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怪异》
作者:[美]乔治·O·阿贝尔【完结】
代序
近几十年来,世界上出版了许多奇谈怪论的书,它们披着科学的外衣,实际上是在宣传神灵、迷信与伪科学。其中,厄里希·丰·丹尼肯的《众神之车》就是代表作。这本书和他的其他几本类似著作在短期内竟销行了几千万册之多,再加上以此为依据而摄制的电视和电影的广泛放映,实在是谬种流传,影响甚广。
以《众神之车》为代表的这类奇谈怪论,被作为“科普读物”而大量涌进我国。各种译本不下数十种,总印数则达到百万册。而根据这类资料编写的文章,更是充斥报刊,泛滥成灾。其主要内容不外是外星人已经访问过地球、上帝是宇航员、百慕大三角、飞碟、天外来客、通灵人,等等。
也许有人认为这些都是科普书刊,又不是科学论文,未尝不可轻松一点,趣味一些,何必去认真追究其间的科学性呢?诚然,科普读物是应该生动、有趣,但它的最终目的必须是宣传科学、普及知识。科学是科普读物的核心和基础,没有了科学的核心和基础,不管作品有多么华丽的外衣和色彩,亦不能妄称为科普读物。
对新奇事物的探索本来就是科学技术发展的动力,但是,上述种种的所谓科普读物是与科学探索背道而驰的伪科学宣传,“科学”两字在这里仅仅是用来骗人的招牌。
对于这种伪科学的宣传和普及,科学界和科普界理所当然地不能沉默。于是,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一批著名学者,如乔治·O·阿贝尔、艾萨克·阿西莫夫、卡尔·萨根和马丁·加德纳等,为广大读者编写了这本《科学与怪异》(纽约1981年版)。他们在书中首次就一些超自然现象进行了科学的分析。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的评论期刊《科学图书和影片》则将此书列为重点推荐书。
本书是我们已知的近年来出版的一本论据确凿、态度公正、内容丰富的科普读物。为了对一些所谓的超自然现象有个正确的了解和认识,以正视听起见,我们对这本书进行了翻译,以适应各方面的需要。至于这本书的内容和价值,在此无须赘言,因为它本身已有详细说明,读者一阅便知。
最后,原著书名直译应为《科学与超自然的》,为了通俗和顺口起见,我们定为《科学与怪异》,特此说明。
李元
于中国科普研究所
前言
保罗·库尔茨
近年来,各种荒诞的迷信在社会上迅速流传,任何一位严肃的观察家均无不对此表示惊讶。从推崇种种心灵力量,超人视力、先知先觉、心灵感应、心灵致动、心灵外科、心灵愈合、心灵预测、灵魂出窍、植物超感官知觉、轮回转世、鬼魂作祟和幽灵显圣,到笃信不仅过去有乘坐“众神之车”的古代宇航员,而且今天仍有天外智慧生物乘坐宇宙飞船来访问地球的这类传闻,除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外,还带有科幻式的联想。如“百慕大三角之谜”,就被解释成有一种神秘的水下飞碟基地(或称“黑洞”),会捕获过往的船只和飞机。当各种奇谈怪论甚嚣尘上之际,不少古代的玄虚迷信,如神鬼附身、借尸还魂、占相问卜、深海怪物、灵光和金字塔神力等等,也趁机纷纷出笼。
上述这些现象被人们通称为“超自然现象”,并且这一名词已被广义地用于泛指那些原因不明、超越常理的事情。看来,超自然观点违反了根据物理学和行为科学推导出的现存宇宙模式,引起了千百万人的兴趣。他们深信,超感官知觉是客观事实;前生和来世已能确凿地推知;心灵感应能治愈身体疾患;太空智能生物已与人类有过交往;等等。
鉴此,科学家应作出怎样的回答呢?迄今为止,许多科学家采取熟视无睹的态度。但也有些科学家深感不安,他们认识到有责任超越自己的专业范围,运用科学的方法去仔细研究各种超自然现象,从而为启发群众和教育群众做出贡献。
1976年,我曾协助建立“超自然见解科学调查委员会”,旨在对超出科学可知性范围的各种见解作出评价。科学家不仅不会简单地否定那些非正统见解,而且还要对它们进行仔细的研究。当前,有许多超自然说的支持者声称他们的所作所为是有科学根据的,但实际上却缺乏可靠的理论、明确的概念、严格的检验方法和雄辩的事实。例如19世纪初的颅相术和当前的生物节律说,以及占星术均是如此。
一方面,科学家不能犯先验论和否定论的错误,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对某些新领域的知识不加探索就予以摒弃。在科学史上,由于建立了理论而有重大突破的事屡见不鲜,而这些突破往往又是人们事先未能预料的。爱因斯坦对经典物理学的修正,细菌理论和辛麦尔韦斯与医学界的斗争,大陆漂移的概念等都是如此。另一方面,也不是任何探索真理的所有见解均属可靠或值得接受。人们提出的概念和假说必须具有意义并经受得住反复检验。
