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方 译 蔡伟蓉 校)
二、怪物
丹尼尔·科恩
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些体型巨大、模样古怪、正统科学所不了解的活物吗?某些通俗读物和杂志的读者一定会响亮地回答说:是的。世上不仅有尼斯湖怪、大海蛇、大脚怪、雪人一类广为传闻的怪物,另外还有关于许多种名声虽不那么大,但情况更为怪异的东西(我们统称为怪物)的传说。而且,不仅在遥远的丛林、茂盛的森林、积雪的高山和荒凉的沙漠,甚至在居民较多、交通较便利的地区,都有关于怪物的传说。发现怪物的报告后还常附有照片,甚至影片。难道所有的目击者(包括一些很不一般的人物)都是扯谎或幻觉?难道所有的照片和其他物证都是伪造的?
诚然,现今世界上关于怪物存在的材料无疑数量极多,但究竟有多大的作证价值呢?
让我们先分析一个典型的例子——尼斯湖怪。可以说,在所有出名的怪物中,大概没有一个能比据说生活在苏格兰的尼斯湖里的东西更引人注目了。
尼斯湖位于苏格兰的高原上。迄今为止,这仍是一个遥远而难以到达的地方。湖约有22英里长,但只有一英里左右宽。以容水量而论,它是英伦三岛中最大的淡水湖,在全欧洲也位列第三。
对那些只了解北美湖泊的人而言,尼斯湖真是一片奇异而又有点可怕的水泊。它特别深,上部分水域深达700英尺,据说有的地方超过900英尺。沿湖岸的大多数地方,陡坡笔直地插入水中。由于有大量泥炭微粒悬浮,使得湖水显得极为昏暗,即使利用强光照射,水下的能见度也不过数英尺。湖水极冷,常年的水温总保持在42°F左右。
许多流传下来的最早的一篇有关尼斯湖怪的文章出现在圣·哥伦巴的传记中,此人是六世纪时的一名苏格兰基督教传教士,传说他曾从怪物口中拯救了一个人。在其后的几个世纪中,又增添了一些有关湖中“某种东西”的描述。但看到现代关于尼斯湖怪的描述则开始于1933年即在那条沿着湖西岸的公路建成那年。早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湖早已成为富人的旅游胜地(女王本人曾在1873年乘一艘明桨火轮游湖一周),而在公路修成之后则面向广大公众开放。
一般认为,使人们对尼斯湖怪兴趣极浓的是1933年5月2日刊载在《无袖斗蓬信使报》上的那一篇文章。文章叙述当地一位商人和他的妻子目睹一个怪物在湖水中嬉戏了整整一分钟的情景。这位商人名叫约翰·马凯,是湖边一座旅馆的主人,这一点值得引起人们怀疑。撰文者是亚历克斯·坎贝尔,一个年轻的尼斯湖水上的巡查员,他担任巡查员的职务直到1966年退休为止,始终是一位热心的湖怪拥戴者。他说他自己也曾几度目击湖怪。他又说他为这东西取名“怪物”,并非由于它有什么可怕之处,而只是由于他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名字可叫。
图3
已知为“湖中的某种东西”拍的第一批照片摄于1933年11月。由于景象过于模糊,没有引起人们注意。尼斯湖怪最有名的一张照片是在次年4月间拍的。但这张照片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拍的,至今也未能弄清楚。照片的拍摄者是伦敦的妇科医生罗勃特·K·威尔逊中校,这是一位极不愿出头露面的人。因此,多年来人们甚至不知道拍摄者的名字,而只把那张照片称为“一位伦敦名医的照片”。事实上,威尔逊为那怪物照了两张。最有名的那张(见图3)是一个正钻出水面的、长脖子小脑袋的东西的剪影,可惜图中没有任何足以判断它的体型大小的凭借,以致怀疑者完全可以说:该目标可能极小——也许是一只鸟的头或一只潜水水獭的尾,而不是一头巨物的头和颈。不过,这幅“名医的照片”是与目击者的描述(即怪物有一长颈和一小头)相符的。
从那以后,尼斯湖怪的声名时升时降:在战争岁月里,很少有人关注,但战后对它的兴趣又复兴起。1960年4月,有一个叫蒂姆·丁思代尔的航空工程师兼湖怪迷,拍了一段据说是那湖怪在湖面游泳的短片。丁思代尔站在湖的此岸,而“那东西”是靠近湖的彼岸。影片中游动的物体既小又不清楚,可是经过皇家空军照片侦察专家的审查后,认为那可能是一种全长达到90英尺的生物,但也有人认为拍的是一条小汽艇。不管怎么说,丁思代尔的短片开创了一个调研的新时期。在暖和的月份里,某些携有良好装备的正规考察队以及数不清的猎奇者都自发拥至尼斯湖畔。
