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夸奖道:“这才说得很对了,现在是时机不成熟,从现在开始别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这种话了,让人听了去,你可能无所谓,可对我是很大的压力,人家怀疑我被你们王家给收买,或者被你这个美人给俘获了,就会不相信我真在公平地调查,到时就算真的弄出结果,只要有利于你们王家,他们两家就可能死活不接受,所以呀,还是严谨点为好。”
王纤也不再坚持拉洪湛飞去湖心岛了,但她又说,她想听听调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明确的线索了吗?
洪湛飞说现在不是谈案子的时间了,我会按照既定计划进行,到了需要向你们了解情况,或者可以向你们透露线索的时候自然会找你们的。
王纤见洪湛飞口紧得很,只好开着车送他回侦缉队。
当然没有直接送到大院门口,仍把车开到东围墙外面的路边停了车,洪湛飞下车步行过去。
到宿舍里时已经接近后半夜两点了。不过对洪湛飞来说这么早睡已经挺好了。
早上及时醒来,他从宿舍到办公楼那里去,只见金巴狗集合了人员,正在训话。
金巴狗先是喊立正稍息,喊了好几遍,然后不满地批评道:“你们自已看看,就这些立正稍息的动作,都做成什么样,难道过去都没有练过吗?为什么变得这么松松垮垮了?这说明什么?啊?说明侦缉队的纪律不行,需要好好整顿整顿。”
然后叫过一组长,带大家到院外去跑步。
一组长问跑几百米?金巴狗大声说,给我跑一上午。
大家都个个脸露吃惊,连二组长都问道:“跑一上午,这怎么吃得消?”
“那你说,该跑多少路?”
“两百米吧。”
“不行,侦缉队的成员,跑步只能跑两百米,这算什么体力呢,遇上坏人时,你们能在两百米里追到吗?要是追不着,超过两百米就放弃了,让人家跑掉了吗?简直是开玩笑。从今天起,我们要立一条新任务,每天跑步半小时,不准停的半小时,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金巴狗把眼一瞪,大声追问:“听到没有?再问一遍,听到了吗?”
只有三个人说听到了,就是三个组长。
金巴狗把手一挥:“带出去,跑步。”
一组长带着三十多名干员跑出大院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金巴狗和洪湛飞。
洪湛飞一想,也跟在队伍后面想跑出去,被金巴狗叫住。
“洪先生,你怎么也跟上去?”
“我现在也是你的手下嘛,你下了命令大家跑步,我当然不能少。”
“不不,你还是跟我来吧,我们可是有更要紧的事。”
金巴狗向他一摆头,向办公楼里走进去。
洪湛飞有点惊叹,金巴狗果然挺有神气的,今天上任第一天,就把全体成员一顿折腾,这就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嘴里大叫整顿,是要亮一亮新队长的魄力,在警告全体成员,不要再把我金巴狗当成跟你们一样的小干员,现在我是队长,管着你们呢,哪个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洪湛飞以为金巴狗会带他到队长办公室,但金巴狗却领着他往后走,到了后院,那里就有一名干员守着后门,金巴狗叮嘱门卫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然后他带着洪湛飞进了后楼。
上二楼后,进了一个房间,这里是资料室,是侦缉队存放各种案宗的地方。
里面摆着几排竖立的柜子,架子上摆放着资料,上面都编着号。
资料室正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台桌,放着六把椅子,应该是遇上需要研究资料时,在这儿一边查资料一边开会讨论案情的。
金巴狗在一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指指对面的另一把椅子示意洪湛飞坐。
看起来金巴狗掌握场面的能力是有两下子的,一直在屈尊当个小队员,也算是怀才不遇,现在终于得到伸展了。
两人都坐下后,金巴狗掏出烟给洪湛飞一支,自已点了一支,看着洪湛飞说道:“这个地方安静,咱们在这里讨论一下,不会受到干扰的。”
洪湛飞问:“你说的干扰是指什么样的?是不是进进出出的人多,比较嘈杂?”
