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雷·海曼,美国俄勒冈大学心理学教授。他毕业于波士顿大学,于1953年在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取得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他的专业是实验心理学,但当过魔术师,曾靠表演心读法和催眠术赚钱读完中学和大学。因此,他经常充当顾问,协助通讯和杂志社对所谓的通灵人(其中就有尤里·盖勒)进行研究。他得到过各种荣誉,曾被授予富尔布莱特奖学金。
(王鸣阳 译 张龙 校)
九、论双重标准
巴厘·辛格
1962年,J·V·麦康内尔和他的同事宣称,虫子吃了被碾死的同类以后会因此获得死虫的记忆。麦康内尔试验的具体做法是,每发出一次光线就紧接着对涡虫进行电击。这样反复进行多次后,虫子就会在一旦感到有光线照射时立刻蜷缩起来防御电击。继之,把这些虫子碾死喂食别的涡虫(涡虫是一种有同类相食习性的虫子)。后者在吃了同类以后一天内便显示出有了蜷缩身躯的习惯,虽然它们自己未经训练。
这些戏剧性的结果使科学界,特别是研究脑功能以及记忆的科学家们大吃一惊。它似乎表明记忆是作为一种化学型而非结构型的代码储存在脑子里。但是,对特定的化学变化竟能产生特定的记忆这一点,许多科学家都表示怀疑。相比之下,人们自然更倾向于认为,几十亿脑细胞中少数神经细胞的结构变化或者细胞间各种联系的变化才是特定的记忆或知识代码的依据。即使记忆是化学代码,认为特定的记忆能够通过一个生物体吃掉另一个生物体而彼此转移的想法看来也是不合理的。当然,这些结果如果是真的,它们的意义就会是非常重大的。科学家曾经设想用吞服一种药丸的方法来达到大学教育的水平。于是很快又传开了这样的笑话:把年长的教授剁成肉酱让年轻的吃下去。这样一来科学家们开始重复和扩大前面说过的涡虫实验。
涡虫同类相食这件事是很引人入胜的,它能说明科学标准的问题。下面还要简略地谈到另一则调查的案例,请读者们注意虫子同类相食同心灵研究这两者之间的相似处。
麦康内尔的惊人突破很快就遇到了麻烦。别的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在重复这项实验时遇到了困难。首先,他们做不到让虫子学会些什么;就是学会了,也做不到通过同类相食转移学到的东西。当时我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心理系研究生,学校的研究工作人员向麦康内尔的合作者A·雅各布森请求协助,但也没有用。伯克利小组还是无法重复这项实验。最后七个不同实验室(包括伯克利在内)的23名科学家于1966年联名写信给有威望的《科学》杂志,声明他们无法重复 实现麦康内尔的实验结果。信内写道:“一个确定的结果应当具有能被证明的可重复性和普遍性。遗憾的是,与普遍性和可重复性有关的论据看来都是否定的。”这一段外交辞令所要表达的意思就是“我们不相信这个结果。”
麦康内尔和他的同伴则继续坚称他们的实验结果属实,而且可以重复。麦康内尔在几年以后发表的一篇带有讽刺性的评论中指出“虽然有好几千名中学生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就能做到训练涡虫及重复转移的实验,但为数不少的老资格研究人员却不仅不入其门,还老在那里大声抱怨。”
1967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再次邀请A·雅各布森来校给心理系教师和研究生做关于涡虫的记忆转移和他本人在这方面的工作的学术报告(我也是听众之一)。在谈话中,雅各布森对实验程序的某些重要部分好象没有把握。雅各布森说,他没有把有某种特定记忆的虫子全部喂给没有这种记忆的虫子吃,而是用前者配制成一种RNA(核糖核酸)化学制品给后者注射。他说就是这种注射液产生了记忆转移。当被问到注射剂量是多少时,雅各布森答说是虫子平均体重的两倍。有人提出实际上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时,雅各布森好像有些迷惘,不知所措了。当被问到为什么别的研究工作者很难重复实验时,雅各布森答道:“因为他们对虫子没有同情心。你们对虫子必须抱有同情心才行。”换句话说,虫子和持怀疑态度的实验人员之间的关系没有摆对。