1972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由波士顿应用科学研究所组织的一个考察队,使用一架水下照相机拍到两张照片,看来好似是一只大动物的菱形前鳍及其躯体的一部分。1975年,研究所的另一个考察队又拍到若干张戏剧性的水下照片,其中的一张为一只长颈小头的动物,另一张是一个粗糙多疣的东西,被认为是怪物脑袋的特写镜头。受到这种进展的鼓励,纽约时报于1976年资助该研究所,发起一次规模最大、装备最完善的怪物寻觅考察,可是这次考察并未获得任何值得重视的收获。此后,对于怪物的兴趣就又低落下去了。然而,就尼斯湖怪的过去经历而言,可以断言将来对它的兴趣还会回涨。
除了照片和影片之外,还有一些引人入胜但佐证不足的声纳记录,以及为数不少的目击者,似乎证明湖中确有“某种东西”。
长期以来,大家都在猜测那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由长颈的海狮直到某种巨型的无脊椎动物,但主要倾向于认为是长颈龙,即生存于恐龙时代的一种大型海栖爬行类动物。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的彼得·斯考特爵士甚至给那怪物起了一个学名,叫Nessiteras rhomboptery,大意是“生有菱形鳍的尼斯湖怪物”。
总的讲,在尼斯湖中生存着不知名的大型动物的证据要比世界上其他怪物的证据为充分。可是即使如此,仍然不能摆脱“证据尚嫌不足”的结论。将近半个世纪之久,尼斯湖一直是个受到仔细检验的目标。到那里去寻觅怪物的人中,有许多是很高明的专家,特别是近年来,他们还使用了最新的先进装备,但结果所能得到的无非就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或是某些诱人但混浊的声纳记录,从来未曾找到过任何确凿物证。而且,这种动物肯定不会是永生的,那为什么从来没有尸体浮现呢?据说怪物有时曾经上岸。但也从未发现过它的足(或鳍)迹。
确实,那湖又长又深,那水又冷又暗,而到那里探险困难重重。然而,这样一群大动物怎么可能在如此有限的地区里逃脱人们的发现竟达如此之久?虽然有几位著名的科学家曾经正式表示同意湖中有怪物存在,但绝大多数科学家却仍然疑窦丛生。
假定那尼斯湖怪突然出现在摄影机前让人拍下一张清晰的特写镜头,或者假定有一个怪物的尸体被水冲上了岸,则整个尼斯湖怪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否则,这个让人干着急的问题仍将继续保留,而且仍将有人继续去追查,不管那局面在怀疑论者看来是如何地无望。
有关大海蛇或大海怪存在的证据虽然远不如尼斯湖怪的那么多,可是发现它们的可能性却远比找到苏格兰那只无从捉摸的怪物要大。因为大海比尼斯湖宽广得多,而且尚未彻底勘探。
若干个世纪来,水手们早已传播过关于这样或那样的大型无名海怪,而且确实曾将它们看作是远程航行中的一种危险。但所指之物,有的可能是已知的海栖动物,例如鲸、带鱼或大乌贼之类,也有的可能是误解或纯粹的虚构。当然,也可能真有人见到过迄今为止尚未被科学发现的某种大型海兽。
在现在,见到海怪的报导已显著减少,怪物迷们会辩解说,这是由于海里的动物不愿象它们靠近古代木帆船那样在现代巨轮近旁露面。但不管怎样,从没有过一张清晰的海怪照片,而且有些所谓的海怪照片还是伪造的。此外,据说有被冲上海滩或被人从海里捞起的海怪遗体。不幸的是,这些遗体都属于以下二类:要么是在有资格的专家仔细检查之前便被冲入海中,或者说是丢失了,要么是在检查之后被认出是属于一种已知的海兽。
唯一的一个例外是1896年被冲上佛罗里达州圣奥古斯丁岸的一大块粉红色的东西。经在场人们拍照丈量,认为那是一条巨大章鱼的遗体,它比任何已知的章鱼要大许多倍。但也有人认为那是一条鲸的遗体。遗憾的是,在专业生物学家未来得及下结论之前,这块东西就被冲回海里去了,仅留下的一点组织片被装瓶送到史密森学会保存起来,一直蒙尘到五十年代的后期,才有科学家重新启封作显微镜检查,最终确认是一只章鱼的组织。由此可见,真有可能在大洋深处生存着一种尚未被人发现的、触脚长达100英尺的大章鱼。(扫校者注:近年来,科学家在深海发现了长达十几米的巨大鱿鱼,拍到相当清楚的照片,参见《海怪的传说与现实》)
还有一个更典型的故事,是关于那个新西兰怪物的。1977年4月,有一条日本渔船在新西兰近海捕捞时,从900英尺深处捞着一具已腐烂的巨大尸体,那东西有32英尺长,估计重量有4000磅。尸体发出恶臭,并渗出一种白色的粘液,流遍甲板各处。渔人们恐怕尸体会污染捕获的鱼,于是在给它拍照、丈量并留下组织切片后,就把它抛回海中。
