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又给毕大醉举了个例子，说他在北臧碰上一个人，雇他去调查一个小伙子，本来因他的女儿看中这个小伙子，想招小伙子为婿的，但他收到一封匿名信，写信人提醒说，这个小伙子家族渊源不正，上祖曾经有人当过江洋大盗，劝他家谨慎招为女婿。
“你看看，这就是祖宗不善，殃及了后代，如果人家都知道小伙子的祖宗当过江洋大盗，谁家还敢招他为婿，或者将女儿许配给他？尽管这个小伙子自身好像蛮不错，不像坏人，但人们无法摆脱那种担忧，毕竟他身上流有江洋大盗的血脉，宁可还是不要冒险认他为婿。”
“还有这种事？”毕大醉似乎感到惊谎。
“是的。”
“洪先生去调查了吗，小伙子的上祖真有做过江洋大盗的？”
“当时因为我有事脱不开身，这个活儿没有接，不过，这不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说明做人一定要做好人，别做恶人，不然对后代的影响可能很大，这小伙子也会恨上祖的。”
其实这是洪湛飞摆了个噱头，因为这事原本就是那个韦忠篱捏造出来的，当时他也假模假样接受了这桩业务，去了遥泉镇转了一圈然后回北臧了，根本没那个小伙子。
但现在拿来当一个例子讲一讲，还是挺有意思的。
毕大醉赞道：“洪先生你这个例子举得好，看来你也认为那个人请你去调查小伙子的家世，是有道理的吧，祖上行恶，后辈还债，纯属天理对不对？”
听到这话，洪湛飞倒一愣，连忙否认，“大醉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倒不赞成前辈欠下的债由后辈来代偿，因为前辈坏，不等于后辈一定也坏，何况一代有一代的责任，不能让恶债代代传下去。”
毕大醉有点糊涂了，“那你到底啥意思，不是赞成上祖作恶会祸及后代的说法吗？”
“对，这个祸及，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我不太赞成前辈作的恶由后代来负责，所谓恶有恶报，也是在劝人不要行恶，以免殃及后代的一种警告。”
“可是如果祖宗作恶，后人得到报应，也怨不得别人啊，只能怨祖宗对吧？”
“那要看情况吧，有些怨，不好代代相传，怨怨相报何时了，该截断就当机立断，不要接续下去。”
这时到了警署外面。
洪湛飞下车给了车费，毕大醉说道：“跟洪先生聊聊真的大开眼界，以后你能坐我的车，我还是要向你多多请教的。”
“哪里哪里，说请教就客气了，咱们都是一样的人，靠劳动吃饭，可以正常交流嘛。”
然后他匆匆进警署。
进了署长办公室，只见蒋署长没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在下面的茶几前坐着，正抽着烟，眉头紧皱，挺伤脑筋的样子。
见洪湛飞进来，招呼他坐下。
洪湛飞问道：“署长唤我来，又有新任务吗？”
蒋署长也开门见山，“马不蔫他们把事情跟你讲了吧？”
“是呀，我刚回侦缉队，他们跟我说了。”
“你进去的时候，马不蔫和韩卓在干什么？”
“几个人在喝酒。”
洪湛飞不想隐瞒，因为他是要蒋署长明白，你把他们撤换掉，对他们来讲是多大的打击，是在借酒浇愁呐。
蒋署长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怒形于色，而是也有点沮丧，“他们恐怕不是在庆祝吧，一定是一肚子的怨没处诉，就喝酒浇愁了。”
洪湛飞趁机说：“是呀，我开始以为他们是太馋酒了，中午还喝得这么热烈，他们还拉着我喝，说这是什么分手酒。”
“什么分手酒？”
“就是从此要跟侦缉队分开了，跟一帮弟兄分开了，就是这个意思。”
“不会在背后大骂我这个署长吧？”
“那怎么会呢，他们对署长您是绝对尊敬的，你的命令一是一，二是二，掷地有声，他们哪敢有丝毫的违拗呢？”
