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署长好像要把烦恼赶跑似的,挥挥手,“好了好了,暂时就不动他们,让这两货继续当着吧,只是寻找尸体这事,依我的看法,仅靠他们是不行的,本来是想拉你进队,统领侦缉队,但你又这么谦让,说明你的确是个讲义气的人,你是在我面前力保他们,不希望他们丢掉饭碗,那好,既然你有心帮他们,肯定也是要帮他们寻找尸体的吧。”
“是的,我肯定要协助他们的。”
“这就好,有你协助,把握就大了,老实说,我虽然把你一个人叫来,也是希望是现在这个结果,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蒋署长说着拍拍洪湛飞的肩,脸上充满了对他的欣赏。
洪湛飞心里窃笑,他能看不透蒋署长的心态吗,真要把马不蔫和韩卓拎掉,换他洪湛飞上位,其实也只是一时的,蒋署长决不会让他洪湛飞一直当下去的,如果尸体能找回,案子能查清,到时他还是会把他拉下来,再换别人上去。
到时会换谁?马不蔫,韩卓!
没错,肯定又是这俩货,原因太简单了,马不蔫和韩卓比别的队长更善于揣摩署长的心意,他们看风使舵的本领,远在其他队长之上,而失去这两个马屁专家,蒋署长会觉得很无聊的,惘然若失,他会觉得当署长身边空空的。
所以他要换下马不蔫和韩卓只是一时之气,纯属权宜之计,他信任马不蔫和韩卓远远胜过信任他洪湛飞。
当然,他也辨别得清谁才是有真本事,谁只会玩虚的,在案子急人时就拉能干的洪湛飞上,和平时期就让马不蔫和韩卓占位。
洪湛飞才不趟这浑水,干脆不接这个接力棒,因为接了,当上侦缉队的队长,那才不妙了,所有的压力将咕咚,全落在他肩上了。
蒋署长就算把马不蔫和韩卓换下,由他上,也会让两人留在侦缉队,实则是在保护他们,让他洪湛飞去冲锋陷阵,而让马韩两人躲在他身后,不需要再负主责,主责是他的,但一旦把案子拿下,功劳却少不了这两人的。
想瞒过洪湛飞呀,没门,他才不会入这个彀呢。
“那么署长,您具体还有哪些指令让我带回去给马队长他们?”
洪湛飞故意这么说,意思是,署长你的指令,不是向我下达的,是对马队长他们下的,我只负责转达,做个传声筒,指令我给带回去,怎么执行是他们的事。
蒋署长想了想,却叫洪湛飞坐下来,“你想急着回去吧,莫性急,现在该是咱们直接讨论讨论,这个案子,该如何着手,我想听听,你有怎样的高见。”
“我的高见?如果署长能容许我实话实说,我确实想说点自已的看法。”
“咦,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就等着你说实话呢,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署长,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明,不过我有个顾虑,如果这个案子牵涉到您手下的人,该怎么办?”
蒋署长瞪大眼睛,十分惊诧:“怎么,是不是你已经发现,有警员参与其中?”
“不不,我只是一个假设,目前倒还没有这方面的实证,我之所以有这份担忧,是因为出事的三家,不是普通人家,而是甘梓的三个最强富户,我也不是怀疑成太太和史少爷死在王家这件事,有哪个警员参与了作案,我的担心是在别的方面,就是有人试图保护哪一方,作一些干扰行为,这些行为不是很严重,但容易造成我们查案方向上的错误,造成一些迟滞,影响破案的进度。”
蒋署长的手在办公桌上一拍,“如果谁胆敢吃里扒外,做别人的狗来干扰咱们警署查案,一旦得知,决不轻饶。”
“好,有署长您这句话,我也没什么顾虑了。”
但轮到蒋署长不安了,给他递了一支烟,看着他问:“湛飞,你还是说实话吧,是不是,这方面有所察觉?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我手下的哪个家伙在暗中搞破坏吗?”
洪湛飞就着蒋署长打火机点上烟,抽了一口说道:“到目前为止倒还没发现,但不能保证下一步会不会有所察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万一有人充当了别人的帮办,那我就为难了,我发现一点苗头,是往下挖呢,还是避开呢,如果避开就可能使调查走进死胡同,如果往下挖,等于我在调查警察先生了,而我只是个私人侦探,没得到您的授权,当然是不可轻举妄动的。”
蒋署长大手一挥,“现在我授权你了,不管是哪个,只要发现有异常动向,你就尽管往下挖,如果实在不放心,你找我好了,我会给你撑腰的。”
洪湛飞等于领一把尚方宝剑了。
蒋署长又问他是怎样的思路,这是蒋署长十分关注的,急于了解。
洪湛飞只好说道:“刚才我在侦缉队大致勘察了一下,我向马队长他们作出的推测,是有人划着船停在侦缉队的围墙外,船里载来有梯子,他们将梯子搭上围墙,翻过围墙进入大院,再通过大门进到办公楼,然后经过铁门进入法医室,从解剖室里转走了两具尸体。”
“那,对于他们的来历,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这个问题很关键,他们是什么来历呢,这代表了他们为什么要盗尸。”
“你认为呢?”
“我觉得当事三方,都有这个可能。”
蒋署长要他说下去。
洪湛飞就一一分析起来。
他说道——
盗尸的目的是什么呢,三家其实都有不同的目的,所以相对来说,三家都是有盗尸的可能的。
先来说说王家。
王家是这次事件的核心,因为两个人是死在他们家的。
王家有没有可能盗尸?
完全有可能。
他们盗尸的目的,应该有两个。
一是他们想毁掉证据,目前来说什么证据是最直接,又最有力的?当然是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
尸体被侦缉队收来,要进行检验,他们会是什么看法呢?我敢说,他们对侦缉队法医的水平,可能是很了解的,这个了解是怎么来的呢,这方面署长肯定比我更清楚,侦缉队的法医,一向是水平比较弱的,很多命案发生后,他们在验尸方面,常常是很简单的。
蒋署长听到这里不得不承认,侦缉队的法医的确水平有限,目前的三名法医还是司长派来的呢,说好是到最基层来实践的,以利于提高他们的业务水平,可是究竟有没有提高,提高了多少,真不好说。
洪湛飞本还有顾虑,说到甘梓的法医水平菜,可能会让蒋署长不太舒服,但又不得不说实话,看来蒋署长也不避忌。
洪湛飞继续说道——
不管是王家还是成家,抑或是史家,都对侦缉队法医的水平心知肚明,现在我们专说王家,他们本来不担心法医会将死者的死因彻底搞明白的,认为法医一定得出个比较模糊的结论来,这样对他们当然最有利,因为死因没搞清楚,侦缉队就不能认定死者是被谋杀的。
当然,王家的这个考虑,前提是他们真的杀死了成太太和史少爷,他们是作了案的,既然是作案之家,当然不希望法医将死者的死因查出来,死因模糊,侦缉队无法定他们的罪,这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所以从这方面来讲,王家是最有可能盗尸的。
如果是王家的人盗的尸,那就反证是他们杀了人。
也就等于说,王家因为杀了人,所以他们才要盗尸,毁灭最有力的证据。
蒋署长听得频频颔首,挺话道:“这样看来,王家盗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吧?”
洪湛飞却摇摇头,“不不,这只是一种设置条件的推测,如果说可能性谁家最大,那是没有什么区分的,成家和史家的嫌疑,几乎跟王家一样大,是平起平坐的。”
“好,你继续往下说。”
“来说说成家吧。”
洪湛飞说道——
假设,盗尸案是成家人搞的。
成家有盗尸的企图吗?
肯定是有的。
他们为什么要盗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