照片被冲印出来后,在日本引起一阵轰动。各方面的权威人士很快对它作出种种猜测:一条鲸?一条姥鲨?或一只象海豹?但极大多数则认为那是一条蛇颈龙的遗体,因为照片和素描上的形象是小脑袋,长脖子,壮硕的身躯和四支鳍,还有一条长尾巴。在所有现存的大型海洋动物中,没有一种是这付尊容的。不过,对这条新西兰海怪切片组织的化验表明,其化学结构与鲨鱼相同、
把一条大鲨鱼(特别是那巨大的、体长超过40英尺的姥鲨)的腐烂尸体误认作蛇颈龙的遗体,在历史上已有过多次。这与鲨鱼的特殊的解剖结构有关。鲨鱼最明显的特点是上下颚松松地连着脊骨。当一条姥鲨的尸体开始腐烂时,颚骨很容易脱落,作为鲨鱼另一主要特征的背鳍也是如此。此外,鲨鱼的脊骨只连着上爿尾鳍,因此下爿尾鳍也会失掉。结果,剩下来的就只有—个连着一条长脊骨的小头颅,一个只带有下鳍而无背鳍的庞大身架,还有一条尖长的尾——貌似一具完整的假蛇颈龙遗骸。1970年11月,有一具和上述特征完全相同的尸体曾被冲上马萨诸塞州的西图阿特海滩。侥幸的是它没有被抛回海中,所以后来被明确判定为鲨鱼的遗体。
不过也不能忙于作出海洋里肯定不会有新发现的结论,说不定会有一天我们还能发现一种或者几种不同的海怪。
与尼斯湖怪和海怪同样广泛流传的是两种人形多毛的巨怪,即大脚怪和耶蒂怪(雪人)。但有关的证据甚至远不及尼斯湖怪的证据充分。
现在先让我们说说耶蒂怪。怪物迷们坚信,住在喜马拉雅山区的居民多次见过多毛人形的耶蒂怪。但有一位印度学者认为,所有喜马拉雅民间传说中提到的耶蒂,实际上都是熊或纯粹虚构的山妖。而且,根本没有人知道在当地居民中间,对耶蒂的信念究竟广泛到什么程度,因为从来也没有人作过这类深入调查。
怪物迷们的依据是说有大量的第一手目击报告。但事实并非如此。已故的伊万·桑德森是个热心的耶蒂支持者,他也只能说出九个(1887年至1960年之间)程度不等的目击报告,且其中大多是极可怀疑的第二手或第三手材料。
有关耶蒂的最早的也是迄今最好的一份目击报道来自N·A·托姆巴齐,这是一位参与1925年皇家地理摄影探险队的希腊籍摄影师,当时他在锡金山区大约15000英尺的高处安置营帐,他的搬运工告诉他在下坡有某个奇怪的东西正在移动。虽然光线强烈眩目,他到底还是看出了大约800码外的目标。
托姆巴齐写道:“毫无疑问,那东西的轮廓完全像一个人,直着身躯走路,有时停下来挖掘或揪拔一些杜鹃花丛。在白雪的衬托下,那东西显得颜色很深,没有穿衣服。还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它就钻入一些茂密的灌丛中不见了”。
后来这位摄影师检查了它留下的脚印。“在形状上与人的相似,但是只有6~7英寸长,最宽处约有4英寸。五个脚趾和蹠部十分清晰,但足踵的痕迹不清,仅依稀可见一个笔尖般的点。脚印共有15个,托姆巴齐断定说:“没有疑问,这是属于一种双足动物的。”当他问搬运工那可能是个什么东西时,他们答以神话故事中的妖魔。
虽然托姆巴齐的目击时间很短,而且是在条件很差的情况下看见的,但没有理由怀疑他的叙述。
那天在锡金山上行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固然有可能是那个耶蒂,但另一种解释也是可能的。托姆巴齐在他的叙述中,始终强调他所见的那个形象是“与人的外形一致的”。托姆巴齐所见到的脚印并不像传说中讲的那种巨大的耶蒂脚印,而是在形状上和尺寸上都像人的脚印。有没有可能托姆巴齐所见的其实就是个人呢?1925年时他就是这样想的。
“当时我曾猜想这个‘野人’或许是一个孤独的苦行僧,或是某一与世隔绝的虔诚的苦行僧团体的一分子,他们弃绝人世,跑到尚未被尘世亵渎的高山上去寻找他们的神。”
这样的苦行僧确实存在,他们确能赤身裸体或半裸体地行走于寒冷的高山上。
在1951年11月间,登山家埃里克·席普顿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孟卢格兹山西南坡上发现并拍摄了一串神秘的足迹。席普顿跟踪足迹将近一英里,直到它消失在坚冰上。
照片上的足迹看来有点像人的脚印。但有的专家说这些是熊的脚印,也有的专家认为这是由一行列小动物造成的,后面的小动物踏着领头者的足迹前进。还有一种意见认为那是猴子(可能是一只叶猴)的脚印,它用四足齐跳的方式行进。雪地上的脚印由于融化与再凝结,已经变形失真,无法作出明确的结论。结果,这些照片有如一面镜子,每个朝镜子里端详的人都只看到他自己的那套理论模式。
