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巴狗也不是关心什么水寇问题,既然问到这儿了,他随口又问一句,“那是什么样的船,有几个人?”
“一条木船。”
“那不废话嘛,船当然全是木船,难道会有铁船吗?”
尖下巴少年说:“你们的船不是铁的吗?”
金巴狗被噎住了,居然受到了抢白,可见这个少年的嘴也是挺伶俐的。
“看清了,我们那是汽艇,是警察署才有的,你们见过谁私人有铁船的?”金巴狗觉得自已在这两个少年面前有点失威,就虎着脸呵斥。
洪湛飞问道:“你们看到的木船,有几支桨?”
“没有桨,是用橹摇的。”
“橹摇的?那就不是黄鸭船吧。”
黄鸭船是一种小舟,一般是渔民打渔的,两个人划的那种,如果是用橹摇的相对就大一些。
“船上有几个人?”洪湛飞又问。
金巴狗发现洪湛飞问得比较认真,知道他认为这里有线索,就不插嘴了,由洪湛飞来问。
尖下巴说那船上有四个人。
“你们怎么知道是水寇船呢?”
“因为他们在这里停了船,上来两个人来追我们。”
洪湛飞恍然大悟,“难怪我刚才在汽艇上望见你们躲在岸边的矮树后,探头探脑的,是不是昨天受到他们的追赶,你们跑掉了,今天还想来看看这条水寇船会不会来吧?”
尖下巴有点愤愤的点点头,“是的,昨天他们追我们,我们跑掉了,但我们挺火的,今天还想过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还会来。”
“他们为什么追你们,是想绑走你们吗?”
“那倒不是,他们是赶走我们,叫我们快点滚,别在这里。”
金巴狗忍不住瞪起眼问:“水寇为什么要赶走你们呢,是不是你们见到有条船在湖里,就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了,把他们惹怒了,他们才把船靠上岸来赶你们了吧?”
尖下巴连连摇头,说他们并没有对着船指指点点,只是因为好奇,呆在湖岸边看热闹,结果船上的人就好像怒了,把船头掉过来向岸边靠拢来,然后跳上两个人要赶他们走。
金巴狗嗤地笑出来,调侃道:“小伙子,那算你们走大运啊,一般的人如果让水寇盯上了,那就休想逃了,因为他们手上是有枪的。”
尖下巴和圆脸都是脸露恐惧,默默地点点头。
金巴狗又说道:“他们居然没拿出手打你们,真是少有,其实那不是要打死你们,那是麻醉枪,叭叭两下,你们就躺下了,跑不动了,然后就任凭他们拖到船里去,等你们力气恢复时,都不知被他们的船载到哪里去了,想跑也没机会了,只能听他们的指挥。”
洪湛飞却听出另一个问题来,他问两个少年,你们看到那条船里有什么东西吗?
两个少年几乎异口同声地喊出来:“有两个人。”
“你们不是说他们有四个人吗?”
“不是,是另有两个人,好像是……死人。”
金巴狗一听,眼睛一下瞪圆,大叫一声:“什么?死人?”把两个少年又吓一跳。
“死人?怎么样的死人?你们看清了吗?”金巴狗一句接一句地追问。
两个少年反而因为紧张,支支吾吾说不清了。
洪湛飞和蔼地说:“我们是警察,你们不必紧张,刚才并不是为了打你们,只是叫你们不要跑,我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如果你们说的话对我们有用,我们还要奖励你们。”
金巴狗心领神会,立刻从黑皮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对对,只要你们愿意说真话,一人一支,怎么样?”
洪湛飞差点笑出来,你把两个小青皮当成烟鬼了,他们这么点年龄就会抽了吗?
谁知两个少年看到这盒烟,全部都是两眼放光,都发出惊叹:“哇,娘娘香烟呀。”
“什么娘娘香烟?”
金巴狗莫名其妙。
尖下巴指着烟壳上的那个美女说道:“这不是个娘娘吗,我们乡下的大人都管这烟叫娘娘香烟,很少有人能买得起的。”
金巴狗顿时虚荣心爆棚,有点得意地介绍:“这个不是什么娘娘,是仙女,这叫仙女牌香烟,懂了吧。”
洪湛飞又想笑,因为这个仙女就是嫦娥,人家少年说是娘娘完全正确,嫦娥本是后羿的老婆,后羿是个国君,这么家喻户晓的传说居然让金队长搞迷糊了,可能他以为嫦娥是嫦娥,仙女是仙女,不是一回事,嫦娥更不是娘娘而是黄花闺女。
金巴狗问:“这样好的烟,你们想不想每人来一支?”
