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你突然失踪,一定有不平常的遭遇,今天你却突然出现在甘梓,并且找到我,看来事情很不平常,是不是,你遇上非常可怕的东西了?”洪湛飞直截了当。
金先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喘着粗气说:“现在我们之间也不用那么客套,我是身在险境之中,对别人谁都不信,只信你洪老弟了,我来找你,是迫不得已,因为一切皆由你而起啊。”
洪湛飞惊道:“这话怎么说,一切皆由我而起?我做什么了?”
“就是你拿来的两份样品呀。”
“两份样品,有什么问题吗?”
“我完全不知道,所以来问你。”
“但你当时为什么会失踪呢,不是说好你亲自为这两份样品进行化验的吗?而且你把样品带走了,搞得州司的人都非常惊诧呀。”
金先生,正是金主验。
金主验一脸懊恼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失踪?”
“想过,我推测你是受到什么威胁了。”
“对,就是我受到了威胁,我要是不走,命都会没了。”
“是受到谁的威胁了?”
“具体是什么人,我到现在不清楚,反正我接到一个电话,有人叫我把你拿过来需要化验的两份样品马上毁掉,或者拿出去,交给他,不然的话就对我不利。”
洪湛飞咂着嘴说:“果然如此,我也想到了,一定是有人冲着这两份样品来的,逼迫你毁掉这两份样品,或者他们索要它,目的无非是不让你进行化验,让我得不得化验结论。”
金主验皱着眉头问:“那你应该很清楚是什么人在搞鬼了?”
洪湛飞摇摇头:
“具体是什么人,我根本不知道,既然有人都来阻止样品化验了,那无疑说明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谋杀案!
成太太和史少爷是被谋害的,而且受害的手段可能还有玄机,不然为什么不允许化验呢?
他们是要来个釜底抽薪,只要不让你化验,得不出化验结论,我就无法给这个案子定性。”
金主验十分震惊,连声叹道:
“我自以为当化验员,是十分安全的工作,因为化验员只在化验室工作,不跟那些亡命之徒正面打交道,不像一线的侦员那么容易被罪犯盯上,可没想到当化验员也不能幸免,居然也受到威胁。
幸亏我反应快,接完这个电话后就立刻给家中打电话,让我太太带着儿子快点离开家,躲到外面去。”
“你太太和儿子没有事吧?”
“目前没出什么事。”
“幸亏你当机立断,及时把妻儿转移,自已也幸运地脱身了,要知道,他们肯定不是良善之辈,可能会对你们使出凶恶手段的。”
“是的,我也考虑到情况凶险,虽然不知这是什么人,却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凶猛,也许会将我们一家斩尽杀绝的。”
洪湛飞叮嘱道:“你太太和儿子目前在什么地方,这一点,你一定要严格保密,决不能对任何人透露的,记住啊。”
金主验迟疑地问:“也包括对你吗?”
“当然,我已经说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就包括我。”
“可是我也在担心,万一我有个什么不测,谁去照顾他们呢,我正想把他们的住地告诉你,这样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洪湛飞赶紧摆手:“不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妻儿的绝对安全,当然,我洪湛飞其实跟你是同命运的,他们对你采取的行动,实际上是冲我来的,因为样品是我交给你的,如果没有这两份样品,就不会出这种事。”
金主验也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不是为了自已的事才找我的,我们都是为了公事而不是私事。”
“但目前我也是被人盯着的,所以,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去看望你妻儿的,甚至不要跟他们取得任何联系,否则有可能让这伙人察觉,然后就找到你妻儿,到时就很不利了。”
金主验愤愤地问:“我只不过是个化验员,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地对待我呢,不仅不放过我,还不放过我的家人,太歹毒了吧?”
“这方面,还没有任何信息可用来分析,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干,我们能做的就是谨慎,要把他们当成害人不眨眼的凶手来看待,而不能存有一点点幻想,轻敌往往造成我们自已的损失。”
金主验总算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算我出什么事,无法照顾我妻儿了,也得让他们自已照顾好自已,不能指望任何人。”
“是的,因为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我不是说我不讲义气,不肯负这个责,而是我得警惕好心反而办了坏事,假如到时我去探望他们,却把敌人的目光引向了他们,那可万劫不复,后悔也来不及了。”
两人喝着酒,继续说下去。
洪湛飞问,那两份样品,你是扔掉了还是按那个电话里的人所要求的那样,交给他了?
金主验朝门看了看,又不放心去拉开门观察一下,关上门回来坐下,才低声说:“没有扔掉,也没有交给谁。”
“怎么,保存着?”
“是的,我是一名化验员,深知这两份样品的重要性,虽然这两份样品丢了,也许你还可以从尸体上重新取一点,可是,万一那两具尸体不在了呢?这种可能性有没有?我不能不能考虑到的。”
洪湛飞十分激动,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金先生,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化验员,太敬业了。”
然后他才说道:“你的担心成了事实,那两具尸体真的不见了。”
金主验吃惊道:“真发生这种事了?”
“对,我在北臧警司得知你失踪,样品也不见以后,就马上赶回甘梓,准备再从两具尸体上重新各取一份样品,再送往州司化验室,请梁副验他们再化验一下,谁知回到甘梓侦缉队,马队长正在大院内大发雷霆,原来是昨夜两具保存在侦缉队法医室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金主验瞪大眼睛问:“难道是同一伙人干的?”
“应该是的。”
“好家伙,他们肯定不是一两个人吧,有人在北臧逼我交出样品,另有人在甘梓这边偷走尸体,来了个双管齐下呀。”
“对,仅仅从盗尸现场来看,就不是一二人,我判断应该四人或更多,而在北臧,也不会只是个别,因为他们知道你是什么人,是北臧州警察司化验室的化验员,而且是主验,警察司可不是普通地方,比县级警署高一级,一般的江洋大盗谁敢碰州司的人,足见这些人的嚣张了。”
“他们敢这么做,简直是釜底抽薪啊,把尸体盗走,那才叫死无对证了。”
“正如此,他们的计划是相当大胆又有效的,先是威胁你把样品毁掉或交出来,这边再把尸体弄走,我们侦缉人员就失去最重要的证物,案子也就相对会搁浅,无法往下查了。”
金主验骂道:“这些王八蛋,太猖狂了,不把他们打掉,天理难容啊。”
洪湛飞夸道:“所以你能将样品保存下来,功劳不小啊,这可是最关键的证据,只有样品才能证明成太太和史少爷的死因,如果没了这份证据,就会空口无凭,我们说什么,别人也可以抵制,不予接受,到时他们发动舆论来攻击我们,我们会很被动。”
不过金主验也有点焦虑,“样品倒还在,只是还能拿到哪里去化验呢?还要去州司吗?”
洪湛飞说:“你是肯定不能再在州司露面了,那你觉得,如果我把样品直接送过去,请梁副验他们化验,这样做可靠吗?”
金主验迟疑地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是堂堂州司化验室的主验,按道理,州警察司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当时我担心我妻儿的安危,选择了不辞而别,既没有请假,也没有向上级说明情况,我这一走,无人知晓,现在上级肯定恨我,我恐怕回去,也会被开除。”
洪湛飞点点头,“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是系统,有严格的纪律,不请假,不说明,自已失踪,就会作辞职处理,你回去,这个职位也难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