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车夫也深深了解洪湛飞的风格，不会真到马不蔫韩卓面前去揭发的，所以他是大着胆，毫不留情地在洪湛飞面前表达对两个队长的不满。
洪湛飞一时无语，只好叹了一口气。
车夫又问道：“洪先生，如果上司真让你当上级，你当吗？”
“你说的上级是什么？”
“当然让你管侦缉队。”
“可我不是系统的人了，我已经辞掉这个身份，如今只是个私人侦探，跟你踩车一样，我怎么可能当侦缉队的官呢？”
“唉，如果让你当，该多好啊。”
车夫显得很沉闷。
洪湛飞也不知怎么安慰。
终于到了警署。
洪湛飞在大门口下车，大门口站着五个人，四个哨兵，一个秘书，秘书是专门在外面等他的，马上引着他去见署长。
在进去时，秘书小声地对他说，署长偶遇小羔，本来身体不太舒服，刚才接到侦缉队的电话，气得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多圈，又一下子坐在椅子里喊胸口疼。
洪湛飞忙问：“那你们把署长送医院去了吗？”
“没有，署长不肯去医院，我们打电话到医院叫来医生，这会在给署长把脉诊治。”
“那我一会儿再进去吧。”
“不用，署长特地关照，你来了马上见他。”
秘书把洪湛飞领进署长办公室。
署长办公室还是比较宽敞的，决不是侦缉队那么一间，而是一个厅屋，足有一般房间三个那么大。
办公桌后坐着蒋署长，原本健硕的身子蜷缩着，斜对面坐着一个医生，正在给他诊脉。
洪湛飞进去后，秘书走近蒋署长，说洪侦探来了。
蒋署长问把脉医生，可以结束了吗？医生说好的。
医生就把诊脉得出的结论讲了一下，说署长您并无大碍，只是有点感冒，并有点内火虚旺，情志失调，给你开点药吃吃吧，要注意休息，关键是要保持心情愉快。
蒋署长嘴里哼哼着说：“愉快，我也知道要愉快呀，我爹我娘都是愉快的人，他们都活到八十多，我也想愉快呀，可就是有人不让我愉快，总是关键时刻给我惹事。”
洪湛飞听得出，明显蒋署长在指责侦缉队。
医生开了药方走了，秘书拿着药方去街头的药铺配药了。
蒋署长咳了一阵，也没叫洪湛飞坐，直接说道：“你说说，这两个人，要不要给拿掉了？”
洪湛飞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蒋署长动了肝火，想把马韩两人给开了。
这个时候可不能落井下石，不管怎么样都得替他们说两句好话。
“署长，你说的是哪两个人？”他故意装作没听懂。
“还会是谁，侦缉队那两个没用货。”
“马队长和韩副队长？”
“就是他们，你来说说，他们还有资格当下去吗？”
“可我不是警察，无权发表意见的。”
“从现在起，我恢复你警察的身份，侦缉队，由你接管吧。”
“不不，署长，眼下这个格局，还是不要轻易动变为好啊。”
“为什么？”
“就像打仗，你把他们撤下来，等于是临阵换将，那是兵家大忌呀。”
蒋署长有些激动：
“不是他们太无能，我怎么会动用这一步呢，好歹，他们在我手下也干了好几年了，马不蔫还是我提拔当的队长，韩卓更是了，我本来对他们也没有多少要求，只要他们管好侦缉队，不出格，那就行了，至于破案的能力，他们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吗，我对他们真的没什么特殊要求的。”
洪湛飞点着头，“是的，署长对他们是挺偏爱的，他们也知道你的好。”
“一个警署下面，有六个队，本来最要吃苦的就是侦缉队，可是我呢，对他们是最放松的，想着到了紧要关头，他们总能拉得出去，平时懒散点没啥，要他们拿出真本事来时，就不要含糊了，这次我以为，515案，他们一定全力以赴，有好的表现的。”
“他们表现不差呀，这些天一直在努力调查。”
“可调查什么？洪湛飞呀，你什么都不用瞒我，我都一清二楚了。”
洪湛飞有些莫名其妙，小心地问：“署长指的是哪个方面？”
“是你跟他们之间的区别，他们呢，一到下班，就回家去喽，回家喝小酒，睡大觉，无忧无虑，而你呢，一到晚上，你在干什么？”
“我？当然也……闲着。”