另外还有一类所谓的耶蒂证据,据说是作为圣物保存在当地喇嘛庙里耶蒂的头皮和骨头,残骸。喇嘛们虔诚地认为这些东西神圣不可侵犯,因此不许任何人加以仔细检验,以免被亵渎。
到了1960年,人们对耶蒂的兴趣业已十分强烈。终于派出一支大型考察队去现场查个究竟。这次考察的主要发起人是一家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老板,其目的之一无疑是搞宣传。考察队的领导人就是第一个征服珠穆朗玛峰的埃德蒙·希拉里爵士。他是一位真正的名人,但不是一位稀里糊涂的怪物迷。在山里经过一段时间不长的跋涉之后,希拉里回来宣布说,他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耶蒂的证据,关于耶蒂的传说压根儿是胡闹。他带回来一块“神圣的耶蒂头皮”以证明其说。这其实是当地老百姓常戴的一顶用山羊皮制成的普通便帽。
但希拉里之行并未使怪物迷沉默下去。他们宣称希拉里没有找彻底,或没有找对地方,或说他因自己未能找到耶蒂而产生嫉妒。可是他们又拿不出任何足以驳倒他的证据。结果,希拉里的考察虽然未能完全消除人们对耶蒂的兴趣,但至少也使之大为“减弱”。
或许“减弱”一词用得不当——说“转移”要更恰当一些。因为一旦人们停止到喜马拉雅山区寻找那个大毛家伙,他们马上就去寻找它的北美表兄弟。这个东西曾有过种种称呼,而叫得最响亮的则为加州北部的“大脚”和加拿大西部的“萨斯夸奇”(Sasquatch)。
怪物迷宣称,在美国和加拿大西部的印第安人中间,一向就有一种关于那个巨大而多毛的人形动物的传说。但这缺乏事实根据。“萨斯夸奇”一名最早出现于20年代后期及30年代的一位不列颠哥伦比亚作家J·W·伯恩斯写的故事中。伯恩斯曾在一处印第安人保留区当过教员,熟知印第安传说,但人们不清楚在他的“萨斯夸奇”故事中有多少成分来源于印第安传说,有多少成分出于他自己的想像。此外,伯恩斯的萨斯夸奇是一位居住在荒野中的印第安巨人,而不是某种多毛的野兽。伯恩斯说他的“萨斯夸奇”多毛,是指他的头上的毛发很长,而不是指身上。
过去也有过几个故事,涉及美国西北部森林中的某种奇异动物或“野人”。但在1958年以前,这些故事的影响顶多仅限于本地人。到1958年,有一队在加州北部洪堡县山区中干活的修路工,声称在他们的营地周围发现了大脚印。其中一人把一个脚印浇了石膏模型,并出示给当地一家报社,于是成了头版新闻。那时人们对喜马拉雅山的耶蒂兴趣正浓,国内各电台当即传出关于“美国雪人”的消息。因脚印特别巨大,所以给它起个外号叫“大脚”。
过了九年,又第二次掀起了对“大脚”的大肆宣扬。当时,名叫罗杰·帕特森和鲍勃·吉姆林的两个怪物寻访者,拿出一卷据说是“大脚”穿行于加利福尼亚州尤里加东北方的荒原时拍下的影片。
继之,影片被广泛放映,从影片中选摘的镜头则被大量的文章和书籍所刊载。影片所显示的也许是“大脚”,但也许只是一个披着猴皮伪装服的人,即可能是个骗局。帕特森和吉姆林说得很直率,他们就是想靠这部影片发财。
在帕特森—吉姆林影片之后,其他所谓真实可靠的“大脚”影片也跟着出世了,但其中有些至少能让人看出毛皮服的缝口。
脚印也好,影片也好,都不难伪造,因此这决不能作为“大脚或“萨斯夸奇”存在的确证。所需要的是一些更实质的证据,一块骨头,一个头颅或者是怪物本身。但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证据,甚至连可靠证人所汇报的目击事件也少得可怜。所谓的怪物出没的地形可能是够崎岖不平的,但并不是不可穿行的。旅游者、狩猎者、宿营者、守林人,还有一些专业考察队,经常穿越被指称的大脚栖地,可总是无缘幸会。怪物迷常爱以攻为守:“如果那东西不存在的话,那些人所见到的是什么?”然而,也许更恰当的问题是:“如果那东西真存在的话,为什么人们不能更多地见到它们”?
那么,为什么人们要假称看见了“大脚”?理由之一可能是为了赚钱。写一篇好的目击报道,尤其是如果能附上一些照片的话,就能赚不少钱。更多的理由是为了制造刺激,最典型的就是俄克拉何马州一个名叫史迪威的15岁男孩的故事。他宣称在1977年8月间曾被一个大脚怪型的动物所攻击,就在最初的报道之后不过数日,俄州塔尔萨的论坛报辟谣,说那孩子承认根本没有这么回事。他说开头只是为了开玩笑,但是后来事情弄得无法收场了。
另外也有纯粹搞错了的。比如有人在树林里或在路旁看到了“某种东西”,他并未真正看清楚,但由于他听说过关于“大脚”的故事,于是他的想像力可能会把这一瞥发展成为对“大脚”的目击。不管怎么说,遇到了一个“大脚”总比瞥见一只棕熊更为耸人听闻和富有趣味得多!
