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盗尸人跟这两人都认识,但事先哨兵并不知道这些熟人会来盗尸,是盗尸人到了,向他们告知要盗尸,叫他们配合一下,不要声张,他们才照做的,也是属于迫不得已。
三是盗尸人与哨兵先认识,事先盗尸人已经通过什么手段把两人拉下水,两人同意在轮到他们值岗时,允许盗尸者来行动。
四是哨兵本身就是盗尸者的成员,那就不必多说了。
洪湛飞就想,如果哨兵跟这伙人相通,那么关于钥匙问题也更有解释了,是哨兵趁着值班室没人的间隙偷拿了钥匙去打开铁门虚掩着的。
如此一来,围墙外的这么多痕迹,就完全是一个局了。
是虚的,摆出来的,目的是装成他们从这里架了梯通过围墙把尸体弄出来的。
如此费心设计就为了转移侦查人员的视野,让两个哨兵嫌疑全无,不会被侦查人员盯上。
确实是聪明至极的手法。
但如果这一系列推测成立,就实在太可怕了。
对手的手都伸到侦缉队内部来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物也是不容忽略的,就是侦缉队大院门外的车夫毕大醉。
对他,洪湛飞早就认定不是正当的车夫,是一个包打听,盯梢者,纯属打探消息的。
关键是,他属于哪一方面的人呢?
在参与515案件的调查后,他已经碰上好几个莫名其妙的人了,比如在火车上的小卖姑娘和那个偷包者,到遥泉镇同样碰上一个提篮女子,还有一个跟毕大醉一样问这问那的车夫,这些人恐怕不是孤立的,他们会不会是一伙?
如果是一伙,又是属于谁家的呢?
从三户富户来看,谁家都有实力雇些人暗中打探查案进程的,也有实力派人来使绊子,干扰侦查方向。
盗尸者,无疑是凶杀一方,把两具尸体偷走,让侦缉队失掉最直接的证据了。
他们其实是多管齐下,想方法要偷走他带着的两份样品,还对金主验搞威胁,这样真是釜底抽薪,让证据全部掌握在他们手中。
那么说到底,成太太和史少爷死在王家,是什么原因呢,这后面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幕呢?如果只是普通的自杀案,为什么有人会处心积虑,搞出这么多后续动作出来,让案情变得这么诡谲呢?
在河岸边抽了一支烟,他又走回去,但没有进院内,顺便跟两名哨兵闲谈几句,哨兵是站在岗墩上的,他问他们,如果听到大院里有什么响动,你们是不是会进去查看?他们说不会的,因为里面有人值班,按规定他们只负责对外面的警戒,如果因为里面有响动而跑进去,是违反规定的。
其实洪湛飞岂能不知这些规定,他只是在打听他们是不是真的会严格执行规定。
然后他继续往东走。
这次居然没看到毕大醉。
他在那边拐个弯要往北走。
迎面两道雪亮的灯光照过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睛,是一辆小汽车开过来停下,车窗里有人招呼他上车。
他听出来是王纤。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呀?”洪湛飞问道。
“不是我要去哪里,是你要去哪里?”
“我只是随便逛逛。”
“你是不会瞎逛的,还是跟我走吧。”
“是要带我去三碗仙酒楼吧,我黄昏刚喝过酒,出来就是想醒醒酒的,可不想再喝了。”
“不让你去喝酒,是让你去一个人的。”
“见谁?”
“你肯定料不到的。”
洪湛飞停了停说道:“如果是跟案子有关系的,那你可以带我去见见,如果是局外之人,就不必了,我谁也不想见,哪怕是天王老爷。”
“当然是跟案子有关呀,无关人员,我才懒得拉你去见呢,浪费我的汽油钱。”
洪湛飞就坐上车。
王纤就开着车载着他往北去,一番拐弯抹角后到了一条河边。
河边有座建筑,似乎是一个庭园,洪湛飞在车里还没下车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乐曲。
“咦,是古筝演奏吗?”他情不自禁地说。
王纤提醒:“再好好听听,是古筝吗?”