过去,有些科学研究者已经对超自然说的某些领域,特别是对“通灵研究”这一领域进行过探讨。例如,一些知名的科学家和哲学家曾于1882年组织过通灵研究学会,该学会的宗旨是研究“精神”和“通灵”现象。此项研究后来因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灵学的出现而被取代。这件事表明人们曾努力使用实验的方法研究psi现象①。遗憾的是,围绕着这些领域还存在着许多未经证实的见解,它们的推断已超出了实验室的狭小范围。这些领域中有不少研究者抱有偏见,不经验证就相信某一特殊现象的存在,相信这一现象只能解释为超出科学的可知范围。经常站出来反对他们的则是那些顽固的不可知论者,他们根本否认存在超感官知觉的可能性。争辩说这种现象与现存的科学原理相矛盾。很遗憾,这两种态度都错了。科学必须永远向思想领域的新发现敞开大门,并善于吸取新的理论——哪怕这些理论可能会推翻现存的规范。大多数认为超自然说的发现是示范性的新模式,但尚需证实。仅仅宣布一项“发现”并不能使之生效,在作认真调查研究并用实验证实以前不能定论——这种具有建设性的怀疑态度与不经探索即武断的态度是不同的,只有这样才能对科学的进步作出贡献。
①指所谓的心灵能力,这种能力表现为先知先觉、精神动力、超人视力、心灵感应和其他的超自然现象。
当前,科学界面临着两个特别严重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在区别科学幻想与真实情况时,人们的思想上有些混乱。现在是科学幻想的时代,人类的想象力超出了现实。本书撰稿人之一艾萨克·阿西莫夫是一位卓越的科学幻想小说作家,但他也怀疑超自然说是否真实。他清楚地认识到,即便某一观念似乎合理或可能合理,但并不一定说明它是真实的。人类的创造力能够建立起各种各样理想的社会,但在这些社会得到充分的证实以前,我们不应该把它们当作真实的东西来接受。
第二个问题是,在判断真知的标准或准则方面,人们的意见存在明显的分歧。有些分歧可能有它们最新的哲学根源。有些分歧也可能起源于物理和天文学的新领域,而这些领域是很难理解或很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表达的。不幸,有许多人,特别是今天的许多大学生,他们断言不存在知识的标准,一切知识都是主观的,任何一种信念均是真实的。然而,判断某项主张是否合乎真理,其依据应能在世界上任何实验室经得住反复检验。遗憾的是大多数被称为超出科学可知性范围的事件是伪科学的,因为它们不符合上述严格的检验标准。
本书的作者们久负盛名,有资格对众多的超自然说见解进行评述,他们的态度是严肃的,从不轻率表态。例如威廉·诺伦博士曾潜心研读“心灵愈合”,他曾前往菲律宾去接受一位“心灵外科医生”的“手术”;卡尔·萨根作为一位天文学家,十分注意伊曼纽尔·维利科夫斯基的理论,并参与美国科学促进协会筹划召开的辩论会,探讨维利科夫斯基的理论;马丁·加德纳多年来专门研究灵学;知名的天文学家乔治·阿贝尔结识了一些占星术士,和他们一起工作,就他们的见解进行讨论;菲利普·克拉斯是研究飞碟的权威之一,他深入现场,检验过所谓的“目击”;拉里·库什仔细地分析过关于百慕大三角的资料。
近年来鼓吹超自然说的书籍多得不得了,而且十分畅销。现在终于有了一本不同的书。这本书不存偏见,批判地分析了上述的见解,指出了这些见解的欠缺之处。而对于公众来说,早就应该对超自然说有一个较为公正的评价了。
作者简介
保罗·库尔茨是纽约大学布法罗分校的哲学教授。他于1925年出生在新泽西州的内沃克,到军队服役后又先后在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学习,1952年获得博士学位。他曾在几所院校任教,其中包括在法国伯桑贡大学任聘问教授。1985年到布法罗。库尔茨积极参加伦理学和行为研究活动,曾担任美国人文主义者协会理事和《人文主义者》杂志的编辑。1976年他推动成立了“超自然现象科学调查委员会”并一直担任该委员会的主席。
(张湘 译 蔡伟蓉 校)
引言
乔治·O·阿贝尔 巴厘·辛格
在伽利略时代,科学比较简单。那时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有机会熟悉当时已经被人类认识到的全部自然哲学的主要内容。那时还没有量子力学,没有核物理,没有生物医学,没有免疫学;数学基本限于代数与几何,而物理学也只有物体运动的一些简单法则。
但是到上个世纪,世界人口成倍增长,科学家数目剧增,学科及分支学科如枝枝杈杈蔓延,致使科学和一般人的距离愈来愈远,即使对一个已知的有限科目的了解也变得愈来愈困难。就拿专门探讨现代天文学的国际性期刊《天体物理学杂志》来说,从1895年创刊起到1950年为止55年内出版的全部期刊数在书架上只不过占据了14英尺宽,而1968年到1978年这11年中出版的期刊数在书架上竟占了17英尺之宽!天文学的前沿知识变得如此专业化,以至于某一领域的天文学家常常无法理解另一领域的学术论文。每个学科的各个分支都发展了自已的行话术语。即使是同一学科综合领域的科学家也常常无法与其不同的分支学科的科学家促膝交流。