这个说法使听众不太满意。如果一项结果是正确的,真实的,它应当可以由别的实验室里的别的研究者重复实现。对于任何只能在某些时候、某些研究者取得的实验结果,科学家是深表怀疑的。这种现象很可能是一种侥幸的成功,偶然的结果,或者是研究人员的方法错误。而涡虫记忆转移的实验,甚至在另一间实验室里由原来的实验人员精心指导,也没有成功。至于雅各布森把重复实验的失败归咎于研究人员没有做到与虫子感情交融,则更是一种奇谈怪论。化学的记忆转移即使在观察者没有做到同虫子感情交融时也应该发生。如果说,是对虫子采取的实际措施发生了作用的话,那么这些能够取得确定效果的实验措施是应当可以观察得到和加以详细说明的。不然的话,“对虫子没有抱同情心”这句话便是纯粹的遁词了。
目前,涡虫研究仍然是桩悬案。又有人建议用其他物种做实验,认为这样会得到更明确的结果;因此化学记忆转移的研究工作,特别是用其他物种进行的研究,已经加快了速度。
超感官知觉(ESP)同“涡虫记忆转移”有异曲同工之妙。研究ESP的历史以及科学家对它的态度同“涡虫研究”的情况非常相似。官方科学家把超感官知觉选出来进行讨论并不是出于什么偏见。无论是涡虫体内的化学记忆转移,还是超感官知觉,除非这些现象能够重复,不然就没有办法阐明它们的性质,也没有理由推论它们的真实性。因此,超感官知觉不是科学的双重标准的受害者。
然而,还有一种看法,认为科学家对超感官知觉抱有偏见。有人主张,超感官知觉不是变幻不定,不可控制,不可重复的实验室现象。相反,他们断言,灵学研究已经取得长足的进展,实际上,就是拿通常的科学标准来衡量,超感官知觉现象也已经被确认,而传统的科学家甚至不屑阅读确立这一事实的研究材料。虽然不见得所有的灵学家都会下这样的断言,但是象C·塔特这样多年来处于领导地位的灵学家却一再猛烈抨击这种科学的双重标准。塔特声称,证实灵魂现象的无懈可击的科学研究工作数以百计。他断言,灵学家“多年来在三家科学杂志上发表了大量证实超感官知觉的文章,资料可说是极为丰富的。目前,总的情况是,若干基本的灵魂现象的存在已经确立,不容有任何怀疑。”他说,官方科学界的怀疑态度“不是一个受过教育的科学团体对质量差的实验和不充分的论据的合理否决,它只是一种偏见。灵学研究到底说些什么,几乎所有的科学家都茫然无知,而且还采取了不屑一顾的偏执立场。”
看来答复这个问题恰当和公允的办法是对塔特本人的灵学研究进行一番评价。1976年塔特发表了一项引人入胜的实验报告,说他科学地证明了灵魂出窍的现象。塔特实验室邀请了一个自称经常有灵魂出窍的体验的女人。这位Z小姐在入睡后有时会感到自己的“灵魂”从躯体中漂浮出去,而且看到自己躺着的躯壳。为此,塔特设计了一种试验方法来测定这种体验是真的还是梦境。Z小姐在塔特的实验室里睡了四个晚上,“在一张舒适的床上。正好在一扇观察窗的下面,我可以随时从那里监视她是不是起来搞什么鬼。晚上,在她头部固定好脑电波测试电极,由于联接得很巧妙精细,她是不可能离开床的。另外,在她床上空离地面7英尺高处放一块搁板,我随便选了一个五位数写在一张纸上,再把它平贴在搁板上——只有升浮到天花板近处的人才能清楚地读到这个五位数。”Z小姐如果真能离开她的躯体,她应当设法漂浮到搁板的附近,以便读这个数字,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告诉塔特。
Z小姐说,头三个晚上有过几次灵魂离体的体验,但是看来她没有漂游到离搁板足够近的地方,所以没有读到数字。最后一夜(第四夜)过去了,她一大早醒来即报告了又一次灵魂出窍的体验,并且准确地说出了这个五位数字。塔特考虑她是否会事先藏起几面镜子搞欺骗。随后又认为这个假定太荒唐。我想,这一次研究主要说明了一个问题:我们可以接受象灵魂出窍这样确实奇异的现象作为课题,在实验室里研究它,让它在实验室里发生。而且你还可以把它当作证据证明灵魂出窍的体验是真实的,就是说,你确实能够从你的肉体以外的某个地方(超感官地)感觉事物。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是十分荒谬的,荒谬之处就在于:只做了一次实验,只有一个实验对象,只得到一次正面的观察结果,就公开宣布已经证实。