很快洪湛飞听出来了,“哦,是琵琶,阳春白雪,我正纳闷怎么会有人用古筝来演奏这首古曲呢,原来是我听错了。”
王纤把车停好也下来,站在他身边问:“听起来你对乐曲也颇有研究啊。”
“不不,我是个土包子,哪会对乐曲有研究呢,是因为上警校时,常会请一些乐手来演出,十大古曲都听过几次,有些耳熟,如果我有研究,还会把琵琶声听成古筝吗?”
“但至少你对乐器和乐曲是有所知的,我遇上不少警察,谁能说得出什么十大古曲呢,他们只喜欢哼哼妹妹我之思之类的,或者老剧种麻辣戏。”
洪湛飞打量着这个庭园,其实他是知道的,这里是芝兰会馆,里面开设有几种培训项目,包括乐曲,化妆,裁剪,茶艺,绘画等。
就是富家小姐和太太们前来学艺或休闲的场所。
外观就相当别致,如同红楼,大门口还站有两位女子把守,男土止步的地方。
“好一处雅聚之所呀,可惜里面不接待男土吧,你带我到此,也是枉然呀,我又进不去的。”
王纤说道:“这里规定严格,只接待女宾,男土一律不得进内,但也有例外。”
“什么样的人可以例外,是不是有钱的,或者有权的?”
“也不全是,有钱也不行,有权也不行,因为这不是私人开设,是属于大公的福利,类似大学,权力在国教总部,大人是哪位相信你是知道的。”
洪湛飞嗯了一声,他能连会馆是属于什么性质也不懂吗,其实是前朝所留,后被京府接收,县级会馆的管理权在州府,总产权是在国教总部,部长是老大的大舅子。
所以富人们,在会馆面前是小了点,没有人敢去碰碰,就是上级也不会去打破这个规定,他若要进内也得按规矩办,向会馆里的主管报告,求得准许才可进。
“那么有谁可以例外一回呢?一定是有特殊地位才行吧,我一个小侦探哪来的例外呀?”洪湛飞试探地问。
王纤指指大门说:“这个例外,就是给你这个侦探的。”
“哦,为什么我能得到这个待遇?”
“当然这也需要有一点交情,里面的主管阿桑姐,跟我挺熟,我向她作了请求,她同意我带你这位侦探来一趟。”
洪湛飞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呀,我又不是到妇女会馆来学艺或休闲,如果是你来学艺或休闲,也轮不到我陪着来吧?”
“我已经说过了,让你见个人,这个人就是阿桑姐。”
“为什么让我见阿桑姐?”
“因为她有重要的情况可以提供,懂了吧?”
洪湛飞这才明白了。
他松了一口气埋怨道:“那你要早点跟我说明呀,搞得我挺糊涂,这种地方以前我是根本不想来的,反正全是妇女们的福利,没男人什么事,何必来探头探脑,你也是把目的藏得那么严,真厉害。”
说着话两人向大门走近。
门口两位看门小妞伸手拦住,彬彬有礼地说,小姐可以进,先生请留步。
王纤请看门小妞进内通报一声,就说王纤来看望阿桑姐了。
其中一个小妞就进去了,一会儿出来,做个手势:“阿桑姐说了,请小姐和先生都进去。”
两人往里走。洪湛飞叹道:“这地方,简直是仙宫啊,看门的小姑娘都那么出色。”
王纤问怎么出色了?
“又漂亮又有礼貌。”
“我比她们怎么样,是不是比不了?”
“不不,你当然比她们更漂亮。”
“要说实话啊。”
“就是实话。”
“不管是不是实话,你能这么说,我听着舒服。”
“是不是美女总是喜欢听好话的?”
“当然,谁不想听好话呢,你不一样吗,如果我说你是个丑男,你也不高兴吧?”
洪湛飞晃晃脑袋解释,“我是在想着另一个问题,女人喜欢听男人说好听的,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而他的嘴巴却不甜,那是不是没戏,如果他的嘴巴挺甜的,会不会就能赢得女人的芳心呢?”
王纤忽然站住了,定定地看着他,小心地问:“你不会在说,你和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