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猜到了,“是马不蔫吧,但他的信息还是滞后了,我已经找好对象了。”
“叫什么名字?”
“叫……”洪湛飞并没想好对象叫啥,因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一时有点愣神。
王纤立刻摆摆手,“算了算了,我明白了,你呀,别费心编出个来。如果这次案子查清了,你也能在这三家中找到个美女做老婆,那也是你一大收获嘛,我也衷心预祝你成功。”
她把一仰脖灌下一杯酒,就站起来直接走了。
倒把洪湛飞惊得不知所措,有一种被晾在这儿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当包间里静下来时,洪湛飞的心有点乱。
王纤是走了,可是她明显留下了点什么。
她快人快语的风格,拨动了他的心弦,让他有点喜欢她的感觉了。
他倒上一杯酒喝着,叹息地摇摇头,苦笑笑。
不,别想那么多,人家是什么身份,甘梓三富之一的王家千金,自已是个小侦探,财富,地位,相差甚远。
何况目前她是案件当事家庭的人,而他是侦查人员,千万不要让感情搅进来,不然可能闹得更不可收拾。
想想她说的那句话,相信成家史家都会有人接近你,请你喝个酒吃个饭的,他们两家也都有美人啊,什么意思?是说人家会用美人计的。
那她是不是在耍美人计呢?
喝了两杯后他也站起来离开。
回侦缉队的路上,他还想着怎么跟马不蔫他们讲呢,最后确定有些能讲,有些就不要讲,不是连侦缉队的人也不信任,而是防止万一。
现在他已经悟到,侦缉队人员之复杂,远超他以前的认识,以前以为侦缉队是比较单纯的,无能是他们的代名词,马不蔫和韩卓在队里掌控一切,手下因为他们管理松散所以过得安逸而惬意,对两个队长也是惟命是从。
但见识到金巴狗的表现后,洪湛飞已经对侦缉队的成员有了新的看法。
侦缉队不是铁板一块,里面的人也是各有各心的,马不蔫和韩卓并不一定受手下拥戴,在平静无事时,手下都挺老实,一旦遇上什么事,他们就可能在背后朝马不蔫和韩卓放冷枪。
这种放冷枪不是要打死他们,而是搞一些反叛行为,比如像金巴狗那样,说一些不阴不阳的话,实则是在落井下石。
别的人,洪湛飞还不了解,但对这个金巴狗,他觉得还是要小心。
识人是侦探最重要的基本功。
回到队里,本来以为马不蔫他们情绪低落,哪想到进了大院,就听到从议事室的窗口传出热烈的聊天声,马不蔫的笑声依然那么爽朗,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怎么像打了强心针似的?他们遇上什么开心的事了?
当他走到议事室门口,一股酒香扑了出来。
好家伙,马不蔫和韩卓,还有三名组长凑在桌前,正在喝酒。
马不蔫一见洪湛飞就站起来招呼:“湛飞,你也没吃中饭吧,我们在等你呢,来来来,快来喝几杯吧。”
洪湛飞忙说喝过了,并指指自已的脸,你们看不出来吗,我喝掉了半斤白烧子,还有半壶米糟。
但马不蔫还是把他拉到桌前,按着他坐下,说道:“今天这顿酒,你必须得喝,说不定就是咱们的分手酒了。”
“什么分手酒?”洪湛飞莫名其妙。
韩卓叹了口气,告诉他,刚才署长打来电话,说可能要把他们调到别的队去,让他们作好准备,什么时候调,等通知。
洪湛飞呼地站起来,抓起电话机就摇。
马不蔫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
“算了算了湛飞,我和韩卓其实也想通了,我们没本事坐这两把椅子,还是得让出来,交给更有本事的人,我相信,署长也不会怎么为难我们,调我们去的地方不会很差,只要还是警察,我们就依然有薪资可领,不会饿肚子,反而可能活儿更轻松的。”
洪湛飞说:“你们被调走了,侦缉队由谁来主管?”
韩卓说出一个人,居然是金巴狗。
“什么,是他?”洪湛飞大为意外。
“对,就是他。”
“署长认为,金巴狗能胜任队长的职位?”
“也许是吧。”
“那么副队长呢?”