在某分支学科前沿工作的科学家们常常为意见不一致而激烈争论。但是一般说来,由于对某一课题有了更多的信息,研究人员通过预见会发现哪种意见是对的,哪种是错的,从而取得小范畴内的一致。然而,当前沿跨入一个新的领域后又会产生新的不同观点。同时,某分支学科的科学家以及本学科综合领域的科学家,也会常常对其他分支学科中新近认可的假说产生误解。比方说,研究恒星构造的天文专家可能对他们的同行就某一星团距离的估计持有十分错误的看法。即使是本学科的科学家对其专题的某一方面也常常是认识不清的。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希望公众对前沿学科的新奇理论有所了解呢?专家们使用的语言对他们的许多同事来说尚且是陌生的,作为外行人那就更不用说了。那么非专业人员怎样才能对某一门学科有所了解呢?那就是向那些最熟悉这个问题的专家请教。而科学期刊、科学会议和专题讨论会是交流学术的极好形式。
当然,专家们有时也会犯错误,甚至他们趋于一致的意见也难免会有谬误。有时一两个持不同意见的人会陷于孤军奋战,但结果证明他们反而是正确的,这种情况也屡见不鲜。伽利略就是一个典型。当时传统的观念是地球不动,居于宇宙中心,但是伽利略以及少数同行(如开普勒)认为地球是在自转的同时绕着太阳公转。不过这种情况毕竟是罕见的。即使有,持不同意见的人往往本身是那个领域的专家。伽利略就不是一个外行人,他的学识和经验在本领域中名列前茅。
即使错误的科学观点能够风行一时,从长远的观点来看也总是会被抛弃掉的,因为科学有严格的规律性,而且在不断地自我纠正各种假说。只有那些成功地预见了新研究成果的假说才能获得严肃的承认。即便是对某个课题的一致意见,一旦被证明是错误时,往往也能够很快得到纠正。
本书中讨论的问题,多半是由非科学家提出、但引人注目和深感兴趣的主张和推测。提出问题的人都为他们的那些超越传统科学或与之有矛盾的发现而进行辩护;因而出现了“超自然”这个词。“伪科学”这个词常被科学家用来描述诸如此类的命题和主张。科学家们基本上不承认这类命题和主张的原因是由于它们经不起严格的检验,而且与已经被人们充分证实和充分理解了的事物相抵触。
在科学家与非科学家之间发生争执的时候,我们认为应该给予科学家(专家)更多的信任,这应当说是明智的选择。然而,问题是公众很难知道对于某一学科最有发言权的是哪位科学家。更遗憾的是,许多人在很多方面尊重科学家的意见,然而当科学家们指责超自然事物的时候,他们却往往不把科学家当做权威看待,这或许是因为人们觉得科学家对超自然事物是无知而抱有偏见的缘故。本书便试图解决这些问题。
值得强调的有以下几点:
第一,本书的所有作者在他所写的领域中都是公认的专家、杰出和正直的科学家和科学作家。
第二,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作者不仅以他们的地位作保证,让我们接受他们的观点;而且还尽力对每一超自然命题用科学的观点作深入浅出、谆谆善诱地讲解,并请我们和他们共同使用显微镜去理解他们论证的细节。我们相信我们的读者将会欣赏这一论证过程,而且逐步理解,并同意我们所得到的逻辑严密的结论。
第三,我们的作者不但在他们的论证中试图做到开门见山、清晰明了和周密详细,而且对于科学偏见的指责和有关超自然事物的双重标准问题也在海曼的那一章和随后辛格那篇论双重标准的文章中明确地阐述了。
作者简介
乔治·O·阿贝尔曾是美国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天文学教授。他出生于洛杉矶地区并在那里上中学,在美国空军短期工作后进入加州理工学院,在那里得到学士、硕士位,最后在1957年获得博士学位。随后,他一直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任职,并在休假期间曾经作为慕尼黑物理和天体物理学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特遨学者和爱丁堡皇家天文台的特邀教授。他的研究对象是密集星系团、宇宙宏观结构以及和宇宙学有关的其他问题。他在国内和国际的科学组织以及天文普及方面都很活跃。他除有许多研究论文和一般文章外,还写过几部被广泛选用的天文学教科书,其中包括《宇宙的探索》。1981年10月7日,乔治·阿贝尔因病逝世。
巴厘·辛格是美国长滩加利福尼亚大学的心理学教授。1965年获心理学学士位,三年后在伯克莱的加利福尼亚大学获得实验心理学博士学位。除了1978年曾去新西兰的梅西大学担任一年特邀教授外,都一直在长滩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任教。巴厘·辛格发表的文章和书籍的内容涉及人类性行为、选择生活方式、科学心理学、犯罪学、教学法以及超自然信念等。由于对后者的兴趣,他和阿贝尔在加利福尼亚大学组织并邀请了许多学者对不同的超自然问题作了一系列的报告,并导致了本书的诞生。
(李元 译 廖康 校)
一、信,还是不信
巴厘·辛格
作为一个对绝大部分超自然现象表示怀疑的科学工作者和一个对人感兴趣的心理学家,一个时期以来我总感到奇怪,为什么对超自然的信仰如此普遍。经过调查,我发现这源自两个方面:大众宣传媒介和个人经验。本文只涉及后者。我要考察一下为什么超自然信仰在人们只凭直觉经验时显得那么逼真,使人非信不可;为什么在形成这类信仰时,直觉经验会使人陷入歧途。为了检查学生的直觉洞察力,我曾在课堂上要求他们不做实验而回答下列问题:
1,是什么使得岛屿浮在海洋上?