地方性报纸在树立起“大脚”形象的工作中起着重要作用。他们时常刊登一些他们明知道(或有理由怀疑)是夸大的或纯粹假造的事件。一般地说,记者和编辑们都把怪物报道当作特写或趣闻,而不当成硬性新闻看待。他们认为不管其内容是真是假,反正没多大关系,因此就不作严肃的判断。电视网似乎对于怪物和其他可疑事物也抱同样的态度。这类节目,虽然时常被编入纪录片的系列,但大都是由文娱部或特写部而不是由新闻部来处理,很少派人去核对事实或者提出一种相反的看法。结果是,一般的读者或电视观众分辨不出哪些是软性的特写,哪些是硬性的新闻,这也是可理解的。你或许已经注意到,那个自称被“大脚”攻击的孩子是来自俄克拉何马州,这本不是传统的“大脚”产地。事实是,有关“大脚”一类动物的传说几乎全国每一个州都有。那被指称的动物有着种种地方土名,如巨毛猿、臭鼬猿、沼泽猿、明尼苏达冰人,等等。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如此巨大而奇形的动物能长期隐藏的地方,也曾有过报道。
还有一种神秘事件会彼此呼应的趋势。“大脚”目击时常会与不明飞行物体的目击合并报道。每当西部某些州出现一阵子关于发现神秘动物残骸的消息,必伴随着关于在其附近见到一种多毛人形“东西”的谣言,还有人认为断肢残骸来源于魔鬼祭礼或不明飞行物体。可实际上根本没发生过任何异常事态。动物大都是自然死亡,肢体断残则是被小型食肉兽撕咬坏的。
大多数对于不明飞行物体和怪物之类的问题乱作推测的人,倒没有说过“大脚”是从不明飞行物体中走出来的话。但也有些人争辩说,飞行物体也好,怪物也好,还有其他一系列怪事,都是属于由外星人或超外星人所搞的大宇宙计划或阴谋的一部分。他们暗示说,虽然人们能亲眼看见这些东西,但这些并不是“真”的物质,而只是某种幻象或精灵的投影。这种理论可真够灵活,它既保存了那“神秘性”,又用不着提供任何实物证据。这样的理论只能吸引某些倾向于神秘主义的人或那些最狂热的福特派人士(查尔斯·H·福特是20世纪初的美国作家,他不喜欢现代科学或科学家,专门收集各种邪门怪事证明科学家什么都不对)。
除喜马拉雅山和北美之外,苏联的山区也一再有过发现类似怪物的报告。所不同者,“大脚”报道在美国通常受到科学界的漠视或嘲笑,在苏联却据说有一些著名的科学家做过详细调查,并且还曾发现关于这些怪物存在的确证。苏联还有关于心灵学、球外生命一类性质不明题材的报道。对此类报道,凡可能予以核查者,已都证明如非极端夸大,便是彻底伪造。有过几次,苏联科幻小说中故事在西方被当成真事。因此,除非苏联的“大脚”证据能获得确证,否则就应慎重对待。
被认为世界各地皆有分布的怪物,尚不止“大脚”而已。类似尼斯湖怪的东西,在苏格兰其他湖泊乃至世界别处的深水湖中都曾有过发现的报道。据说,有一种名叫奥戈波戈的动物居住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一个湖里,曾多次有人目击。有人见过苏联贝加尔湖里有一只怪物,结果查明这是把苏联科幻小说的故事当成真事了。此外,还传说在澳大利亚的某地,有一只名叫比尼普的大怪物。巨大的地獭现仍生存在南美。有人在新几内亚看见过恐龙;长毛猛犸仍在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到处流浪。在伊利诺斯州有关于巨型大袋鼠的传说;在新泽西州派恩荒原上有一个名叫泽西魔鬼的怪物。在西弗吉尼亚州有一个叫蛾人的会飞的可怕东西,据说见者还不少。等等。
认真的怪物迷不一定相信所有的怪物报道,但他们认为有许多报道是言之有物的。他们常常会以腔棘鱼为例进行辩解。腔棘鱼是一种5~6英尺长的大鱼,属于一种被认为早已绝灭几百万年的古生物。1938年在非洲南部海岸捉到一条,其后又得到这种“绝种鱼”的几个标本。于是科学家作出论断说,这种鱼虽然很少,但远非已灭绝。怪物迷们由此断论一些大型而特异的动物是能够长期躲开科学的眼睛的。然而,一条5或6英尺长的鱼是一回事,一个七英尺或八英尺高的多毛人形动物则是另一回事,很难想像这样一种动物如何能这么长久地不被查获。严酷的事实是:自从本世纪初发现了霍加披之后(产于非洲中部的一种类似长颈鹿的动物),科学家再也没有发现过任何其他大型和怪状的陆生动物。在超过四分之三世纪的长时期中,人们对世界上的陆地和海洋的探索比以往任何时候更为彻底,但从来也没有找到传说中的任何一种怪物。
且不论这类发现是多么不可能,但继续寻找仍将是肯定的。因为寻找怪物基本上已不是一种科学性的探索,而成为一项浪漫主义的追求。不管怎么说,反正追寻怪物是一种无害用,甚至是有魅力的活动。
作者简介
丹尼尔·科恩,1936年出生于芝加哥,受教于伊利诺斯大学新闻学院。在《科学文摘》编辑部工作九年后,成为一名自由作家。他写作出版过60多本书,其中多数是有关超自然的题材,目的在于使年轻读者对此类问题有一种客观的态度。三、植物的敏感性和感觉
阿瑟·W·高尔斯顿 克利福德·L·斯莱曼
