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署长摆摆手,“不是我要让金巴狗当队长,是戚副司长提出来的。”
洪湛飞不解地问:“为什么戚副司长会提金巴狗呢?他认识金巴狗,认为可行?”
蒋署长这才告诉洪湛飞,金巴狗这人可不简单,别看他只是在侦缉队当个小队员,连个组长都没混上,但其实他是有背景的,据说他有亲戚在州府里当差。
洪湛飞惊道:“金巴狗的什么亲戚在州府当差?当的是什么差?”
蒋署长摇摇头,“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戚副司长也没有点明,他只是暗示说,让金巴狗当队长吧,州府里有他的亲戚在提起呢,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洪湛飞若有所思,“哦,戚副司长的话是,州府里有金巴狗的亲戚,在提起金巴狗,如果这位亲戚只是一般的办事员,也不能在警司面前说得上话的,办事员的地位又不高,能在戚副司长面前说上话的,一定是有相当职位的,连副司长都要卖个面子,看来这位亲戚不一般。”
蒋署长点点头,“那是肯定的了,其实我更想到,目前司里由戚副司长在主持工作,虽然对下面是由他说了算,但他毕竟只是副司长,一般情况下不会要求下面的警署撤人换人的,因为他只是代行司长职权,过后还是要由司长全权负责的,在换人这种事上,副司长应该不敢擅自作主的。”
“你是说这可能是司长的意见?”
“这才是问题,极有可能是司长的意见。”
“如果是司长的意见,为什么戚副司长不直接向你说明呢?”
“有些时候,这种事情由司长直接出面不好,可能司长在戚副司长面前提到了这个事情,戚副司长当然心领神会,他给我打电话时就不会说是司长的意见,而是说得模糊点,让我自已领会就行。”
洪湛飞心想蒋署长也真难,得时时领会上司的意图。
至于司长是不是受了那位州府人土的要求,就可以想象了,也许那个州府人土在司长面前也不是直接说穿,只提了一下金巴狗这个名字,司长就心领神会了吧。
洪湛飞小心地问:“什么时候把马不蔫和韩卓调走?”
“明天。”
“那就今天要向侦缉队全体成员宣布这一决定了?”
“是的,可是我也得先听听你的想法呀。”
“署长要调换手下的人员,这还用听我的想法吗?”
“侦缉队的现状,都在你面前,我也不用绕圈圈,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把马不蔫和韩卓调离,根本就是换汤不换药,换谁能胜任?只有换你才有点希望,可是你已经说过不会接这个担子。”
“现在看来,幸亏我没答应接这个担子吧?如果你推荐我上,司里也不会批呢。”
蒋署长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好像早料到我推荐你上是不行的,司里不会同意,倒不是司里怀疑你能力不够,而是他们另有人选。”
“那就按照司里的命令来办就是了,先宣布免去马不蔫和韩卓的正副职位,再宣布由金巴狗继任队长,副队长人选由金巴狗推荐后,报署里批准。”
“宣布挺容易,三言两语就行了,但对金巴狗,你了解吗?”
洪湛飞立刻摇头,“不了解,我是今天上午到侦缉队时,听到马不蔫在对着两个人发火,一个是韩卓,另一个就是金巴狗,昨夜就是他们俩值班,丢失尸体的,我这才算认识了金巴狗。”
“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怎么样?”
“说实话,当时感觉他说话挺冲,挺傲的,我还纳闷呢,一个普通队员怎么会对队长和副队长这么说话呢。”
“他怎么说话的?”
“口气满是嘲弄,话里都在暗讽马不蔫。”
蒋署长皱了皱眉说:“这说明这个人自恃有靠山,所以说话就显得底气足,不把马不蔫放在眼中了。这就是目中无人。”
“确实有点,当时我颇感惊讶,他的表现超出我的认知,现在才算明白过来原因了。”
“那么毫无疑问,你对这个人的印象不那么美妙的吧?”
