问：“我们刚下班走了，你们两个不好好呆在值班室，一个去方便，一个就去外面买东西，让值班室空着？规定细则里是怎么说的？”
“下班时间值班室不能空，必须至少有一人要留在值班室。”韩卓说道。
“既然懂得这条规定，你们又是怎么做的？”
“我们……没有好好遵守。”
韩卓和金巴狗又等着队长的雷霆再起。
但马不蔫看到了洪湛飞的沉默，就把窜到喉咙口的火气压了下去，对洪湛飞说：“这事，你继续问吧。”
洪湛飞就问杨法医：“你进法医室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吗？”
杨法医摇摇头，“没有。”
“从铁门位置走到值班室，这段距离内有没有碰上人？”
“没有，该下班的都已经走了，我们三个，你也知道，下班会最晚离开的。”
这一点是公认的，原因是下班时间到了，叮叮的铃声响起来，别的警员可以立即站起来走人，但法医呢，还要换衣服，他们即使没有什么检查任务，平时也得穿白褂子，看上去就像医生一样，而且这个白褂子不能留在法医室，要穿着到铁门外，旁边有个更衣室，到里面去更衣，换上警服再走。
这是为了杜绝法医早早就把衣服换好，等着下班，这方面侦缉队的管理还是有点样子。
洪湛飞知道以前出过这方面的漏子，那次是司长跑来暗访，看到里面的法医在下班前十分钟就已经脱掉白褂子，换了警服，他很不满意，认为法医的作风太懈怠了，纯粹是在等下班呀，一阵猛批，然后就是蒋署长亲自拟定新规，法医下班要到外面更衣。
这样一来等法医换好衣服，其他人都走光了。
洪湛飞又问：“走廊里没有碰上人，值班室里也没有人，你把钥匙放在哪里的？”
“桌上呀。”
“桌上的哪个位置？是正中间，还是偏一边的？”
杨法医有点呆，可能搞不清洪湛飞为什么问那么细，他歪着头想了想，说是放在桌子靠东一边的，因为那是有椅子的一面，他潜意识里是韩副队长进来，会坐在这个椅子里，就会一眼看到桌上放着的钥匙的。
“那么，你放钥匙时，有没有朝窗外看？”
“朝窗外看？”
“对，有没有？”
“这个，我想不起来了。”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看到窗外有人？”
杨法医明白过来，连连摇头，“我好像确实朝窗外瞟了一下，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人。”
值班室的窗子正对着院子的，从值班室的窗口可以观察到院子里的情况，但如果人站的位置离窗子不近，只能看到院子的一小部分，看不到全部。
马不蔫也听出来，问道：“你是怀疑，杨法医放钥匙时，值班室里没人，但给外面的谁看见了，在他走后，外面那人就进来把钥匙拿走了？”
洪湛飞摇摇头，“不不，如果有人把钥匙拿走，那就简单了，是有人偷走了钥匙，铁门是被偷走的钥匙打开的，我问他有没有看到窗外有人，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要反证一下而已。”
“反证？什么反证？”
马不蔫听得糊里糊涂。
其他人也一样不明就里。
洪湛飞摆摆手说：“算了，既然杨法医是把钥匙放在值班室的桌上的，又没有见到别的人，那就没什么可计较。后来钥匙是谁拿到的？”
韩卓说：“是我拿到的。”
“你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看到钥匙放在桌上吗？”
“对，就放在桌上。”
“那么，金巴狗呢，你还在厕所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