“闲着？你哪里闲着了？这两夜，你都睡在哪里了？”
“第一夜，睡在侦缉队宿舍呀。”
“你是几点钟开始到宿舍的？”
“吃过晚饭嘛。”
“别说假话了，有人向我报告了，你半夜还到成家大门去转悠了，不是去闲逛的，是为了案子去的，想察看一下成家状况的对吧？”
洪湛飞很惊讶，“这事，署长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碰上一个巡逻的安警了吗？”
“皮志存？”
“是的，皮志存，是他第二天向我汇报的，讲了你的行踪。”
实在出乎洪湛飞意外，一个小小的安警，怎么可能直接面见署长，汇报一个小侦探的夜间活动呢？
看来皮志存这小子，不简单呢，一定跟蒋署长之间有不一般的关系。
蒋署长又说道，“第二天呢你是拿着死者的化验样品去了州司对吧，结果又遇上一点麻烦，那两份样品不见了，化验室的金主验失踪了，并且你在北臧遇上了几个人的盯缠，好不容易摆脱了，回了甘梓。”
洪湛飞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已的一系列行动，都在蒋署长掌握之中？
如果说，他夜里去万顺路转悠的事被署长知道是因为皮志存报的，他带着两份样品赴州司是马不蔫他们打电话报告的，都可以理解为什么署长会知道，但他在北臧的所遇，署长怎么会清楚的呢？他回来后并没有详细向谁讲述过在北臧的遭遇。
只因为一进侦缉队大院，就发现马不蔫在大发雷霆，原来是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失踪了，整个注意力就扑在尸体失踪事件上去，哪有工夫聊他在北臧的事呢。
但现在听署长的说法，署长已经知道他去北臧的遭遇了。
这就奇怪了，是谁向署长提供的呢。
自已只对马不蔫说了句，“这个案子，没有表面看来的那样简单，这次我去北臧，已经遭到阻击了，情况非常复杂，”如此而已，马不蔫如果要报告给署长，一定会提起的，不会提都不提。
蒋署长不是从马不蔫嘴里听到的吧，如会是谁向他报告的呢？
这可是一个值得玩味的情况了。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细细琢磨，还是要接上蒋署长的思维，好好应付。
“署长说这些，是在表扬我，还是批评我？”
“当然是在表扬你，肯定你，怎么会是批评呢，要批评的是马不蔫和韩卓，他们跟你简直没法比，统领着侦缉队，碰到甘梓有案子发生，不仅束手无策，还要捅出新的篓子来，这就是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次两具尸体失踪，他们也没有料到，现在他们也是挺着急，挺自责的。”
“自责个屁，着急是当然的，就怕这把交椅坐不了，知道我要把他们全撸了，可能还会担心脑袋都不保，你在甘梓当过警察，没见我毙过手下吧，其实我毙过的，还是个副队长呢。”
洪湛飞吃了一惊，“署长毙过人，还是一个副队长？”
“是的。”
“哪个队的副队长？”
“税警队。”
“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秘密毙的，没有对外公布。”
洪湛飞突然想到，在他刚到治安队不久，就听说税警队的一个叫阿烧的副队长失踪了，难道就是此人？
他试探地问：“是不是，那个叫阿烧的？”
“对，你到底听说过了吧，他真名叫胡喜财，阿烧是个绰号，说明他喜欢喝刀子烧，一天要喝好几顿，兜里总是装着个烧酒瓶。”
“署长为什么毙他，是不是，他当税警队副队长，涉嫌贪赃枉法？”
蒋署长却摇摇头，“如果只是捞几个钱，我是不可能一枪崩了他的，是这小子利用查税的机会，跟某个富主的小老婆搞上了，富主去县长面前告了一状，县长报到州府，州府要司长处理，司长就问我怎么处置胡喜财？我说直接=毙吧。”
“是司长亲自向你下令解决胡阿烧的？”
“倒不是司长直接下令的，他是问我怎么处置，我听得出来司长话里有暗示，就是要用最重的惩处，不然恐怕压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