两个少年使劲点头,“想,想。”
“那你们就得好好说实话,好吗?”
“好,一定说实话。”
看来每人一支仙女牌香烟,对少年来说充满了无法抵御的吸引力。
这使洪湛飞颇为惊讶,这么小的两个青皮子就嗜烟了?也许只是对烟有一点好奇吧,没有抽过想试试是什么滋味而已。
金巴狗就从里面掏出两支来,正要一人一支发给他们,被洪湛飞手一挡,“别别,你也不看看他们是谁,两个孩子,要是他们从没有抽过,你这不是要教唆他们抽吗。”
两个少年纷纷表示他们会抽烟,只是因为大人不许,所以只能偷偷地抽。
果然是两个少年小烟鬼,还是两个饿鬼,平时没得抽,只能趁家中老爹不注意偷出一支两支过过瘾。
可是也难怪呀,生活在乡间,实在也是太无聊了,这么大点的孩子就在帮着家里干活,可其实也正是嘴馋想吃零食的时候,乡下的地里会产一些红薯,萝卜,山中还有些野果,但土产的东西相对来说不是很好吃,而香烟是洋的东西,他们当然格外向往了。
洪湛飞只才让金巴狗递烟给他们,并亲自掏出火柴给他们点上。
两个少年抽着烟,咝咝作响,脸上是一股陶醉的神色,真应了那句话,点上一支烟,胜过活神仙。
金巴狗说道:“好了,两位小兄弟,现在就说说,你们昨天看到的这条船上,有怎么两个死人?”
两个少爷说,那两个死人都裹着白布,放在船舱里的,如果是活人,怎么可能裹得那么紧呢,闷都闷死了吧。
洪湛飞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看到他们的?”
圆下巴说是天刚刚亮。
“太阳出来了吗?”
“没有没有,天还有点黑,没有都亮呢。”
“这么早,你们怎么就在这里了?”
“我们天没亮就来了,是想到这里抓个山鸡的。”
原来他们早在几天前在这里发现有个野鸡窝,里面还下了几颗蛋,他们没有把蛋拿走,而是计划在下一天的凌晨偷偷过来,准备抓一只孵蛋的野鸡,这样就可以吃到野鸡肉了。
洪湛飞和金巴狗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两人心里都在喊,终于找到了,但都心照不宣。
“那么你们有没有看清这条船是从哪里摇来的?”洪湛飞又问。
尖下巴朝东方向一指,“从那里来的,应该是从城里来的吧。”
“为什么认为是从城里来的呢?”
“因为,因为,这是不是城里哪家的死人,用这船把死人运出来,要运到山里去埋掉的?”
洪湛飞不由得向西眺望一下,又在近处环视了一番,又问道:“这个地方附近有没有坟墓?”
“有。”
“在哪里?”
尖下巴指指树林,“在这后面有一片地,都是坟。”
洪湛飞拍拍尖下巴的肩:“能不能带我们去参观一下?”
“当然可以呀。”
两个少年抽着烟兴致勃勃,感觉这位不穿黑皮的警官叔叔很好说话,虽然刚刚被枪声吓了个半死,但那种恐惧已经因为彼此友好的交谈而消散了。
洪湛飞和金巴狗跟着两个少年走进树林,稍往西走了一点路,果然出现了一片稍微高起的地块,这就是一片坟地,很多乱坟无序地散落,有一些土堆的坟包,也有一些用石块垒出来的,凡是石垒的都长满了刺棘类植物,看上去都叫人扎心。
洪湛飞沿着这块稍高的坟场转了两圈,它的总面积也就直径三十米到四十米之间吧。
至于它的来历,不需要搞清,一般就是附近的村落里最原始的坟场,前人的坟因风打雨淋湮平了,后人的坟就在上面建起来,不断地累积,天长日久,原本平坦的地块就一点一点抬升,以至于被周围的地面高出了七八米,像一座小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