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巴狗站到队前,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弟兄们,平时跟大家在一起,大家对我金巴狗是了解的,我金巴狗何德何能,可以担当此任呢,侦缉队长这个活不好干哪,这些年来我们队是在马队长和韩副队长带领下,是在署长的指挥下,取得了不少成就,在此我先代表弟兄们向我们的署长和两位队长敬个礼。”
然后转身,立正,向站在一边的蒋署长、马不蔫和韩卓敬个礼。
其他人先是一怔,随即也纷纷跟着敬礼。
马不蔫和韩卓急忙也立正还礼。
只有蒋署长轻轻扬了扬手,他不需要给手下还礼的。
看得洪湛飞目瞪口呆。
果然不俗,金巴狗的表演正式开始了。
金巴狗回过身喊立正,稍息,又接着往下说,“从现在开始,本人金巴狗被正式任命为侦缉队的队长,我对此感到无尚的荣光,以后能跟弟兄们继续奋斗,实在是三生有幸,鄙人虽然不才,但既然担当此任,就要不辜负署长……当然还有司长的期望,争取跟弟兄们一起干出点成就来,弟兄们怎么样,好不好?”
人群里稀稀拉拉响了几声好。
看样子土气不高哇。
但金巴狗不在意,继续说道:“今天快要下班了,明天早上照常上班。”又回头问蒋署长,还有什么说的吗?蒋署长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金巴狗说没的了,是不是宣布下班?
蒋署长的脸有点黑下来,指了指洪湛飞,慢腾腾地问金巴狗:“金队长,你是不是把洪侦探给忘了?”
金巴狗一愣,如梦方醒,鸡啄米似地点头,“对对对,应该请洪侦探也给大伙讲几句才对。”
洪湛飞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这是你们系统的大事,我没有资格讲话的。”
蒋署长拿手肘碰碰他,“上前讲几句吧,你虽然不是这个身份,没办法当队长和副队长,但你是我指定的515案的负责人,目前侦缉队就是要侦查此案,你是主抓人,怎么能不向大家讲讲呢?”
这是讲给金巴狗听的,你不要以为当上队长,就把洪侦探撇在一边不当回事,洪侦探是我署长指定专门负责侦查515案的,侦缉队别的事情由你管,但这个案子还得由洪湛飞说了算,你可要认清他的地位。
洪湛飞还是婉拒讲话,因为有蒋署长这个邀请的表白就够了,手下都明白他是什么地位,金巴狗也认识到了,那就点到为止吧。
然后蒋署长才宣布解散吧。
警员们纷纷下班离开。
金巴狗殷勤地对蒋署长说,请署长和两位队长留下来吃饭吧,叫食堂多烧几个菜。
蒋署长欣然同意,并对洪湛飞说你也留下来吃吧。
金巴狗立刻讨好地说,洪先生是住在队部宿舍,当然要陪署长一起吃。
大家也都同意,马不蔫说,那就当我们为金队长的上任喝祝贺酒了。
食堂里摆下一大桌,酒桌上和和气气,杯盘交错,各位都是酒量不错之人,端起杯子都称兄道弟了,当然喝得很开心。
喝完后各人散去。
洪湛飞也回到宿舍。
当然他是不会睡觉的,先在大院里转来转去,似在无所事事地瞎转,天黑下来后他向外走。
大院门外站着两名哨兵,他们见洪湛飞出来,其中一个高个子恭敬问道:“洪先生上街玩玩吧?”
洪湛飞说是啊,以前我是当安警的,经常夜里巡街,走惯了,现在不当安警了也改不了,吃过晚饭必须到外面溜达溜达。
另一个稍矮的说道:“洪先生是不是又要去谁家跟人见见面了吧?”