“也不能说不美妙,只是觉得他有点胆壮,不同寻常,如果他没有什么靠山,能有这样的表现,反倒说明可能是个好角色,有些人属于刺头,那是因为他有能力,不太好管束,这样的人用得对了,就是人才。”
“但如果是因为有靠山才当刺头,不见得他有多少本事吧。”
“对,如果像署长所说,他只是仗着某亲戚有地位才桀骜不驯,那只能是浅薄的表现,而不是有真才实学。”
蒋署长颇为费神地说:“所以嘛,把这么一个人推上去,让他来掌管侦缉队,能不能搞出成绩来,是个大问号吧,我就怕他搞不出名堂,反而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又对我这个署长不服管束,到时尾巴翘到天上去,我会哑巴吃黄连的。”
洪湛飞觉得蒋署长这份担心是有道理的,不是多余的,金巴狗此人,身上有一股痞气,相比起来,马不蔫和韩卓虽然水平不咋的,说话做事也难免有点粗糙,偶尔有点小流气,但没有痞子气。
经验证明,这种人是最危险的,诡计多端,精于算计,如果上位,属于典型的小人得志。
蒋署长应该也是想到了。
洪湛飞问:“我有点不理解,既然金巴狗有亲戚在州府里任职,金巴狗为什么一直只当个小队员,没有被提拔过呢?”
蒋署长解释:“其实我也根本不清楚他有这么个亲戚在州府,上面也没向我提过。”
“金巴狗自已有没有炫耀过?”
“也没有,估计马不蔫和韩卓也从不知晓,如果他俩知道一点,一定跟我提及的。”
“会不会,这个亲戚以前在州府里职位一般,说话也没什么力量,最近得到了提拔,职位明显高了,可以到司长面前提一提金巴狗的升迁问题了?”
“有这个可能性,反正现在突然提出来了。”
“既然有戚副司长的命令,那署长您就照做就是了。”
“我现在就是担心,他当了队长,你怎么办?”蒋署长看着洪湛飞。
洪湛飞轻松地拍拍胸口:“我么,很简单,要我就留,不要我就走,只要署长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不不,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要走,你一走,这事就黄了,要靠金巴狗带着人破这个案子,那是做梦了,我没那么糊涂,这事还是要靠你,老实说这一点连戚副司长也承认的。”
“怎么,戚副司长也提到我了?”
“对,他的意思就是因为你在这儿,所以叫我放心大胆地起用金巴狗。”
“那好啊,我留下来,协助金巴狗,不是,是协助金队长继续作调查。”
蒋署长有点不放心地问:“你认为,能跟他好好合作吗?”
“希望能吧。”
“问题在他身上,就看他会怎么对待你了,如果自恃有靠山,仍是目空一切,那我担心你们两人就玩不到一块去的。”
这其实是明摆着的,洪湛飞几乎不用猜测的,一定是这个结果,但目前尽量表现得轻松些,不要一开始就把话说死了。
“放心吧署长,金巴狗当了队长,就应该认真了,他也想破案呀,只有破了案,他这个队长当着才有资格,不然别人也不服他对吧。”
“说的也是,但愿他有这份责任心,以破案为重,不要搞些小心眼出来。”
于是这个问题也解决了。
蒋署长就叫司机开车,自已和洪湛飞坐车前往侦缉队,去宣布人事任免命令。
到了侦缉队,把全体成员集合起来,蒋署长宣布了命令,着重提到这是州司的命令而不是署里的,所以大家要严格遵守州司命令,要完全服从新队长的指挥,不许闹小情绪,不许搞背后的什么小动作,谁要是嘀嘀咕咕,对新队长有不恭之处,严惩不贷。
蒋署长的讲话还是挺威严的,这是为了镇住侦缉队那帮人,不要站在旧队长的一边对新队长进行排挤,因为排挤是没好处,会连他这个署长都会受牵连。
讲完以后,马不蔫作为这次训会的主持人,站在队前说:“下面我们请新任队长金巴……”一下子顿口,狗字好像说不出口。
这时金巴狗何等机灵,立刻自报家门:“金巴狗。”
“对对,金巴狗队长,请金队长讲话,大家欢迎。”马不蔫带头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