六十年代以来,一股反知识的浪潮席卷了美国,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反科学的喧嚣,其余波至今仍未平息。公众对待科学方法和成果的某种敌视态度是可以理解的,因为某些科学技术的应用并没有改善人的环境.相反却破坏了现代生活方式的乐趣和雅致。那些批评者们则趁机把科学和反人类主义等同起来,进而呼吁寻求新的方式来认识我们周围的宇宙。在这个为污染、人口过多、失业、犯罪率上升,特别是为没完没了的肮脏战争(技术在其中起着重要作用)而困扰的世界上,这种呼吁引起了某些人的共鸣。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本题为《植物秘闻》的书于1973年出笼了。这本书声称,植物具有许多过去人们认为只有人类和某些高等动物才有的精神方面的属性。这些属性包括感受人类的思维和情绪并对它们作出反应的能力,以及对远方发生的损伤性事件(例如其它生物受伤或死亡)作出反应的能力。这本书依据不加控制的实验、凌乱的观察和出处不明的报导,杜撰出了一个植物会算;能交流信息和收集宇宙其它地方的生命所发出信号的实例。据说植物能对某些音乐作出积极的反应(比如说,喜欢巴赫的音乐而不喜欢摇摆舞乐曲);能作的条件反射;能预测风暴、地震等甚至能使元素蜕变(以避免矿物质贫乏)。 在这些希奇古怪的发现中,最神的一说是,只要把生长中植物的照片放置在特定频率电磁场的照射下,就可以消灭植物的病虫害,或者使它们借以生长的土壤变肥。这本书通篇都是把对人们所公认的现象的描述同虚构而离奇的报导混杂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本书的作者汤普金斯和伯德都是老练的科普作家,他们对现代植物研究的许多方面肯定都是比较熟悉的。而且,这本书的出笼在时间选择方面,巧妙地利用了刚才所说的许多人对科学的厌恶感。所有这些,再加上不惜代价的广告宣传和一些出版商的卖力推销,使这本书影响甚广。假如大多数读者只是象读一部好的小说那样,为了消遣才读这本书的话,本来是无害可言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在这本书的带动下。无数从“一人实验室”里出来的离奇发现蜂拥而至,继而引起了外行人对职业科学家不考虑植物界的所谓“事实”的广泛责难,并使学生们在生物课上争论不休。
面对这片盲目的支持声,尽管为时可能晚了一些,几篇针对这本书的科学评论终于问世了。美国植物生理学会和美国科学促进协会召开会议对书中的某些说法进行了评议。汤普金斯和伯德在书中最主要的内容之一,是说一位测谎器专家巴克斯特对植物进行的电生理学实验。1974年6日在纽约州伊萨卡举行的美国植物生理学会会议上,圣路易市华盛顿大学的皮卡德博士组织了一次讨论会,会上介绍了一些独立进行的并经过周密控制的实验,这些实验试图重复巴克斯特的实验结果,但都没有成功。此后,高尔斯顿在美国科学促进协会1975年1月的纽约会议上组织了一次会议,把巴克斯特和他的对立面都请到了会上,这些对立面中包括两位科学家,一位是加斯泰格,另一位是克迈茨,他们都花了不少工夫试图重复巴克斯特的实验。在那次会议上以及在后来的公开辩论中,巴克斯特对其他人未能重复做出他的实验结果显得若无其事,并绝口不提由他自己示范一下实验。因而,人们所期待的科学性对话不得不宣告中止。
鉴于巴克斯特以及汤普金斯、伯德立论的主要依据是对电生理学数据的解释。所以本文的目的在于考查过去发表的实验,并从生理学和技术程序的角度把这些实验同别人的类似实验相比较。
自从十八世纪伽伐尼的时代以来,在动物特定的细胞和肌肉中有电位差特别是”动作电位”发生,就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但是,关于植物组织中有电现象发生的知识并没有为人们广泛接受。汤普金斯和伯德一书给人们留下的似乎为相当多读者所接受的印象是,关于植物电生理学方面唯一重要的早期工作是二十世纪初由著名印度物理学家玻色做的。而且,那项工作在1968年巴克斯特的报告发表以前的四十多年中,一直没有受到人们重视。关于巴克斯特实验的实质,我们将在后面讨论,但我们必须首先纠正这种对历史的歪曲,然后再用现代科学的观点对”植物电“问题提出一些基本看法。回过头来看,玻色享有盛誉是当之无愧的。他以极大的创造性设计了测量植物组织电位和形状细微变化(如弯曲、肿胀等)的灵敏度较高的精密仪器。捕蝇草、茅膏菜、含羞草等植物引人注目的运动早就有人叙述过,但玻色等人则在藻类以及较高等的植物,甚至菌类中也观察到了类似的现象。玻色相当正确地指出了植物和动物组织的电应激性在功能方面的相似之处,但他的论据无论如何不能支持汤普金斯和伯德关于植物也能象人类和其他高等动物那样对周围环境作出应变反应的结论。
