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怎么走,还是往西吗?”金巴狗问。
“当然,再往西走一走,看看那些山中的野坟地吧,说不定就找到了埋尸的地方。”
其实也算是大海捞针,因为根本不知道当时他们有没有在哪个地方停靠,有没有上过岸,因为湖的尽头还是河,这河一直往山里延伸,会长达上百公里,并且还会有很多支流交汇。
但没办法,只能继续往西走,碰碰运气。
洪湛飞让汽艇不要走湖中心的航道,而是要贴近北岸行驶,别开那么快,并且要好好注意两边的岸滩上有没有停过船的痕迹,一旦发现有痕迹就要立刻停船,过去检查一下。
就这样汽艇走走停停,磨磨蹭蹭的,等把湖面开完,到西边的河道时,太阳快要下山了。
金巴狗有些灰心地说:“咱们下班时间要到了,现在掉头回去也超过了。”
洪湛飞问:“你们都累了吗?”
六名干员不敢说累,都说不累,金巴狗则说累倒不累,但下班时间到了,难道今天咱们要加班吗?
“加班,再往前走吧。”洪湛飞说。
“可离天黑也就个把小时了。”金巴狗提醒道。
洪湛飞反问:“汽艇不是有探照灯的吗,还怕晚上摸黑行船吗?”
“可这样走下去,要走到哪里才是个头呢?”
“走一走再说。”
金巴狗把脖子一梗说,“那好,只要你洪湛飞有这个信心,那我金队长自然不会含糊,走就是了,反正艇上带着不少油,开个百十公里没问题。”
洪湛飞提醒道:“其实不可能需要那么久,你想想,当时他们只是一条摇橹的船,并不是机船,摇船都摇多远?总比不了机船的耐力吧?”
金巴狗一听有道,忙问:“那依你看,他们会把船摇到多少路呢?”
“甘梓城是县城,是甘梓县的中心城,但其实他的位置不是在甘梓县的中间,是在靠西南位置的,打个比方整个甘梓县的形状是一个红署,头东尾西,而甘梓城就是在尾巴的顶端了,甘梓与林丘县是相邻的,所以再往西就是林丘县的地盘了,他们一定有计划,把船摇到林丘县的地盘就行了,毕竟已经超出县域了,甘梓县的警署已经无力管辖了,而林丘县的警方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在野地里多出两个坟包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稀疏平常的事,谁会注意呢。”
“倒也是,这是两县交界处,到了外县,本地的警署就不会去管了,而林丘县的警署呢,别说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管的,他们才懒得管呢,为什么要管?那是发生于甘梓的案子,不是发生在他们林丘的,不是他们的职责,他们真管的话,等于没事找事,抓个蚤子放在头发里,咬自已。”
洪湛飞又说道:“还有一点就是,他们把两具尸体埋掉,未必会堆一个坟包,实际上这很明显,他们要埋就埋得隐秘一点,何必要堆土耸起呢,抹平不是更好吗,而且还可以在挖过的地方用草盖着,即使有人经过也看不出来。总之要搞伪装太容易了。”
汽艇继续向西走,很快就进入了林丘县境内。
而天也渐渐地显得朦胧,汽艇的大灯也打开了,确实挺雪亮的,洪湛飞亲自操纵着灯往岸边照,一旦照出岸上有停过船的痕迹,就让汽艇靠近去,他和金巴狗就在上岸去打探一番。
这样走走停停确实效率不高,而且到了岸上,虽然有月光,但毕竟不像白昼那样清亮,有时全凭两人的直觉来作判断的,看看那里像是有野坟的迹象就要在月亮地里仔细地搜索。
老实说,简直有点瞎碰,金巴狗总是说,咱们这是在撞大运哪。
洪湛飞也苦笑笑,说咱们当时没有跟踪他们的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要么追踪,能不能追到实在不好预测,只有试试了。
他们回到艇上,汽艇继续向西开。
洪湛飞继续操纵探照灯搜索两岸,而金巴狗坐在甲板上,靠着高起的船舱外壁,闭着眼睛打起盹来。
忽然间,洪湛飞叫了一声:“哎,快停一下。”
驾驶员赶紧放了油门,汽艇由于惯性作用仍在向前划,驾驶员一个倒车,迅速将汽艇给倒停。
金巴狗从迷浑状态一下子清醒,跳起来问:“怎么啦,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洪湛飞叫驾驶员将汽艇慢慢往后倒一点。汽艇慢慢向后倒,洪湛飞喊声好,停。
汽搬停住。
洪湛飞将探照灯的灯光投向北岸。
“金队长,你看,这是什么?”
