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巴狗问:“那你说说,这件衣服就是成太太穿在里面的吗?”
“是的。”
“是一件内服吗?”
“对,这就像我们男人穿的衬衫,因为15日那天不太热,倒有点凉,而成太太和史少爷去王家又是晚上吧,天有点凉,所以成太太里面穿这件圆领内服,外面还加了一件旗袍。”
“会不会是别人的吧,跟成太太无关的,你没看差吗?”
“看上去太像了,要是能看完整就更能确定是不是。”
“就算是她的衣服,为什么会落在这里呢?“
“估计是他们把尸体往上运时,觉得这件衣服碍手碍脚所以就扔在这里了。“
金巴狗更不解了。“他们只是要把尸体运到岸上的坟地里去埋掉,难道还要扒扯她身上的衣衫扔掉吗?”
对此洪湛飞分析道:“其实成太太已经不穿衣服了。”
“在你们验尸时已经把她的衣服脱了吧?”
“对,衣服脱掉的,不然怎么解剖?”
“既然已经脱掉了,怎么他们却要把衣服带着来,又扔在这里了?”
“我们验完尸后,又将衣服盖在他们身上,外面再裹上白布。”
“为什么还要把衣服给盖着呢?直接用白布裹上不就行了,还怕他们害羞?”
“死人也有死人的尊严呀,把衣服给他们盖上,也就是为了尊重死者。”
然后洪湛飞说,我们就上去看看吧。
两个登上岸,洪湛飞从地上捡起那件衣服,在探照灯的光照里更仔细地辨别一下。
“怎么样,现在可以确认是成太太的吗?”金巴狗问。
“绝对是,错不了。这件衣服就是我亲自帮成太太脱掉的,而巩法医当时动刀时因为过于紧张,手发颤,不小心手术刀在衣服上划了一下,后来我在把衣服给成太太盖上时就发现衣服肩部位置被划出一个小口子,一个指头通得过的大小,现在你看看,这里就有这个小口子。”
金巴狗也看到了,这件衣服上确实有个小口子,明显是被锋利的东西给划开的。
“有这样的证据那就肯定无疑了。”
两个人顿时十分振奋,因为他们看似茫无目标的搜索居然有眉目了。
金巴狗不由得夸奖洪湛飞:“果然是你厉害,我算是亲眼所见了,本来觉得这样寻找根本没有希望找到什么线索的,没想到在这里真的找到了,就好像你早已算准了似的,洪湛飞,你真是神探呀。”
洪湛飞苦笑笑说,“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什么神探呀,我也只是在拼运气,能找到这里也算运气不错吧。”
两个人就沿着这条通道走上岸。
到了岸上一看,都举步不前了,因为河堤有三米宽,但另一边就是成片的沼泽了,大片的湿地,长满了各种水草。
金巴狗叫了一声:“哇呀,泥沼地呀,这上面是没有路的,我们怎么走?”
洪湛飞也嘬着牙,“是呀,如果真是沼泽,那就不太好走,谁知道水有多深。”
金巴狗立刻打起退堂鼓来,“要不我们到此为止,现在先回去吧。”
“回去怎么办?这个现场不去看了?”
“我们可以明天再来呀,现在黑灯瞎火的,就算我们想走也走不了,这是沼泽,搞不好一脚走错就可能陷下去,太可怕了。”
洪湛飞望望面前的沼泽地,月光下灰蒙蒙的,还有水潭映出月亮的影子,沼泽中蛙声一片,再稍远的地方会突然传来哗哗哗的水声,可能是什么比较大的动物在沼泽中抓猎物。
这种地方当然少不了各种蛇,要是遇上一条大水蚺那是相当危险的。
他只好同意金巴狗的意见,今晚就到这里了,现在回去,明天白天再来,要多装备一些东西。
他们把那件衣衫带上汽艇,然后金巴狗命令驾驶员将汽艇调头,沿着来路驶回去。
汽搬驶到侦缉队外面那个弯荡里,洪湛飞他们上了岸,驾驶员却还要把汽搬开回治安队,因为这是治安队的规定,驾驶员必须要把汽搬回队,不可以擅自在外面过一夜的。
金巴狗和六名队员都累极了,到这个时候还没吃晚饭呢,好在侦缉队食堂的大厨见队长没回来,就仍在等着,不敢私自下班回去,随时等着要为队长他们端上夜宵,现在一看来了,就赶紧忙碌。
金巴狗往桌前一坐问洪湛飞,要不要来一瓶酒?洪湛飞说好呀,今天大家都累了,喝几口放松放松,然后睡觉也睡得香甜些。
拿起酒杯,金巴狗就放松了,不顾六名手下在一起喝,把话匣子打开了,拍着洪湛飞的肩说:“洪老弟呀,咱们到底谁大谁小?”
