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巴狗原本出身城里，对行船方面不精通，他好奇地问：“那要怎样停，才是正确的？是不是让尾股朝河岸退着进来，停船时是船头朝河中心，到时要走了就机器一开朝前钻出去了？”
“让船尾退着进来，是不行的，船尾是钝的，就像锯下来的一样，上面还有一道栏干用以防止人从后甲板上落水，水里有船舵船桨，搞不好船桨的桨叶被卷住了，甚至把桨叶给打断。”
“那依你说应当怎样停进来才正确呢？”
“应当是分两步，先由船头朝里，穿过芦苇进入这片芦苇中间，再向左或向右慢慢转过去，最后跟河岸成平行的方向停下来，那样停着，到时要走，就可以先顺着河岸方向冲，稍微调整一下方向靠河中心这一边，斜着从芦苇滩开出去，一直到达芦苇滩外围，进入空水域就行了。”
金巴狗恍然大悟，点着头说：“没想到仅仅是停个船，还有这么大学问。”
“是呀，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嘛，每一行都有诀窃的，不内行是不知道的，内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是否正确。”
两人讨论着，金巴儿说，方驾驶不知在不在舱里。
洪湛飞应该在里面吧，说不定就在呼呼大睡呢。
金巴狗就朝着汽艇叫着方驾驶。
叫了好几声都不见方驾驶露头，连个回音也没有。
金巴狗发动手下亮开嗓子大声叫叫试试，这些干员便扯起嗓大喊大叫一阵，汽艇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金巴狗有些紧张了，“怎么回事，如果方驾驶是在打瞌睡，怎么这么多人喊，他都听不见？”
洪湛飞随手捡了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坷粒，向外作了一个高抛。
土坷粒翻过河岸边篱笆墙似的杂树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道，成抛物线状掉下去。通地一声正好落在汽艇的舱顶上。
舱顶本是铁皮做的，下面是空的，那块土坷粒因被太阳晒得很干所以比较硬实，砸在舱顶上还是相当有力量的，发出的响声如同锤子砸向铁门。
等了一会还是没见任何动静。
金巴狗有点着急了，问道：“我们怎么办，眼巴巴在岸上看着？”
“我看，应当下去一个人，登到艇上，去舱里观察一下，看看方驾驶到底在不在船中。”洪湛飞建议。
“可是这个地方，人是下不去的，怎么登艇？”金巴狗感到为难。
洪湛飞简单地说：“这个不难，不从这里直接下，可以绕开这些茂密杂树墙，到杂树比较疏一点的地方下水，再从浅滩上涉水接近。”
金巴狗一想也是，只有抄点远路，不然真的束手无策。
“那好，大家听着，谁的水性好一些，站出来。”金巴狗朝手下们问道。
结果呢，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尽量地往别人身后躲，即使不是有意要躲也尽量不往前靠，以免被队长给点了将。
金巴狗一指一组长问：“罗组长，你的水性怎么样？”
“我……不会游水呀。”
“你这么一条汉子连游水都不会？说出来不怕叫人笑掉大牙呀？”金巴狗嘲笑道。
一组长解释他虽出生乡下但三岁就离开乡村随父母到城里，父母开了一家小药材店，平时哪有时间带他去练游水，夏季都是到了黄昏后在小天井里用个木桶打点水，冲一冲就很快乐了，长大了当然就没学会水性。
金巴狗又叫：“吴组长，吴组长呢。”
“在，在，队长我来了。”
“吴组长，你会不会游水？”
“哎呀队长，说起游水，我的命都是捡来的。”
“怎么回事？”
“我小时特别喜欢游水，四五岁就跟着一些稍大的小哥们去河里浸，结果差点被淹死，幸亏是我们村里的白胡子老爹刚巧路过，他跳下河把我捞起来，当时我都灌了一肚皮水，断气了，是白胡子爷爷把我放在一截木头上搓来搓去，让我吐出肚里的水，才缓过来的，以后我见到水就怕得要命，不再下河了，所以是个旱鸭鸭呀。”