“这个时候了,去谁家都不合适,我只到街上逛逛。”
然后洪湛飞离开大门口向西走。
向西其实不是上街的,他只不过到了围墙外面。
就是盗尸贼靠过梯子的地方。
他坐下来,而对着面前的小河,抽着烟,脑子里构思着盗尸的场面。
从已经发现的痕迹来看,盗尸者肯定是划着船来的,船就靠在这个河滩上,他们从船里拿上梯子,靠在围墙上,其中至少两人翻过墙进入院内,然后进入侦缉队的办公楼,从铁门进去,一直进到法医室的解剖室,将两具尸体弄出来,再从围墙上运出去。
这个推测似乎有根有据,完全可以成立。
可是不知为什么,在洪湛飞心里总有一个疙瘩,总觉得在哪个地方,还存在着一个瑕疵。
有这个瑕疵存在,以上的推论能不能成立就不太好确定。
他摸不准什么地方存在瑕疵,好像应该没什么疑问吧,这样的推测八九不离十的,首先当然是围墙外的这些痕迹,那么明确,不仅围墙下的蒿草都被踩出一片来,而且在乱篷篷被踩倒的蒿草下面,还有两个梯脚摆过的孔眼。
这两个孔眼还得撩开蒿草才能见到,一般是容易被忽略过去的,有这两个孔眼的存在,说服力就强了。
其次就是铁门的钥匙问题,已经了解到铁门钥匙一度离开过值班人员的视线,这是一段空隙期,是不是被人拿走去打开铁门,然后将钥匙再送回值班室桌上,而铁门其实已经处于虚掩状,为后来盗尸行动进出早就作了准备呢?
应该有这方面的可能。
连河岸临水地方的船头撞过的痕迹都清晰可辨呢。
综合判断,盗尸过程不难得出完整的结论来。
可是可是,有一个地方,洪湛飞觉得,是不合情理的。
哪个地方呢?他心中一直在搜寻着。
现在突然想到是什么了。
正是院门外的两个哨兵!
没错,哨兵。
他们放哨是在大门外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洪湛飞在分析盗尸过程时,没将他们纳入视线进行一块分析,现在看来,有必要将哨兵的因素包含进去。
这个瑕疵就是,当时盗尸者在院内活动,院外的两名哨兵,居然一无所知吗?
当然他们是在院门外站岗的,而且站岗的位置是有规定的,大门左右各有一个圆圆的岗墩,是用水泥砌的,直径在一米左右,高是及膝,哨兵需要站在岗墩上放哨。
每夜里有值班人员在值班室值班,会不定时出来巡哨,如果岗哨不站在岗墩上会受处分的。
那么当时两名岗哨站在岗墩上,是不是就无法看到院内的情景呢?
这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岗墩的位置离大门有一米多距离,这个位置就看不到院门内的情景了,如果两名哨兵严格按规定在站岗就确实看不到院内的盗尸者的。
看不到是可能的,那么什么声息也没听到吗?
这就是洪湛飞内心存在的疙瘩。
哨兵究竟有没有听到院内的声息?
他们听到了,是没有引起重视呢,还是曾经关注过?
是他们明知院内的情况而假装不知吗?
这就可以归纳为下列几种可能性:
第一,哨兵忠实地站在岗位上,没有察觉院内发生的任何异常状况。
第二,哨兵听到了里面的声息,但他们误以为是值班同事或其他同事弄出来的声息,并没有当回事,继续专心致志地站岗。
第三,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声息,也曾有其中一人跳下岗墩向大门里观察但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不当回事。
第四,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声息,一人或两人向大院里观察,发现了异常情况,这时面前却出现了不明来历的人,用武器逼着他们不得妄动,他们只好乖乖就范,不作反抗,不吱一声,直到对方行动完了撤走,并且这些人撤前再三警告他们不许声张,否则会对他们不利。哨兵因此而缄默不露。
第五,哨兵跟这伙人相通。
所以当洪湛飞的注意力落到值班哨兵身上时,就知道事情很严重。
前面四条都不严重,严重的就是第五条。
哨兵是跟这伙人相通的,那就不是一般性质的问题了。
但即使哨兵跟那伙人认识,也存在几种可能性:
一是盗尸人与哨兵中的其中一人认识,而这个哨兵其实也是被胁迫的,如果他不按盗尸者要求的做,他会面临不可预知的风险,所以他被迫配合盗尸人,在关键时刻说服另一名哨兵不要抵抗,好好只从盗尸者的指挥,事后还叫他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