“那么，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蒋署长把话题转到他身上。
洪湛飞也爽直，问道：“署长为什么一定要撤换他们呢，上午我来见您时，你不是说不撤换他们了吗？怎么中午就突然对他们下了通知，要调他们走呢？”
“你以为我太善变了吧，其实不是，我也是在执行上司的命令。”
“上司的命令？是司长的命令吗？”
“是戚副司长。”
“哦，是副司长的命令呀，他有什么打算吗？”
“这段时间司长被州府叫去，可能是有另外的重大任务，平时司里的事务由戚副司长全权主管，戚副司长打来电话问我，甘梓出了这么大一个案子，影响极大，你手下的侦缉队有没有能力及时破案？”
“你怎么回答？”
“我能怎么回答，如果说有，那么司里一定把一切都甩给我们，等于我好像立了生死状了，我就对戚副司长说，信心肯定有，不管目前侦缉力量比较薄弱，能不能请司里派来更有能力的警官来指导破案？”
洪湛飞很想说，你这是在将司里的军哪，司里哪有你需要的更有能力的侦缉高手来指导你们？
因为洪湛飞当了私人侦探后没多久，州城就接边发生过几起重案，司里有侦缉科，科长的级别跟县警署一样，本以为科长等能力超强，司侦缉科是一支响当当的队伍，哪想到，科长副科长的实力根本没什么闪光点。
所以现在听说蒋署长向副司长请求支援，洪湛飞就知道这是蒋署长在故意刁难司里。
“那么戚副司长是不是答应会派高手来甘梓？”洪湛飞问。
蒋署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可能啊，根本是不可能的。”
“副司长是怎么说的？”
“他说，老蒋啊，你是不是对司里侦缉科有什么意见，要叫他们来出洋相？”
“哎唷，副司长这是啥意思？”
“他说得很直嘛，就是叫我们下面县的人别去打司里的主意，想让司侦缉科来人指导，根本没门。”
“副司长是不是因为侦缉科太忙了，抽不出人手来支援？”
蒋署长喷了一口烟说，“不是抽不出人手，说人手，太多了，都在吃干饭，享福利，副司长的意思是司里的侦缉科那帮人，没多大能力，即使他把人派出来给我，也是当不了主材用，反而会干扰我们自已办案。”
“侦缉科来人指导，怎么会是干扰你们办案呢？”
“不是你们是我们，这里也包括你。你想想，侦缉科真来了人，阿猫阿狗的，来了后，咱们的人怎么办，听他们指导吗？他们的指导如果是有水平的，那当然好啊，就按他们的指导去做吧，但如果是草包呢，他们的指导是错的，我们的人听不听？听吧，会出错，不听吧，人家是上头来的，不能违抗吧，这不让我们为难了？”
洪湛飞说：“我是想，如果司里能派来侦破能手指导，对署长您也是一种减轻负担，对侦缉队更有直接的作用，向副司长求助，还是挺正确的。”
蒋署长苦着脸说：“戚副司长断然拒绝了我提出的要求，又问我，侦缉队的两名队长，能否独立担当起侦破此案的重任呢？”
“你是不是说了有困难？”洪湛飞猜道。
“对，我就这么说的，要完全依靠他们恐怕有困难的。”
“副司长怎么说？”
“他直接就说那就把这两个人换掉吧。”
“原来这是戚副司长的意见呀，看来他对这事看得挺重。”
“是呀，一般情况下，司里是不会直接指名道姓让下面警署换队长的，虽然队长的任命要经过司里批准，但一般换人只是署里自已的事，署长决定了，报一下司里就行，可是这次却是副司长直接要求换人。”
洪湛飞咂着嘴说，“这就是说，司里不会有力量给与支持，又要求把马队长他们撤下来？”
“是的。”
“把马不蔫和韩卓撤了，署长打算把他们安排到哪里去？”
“安排两个人倒不成问题，可以让马不蔫去治安队当个副队长，韩卓去消防队坐坐办公室，反正待遇也不会变，亏不了他们，关键是他们换掉，空下来的职位由谁来顶。”
“据马不蔫和韩卓说，署长准备让金巴狗当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