正规的做法是,一个科学家在把这种极富戏剧性和本质上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付诸报刊之前,应当一而再、再而三地多次检验他的观察结果。还有,哪怕是在科学知识方面最天真的读者也能想见,这次实验还缺少一些最基本的检查手段。首先,这个女人应当处于不间断的观察之下——仅仅一扇观察窗不足以构成充分的控制因素。其次,应有一架红外摄象机,记录下她的每一个动作。第三,她应当睡在一个闭锁的玻璃或金属笼里。任何一个曾经在头皮上固定过脑电图电极的人都知道,电极的联接并不是那么“精密,灵巧”的,它们允许实验对象享有充分的行动自由。而且这些电极联接导线有多长,有什么特性,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无法估计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来完全可以想象到,Z小姐曾经迅速地从床上站起来,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偷看了搁板上的字条。
我发现,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实验至此顿告中断,因为“Z小姐离开了我的实验室所在的这个地区到别处去了”。如果灵魂出窍是真的,它必然是本世纪的一个重大科学发现。要是我真正相信我找到了一个象Z小姐那样的实验对象,能够帮助我证实灵魂出窍的话,我会跟随她到天涯海角,我会倾家荡产来支付她继续同我合作的酬金。
看来,说这项研究不科学是公允的。它是一帧科学讽刺画,我认为塔特还会举出成百幅确证灵魂现象的漫画来。我不是说,所有或者大部分的灵学研究都有这样严重的缺陷。其中不少在方法上还是合理的。实际上,有一些最好的研究正是C·塔特做的。然而我仍不能同意塔特和另一些人的主张:关于超感官知觉的研究已经取得了明确而有结论意义的结果。依我看,那些方法正确的研究一般并没有得出确定性的结果。而那些声称取得戏剧性以及表面上有说服力的结果的研究则往往同上述实验一样,在方法上是荒谬可笑的。我不能同意说,我和我的同事们做出的判断代表了一种双重的标准。我也不能同意说,我由于缺乏对于灵学著作的透彻的理解,就代表了“无知和偏见。”相反,我颇引以自诩的正是偶然也阅读一些似乎有前途的灵学著作,而这种前途到头来十有八九是一场梦幻。报道如上所说那种研究的有关作品,是不值得花费时间去大量阅读的。
当我获知某些可靠的实验程序,使我能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对灵魂现象(如同对任何一般的科学现象那样)进行观察,当我读到的灵学著作中令人信服的结果经得起严格的科学标准的检验时,我会开始相信有灵魂存在的。这些态度代表了平常的科学标准,不是“双重”标准。某些灵魂研究者在我们仅仅应用惯例的科学标准时就指责科学家的个人品质,要求我们接受实际上不能重复发生的现象,还批评科学界对于大量的据云“真实”的灵学研究茫然无知。然而这种研究却有很大部分实属荒谬可笑。我深信,正是这些灵魂研究者们本身才理应受到使用了双重标准的谴责。
(长弓 译 蔡伟蓉 校)
十、微妙的差别
艾萨克·阿西莫夫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我们怎样去区分生和死?如果我们对比的是活人和石头,问题就不存在了。
人体由某些与蛋白质,核酸等生命物质密切相关的化学物质组成,而岩石则并非如此。另外,人体还表现出一系列的化学变化,构成“新陈代谢”。通过这些变化,食物和氧转化成能量、细胞组织和排泄物。结果,人类把简单物质转化成复杂物质,不断生长和繁殖。这在表面上(也仅仅在表面上)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而岩石不能如此。
但人类和岩石对比显示出的生死差别过于简单,因此显得无足轻重,也无助于我们解决难题。我们应选择更为复杂的例子。让我们不去考虑并对比人和岩石,而是谈谈活人和死人吧!
事实上,我们不妨把情况考虑得尽可能困难一些。我们要问,在一个人死亡前后的短暂时间里,比如在死亡之前五分钟和死亡之后五分钟的时间里,有什么本质的差别呢?
在这十分钟内,出现了什么变化呢?