2,当玻璃杯子放在桌面上时,杯内水面与桌面呈平行(见图1(A))。但如果将玻璃杯如(图1(B))那样搁置(杯底平面与桌面成45°倾角)时,杯内水面与桌面的夹角是多少度?
3,月亮看起来是从哪一个方向或哪几个方向升上夜空的?
4,在左图中,一个4磅(约合1.8千克)的物体和一个2磅(约合0.9千克)的物体从离地16英尺(约合4.9米)的高度同时下落,它们各需要多少秒才能到达地面?
5,妇女的平均月经周期是多少天?
6,交通灯垂直排列时,绿灯是在顶部,还是在底部?
7,想一想和你最要好的同性朋友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8,在一个有30名学生的班级里,至少有2人生日相同的概率是多少?(可以用奇数或0和1之间的数表示)
答案:
1,岛屿并不是浮在海上。因为岩石和泥土不会在水上漂浮。岛屿是浸在海中的山、礁石或大块陆地的顶部。许多学生都不注意这一事实,他们认定岛屿比海水轻,从而被海流托浮在水面上。
2,零度,因为静水水面总是呈水平状态的。大多数男生(但不是全部)懂得这个基本的自然现象。然而,女生只有半数知道这个现象。你不妨在杯子里倒一些水,再把杯子朝多个方向慢慢倾斜。这样你就能明白无误了。
3,象所有其它天体一样,月亮总是从东边升起,沿西边落下,但只有少数学生注意到这个事实。可能是因为许多学生有时在白天看到过月亮的模糊轮廓,以为月亮不象太阳那样有升有落,而总是悬挂在空中,只是要到天黑下来才看得清。
4,两个物体同时落地,落地时间需要1秒钟。但许多学生以为重物体的下落要比轻物体快。做自由落体实验很容易,譬如在一个标准高度上让一个纸夹子和一本笔记本同时落下来,观察它们的落地时间。这两样东西会同时落地。除非某个物体重量太轻,例如一片羽毛,因受到的空气阻力过大,才会慢慢地飘落。
5,妇女的平均月经周期是28天。大多数女生清楚地知道这一事实。多数男生猜想妇女的平均月经周期是30天。就我测验的情况看,男生对妇女平均月经周期的猜测从5天到30天不等。
6,绿灯总是在底部。少数学生(象我一样)对这个事实经常搞不清或搞错了。
7,你可能会一下子说不出来。当我捂住脸,要求学生们写出我的眼睛颜色时,最普遍的回答是蓝色。其实,我的眼睛是绿色的。
8,一个30人的班级里至少有两个人是同一天生日的可能性是十分之七;说得精确些,概率是0.71。但几乎每个学生都估计这种可能性很小,不超过千分之一。
在上述问题中,学生很少能够得到理想的分数,而且常常为自己成绩欠佳而气恼。然而,学生碰到的情况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如此。我们几乎每天都看见月亮升起,倾斜的玻璃杯里保持着水平状态的水,交通灯的排列,和最亲密的朋友眼睛的颜色。但这些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似乎是无须注意并记住的事情,虽然司空见惯却没有意识到。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我们愚蠢,而是人类的一个特性——无系统观察的结果。拿我自己来说,每次进行上述测验时都不得不看一下笔记上关于交通灯排列的正确答案;连自己眼睛的颜色都几乎想不起,更不用说别人的了。假如我要求你在接受测验之前,先作一些有关的系统观察,那么正确的回答就不会有什么困难了。要发现静止的水总是水平的,只须做5秒钟的实验,把一杯水倾斜一下即可;要知道你朋友眼睛的颜色,只须一次有意识的观察等等。系统观察是科学的特性,这说明了为什么与无系统的直觉相比,科学常常是现实的最佳鉴定者。
这种观点怎样用于解释超自然现象呢?引起一些关于飞碟(UFO)报道的,是某些不明确的物体,例如发光体或发光球体。这些东西常被看作是几英里以外运动极快的大型物体。然而,这类物体经常被证明是几百英里以外的流星或是缓慢飘过汽车玻璃窗的雨点反射光。这没什么可惊奇的,因为心理研究表明人们的大脑经常在感性方面欺骗自己。对人们观察能力的测验表明,人是自然环境的天生拙劣观察者,有时几乎不能辨清方向。
人们不注意无意识中观察的那些屡见不鲜、但通常又不是很重要的事情,犹如预兆性的梦。但人们如梦见至亲好友快要死去,或梦见其他一些后来与事实相符的灾祸,又会觉得自己在梦中得到了预兆。也许因为梦是如此隐晦和神秘,才使这种巧合带有令人畏惧的信服感。声称得到过梦兆的人断言,这样的梦并非偶然应验,而是每次必应。但对观察力测验的结果表明,他们以前曾做过数百次类似的梦,但是只要这些梦并未兑现,也就不加注意,随后遗忘了。