金巴狗看到了,有点惊疑地说:“好像是一件衣服?”
“对,是一件衣服。”
这个河岸上,长满了旱芦,在旱芦之间有一条上下的空隙,应该是人们人工开出来的一条通道,那是因为岸上会有些土地被附近的村里人搞种植,或种菜,或种上玉米高梁等,在种植初期阶段,不管是种菜还是种桔杆植物都需要浇水,为了取水,人们就得在长满旱芦的河滩上开辟出一条能上上下下行走的通道。
而那件衣服,就正处在通道的最上端,掉在通道一侧,人在汽艇这个位置望上去,只能看到一个衣角。
如果眼神不强,或者稍微粗心一点,就会忽略过去了,但却被洪湛飞犀利的眼神抓住了。
金巴狗问:“是不是一件女人衣服?”
洪湛飞肯定地说:“是,女人衣服,而且,这应该就是跟我们要追的人有关。”
“怎么,难道他们四个人里,还有个女人?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说的女人,就是指成太太。”
金巴狗听出来了,“这件衣服是成太太的?”
“正是。”
“咦,你怎么会认得那么准呢?”
洪湛飞解释道:“金队长有所不知,当时马不蔫和韩卓带着你们这些手下前去王家勘察现场的过程中,你可能没有进现场对吧?”
“是的,我轮到在外面警戒,没有进入王家。”
“你没有亲眼见到成太太的死尸,不知道她是穿什么衣服的,后来干员把两具尸体搬出来时,你也没有看到吧?”
“没看到,因为我站的位置是在后面,不在前门那里,我那时才是个小卒,根本没权力跟你们在一起察看现场。”
“不过,即使你看到了成太太的尸体,看到了她穿的衣服,也只是看到她的外套,你没有看到过她里面穿着什么。”
“那你是看到了?”金巴狗似乎有点好奇地问。
“当然,因为我参加了验尸呀。”
金巴狗惊道,“你怎么会参加验尸呢,你又不是法医。”
“是呀,我不是法医,但我也参加了,所以我看见过成太太里里外外所穿的衣服是几件,都是些什么样的。”
金巴狗还是不解,“可是好像有规定,凡不是法医的,就算是侦缉队的人也是不可以进法医室的吗?”
“可问题是,他们需要我进法医室呀。”
“法医允许?”
“岂止允许,他们是完全听马不蔫和韩卓的。”
“马不蔫和韩卓倒允许你进去?”
“他们听我的。”
“哦,我明白了,这件案子,他们其实没有什么能力来搞清,只能依靠你了吧,但法医室不是有三位法医吗,他们是有纪律的,怎么会允许不是法医的人进内呢,一般都是法医验尸,验出的结果报告给队长,连队长都不准进去的呀。”
洪湛飞解释道:“那是因为,三位法医先生能力不够,他们无法独立完成尸检,还得要仰仗鄙人来完成。”
“你连验尸都行?”
“其实你也应该也学过吧,读警校的时候不是专门有一门课程的吗,这是每个学员必须考的。”
金巴狗却不好意思地说,他当年并没有考上警校,只是后来插班进修了一下,法医这门课根本就没有接触。
洪湛飞羡慕地说:“说来也是,金队长背靠大树,连上警校都免了,只要进修一下就可以成为一名正式警察,我们当年可是硬碰硬考出来的,差一分都会被淘汰呀,三年警校读下来,身上蜕掉一层皮的,不知道有多辛苦哦。”
金巴狗倒是老实,“其实是你们才幸运吧,我虽然少吃了很多苦,可惜本事没学到手,如果我像你一样是读警校的佼佼者,早就当上队长了,甚至可能到署里干了,怎么会留在侦缉队受了那么多气呀。”
“是金子总是发光,老兄现在不是混出头了吗,从此可以青云直上了,恭喜呀。”
然后两人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