“副队长谁来当,要金巴狗上任后,由他来挑的,他挑了谁,再经署长批准。”
洪湛飞本想说,整个侦缉队能找出两个超越你和韩卓的人选吗?金巴狗难道可以比你马不蔫更强?
不过还是不用发出质疑了,这事是署长的意思,马不蔫和韩卓一定也在懊恼中,何必还要刺激他们呢。
蒋署长明明在他面前答应了,不撤换马不蔫和韩卓,怎么又突然改了主意,直接打电话给这两人,通知他们要换人呢,蒋署长为什么突然下此决心了?
正说着呢,电话铃响,马不蔫拿起听筒,原来是署长打来的,问洪湛飞在不在,马不蔫连忙将听筒递给洪湛飞。
蒋署长叫洪湛飞去一趟,说有事。
洪湛飞答应一声赶紧跑出去。
到了外面,那个车夫毕大醉一如既往地等在外面。
一见洪湛飞出来就笑眯眯地说:“洪先生要去哪里,坐不坐我的车?”
洪湛飞也懒得跟他磨蹭,跳上车,叫毕大醉拉到警署去。
毕大醉一边踩车一边跟他搭话:“洪先生,你又是去见署长的吧?”
“大醉叔,别多嘴,好好踩你的车吧。”洪湛飞劝道。
“哎,不瞒你说,我踩车载客,从来不愿跟客人闲聊的,我平时其实不太爱说话的。”
“那你为什么每次载我时就有那么多话呢?”
“对呀,我也搞不明白怎回事,可能觉得你不一般,跟别人不同吧。”
“什么地方不同?”
“就是你不是坏人。”
洪湛飞笑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因为我大醉在江湖上也混了多年,看过的人不计其数,虽然不懂相面术,但看人是忠是奸,是厚是薄,是诚是虚,一般看着八九不离十的。”
“吹牛了吧大醉叔。”
“不吹牛,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惜呀,如今这世道,好人不是那么容易混的。”
洪湛飞心里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此话怎讲?”
“坏人猖獗,好人受气嘛。”
“那么大醉叔你又是哪种人?”
“我?你看呢?”
“不好也不坏。”
“哈哈,被你说中了。”
“但不好就是坏,不坏就是好,说明你是既好又坏之人,这样说也没错吧?”
洪湛飞这是在给大醉挖坑。
毕大醉稍稍愣了一下,很开心地笑着:“嗯嗯,这样说也没错。”
“那既然你说这世道坏人猖獗,那你也会有一半的行为属于猖獗的,这样说没错吧?”
毕大醉终于察觉入了坑,赶紧声明:
“不不,我是好的一面多,不好的一面少,说起来还是受气更多啊,你看看我一个踩三轮的,无权无势,载客人要处处听客人的,有时候遇上坏的,到点了他下车不给钱,或者明明十文的给上两三文,我又不能拖住他硬是讨要,人家说不定有权有势,谁敢跟他计较?”
“可有些人见了凶悍的就怕,见了好欺负的就欺负,柿子只捡软的捍,有的只会算计好人,甚至是为虎作伥,帮着坏人整治好人,大醉叔不会也属于这一类吧?”
“哎,洪先生说哪里去了,如果我毕大醉帮着坏人欺负好人,那就要遭天雷轰啊,不会的不会的。”
洪湛飞笑了笑说:“不会就好,这年头,不是啥事都能干的,古语云,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不到,时辰一到,报应就到,离地三尺有神灵,欺天欺地莫欺已,有些人做事不计后果,以为天不知地不晓,纯粹是在欺自已。”
毕大醉先安静一下,过了一会才又说道:“洪先生,你的话听起来句句是对的,那么我想问一下,恶有恶报是真的吗,有些人作了很多恶行,好像并没有得到什么现世报哇。”
“呵呵,恶报不一定是现世报,有些人在活着时作了大恶,这是欠了罪债,恐怕要祸及后代的。”
“怎么,你也相信后世报?”
“不是什么后世报,而是后代报,子孙报,人要行善积德,本身这辈子不一定也挣来什么大富大贵,但会荫及子孙,说穿了是家教,家风的传承,那些恶人是不可能给后代留下良好家风的,他们的后代成为恶人的概率就大,而恶人作恶得到惩罚的机率也大,这才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