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牵涉到成太太和史少爷为什么死在王家,他们的死亡原因,假设是被王家给害的,但他们是怎么去的王家?为什么要去王家?这里面究竟牵扯到什么因素呢?
在调查刚开始进行,就有种种说法指向成太太,其中有两种比较说得通,一是成太太是到王家去讨说法的,讨什么说法?据说是她发现老公跟王家的某个女人暗中有来往,那么讨说法肯定不是友好的,难免要跟王家的人发生龃龉,由此可能引发一些较为激烈的冲突。
当然这种冲突不一定是动手,而是言辞上的,双方是撕掉脸皮,相互声讨,指责,批判,再发展到谩骂,诋毁,各种难听之语相互倾泻,形同仇寇了。
还有一种说法是成太太去向王家的某人索讨赌债的,这个说法说服力小一些,但也不能完全可以剔除,因为自古以来因赌而破产的人比比皆是,王家那么有钱,说不定某个关键人物嗜赌,已经欠下了巨额赌债,因为迟迟拖着不肯偿还,成太太就上门索讨了。
但即使这样,成太太的死因,还存在两种说法,一种是被害的,一种是她自已激愤之下自杀,两种可能性都存在。
如果成太太是被害的,成家人就没必要盗尸,他们应当把希望寄托在侦缉队法医身上,渴求法医会真正找出成太太的死因,那就有充分的说服力,来证明成太太是否被王家所害了,所以他们是不会行这种事的。
但是如果他们相信成太太是自杀的,就有可能盗了,盗走的目的就是不让法医检测出真相来,而他们就可以向王家进行交涉了。
所以成家也是有盗的目的。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的。
现在再说史家。
史家跟成家的情况差不多,他们家的少爷死在王家,那么史少爷为什么会去死在王家呢?这又有一套说法的。
这个说法就是,史少爷是被成太太引诱去王家的。
史少爷为什么会被成太太引去王家呢。
这里又有一个说法,是史少爷看中了成家的小姐,也就是成蔼晶。
究竟是不是这样不得而知,假设是个事实,那么史少爷被成太太哄去王家的可能性就成立了,因为据说成蔼晶是最听嫂子的话,成太太可以替代当妈之职责,史少爷如果想获取成小姐的芳心,求得成太太韩香苹的支持不失为一条捷径。
可能这也是一种交易了,韩香苹知道史少爷的心思,就哄他陪着她去了王家。
为什么成太太要哄着史少爷去,而不是一个人去呢,说到底她是去跟王家交涉的,还是有点担心会吃眼前亏,如果遭到王家人的蛮对,一个人就没有证据,要有个帮手,到时自已挨了打,可能让帮手给证明的。
而史少爷一听成太太请他同行,当然欣然同意,也可能略有犹豫,但架不住成太太的游说,比如成太太答应,如果他能陪她去王家走一趟,她会在小姑成蔼晶面前替他说好话的,会极力促成他的美事能成。
而这一系列的事实,成家人其实是知道了,要么开始就知道,要么是在成太太和史少爷死后才意识到的,而史家人也知道了。
那么史家人为什么要盗尸呢?这个原因就比较有趣了,他们是担心法医验尸,会把史少爷念成自杀。
如果得出的结论是史少爷属于自杀,那不是臭大了?一个少爷跟着一个中年女去王家,结果自已寻死在那里,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不是相当丢人吗?
所以如果这事是史家干的,恐怕是史家不想让法医把自家的少爷定性为自杀,把尸体盗走后,他们还会大造声势,极力咬定史少爷是被王家给害死的。
这样不是死无对证了?
那正好,正是史家需要的结果,死无对证,你们怀疑咱少爷是自杀?一派胡言,咱堂堂史家的少爷,会自已跟到别人家去寻死吗?是你们在诋毁我们少爷。
所以如果从这方面来说,史家是有可能盗尸的,他们盗尸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史少爷有可能自杀这一点。
洪湛飞说到这里,连抽了两口烟,对蒋署长说道:“以上是我作的一些基本的推测,但这些推测,只是建立在有前提设置的情况下,本身,这看似两个问题,即,一是成太太和史少爷是不是被害,二是尸体何人盗走,但其实是一个问题,就是成太太和史少爷到底是不是被害的。”
蒋署长问:“如果这两人属于自杀呢,那么盗尸行为,有没有可能也是三家中的谁家搞的?”