“当然是你大,你是队长呀。”
“不不,我不是说咱们的职务,是讲岁数。”
“我24岁,你比我大点吧?”
“我26岁,比你大两岁。”
“所以我称你为金兄应该不会错吧。”
“哈哈,我叫你洪老弟可见也没有错呢,咱们以后就是好兄弟了,有福同享,有苦同吃啊。”
洪湛飞乘机想套出,金巴狗的靠山究竟在州府官居何职。
但金巴狗一听问到他的亲戚,就赶紧摇手,说这个问题还是不要提了,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免得引出人们的各式猜疑。
而金巴狗要洪湛飞将515案的有关认知讲一讲。
洪湛飞就把自已所掌握的一些线索粗略讲了一下,当然也是有选择的讲,可讲的才讲,不该讲的就不讲。
依洪湛飞的说法,这起案子可能远不是三家之间的恩怨纠葛,问题要严重得多。
金巴狗听到这里就有点担忧了,放下酒杯问:“如果不是三家之间在闹,那还会有谁也参与了?”
“到底是谁参与了,我也搞不明白,但以目前所得的线索来判断,总感觉不局限于史成王三家之间的明争暗斗,还有额外的力量介入,也许还不止一股力量呢。”
“怎么,不止一股力量,难道还会有更多的力量在里面行动?”
“这是我的初步判断。”
“那现在咱们侦查的目标放在哪里呢,是放在三家,还是放到另外的地方去?”
“目前当然先放在三家,以调查三家之间的纠纷为主,在这个调查过程中也不能忽略新线索的提取,一旦有新的线索就要咬定了,往纵深里挖,如果我们只着眼于三家,有可能把外来那些因素给忽略过去。”
金巴狗担心地问:“明天我们去寻找成太太和史少爷的尸体,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尸体确实是个要害,把尸体弄丢,是侦缉队最大的失误,但正因为尸体被盗,反而证明这个案子背后有强大的力量在搅动着。”
“那你说说看,盗尸,是谁人所为?”
“现在你是队长,先谈谈你的看法吧。”
洪湛飞也不能只是自说自话。
金巴狗摇头晃脑着,“依我看,王家盗尸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已经说过这个可能性了,但王家如果盗走尸体,他们家的嫌疑就一直在,感觉也是有不合理的地方。”
“但如果是他们杀了成太太和史少爷,他们当然不希望法医能从尸体上找出死因吧,只要把尸体盗走,法医查不出死因,那他们就死不承认害死两人,非要侦缉队拿出实证来不可,侦缉队拿不出,就无法定他们的罪吧。”
洪湛习点点头说,“王家的嫌疑当然最大,这一点不必否认,但我们也不能放松对成家和史家的怀疑,为什么他们两家各有一人去死到王家呢,我发现有一个相同的问题存在,这让我对两家有不好解释的问题。”
“什么问题存在?”
“就是我接触过成蔼晶,也接触过史妍青,成蔼晶没提到她嫂子是怎么离开家的,史妍青同样没有提到史少爷是怎么离家的。”
“就是说他们要出门,家里应该有知道的吧?”
“对呀,这两家又不是我们普通人家那么随意,就算普通人家,有家人要出门去,总要向其他家人说明一下,是去干什么的,那么其他家人就知道他是几点钟出门的,是要去哪里,干什么,像成太太要上街,肯定要跟老公说的吧,事后成禹执也会跟成蔼晶讲一下的吧,或者成蔼晶要问一问大哥,大嫂出去时,你知道吗?成禹执就肯定说知道,然后向妹妹说明一下,而成蔼晶就会在我面前提到的吧。”
“史妍青也没提到她侄子出门的时间和目的吗?”
“也没有。”
“那是不是因为你没有问,他们就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