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他们提起，也没问过他们，所以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清楚这一点，当然如果他们是知道的，也未必就当回事，平时他们对手下的管束还是比较宽松吧。”
“但如果他们跟盗尸贼有关系，那就是故意行为了，不是管得不紧，而是有意要让哨兵玩这一手了。”
两人越说，嫌疑问题越多。
金巴狗拍拍脑袋，叹着气说：“看来这个队长不好当啊，亏他们以前当队长有多轻松，现在轮到我了，一大摊子难题，头大呀。”
洪湛飞劝道：“他们当得轻松，可还不是被撸下去了？侦缉队这碗饭不是好端的，甘梓虽不是大城市，也会发生一些奇案的，像上次发生的街头命案，如果不破出来，影响还是挺大的，这次王家的死亡案影响更不小，所以你也不要去羡慕他们当得轻松了，他们没本事就被淘汰掉，你有本事，才值得当。”
“我不是有多大本事，我只是不甘心这样的案子发生了，咱们侦缉队却无所作为，洪湛飞，你有信心吗，咱俩联手，一定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我本来就有信心的，现在有你金队长的重视，我就更有信心了。”
金巴狗还伸出手跟洪湛飞握了握。
然后又问：“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对这四个站岗的进行调查？”
洪湛飞却摆摆手，“现在要试试找尸。”
“就是用船到河上去搜一搜吗？”
“对。”
“虽然这里没有海，但也是宛如大海捞针呀。”
“也许没那么夸张，万一能搜到线索呢？”
金巴狗见洪湛飞挺积极的，也就振奋起来，两人决定马上向署长报告，请求给侦缉队派一条汽艇来。
汽艇是属于治安队的，是不是有点怪？治安队下面有一个水上组，就是开着汽艇在周围的护城河里巡逻的。
他们回到队长办公室，金巴狗拿起电话打给蒋署长，蒋署长听了后立刻同意将治安队的汽艇开过来，供他们使用。
洪湛飞和金巴狗到了大院外，看到那些干员还在路上跑步，金巴狗就喊口令立定，训了几句后下令解散，各组先暂时休息。
金巴狗亲自指定了四名干员，随他们乘汽艇去河上搜索。
汽艇开到弯荡里靠岸停下，洪湛飞他们上去，汽艇缓缓退出去，到大河里掉过头，向西开。
金巴狗叫驾驶员开慢点，他和洪湛飞站在船头观察。
从小河里出来的一段路，估计是不会有沉尸可能的，所以这一段路他们只作一些初步的观察。
金巴狗问洪湛飞：“你认为，如果他们真要沉尸，哪个地点是最理想的？”
“大龟湖。”
“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如果在这河里抛尸，河水还是不深，有可能用弯头竹篙都能钩得起来，大龟湖深的地方，一支竹篙都撑不着底，尸体沉下去，就算知道在湖底里也没办法打捞的。”
洪湛飞认为金巴狗分析得有道理，叫驾驶员将汽艇开到大龟湖去。
大龟湖在城西，离护城河有两里水路。
可是当汽艇开到大龟湖，他们才发现要找到沉尸的踪迹根本就不可能的，大龟湖的面积也不算大，水性好的人从南岸游到北岸也不会太累，但没人知道这湖里是不是被沉了尸，即使明知道两具尸体被沉在湖里，也不可能找准确切的位置。
汽艇在湖面上转了几圈，最后停下来，在湖面上自由地漂浮。
大家都有点茫然。
金巴狗和洪湛飞抽着烟，都在湖面上眺望着，有时发现湖面哪个地方似乎有水草在漂着，就叫驾驶员把汽艇开过去看一下。
其实都是失望的，没有什么他们期待看到的线索出现。
大家在甲板上坐下来，金巴狗有点失望地问道：“看来，要想找到一点沉尸的线索，基本是不可能了。”
洪湛飞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并不只是盯着湖面，还在注意观察着湖两边的湖岸上。
忽然间，他低声而急促地对驾驶员喊道：“快，去北岸。”
驾驶员没听明白，愣愣的，洪湛飞进一步说明，把汽艇往北岸开过去。
“速度要快还是要慢？”驾驶员问。
“要快，全速前进。”
汽艇的引擎马上发出巨大的轰鸣，然后全速向着北岸开去。