事实上,所有的人都要做梦,人们每晚睡眠中都有大约2小时做梦,伴随着眼球迅速转动。而大多数梦的基调都是消极的。如果我们一发现睡眠者眼球转动,即做梦时就把他唤醒,那么他就会说,刚才做的梦乱七八糟,有事故、死亡或迫在眉睫的危机。换言之,我们每夜都要做整整1小时左右的恶梦,其中大部分我们都忘记了。因为现实生活中充斥着死亡、税捐和灾难,恶梦的一小部分肯定会成为现实。当现实生活中的灾难真的临头,而我们前不久又做过一个“预兆性”的梦时,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把梦与现实的巧合错误地看作是不平常的事件。我不是在论证根本就不存在预兆性的梦。我论证的是,我们显然不能靠日常的观察和对自己经历的解释来推断预示未来的能力;只有采用系统的客观的方法,才有可能得到有关这些经历的合理看法。
研究表明,所有的人,包括训练有素的科学家,在估计可能性时都容易产生某种可预知的偏见。如果把一枚硬币连续向上抛掷5次,将结果列为第一组;重复进行6次,得到6组不同的结果。记下每组前4次抛掷的结果(正面或反面)为:
1 正正反正__ 4 正反反反__
2 反反反反__ 5 正正正正__
3 正反反正__ 6 正正反反__
那么最后一次抛掷结果是正面还是反面的可能性均为百分之五十。然而,大多数人总是根据前面的结果作出自己的猜测,人们一般会推测第2、4组的答案是“正”,第5组的答案是“反”。但这种猜法从统计学上讲却是不正确的。
特别是罕见事件在数学上的可能性常常与直觉背道而驰,但正确的恰恰是数学而不是人们的直觉。例如,假设一位桥牌手得到一手同花色的牌,他可能会认为这是件不平常的事,值得惊叹。虽然出现一手牌全是梅花的先验可能性很小(低于百亿分之一),得到其它特定的一手牌也同样不太可能,然而毕竟还是有其可能性,而这种不同寻常的特性并不在于事情本身。
人们还倾向于低估罕见事件的实际发生率,例如得到一手特定的牌。假设在任何指定的试验中,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仅占千分之一。然而从长远来看,在1000次试验中,事件至少发生1次(扫校者注:此次原文为11次,当为错印。应当是1次,大家可自己计算一下)的概率是0.63,或者说,比十分之六稍强。如果从更长远来看,比方说,在1万次试验中,这样的事实际上是肯定要发生的(概率为0.99995)。同样,梦与真实事件的偶然一致也许是罕见的;不过从长远来看,在人的一生中,梦与真实事件戏剧性的一致肯定会仍然发生几次。
因此,从这个估计可能性的简单心理观察中得出的结论是,大多数人都极不善于估计偶发事件的概率,不善于评定巧合事件。常有人告诉我,一连串的特殊事件一定含有心理上的力量,因为这不太可能仅仅是巧合。或象有时所说的,“这事太巧了”。巧合的意思是指两个偶发事件以恰好给人们留下戏剧性印象的方式在时间或空间上结合在一起。不过我们刚才已经讲了,多数人判断可能性的能力很差,很可能往往会在平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之间添上一层戏剧性的色彩。要证明某两件事并非是巧合,但又不做认真的统计分析,这是不可能的。
例如,假设你在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各个班上都发现至少有两个人的生日是在同一天,这一事实在你看来可能很奇怪,但根据几率这并非是出乎意料的事,甚至是”注定的”。因为我们知道这种事在每个班出现的可能性都是十分之七,而且任何一个班的出现率都不会减少其它班的出现几率。再如,多数人的婚姻并不是罗曼蒂克式恋爱的结果,而通常有着许多实用的动机。假设一位通灵人或“能猜出别人心思的人”把你的手表拿在手里,说“这块表是你的亲爱者所赠”——他并不需要有什么超自然的能力。因为很少有人给自己买手表,而手表常作为礼物送人。再说,因为手表通常很贵,所以一般只能由亲爱者而不是泛泛之交的朋友所赠。在这种情况下,通灵人只是一位比你要善于判断几率的人。