“对,如果他们是自杀的,那么三家也有可能搞盗尸,目的是不让法医检查出死因,从而把水搅混,这样谁也显得有理,谁也别想找谁说理。”
蒋署长点点头说:“所以这是个既简单,又复杂的问题,想一想,三家都有可能。那么除了以上这些,还有另外的可能性吗?”
洪湛飞一时不知怎么说,他谨慎地分析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目前来看,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在三户上,如果铺子铺得太大,可能会抓不着重点,我建议先对三家进行一些摸底,等完全排除了他们盗尸的可能性,再向外拓展吧。”
蒋署长当然同意。
“你打算先从哪里下手?”
“本来我昨天去州司,是拿了样品送到州司化验室化验的,结果是样品丢了。”
“怎么,样品在哪里丢了?”
“就在州司化验室里。”
“怎么会这样?”蒋署长感到意外。
洪湛飞点点头,“不仅样品丢失,连金主验都失踪了。”
“啊,会不会是金主验自已把样品弄走了?”
“是的,根据另外一名副验的说法,样品应该是被金主验带走的,不过这也只是他按照时间上来作出的猜测,是不是真如此,并没有谁亲眼所见。”
“金主验为什么会失踪呢?”
“看起来他好像是有意的,连家眷都带走了,而且是提前预谋的,做得相当隐秘,所以目前这个事情也是个谜。”
蒋署长愣了半天,才终于想到了什么,“湛飞,你刚才问我,万一有我手下的人参与,怎么办,是不是正因为发生了金主验把检测样品私自带走失踪的事,才有此担心?”
“是呀,金主验失踪这事,确实太奇特,我总不能不怀疑他跟此事有点什么瓜葛。”
“哼,如果我手下出这种事,我决不轻饶。”
蒋署长挺激愤的。
然后又问,法医室的三名法医,可靠吗,不会他们之中也会出这样的人吧?
洪湛飞连忙说不会,这三名法医目前充其量是水平次一点,不会拿出合适的结论来,对查案的帮助甚少,但他们应该不会起破坏作用,因为靠他们来扭转我们的侦查方向还是有点吃力,他们也知道作用甚微。
洪湛飞站起来告辞,蒋署长说保持联系,有什么需要报告或请求支援的,直接来电话。
虽然这是授权更多,也等于让他更挑上重担。
洪湛飞回侦缉队去。
马不蔫他们正呆着,眼巴巴地盼着他回来。
一看到洪湛飞来了,他们马上把他围着,但都不说话,气氛紧张得像要凝固。
他们是害怕听到洪湛飞带来不利消息呀。
又是金巴狗壮着胆打破沉默,问道:“洪先生,是不是蒋署长让你当队长了?”
洪湛飞直言不讳,“署长真有此意,但被我说服了。”
马不蔫和韩卓一听,先是有点沮丧,因为署长果然有换将之意,真的想让洪湛飞代替他们,不过最终这样的坏事没有降昨,因为洪湛飞没同意。
马不蔫问:“署长要把我的位置让给你,你难道没答应?”
“是的,我不答应。”
“为什么呢?”
“这还用问吗,首先当然是你们正副队长当得好好的,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凭什么要把你们拿下?我认为署长这样做是不合适,劝他不要临阵换将,因为这是军内大忌。”
“可我们的确是出了差错了呀,而且是彻底的失手,案子正查着,两具尸体被盗了,我们犯下了看管不严之罪呀。”马不蔫非常沮丧。
“嗯,这正是署长生气的原因,但这只是一个失误,又不是有意犯纪,仅仅因为一个失误就撤换队长副队长,不仅对侦缉队的人员是个打击,甚至可能影响署长手下六个队的土气,会变得人人自危,对开展工作极为不利,所以我劝署长万不可使这一招。”
韩卓小心地问:“署长听你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