金巴狗摇摇头,“不只是进进出出,而是怕有人要在暗中偷听。”
“谁敢偷听队长跟他人的讲话?”
“你也当过小安警,这方面就不用多说了吧,我也是刚从小干员提上来的,这方面,咱们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在侦缉队,小干员别的本事没有,偷听队长跟谁的谈话那是必备的本领。”
“看来你以前也偷听过马队长和韩副队长跟别人的讲话吧?哈哈。”
金巴狗毫不讳言,确实偷听过马不蔫和韩卓跟其他人的聊,但那纯属手下的好奇,想知道队长他们到底掌握着什么样不为下属所知的情报,并不是怀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正因为你曾有亲身经历,所以不选在办公室跟我谈话,而是躲到资料室里来吧。”
“是呀,我们要谈的事情,相当重要,不能轻易让手下给窃闻了去,办公室完全是个通透的地方,内走廊里有门,面对院子有窗,就算把窗和门全关上,他们把耳朵靠着门缝缝,窗缝缝,总能听得到,而我们说话不能像蚊子叫吧。”
“看来金队长是有异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谈,那我洗耳恭听。”
“咱们谁也不要洗耳恭听,咱们是要商量,探讨,我是新队长,但你呢是署长指派的查案负责人,咱们之间可没有谁大谁小的区别,平起平座,所以是平等讨论。”
看起来金巴狗对这次谈话是相当看重,说出的话来挺有水平,严肃认真又得体。
洪湛飞眼中那个阴险奸诈的金巴狗,又显出几分高深来。
“那好,金队长要从哪里谈起,请先提个头。”
金巴狗说道:“洪先生你当安警那会,对侦缉队肯定是不熟的,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就算是同一个警署,各个队的专业不同,大家也相互不了解,自从你辞职去北臧当了私人侦探,被马不蔫请来协助调查街头命案,才算对侦缉队内部了解起来了吧。”
“是的,你说的完全对。”
“其实你把侦缉队内部的情况看在眼里,而我们这些小成员呢,也是把两个队长看在眼里,甚至把你也看在了眼里,我们的侦缉队在马不蔫和韩卓的带领下,成了个什么样子,已经不需要我再唠叨了吧。”
洪湛飞点点头,“不瞒你说,我对侦缉队的表现也是挺那个的,只是我不是系统的人,更不是两个队长的上司,不好指手划脚,我心里认为侦缉队是需要完善的。”
“马不蔫和韩卓那叫什么队长,把个侦缉队带成什么样,天天像个大茶馆,大家来上班,就是喝喝茶,抽抽烟,哼哼小调,吹吹牛皮,说说那些道听途说的,什么张寡妇偷汉,李光棍偷女人衣服之类,无聊吧,太无聊了,哪有半点警署侦缉队的样子。”
“是呀,这方面太松懈了。”
“甘梓虽是个小县城,江洋大盗很少出现,但也不能说就不会发生任何案子,上次那个街头命案,就是一个重大的考验,结果案子发生后,从上到下什么反应,简直乱成一锅了,马不蔫打电话请示署长,署长能说什么,只能命令侦缉队全力侦查,这不是属于你马不蔫和韩卓的份内之职吗,他们其实两眼一抹黑,幸亏马不蔫急中生智,想到了你这个老同学。”
洪湛飞毫不讳言地说:“马不蔫赶到北臧来叫我,我当时确实感到很意外,他平时一向恃才傲物的,我根本没料到他遇上个案子就来找我,他在读书时就不服我的,这个时能想起我来,还是令我感动的。”
“那是他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嘛,案子面前是要显真本事的,光有那份傲气顶个屁用啊,我金巴狗当干员时心里也是挺傲的,但现在当了队长,我就知道傲是没用的,对手下,威是需要的,要恩威并施,奖罚分明,既要大胆地管束手下,也要不耻下问,虚心听取他们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