吴组长是二组长，金巴狗正想再唤三组长，三组长却知道下一个轮到自已，争取主动，抢先说道；“队长，我也不会游水，我从小到大，一天也没下过水。”
金巴狗气得喝令全体立正，然后虎着脸大声问：“这么多人中间，一个会游水的也没有吗？能游的站出来，任务完成后，奖励大洋……”
刚说到这儿感觉被人拉袖子，回头一看是洪湛飞。
洪湛飞说道：“别为难弟兄们了，这事还是我来吧。”
“什么，你来？你会游水？”
“你问的好稀奇，居然问我会游水？我从五岁就在河里泡了，泡到上警校，而警校也有泅水训练，我每次比赛总拿第一。”
金巴狗先是有点惊喜，但马上脸一沉，摇着头说：“不行，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特派员。”
“什么特派员，是你派的？”
“署长派的。”
“署长只是批准我协助你这个队长调查而已。”
“他明确说调查要由你来作主，你的位置就是特派员，我怎么能让特派员下水呢，我手下那么多人没人可用，非让你这个特派员去冒险，我这队长的脸往哪儿搁。”
说着继续对手下喝道：“你们看看吧，一个人都当缩头乌龟，连个水都不敢下，我看不是你们都不会游水，而是全想偷懒，不愿干一点比较艰苦的工作，洪湛飞是什么身份？他比我还大，是署长亲自指定的特派员，你们没有人站出来当勇土，逼得他要站出来，一群汉子不觉得丢人吗？”
这时有个矮墩墩的站出来，“队长，我去。”
“你会游水吗？”
“会一点。”
“什么叫会一点，到底会不会？”
矮墩干员有些局促，支支吾吾说他是城里人，从小父亲领他在环城河里游过几次，也算是游出来的。
洪湛飞忙问：“你能从环城河这边游过去吗？”
“能。”
“能游过去游过来几个来回？”
“那只能游到对面，然后在歇一歇再游回来。”
金巴狗当即否定了，“环城河才多宽，会游水的往前一扑，脚蹬三下，手划三下就到对岸了，你只能游过去都不能转回来，还要歇一歇，那个水性根本派不了用场。”
洪湛飞说道：“好了别选了，就我去吧，我喜欢痛快点。”
但那个矮墩可能觉得已经站出来了，却遭到否定，有点不服气，昂然说道：“我觉得我可以的，不就是从那边下水，再游到汽艇边，登到汽艇上去嘛，在芦苇里游一点不用担心，抓着芦苇又不会沉下去，再说浅滩的底不深，水顶多到人的胸口，我可以踩着滩底抓着芦苇一步一步走来，不用游起来游，没有事的。”
金巴狗当即批准了。
洪湛飞也不说什么了。
矮墩就沿着河岸向西拐，其实那边的河岸就是弯荡的另一面，向西一点就拐向北了，他在朝东那面河滩下了水。
果然浅滩上的水不深，刚及胸口，他踩着浅滩底下的泥面，手通过拉住芦苇一步一步一换地走近汽艇。
两手抓住汽艇的沿，然后他用力就攀上去了。
金巴狗隔着树缝隙大声问：“看到人了没有？”
“报告队长，没有看到人。是不是要进舱去观察一下？”
洪湛飞问：“先不忙钻舱，你先打量一下，有没有异常的痕迹，看小心点，比如血点子，刀具，或者武器壳之类的。”
金巴狗惊道：“难道汽艇上发生过凶案了？方驾驶都被杀掉了？”
“不是一定会的，但在观察时一定要往这方面去想。”
“说的也是。”
看来金巴狗其实也是门面三板斧，他仗着自已有亲戚在州府当差，成功挤掉了马不蔫和韩卓而上位，坐上侦缉队的交椅，真当起了队长就露出原形，根本不比马不蔫高明多少。
不过对洪湛飞来说无妨，不管是跟马不蔫合作还是跟金巴狗，感觉都差不多，他们都能全力配合他，不会给他使绊子。
艇上的矮墩在汽艇外面走来走去，仔细搜索了一番，说看不出什么异常情况。
金巴儿说道：“那就进舱去看看吧。”
矮墩答应一声，就弯腰从出口处往里钻。
可是很快把缩回来，吓得惊叫着，急忙跑到了甲板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