金巴狗忙问这是要去哪里？
洪湛飞却轻轻地做个手势，示意他先别问。
汽艇终于靠近北岸减速下来，但在离岸有四五米是一段浅滩，现在不是丰水期，汽艇不能靠岸，只能停在离岸四五米处。
洪湛飞抓起船上的竹篙，把篙头往浅滩上一扎，当作一个撑杆，两脚在甲板上用力一蹬，借助撑杆的力量越过浅滩，落在了湖岸上。
然后他把竹篙的一头往汽艇方向一搭，搭在汽艇甲板边缘，被金巴狗接在手。
不等金巴狗也跳上岸来，洪湛飞就急急地向湖岸高处跑去。
等他跑到湖岸最高处一看，那边有两个人，在往远处走。
他立刻追了上去。
那两个人穿着破旧的短袖衣，穿着帆布鞋，头上戴着破草帽，每个人都背着一个草筐子，手里拿一把割草的镰子。
他们一边走一边似乎在交谈着，偶尔回一下头，看到了后面追上来的洪湛飞，顿时都一愣，然后拔腿就跑。
洪湛飞喝道：“站住，你们跑不掉的。”
两个人还在跑。
这时金巴狗在后面追上来，洪湛飞朝他一伸手：“快，给我枪。”
金巴狗吓一跳，“怎么，这是什么人，你要打死他们？”
“吓住他们。”
“那我来吧。”
金巴狗从皮带枪套里抽出武器，朝天放了两枪，然后大吼一声：“站住，再跑，就要打死你们了！”
那两人一听枪响，吓得一下子站住。
他们回过头来，不由自主地举起双手。
“把镰刀扔下，筐扔下，慢慢走过来。”洪湛飞朝他们喝道。
这两个赶紧扔掉镰刀和筐子，举着两手向洪湛飞和金巴狗这边走来。
洪湛飞发现是两个少年，都在十四五岁左右，这个岁数的小青皮子是最机灵的，但也是最胆小的，你要用声音喝住他们，想都别想，因为他们认定你没跑得他们快，追不上他们，他们会像野兔一样跑得无影无踪。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开枪了，枪一响，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此时他们走过来是战战兢兢的，两人的四条腿都在颤颤的，上牙也在碰下牙。
洪湛飞知道那不是装出来的，这个年龄的少年除非经过了特殊训练，不然绝对装不出这种真实的水平。
在离他们四五米时两个少年站住了。
洪湛飞说道：“把手放下吧。”
他们把手放下，满脸都是恐惧。
洪湛飞问道：“你们刚才在这里干什么？”
两个少年都对望一眼，好像是用眼神作了一下交谈。其中一个圆脸的说道：“我们在割草呀。”
“割什么草，家中养的什么，是猪还是羊，是驴还是牛？”
这里已经属于乡下了，村庄应该就在两三里处，只不过前面有一片树林，挡住了视线。
圆脸说他们家里养有羊和驴，没有猪和牛。
洪湛飞冷冷地说：“你们打的什么草？这个地方，明明只有五叶头草，这草不管是羊和驴，还是牛，都不吃的，只可以用来喂猪，不能生吃，是需要放在锅上煮过的，你们却说跑到这里来打羊草驴草？”
两个少年顿时被问住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另一个尖下巴的说道：“我们打草是在树林里，那里有青草，没有五叶头草，但我们得先玩一玩，所以到了湖边的。”
“好吧，就算你们真的在树林里打草，到湖边只是玩玩的，那我问你们，为什么见到我就跑呢？”洪湛飞严肃地质问。
尖下巴说：“我们以为你是……”
“我是什么？”
“听说这里有水寇的。”
水寇就是水匪，划着船沿着水路到处转，到村庄外停下，看到有什么东西可偷的就顺手牵羊，看到有单身的汉子可能打劫，如果碰上单身女子，年轻点而有点姿色的就会抢走，有时连孩子也不放过，实在没什么可抢也会连这样的少年也抢，绑走去卖给哪个团伙，或者一些地下工厂做苦力。
所以水寇是当地人谈之色变的匪，而治安队的汽艇本来就是冲着水寇而行的，不过平时以护城河为界，只围着甘梓城巡逻。
这里乡下地方水寇就得不到节制，普通百姓就要自已提防了。
金巴狗不由得嚷道：“难道现在水寇又出现了吗？”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说是。
圆脸说，前两天就有一条水寇船在这儿出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