阿莫斯·特维斯基和丹尼尔·卡尼曼是两位心理学家,他们最近调查了可能性推理问题中出现的常见谬误。其中之一叫做“典型谬误”,我认为这种谬误对形成错误的超自然看法要比其它任何因素的作用都大。假如,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细长,视力较差,生性腼腆,喜欢读书,那么这个人可能是个图书馆管理员还是个农民呢?多数人立即就会答道:“图书馆管理员。”然而,这并不是最好的猜测。说他是图书馆管理员,显然是因为人物的外表符合或“代表”了人们心目中男性图书馆管理员的模式,而肯定不符合所谓农民的模式。然而,这里的错误在于只考虑了一件事情在规定范围中的典型性,而没有考虑到这件事在可选择的范围中的几率,即我们没有考虑到这一事实:农民要比图书馆管理员多得多。做一个合乎情理的估计,假设5个图书馆管理员中有一个符合这种外表,再假设这个国家有5万名图书馆管理员,而100名农民中仅有一位符合这种外表,但这个国家却有500多万人是农民。这样,与符合这种外表的1万名图书馆管理员相对应的有5万个农民。换言之,符合这种外表的人是农民的可能性是图书馆管理员的5倍。
虽然“典型谬误”的概念似乎稍微复杂一点,但它有助于搞清楚人们形成超自然说的原因。我认为,人们很容易立刻将神秘事件与神秘原因联系起来,而容易忽略普通起因。事实上,普遍原因可能有许多机会以看来不太可能的方式综合起来,从而导致神秘的事件。如果我们有系统地思考一下这类事件,往往就能认识到这点。
再举一个例子,假设发现中型方帆双桅船“玛丽·塞莱斯特号”泊在被称为百慕大三角区的海面上。船上一切完好,厨房里剩着吃了一半的饭菜,几个星期以来天气一直良好。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可以设想,船员们是被来自大西洋的死光突然杀死的,或是被飞碟掠走的,或者被百慕大三角区产生的磁性旋涡吸走了。即便承认这些超自然的假设似乎不太可能成立,但是我们至少倾向于否定其它普通起因,因为这个事件不象是由普通原因产生的。
但是请等一等,让我们来考虑一下,与超自然原因相比,普通原因引起这类事件的可能性有多大。普遍原因是什么呢?也许船上的全体人员在船边游泳时,碰上了旋涡或遭到鲨鱼的进攻;也许船上的粮食发霉产生麦角酸,致使船员饭吃到一半就集体发作了狂想型精神病,从船上跳入海中或弃船而去。这种情况估计多长时间发生一次呢?几率当然极小。作为不无道理的推测,也许一艘船每100万次航行中只发生一次。但是,如果每年大约有400万艘船进入百慕大三角区,那么就会出现每年有4艘船被弃的几率。这样看来,玛丽·塞莱斯特事件更可能来自自然原因而不是超自然原因。
我并不想竭力使这个例子成为百慕大三角区实际事件的解释,我想要说明的是,当人们把神秘事件归结于超自然的原因,而且不考虑普通原因造成这些事件的机会时,推理中复杂而普遍的偏见——“典型谬误”,可以很容易地使人们陷入困境。
影响人们准确领悟的是人们过于重视巧合、并把巧合与事实混为一谈的倾向。巧合是指两个事件偶然同时发生,而没有因果关系和其他联系,但观察者却从主观上把这两个事件放在一起来领悟。巧合常使人们感到富有戏剧性、奇怪和迷惑,但这些感觉并不意味着两个巧合的事件本身有什么值得奇怪或需要解释的地方。没有什么事情真正“需要解释”,需要解释的仅仅是观察者主观的要求。不过,强烈的要求有时会诱使人们相信,巧合确实有某种神秘的地方。
譬如,有一位叫布雷德的青年人正躺在床上思恋一位多年杳无音信的姑娘,并后悔当初的分手。突然那位姑娘打来长途电话,告诉布雷德,她恰好也在想他,要求见见面。第二天,布雷德冲进办公室告诉我这个情节,他提高嗓门问:“您怎么解释这件事呢?”那意思是“哈哈,这回我可抓住您了!除非认为这是超自然事件以外,您没有别的解释。”其实,这件事恰恰正是偶发事件。如果布雷德告诉我,他每次躺在床上,想到一位旧友时,这位朋友就会立刻给他打来电话,我会非常感兴趣。但是对于一次孤立事件——我没有兴趣。在我看来,这件事需要解释的倒是布雷德对解释该事件的内心要求。
我和其他调查这类事件的心理学家都认为,与个人有关的重大事件发生时,人们由此产生印象并思索可能的潜在原因,这都是必要的,以利今后更好地预知和控制这类事件。当我们的一位祖先在夜晚远离山洞篝火而看到一只剑齿虎,受到惊吓后,他会对此印象深刻,想到黑夜与猛兽出现之间的可能联系,这是正常的。但一旦这类涉及个人的事件偶然同时发生时,就会使人们陷入困境。从理性的或客观的角度讲,只有当这类事件按照可以预知的规律发生时,我们才应为之所动。
人们认为自己的不管什么样的结论都合理并为之辩护的执拗性,加剧了他们贸然下结论的弊病。心理实验表明,在要求人们对某些猜测判断是对是错时,会有如下倾向:
1,立刻作出一个假设,并且专门寻找证实该假设的例子,而不去寻找反驳他们假设的证据。尽管这种方法实际上会极力把一切与该假设对立的证据弃之不顾。
2,如果在猜测过程中答案被偷偷地改变了,他们对改变曾经正确而突然成为错误的假设是非常缓慢的。
3,如果一个假设与事实非常符合,他们便坚持这一假设,而不再寻找可能更符合事实的其他假设。
4,如果提供的情况过于复杂,他们就采用过于简单的假设和解决的办法,而忽略一切与之对立的证据。
5,如果本来就没有答案,人们会就所知情况中自己认为存在的因果关系作出各种各样的假设,并且坚信自己的假设绝对正确。即使不存在因果关系,他们也一定要把它找出未。
在现实世界中,成年人常常显得比鸽子或儿童更善于解决问题,这不是因为成年人无偏见,而是因为他们理解力较高,富有经验,能够更为抽象地思维,并且已经逐步得出了解决问题和形成概念的有效方法。这种方法包括考虑一切可能的假设来解释令人困惑的事件;按照可能性大小的顺序排列各种假设;试着寻找与某些假设相矛盾的证据来否定这些假设;最后,判断剩下的假设中哪一个可能性最大,从而作为最好的选择。同时,新出现的证据又可能会使原来的想法转变。
这种方法看来很合理,人们也都很熟悉。譬如,医生在诊断和治疗时,就常采用这种方法来分析病人的诉述。警探在侦破或刑事法庭在裁定时,也使用这种方法。这同样也是科学上采用的一般方法。但是,除了象科学、法律、警务以及医学等一些紧要问题外,我认为人们一般还是倾向于不使用这种方法。因为正如上面心理研究所表明的那样,人们不容易或不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这套方法。
为了说明偏见是如何在考虑超自然现象中引起麻烦的,我想先用一个比拟。假设我断言月亮是用乳酪做的,我用什么证据呢?月亮是淡黄色的,很象陈年的干乳酪;月亮上有各种各样的大小暗点,看上去象这种干乳酪上的孔;月亮是圆的,很象我们看到在市场上挂着的进口干乳酪球;外空间的真空和刺骨寒冷把这乳酪完好地保存了千年之久。此外,月亮是个乳酪球的说法古已有之。你当然会说:“登月宇航员看到的一切不就是灰土和岩石吗!”“哈哈!”我反击道,“这有什么!这样大的乳酪在漫长的时间里难道不会从流星雨中获得大量的灰土和岩石吗?”还有,据宇航员留在月亮上的地震记录仪的报道,月动特性曲线不象地球上岩石的振动,而是一个巨大乳酪球所特有的振动特性曲线。只要我狡辩得体,你很可能会相信月亮的食用性。
除了月亮象乳酪这种论点外,还有另一种假设,即月亮是由岩石和金属组成的类似于地球的球体——这一假说具有更强有力的证据,而我忽略了这个假说而倾向于荒谬的论点。从广义上讲,只要不顾对立的假说,我可以为任何一种观点提供一种看上去令人信服的例证。譬如,艾森豪威尔总统是共产主义者;地球和地球上的生命是仅仅在一万年前天神心血来潮创造出来的;太阳是空心的;等等。同样,如果你愿意为“一群古代宇航员开创了我们的文明世界”搞出一个例证,你只需要简单地翻阅一下有插图的考古学课本,找出几十例古代技术的奇迹和看上去很象宇宙飞船的原始图画。这种理论既无法被证明是错误的,也找不到可以肯定它的证据,但它是荒谬的、武断的、有偏见的、凭空编造的。与之相对的理论,即“文明世界是社会进化过程的结果,是有机地逐渐发展而成的”,却有无数足以佐证的论据。我们往往倾向于赞同自己最满意的假设,而忽略更合理的其它选择,从而使自己陷入困境——必须谨防犯这样的错误。
在倾向于忽略合理的其它选择方面,最令人震惊的一个例子就是观察“通灵人”的方式与观察魔术师的方式之间存在的差别。也就是说,当一个所谓的通灵人看出别人的心思、用意念弄弯一小块金属物体、使灰烬非物质化、或遥控指南针时,我们许多人都会因这种显而易见的通灵能力而激动,并产生深刻的印象。但是如果一位魔术师做了这些相同的惊人表演,人们就会认为表演是乏味的老把戏。假若我们形成某些看法是完全有理智和有条理的,我们就会仔细观察通灵人的表演,并询问魔术师能做这种表演吗?如果能,那么这个表演实际上会不会是变魔术呢?但是,也许因为对通灵能力的看法太令人激动,而且我们需要证实这些看法,所以我们常常只用倾向于证实自己看法的方式观察通灵人的表演。
最近,我和几位同事做了这样一个实验。我们请一位名叫克雷格的学生给学院的一些班级表演了标准的魔术节目。在表演中,他完全蒙住眼睛,用自己的手指读出一些三位数;在一位志愿者的手上,不加外力而使灰烬移动;用食指轻轻敲打一根较粗的黄铜棍,使之弯曲。其实,所有这些戏法都很简单,是标准业余性的,只要几分钟就可以学会,甚至可以在儿童魔术书里找到。