玻色的思想虽然在某些方面非常先进 但在另一些方面却又很原始,与他同时代的美国人(主要代表人物是奥斯特蒙特)对植物电应激现象的物理认识比他更接近完善.根据当时正在兴起的由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杰出的物理化学家能斯脱、普朗克等人提出的电解液理论,奥斯特蒙特指出,藻类细胞内部和外部环境的电位差肯定是由离子(如钠、钾、氯化物的离子)以微分子扩散方式透过细胞表面的选择渗透膜而引起的。这一假说连同究竟哪些“离子载流子”更易于穿透细胞膜的解释,成了现代生物电理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现代生物电理论的另一个组成部分,是在本世纪三十年代根据得克萨斯大学的伦德,耶鲁大学的伯尔和瑞典的龙德加德等人的实验而建立起来的。伦德观察到,在植物茎部和根部测得的电位差对某些毒素是敏感的,而龙德加德则发现,这种电位差,以及这些组织的耗氧率,同植物组织从介质中摄取的负离子速率是密切相关的。因而结论是,代谢作用能把电荷“泵”过细胞壁膜,从而在膜两侧形成电位差。这一概念在六十年代末就曾被米切尔用来解释关于生物系统内能量转换的许多实验数据。
生物电位的产生,是带相反电荷的离子趋向活细胞表面膜两侧的结果(“膜电位”一词即由此而来)。但这一事实直到四十年代末和五十年代研制出能插入单个细胞内的玻璃毛细管电极以后才得到广泛证实。所以,大部分早期的工作都是用整块组织记录技术做的。典型的做法是使用一对浸过盐水的电极,其中一个放在组织的一个反应点上,另一个放在一个较远的静点上。(这项技术最重要的也是人们最熟悉的应用,是把一个电极放在人体胸壁上,另一个放在胳膊或腿上,以此记录它们之间的电位差.这就是心电图。)这项技术操作起来比插入细胞内记录技术容易,但可靠性要差得多,原因是它在整个记录过程中受多种因素所决定:电极同组织的接触是否良好;电极相对于单个细胞的大小如何;是否有“死区”(即角质层、结缔组织);以及静点电极附近的电位是否稳定。所以,整块组织记录技术本身具有较大的可变性,在解释时就需要比使用细胞内记录技术时更加谨慎。
无论是在植物还是动物的电生理学中,哪怕是最小心技术最成熟的测量,也会因不慎造成的组织损伤而使数据测量工作徒劳。备样时造成的损伤可能产生长时间的退极作用,有时还会伴有波动。典型的情况是,这种反应开始很急,而恢复则要等到几十分钟到几个小时以后。由于某些科学家生来性急,急于做下一步的工作,所以在以前发表的实验报告中含有相当一部分这样的差错.
伦德发现燕麦幼苗叶鞘的生长点相对于其底部的电位差约为负100毫伏。在植物其它器官,包括根茎以及生殖茎轴上,也观察到类似的电位差,而且这些电位差会随机械变形以及温度、光照和周围盐溶液浓度的变化而变化。虽然在正常情况下,圆柱形植物器官内没有横向的电位变化曲线存在,但某些茎、根和叶梗在光照和重力场影响下也能产生100毫伏以上的横向极化。这种极化与生长激素的重新分布和随之出现的生长曲线有关。对于伴随海洋藻类植物(如墨角藻和鹿角莱)单个受精卵生长而变化的电流,也用超敏感细胞外电极作了测量。在测量中,同电位变化关系最大的化学事件是钙离子转移,而不是激素的重新分布。最后应该指出的是,植物组织的“生物钟”同电位变化是有关系的,这种变化无论用细胞内电极还是细胞外电极都很容易观察到。
那个在汤普金斯和伯德书中被绘声绘色加以指导的巴克斯特,是个受过专门训练的测谎器专家,担任过美国测谎器协会的董事和科学查讯学院研究科学委员会的主席,对人使用测谎器时,能记录下不受控制的自主神经系统的反应(主要是出汗),这种反应常常和说谎及其他情绪障碍有关。记录的方法是测量两个独立的表面电极间皮肤电阻的落差。这种现象被称为心理电流反射。
巴克斯特最初踏进植物生理学的门坎显然是近乎偶然的,当时他想知道植物叶子的表面电阻是否也同人类皮肤电阻相似,能够随每次的浇水反映出汁液流动的变化。这似乎是一个合理的问题。他搞测谎器的经历告诉他,叶子中水份蒸发量的增加应该降低叶子上下层表面之间的电阻。正如电生理学家在进行新的实验时常常碰到的那样,最初的记录是相当不稳的,其中至少有两个无法解释的准周期性变化,分别约为1周/秒和2周/分。它们迭加在一条缓慢下降的曲线上。这种情况如果有什么含义的话,则应该表示叶子电阻在不断增加。在已发表的一份记录上还有一段曲线,乍一看就象测谎器记录图上表示人在说谎时电阻的缓慢起落(图4)。
至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完全违背科学的逻辑混乱。巴克斯特不去调查记录条件,找出和排除预想不到的噪声和漂移源,就匆匆得出结论说,因为植物记录图在某些地方象人在情绪反应时测得的记录图,所以植物一定感受到了某种类似人类情绪的东西。这就好象等于说,因为满月时的月亮具有象人脸一样的阴影,所以月球上肯定有个真人。
