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湛飞不由得向金巴狗竖起大拇指来，“中，金队长，就冲你这几句话，我就佩服司长的眼力，他是真的慧眼识才呀，力茬你出任侦缉队的首领，是真的人尽其材了。”
金巴狗却一点没有得意洋洋的神色，反而一脸的凝重，“我能坐上这把交椅，可能别人会以为是我有靠山，是戚副司长代表司长向蒋署长推荐的，但其实只有我自已知道，能不上队长不难，但当上以后才不易了。”
洪湛飞觉得金巴狗还是挺坦率的，既然这样不如把这个问题给证实一下。他问道：“我听蒋署长说，你有亲戚在州府里任职？”
金巴狗毫不否认地点点头，承认有这样一个亲戚。
但当洪湛飞问他亲戚任什么职位，金巴狗就不肯说了，只笑了笑，说目前不方便透露，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告诉你的。
金巴狗又问洪湛飞：“关于我上任的事，是蒋署长提前跟你说的？”
“是的。”
“看来蒋署长对洪先生是很信任的。”
洪湛飞听出来金巴狗话里有潜台词，就是你是蒋署长面前的红人，我是司长面前的红人，咱们都有“靠山”哪。
他连忙解释道：“蒋署长之所以要跟我说这些，是提前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必要再跟马队长他们串得紧了，他们是要被换掉了，不仅会被免掉队长和副队长职位，还会调离侦缉队，他的意思让我及早跟你这位新队长保持联系，他担心侦缉队换了队长，我就不再留下来协助了。”
“这就是署长对你的赏识呀，洪先生，你能受到咱们署长如此看重，真叫人羡慕呀。”
洪湛飞连忙说：“老兄你才令人羡慕，我是没有靠山的，你才有啊，以后我在北臧做侦探，还得仰仗老兄在司长面前帮我美言几句。”
“客气了客气了，我不会觉得自已说话比你更有份量，今天我把你请到这里来，就是要敞开说真心话，我现在当上了侦缉队的头，当务之急就是要破515案，而这方面，你才是专家，我上任后，跟马不蔫他们的不同点，是要严肃整顿一下侦缉队的警纪，但在业务方面，我还是不精的，需要你来唱主角，署长也当着众人面点明了，你是侦案的总负责，所以今天咱们就来个第一论，论一论这个案子。”
“好，我也正想听听金队长有什么高见。”
洪湛飞也递给金巴狗一支烟，金巴狗接上烟，抽了几口，说道：“我现在主要跟你说两个问题。”
“哪两个？”
“第一个就是，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到底是怎么被偷出去的，因为这事就发生在咱们侦缉队，可以说是发生在咱们侦缉队的家中，太丢人了，我认为这件事一定要先搞清，这件事没搞清，那么515案也不可能搞得清。”
洪湛飞认同，“是的，尸体失踪，而且是在侦缉队的法医室失踪，不是一件小事情，这里面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我想过，洪先生在马不蔫和韩卓主持侦缉队时，是不敢乱怀疑的，有些什么发现，也不好向马不蔫和韩卓提出来吧，你有没有怀疑过，这事是里应外合作的？”
“当然有怀疑呀。金队长呢？”
“跟你一样，肯定是有怀疑的。洪先生是怀疑哪一方面？是法医吗？”
“法医，我倒没有怀疑。”
“为什么？”
“当然这也未必正确，我是觉得三名法医是司长派下来的，他们如果在甘梓的法医室内搞了个里应外合，那就是监守自盗，如此明显的事情，他们怎么敢做呢，尸体在法医室的解剖室放着，突然失踪，他们是第一嫌疑人，这一点他们不会不清楚吧？”
“既然你说他们是第一嫌疑人，怎么你又不怀疑他们呢？”
洪湛飞解释道：“我是这样认为的，法医是技术工种，他们三位是州司下派的，其实等于在搞实践，以后还是要调回州司去的，别说在甘梓，就是在整个北臧州，法医是非常宝贵的人才，他们的待遇，远远超过警署下面各队的队长，比如你现在当了队长，月资是一百五十大洋，但法医起码是三百吧。”
“这倒是，恐法医就是三百大洋，另两个稍微低一些，两百。”