在表演过程中,克雷格从未说自己是通灵人或魔术师,他只是表演。克雷格在学院六个不同的班级里做了表演。在第三个班上,教授向学生们介绍说克雷格自称是通灵人,尽管这些教授自己也有怀疑。在其它班上,教授们详细地解释说克雷格是位业余魔术师,他将利用简单的舞台花招来模仿通灵表演。在这些班上,教授们要求学生记录并解释这段开场白,以确保学生们听到并理解了。克雷格结束表演之后,要求学生们写下他们的任何反应。
我们分析了学生的反应表,首先确证他们认为克雷格是什么人。在被告知克雷格自称是通灵人的那些班上,大约80%的学生也都明确地认为他是通灵人,只有少数学生对此表示怀疑。事先我们虽然料到相信的百分比会很高,但是我们仍对笃信的强烈程度感到吃惊:在整个表演过程中,许多学生喘息着,小声惊呼着,明显地受到了震动。许多学生在反应表上写下了这样的评语:“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的。每个人都能培养出这种能力吗?”大约有12名学生变得心烦意乱或非常惊恐,他们在表上写满了驱邪用的咒语,或警告克雷格不要与魔鬼来往。我们对如此轻易地引起这样强烈的反应感到不安。次日,我们全体回到那些班上,向学生们解释说表演是假的。
在被告知克雷格是位业余魔术师的那些班级上,我们发现了两个有趣的情况。第一,相信克雷格是通灵人的学生大约比被告知克雷格是通灵人的那些班级少三分之一。虽然这些学生看到的表演和其他班看到的完全一样,但是这些学生常常评论说:“真漂亮的把戏!”而不说“你是怎样培养出这种能力的呢?!”这些班级的一些学生对如何变这套戏法所做的一些猜测,有时还是正确的。第二,即使这些班级对通灵人的相信程度较低,但仍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学生相信克雷格是通灵人,其中某些学生甚至评论说,克雷格的表演根本不可能是舞台魔术。
总之,心理调查告诉我们,在人们的日常推理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他们是拙劣的自然环境观察者和归纳者。人们经常低估可能性,并发现要准确地推论这些可能性是很困难的,人们把神秘事件过于轻易地归结于神秘的原因,还过于轻易地把对这些事件的感受混同于事实。人们在面对问题时,往往不是考虑所有可能的假设,而是选择一个自以为是的假说,然后只寻找支持这一假说的证据。
科学方法可能会因其涉及的数学、术语和技术设备而令人生畏,但它基本上不过是一种审慎建立起来从而弥补人们天生的推理缺陷的实用而又系统的推理方法。因此,科学方法不允许把感觉和愿望与解释混为一谈,要求认真系统地观察环境,尽可能使用仪器而不是单纯的直观或者利用数学来论证正确的可能性,并考虑一切可以选择的其它假设,同时尤其要认真分析与所主张的假设相对立的证据,而不是武断地一概否定。在认识世界的过程中,凭藉科学取得的成就要比单靠人直觉取得的多得多,这并非因为科学是一种非凡的体系——科学并不是不犯错误,而是因为单靠直觉太容易出错了。
在许多科学与直觉相抵触时,人们会明智地认识到科学是正确的,直觉是错误的。因此,尽管直觉使我们感到地球是处于静止状态,而太阳是每24小时绕地球一周,但人们仍相信地球在绕地轴自转的同时绕太阳公转;尽管凭直觉看来椅子是实心的,但人们相信椅子是由原子组成的,而从这个意义上讲,椅子几乎是空洞洞的空间。然而,当科学家告诉人们,占星术或超感官知觉的看法不合逻辑,也没有证据时,人们却认为科学家是错误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科学并非总是比直觉的认识要强,科学也不是一贯正确的。不过,最显著的科学进展是以科学超越或否定人们的普通知觉和直觉为特征的。过去,科学经常清楚地证明它强于直觉,因此,在超自然现象的直觉经验与科学观点相抵触时,我们就应当仔细考虑我们的推论,看看自己是否被作为人类天性一部分的偏见所蒙骗。诚如弗兰西斯·培根指出的那样,“当一种见解一经提出之后……人的理解力便会强使其他的一切来支持和证实这种见解。……容易被肯定的而不是被否定的观点所影响和激动,这是人的理解力的一种奇特的和永存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