巴克斯特于是决定用能够激起人类强烈情绪反应的方法(如损伤和死亡)来对待植物,以进一步探索植物的情绪反应。他在报导其发现时说,(用热咖啡)烫伤邻近的一片叶子不足以激起测谎器上的反应,但当他考虑要用火柴烧这片叶子时,“曲线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这里并没有提供任何记录一个念头开始时间的方法,但在发表的记录图即图5中,却能清楚地看到记录是杂乱无章的。)此后,对其他植物种类也做了类似的但没有记录下来的实验,“多次支持”了巴克斯特的假说。尽管书中对那些未能支持该假说的实验未能作出解释,但作者确实注意到了,“当叶子……脱离植物母体时,甚至当……处在电极表面之间的部分被切碎或重新分布时”这种现象“仍然存在”。如上面所提到的受损伤组织的特性是无规则的,所以这种说法真是莫明奇妙。后来,巴克斯特用以下几种办法改进了他的实验方案:(1)用烫死咸水虾作为一种恒定的远距离刺激;(2)选择叶子阔厚、坚挺度理想的黄柏作为记录对象;(3)使实验自动化,每种实验重复进行三次;(4)用一个100,000欧姆的电阻代替叶子,把它接到第四个记录仪上以控制仪器的噪声;(5)把主要的记录仪器、每株植物和咸水虾分别放置在实验室不同的房间里;(6)使用随机器和控制(无虾的)无菌盐水的装置,使实验观察人员无从知道(在具体实验中)虾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杀死的或者是否被杀死;(7)使所有植物的光照和温度条件保持恒定。
用这种方式进行的七项实验所取得的数据分析如下:所有七个固定电阻图录都是平的。这表明仪器没有电子干扰。在二十一份叶子记录中,有两份由于笔记录器失灵而不能用,三份由于“明显的活动过大”而不能用,另有三份因“没有表现典型的流动性”也不能用。这样,可用的记录图共剩下十三份。每次实验的时间为2 1/2分钟,分为六个25秒钟的区段。在每个区段的头10秒钟内,可能有虾被杀死,但在所有78个区段中,实际上只有在13个区段(被称为刺激区段)里出现死虾。(其余65个区段被称为“控制”区段。)叶子电阻的突然偏离被作为一个正反应记录了下来。在13个刺激区段中,有11个发生了这样的反应,而在65个控制区段中。只有8个有这样的反应。单独用无菌盐水进行控制操作时,则得不到正反应。巴克斯特由此推断说,植物细胞自定有一种“第一感觉系统”。
这就是已经发表的实验资料的全部情况。这篇发表在1968年冬季一期《国际心灵学杂志》上的报告,是目前对这类实验结果的唯一报告。不过在美国科学促进协会1975年年会上,它又得到了补充。在那次会议上,巴克斯特又叙述了他用乳杆菌作为记录对象的新实验。据说在放有乳杆菌的盆附近放一些盛有可氧化基质的盆,那些乳杆菌能显示出电位变化。这也由许多报刊广泛报导过。
当人们看到这类无说服力而且逻辑不通的报导时,一般都是想把它们抛置一边的。要对所有未加控制的实验出现的变化进行鉴定和分类,会是一项极费时间的工作。由于这样做很可能得出否定的结果,所以又是吃力不讨好的。正因为此,我们要感谢两位认真的事业心强的科研人员,他们就是康乃尔大学的加斯泰格和当时在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科学研究基金会工作的克梅茨。他们明确地要拿出过硬的实验数据对巴克斯特的报告作出要么肯定要么否定的结论。为了使实验条件尽可能地同原来的实验一致,他们两人都接受了巴克斯特的口头指导。两套结果都在1975年美国科学促进协会年会上与公众见了面,其中一套得到了发表。
加斯泰格同两个大学霍格维茨和路易斯合作,对巴克斯特改进了的方案中所有七项内容进行了实验。他们还对实验程序作了进一步的改进,例如把植物保存在不透光的房间里;把咸水虾通过螺线管注入沸水中,其电激脉冲被自动记录下来;用录象带对整个杀虾操作进行监测;对电极、植物各样和电缆作了周密的绝缘和防护;使用高增益电容耦合电压放大器测量叶子电位(而不是电阻)的微伏变化。最后一项改进有很大的好处,特别是它的灵敏度更高。较少受外来噪声的干扰。由于安排电生理学装置则做到了极度的小心谨慎,获得的记录果然比巴克斯特的“安静”得多,只有一项内容可以算得上对情绪刺激的反应,这就是一个自发产生的短暂而且间隔不规则的10至45微伏的偏移。而这在所研究的植物中,只占30%左右。霍洛维茨、路易斯和加斯泰格根据杀虾(或仅以水进行试验)以后马上发生的偏移的幅度大于、小于或等于控制前的偏差(如果有的话)情况,把它们分成正负或零。他们共对20种植物进行了60次随意排序的杀虾试验和40次水试验,并用好几种方法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但没有发现任何标准可以用来把杀虾或水试验同电压变化联系起来。
尽管他们确实发现,根据同样的统计分析法,巴克斯特报导的数据是有意义的,但他们根据自己的实验可以满有把握地得出结论说:“我们采用了并且从几个方面改进了巴克斯特的实验技术……我们没有得到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植物具有第一感觉。尽管这一假说仍将会是一个令人感兴趣的推测,但人们应该注意到,在巴克斯特发表的数据中,能够支持该假说的只是很有限的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