“所以我认为他们有如此好的收入，怎么还会做盗尸贼呢？”
金巴狗问：“万一是盗尸贼利诱了他们，或者胁迫了他们呢？”
“起初我也这样想过的，不过后来出现了一个例证，就是金主验，他就是受了人胁迫，把我拿到州司化验室准备化验的两份样品给拿走，使化验工作作废了，但事后他还是找到我，向我说明情况，如果巩法医他们受了威胁，他们甘愿背这个锅吗，应该跟金主验一样做吧。”
“利诱，得了大好处，恐怕不会主动说出来的吧？”
“但受了利诱，配合外面的人来法医室盗出尸去，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惩罚？”
“死刑。”
“对，肯定是要被毙的，几乎不可能被轻饶，那是叛变罪，要受最重的惩处。他们拿着高薪却冒着杀头的风险，助人盗尸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脑袋就没长对位置了。”
金巴狗想了想说，“好的，先把三个法医排除，接下来是谁呢，你有没有怀疑过两个队长？”
“怎么，你怀疑这事跟马不蔫和韩卓有关？”
洪湛飞着急吃了一惊。
金巴狗的脸灰暗着，低着眼皮说：“也许，不应当这么怀疑他们，但为了破案，我们要作的就是合理怀疑，你不要以为我是落井下石，在搞人走茶凉那一套，一切都是为了破案。”
“对，合理怀疑，不仅可以而且很有必要，你认为他们哪些地方有反常现象？”
“就是案子发生以后，看看他们的表现，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马不蔫和韩卓对这个案子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反正我们这些手下，完全摸不准他们是什么态度。”
“他们的态度，恐怕还是因为顾虑到自已能力欠缺，对于能不能查清底气不足所致的消极吧。”
“能力不足，这一点从上到下都心知肚明，别说自已，署长也明白，甚至司长都清楚，但依我的理解，越是因为自已能力不强，就应该越表现得积极一点吧，能力有大小，但是否积极却取决于态度，我觉得他们的态度是很怪的。”
“怪在哪里？”
“好像他们并不真想破这个案子。”
“你是说他们主观上不想破，还是因为能力不足而信心不达，做起事就显得拖拖沓沓？”
“拖拖沓沓，恐怕不是信心问题，是本来就不想破案，只想糊弄过去。”
洪湛飞低下头抽烟，过了一会才说道：“金队长，我相信你今天说的都是肺腑之言，那我也坦率地说说自已的看法，我认为马不蔫和韩卓，不是不想破案，他们主观上是想破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邀请我留下来协助了。”
“好吧，就算他们请你留下来协助，但他们会不会开始时想破案，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们又转变了想法，反而不支持破案了？”
“发生了什么变故？”
“这是我的假设，会不会，他们受了外力的影响，比如威胁，或者利诱？”
洪湛飞觉得，似乎金巴狗对马不蔫和韩卓的怀疑是不浅的，想方设法找各种假设，希望他相信这两人是有嫌疑的。
“除了他们对破案的兴致显得迟钝外，金队长还有没有发现他们身上其他疑点？”洪湛飞问。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了。”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那就是两个哨兵。”
洪湛飞一听，两眼倏地一亮。
这又是出乎他意外的一着，没想到金巴狗居然会提到哨兵了。
他连忙更集中精神，问道：“你说的两个哨兵，是不是尸体被盗那夜站岗的？”
“正是他们。”
金巴狗指着洪湛飞说：“关于这一点，我就很奇怪，你洪先生从那天到现在，好像根本没有提及过两个哨兵的问题，当然，马不蔫和韩卓就压根没提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