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迅速将这个情况在脑子里梳理了一下,问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我到现在,并不知道我的亲生母亲是谁,她现在到底在哪里?父母和哥哥们,都不对我说过,而我因为要顾及到嫂子的情绪,也不好闹,只能默默在心中猜测着,想象当年大哥跟这个女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既然大哥说他中了蛊,那么我不得不怀疑,我母亲是不是用了不好的手段,引诱大哥跟她怀上我的?”
洪湛飞不由得赞赏道:“你能把这种话说出来,说明真的很真诚,这就是说,首先你是很信任你大哥的,他说是上了人家当,中是蛊,你觉得他不是在说假话,而是可能真的他当年上了一个当。”
成蔼晶点点头,“对,我其实能体会到他心里的疙瘩,他这样说,并不是在替他开脱,因为他也清楚我一点没有责怪他,因为我在这个家得到了很好的爱护,我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缺少爱,不管我跟他是兄妹,还是父女,其实一样的,他很爱我,其实是尽了一个父亲的责任的。”
现在轮到洪湛飞站起来了,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而成蔼晶也没干涉,给了他思考的自由。
过了一会洪湛飞才说道——
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呢,你大哥是真心实意要娶你大嫂的,如果他不是把韩香苹视为唯一,按成家的条件,他完全可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美女做老婆,早早就结婚成家了,他愿意用二十年时间等着韩香苹成长起来再跟她成婚,说明这份感情是没有一丝假意的。
这份决心下定,完全是属于他自已的事,没有任何人这样迫他的,反倒父母会反对他熬这么多年,因为父母都等着早点抱孙子呀,所以这是成禹执先生自已的执念。
既有这个坚定信心,他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去跟别的女人接触呢?
从这方面来分析,可能他对你说的上当,中蛊,应该是事实。
上当是肯定的,至于中蛊,这方面我们不知道具体过程,就不好认定了,但如果对方想让他就范,有的是办法,一般都是搞个迷魂局,要么让他喝多了酒,在醉酒状态下发生的,要么是用了某种方法,搞乱了他的识辨能力。
他说的中蛊,也许是真的被人下了套。
这就是为什么他后来拒不接受女人的要求,不愿娶她的原因,恐怕不只是为了自家的面子吧,还因为这事非他所愿,是他上当所致。
成蔼晶点点头说,“你分析得对,这也是我想过的,我也这样问过他,可他叫我不要多想,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咱们家过得好好的,就不用提了。”
“那依你看,你亲生母亲,又属于怎样一个人呢?难道是她为了逼迫成先生娶她,才用了此招吗?也就是说,这完全是她一个人的目的和做法吗?”
说到这一点,成蔼晶便显得犹豫,他颇费思量地说:“我也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如果大哥能直接这样认定,那我也没话说,反正我是不会恨他们任何一方的,就算我母亲把我扔下了,我也不想恨她,我只想知道当初她到底扮演了怎样一个角色。”
“如果只是她个人的行为,那倒简单吧。”
“对,纯属我母亲的私人行为,她只不过想被娶到成家,当一个少太太而已,如果成功,也是我的福气,我也希望自已的母亲能过上好日子,可惜她没有成功,一定很失落吧。”
洪湛飞都被她感动了,可见各人看事物的眼光完全不同,别人认为这个人好或不好,不一定就是正确的,韩卓把成蔼晶跟史太太并列为甘梓城里的两张顶级利嘴,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至少对成蔼晶是误解,成蔼晶的本质很温善。
洪湛飞又推测道:“但是,如果只是你母亲的个人行为,你父亲……也就是你大哥成先生,怎么不跟你讲明呢?直接就对你说,是她为了想嫁给他,使了个诡计让他上钩,从而有了你,然后她又在生下你后又来要挟他娶她,而他拒绝了,她才把你扔下不管,扬长而去。”
成蔼晶说:“这个问题我也在苦思不得解,难道我母亲真为了自已的目的吗,那她真的太无理了,不该这样算计我……大哥。”
看来她也挺难的,叫大哥的这个人是她生身父亲,可从小到大没有叫过爸,只叫着大哥,很难把个爸字叫出口。
洪湛飞说道:“所以呀,这里面恐怕还会存在另一种可能性,就是你母亲扮演了一个工具的角色,是被人当挡箭牌使了。”
成蔼晶瞪起眼睛愣了愣,却又默默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她是被人利用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假设。”
“我也有这种假设,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自古就有母女连心之说,我作为母亲的女儿,并没有那种想利用别人来达到自已目的的心思,我甚至很讨厌那样做,难道生了我的母亲会有不同的性格吗,她会靠弄虚作假的算计,得到她自已想要的幸福生活吗?”
“如果只是她想做成家的女人,那就比较单纯了,事情也不复杂,就怕她的后面另有人,她是被胁迫的。”
成蔼晶也略有悲哀,因为这正是她感到痛心的。“我现在都不敢去想,她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命运,目前境况如何?她当时把我扔下走了,难道一直不关心我活得怎么样吗?甚至连我是生是死都不关注吗?多么希望她就在附近,一直在关注着我。”
洪湛飞问:“那你想不想找到她?”
“找到她?我也想过,但是,不太现实啊。”
“是不是担心你大哥不同意?”
“对,我怕大哥会有不开心,他肯定担心这事会引起我大嫂的意见,这么多年大家平平静静过来了,就不要再掀开这个盖子,闹得大家不开心了。”
洪湛飞夸道:“你想得很周到,这样看来,你跟你大嫂的关系确实也不错。”
说到大嫂,成蔼晶就有话说了,一个劲地夸赞,说大嫂对她如何如何好。
这足以证实,成蔼晶跟成太太之间如同母女的说法。
“其实可以说,我能长大,父母照顾得不多,其实一直来就是大嫂照顾我的,毕竟父母年事已高,他们自已都需要照顾了,真正把我抚养大的,是我大嫂。”
“是不是有长嫂如母的样子?”
“对对,她是大嫂,也可以说是我的娘。”
说到这里,成蔼晶就面色悲戚,禁不住轻声抽泣起来。
洪湛飞忙劝道:“成太太遇上不幸,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令人伤心的。你要节哀,现在正是我们调查的关键阶段,你要把能够提供的东西都提供出来,只有把她的死因搞清,才是对她最好的纪念。”
成蔼晶抹抹眼睛说道:“是的,这就是我把什么都愿意告诉你的原因,洪湛飞先生,你应该相信我了吧,我是真心实意在配合你的调查。”
“我相信你的真诚,最初我打算来找你了解情况时,是内心忐忑的,以为会受到你断然的拒绝,没想到你甘愿敞开心扉,把那么多的隐私都提供出来,我岂有不信任之理?”
成蔼晶低声说:“这段时间我心情肯定不会好,请你多多体谅,如果你真能查清真相,给我们成家一个交代,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洪湛飞忙说,我一定竭尽全力,争取查清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然后还要接着问。
“成小姐,依你看,你大哥跟王家哪个女人有染,你大嫂是去讨说法的,这种观点能够成立吗?”
“肯定不成立。”
“那么你认为你大嫂为什么要去王家呢?”
“我也不清楚,这事简直莫名其妙。”
“好吧,关于这个问题是属于一个总谜团。现在再来说说史少爷。如果这次在王家出事的,只有你大嫂,那么答案可能真是去讨说法的,但还有一个史少爷,情况又显得挺不寻常了,假设一下,你大嫂真是去王家搞交涉的,为什么史少爷也在那里呢?这是一种巧合呢,还是史少爷跟你大嫂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