人体的各种分子,全部蛋白质,所有的核酸,都一一俱在。然而,某种东西不复存在。因为,死亡前人体中一直进行着(不管多微弱)新陈代谢和自我适应行为,但死后就不再进行了。
对这一问题早先有一种推测,认为是血液。不难想象,血液和生命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这种联系较之人体其他细胞组织与生命之间的联系更为密切和内在。失血,终归会使人越来越衰竭,直至死亡。那么,或许血液就是生命的本质,抑或事实上就是生命本身。
在《圣经》中可以见到遗留的这种观点。《圣经》内有多处把生命和血液等同看待。例如,洪水过后上帝曾教导这次大灾难中幸存下来的诺亚及其家人,告诉他们可以吃什么以及不可以吃什么。上帝告诫说:“汝等不得以有生命,即有血液之肉体为食”。在关于食物的另一段叙述中,上帝的话就更为明确了。他说:“切记,汝等不得食用血液,血液即生命;汝等亦不得食用有血有肉之生灵”。
显然,生灵是上帝恩赐之物,所以不能食用。不过,血液七旦流尽,余留下来斥只是尸体,而且永远死去,故而可以食用。基于这种观点。植物没有血液,也没有真正的生命。只能作为食物的来源。
《创世纪》中引用了上帝在人类刚刚创生时所说的一段话:“看哪!我已赐予汝等孕育种子的各种草本植物,它们遍布于大地的表面;我还赐予汝等各种树木,树上生有能结种产籽的果实,可供汝等食用,亦可供地上走兽、空中飞禽以及地面爬行之一切生灵食用。凡有生灵之地,我均赐予各种食用植物。”
他把植物说成是“结种”“产籽”的,而只有动物才“具有生命”。
当然,今天我们不再进行这样的区分。植物和动物一样具有生命,植物的汁液履行动物血液的功能。然而,即使单纯就动物而言,血液论也站不住脚。尽管大量失血必然导致死亡,但反之却不然。不流一滴血,也完全可能使人丧生,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很明显,既然不丢失任何物质,死亡也能发生,那么,人们必须在某种比血液更微妙的东西中去寻找生命的火花。
那么,是不是呼吸呢?所有的人,所有的动物,都要进行呼吸。假如我们考虑到呼吸,就会发现,把呼吸做为生命本质要比血液恰当得多。我们不断地呼气,然后再吸气;不能吸气,就会导致死亡。如果一个人的气管受压迫,或者喉咙里卡了一块骨头,或没入水中,不能吸气,那么这个人就会死亡。.丧失呼吸能力和失血一样,无疑是致命的;而且,丧失呼吸能力会更快地致人于死地。
此外,对于血液来说,失血会导致死亡,反之却并非如此,人在不流血的情况下也可以死去;而对于空气来说,反过来的情况则可以成立。只要不丧失空气,人就不会死亡。一个人,不管他多么虚弱,不管他多么接近死亡,只要还活着,就要呼吸;但死了,呼吸也就停止。而且,呼吸本身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东西,既看不到,也摸不着。在古时候的人看来,呼吸是非物质的,但它恰恰是一种反映着、并理应反映着生命本质的物质,因而也反映生死之间的微妙差别。
例如,《创世纪》中这样描述了亚当的出世:“上帝用泥土做成了一个男子,向他的鼻孔中注入生命的气息,于是这个男子就变成了活人。”
在希伯来语中与“呼吸”相对应的词译成英文是“灵魂”(“精神”)。从“呼吸”到“灵魂”似乎是引伸过分了,其实全然不是如此。从字义上看,这两个词是相同的。拉丁语“Spirare”(使精神振作)一词的意思是“进行呼吸”(动词),“Spiritus”(精神)一词的意思是“呼吸”(名词);希腊字“Pneuma”(精神)一词的意思是“呼吸”,它也用来表示“精神”。“Ghost”(鬼魂)一词是从一个意思为“呼吸”的古英文字衍生而来的。“Soul”(灵魂)一词从何缘起,尚不能确定,但我确信,假如能知道它的来源,想必也是出自“呼吸”吧。
因为在英语中我们有一种采用拉丁文和希腊文派生词的癖好,而后忘却了那些传统单词的本意,结果就夸大成本不属于它的概念。
我们常说“Spirits of the dead”(“死者的精神”或“死者的灵魂”),如果我们说“breath of the dead”,其意义完全一样,而且毫不牵强“Holy Ghost”和“Holy Spirit”两词(均为“圣灵”之意)完全是同义的,其本意都是“God's breath”(上帝的灵魂)。
有人可能争辩,单词字面上的含意并不具有什么意义,最重要最深奥的概念必须用普通的单词表达.因此,这些单词的含意来源于概念,而不是相反。
是的,如果有人相信超自然的新发现可以使知识充分发展,那么,他可能会接受这种看法。但我认为,知识往往来自于下面的反映,来自于观察,来自于简单而并不深奥的想法,这种想法形成原始的概念。当知识积累得越来越多时,概念也就逐渐趋于复杂和抽象。因此,蒙上几千年深奥哲学色彩的词源学乃是追溯原始思想的线索。我想,人们开始是以一种完全质朴和直接的方式注意到呼吸和生命之间和联系,后来才产生了精神和灵魂等哲学和神学的概念。
人的灵魂(精神)也像赋予它名称的“呼吸”那样,是无形的和不具有个人特点的吗?所有死者的灵魂都混杂在一起成为均匀统一的生命体吗?
这是很难令人相信的。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人与人在各种细微末节或不很细微的方面是不同的。似乎可以这样想象,每个人的生命本质在某些方面与其他人的不同。所以,每个人的灵魂会保持这种不同并能以某种方式使人联想起它曾经依附并赋予生命特性和个性的躯体。
如果每个灵魂都保持将它的特点赋予躯体的特征,那么就会产生一个吸引人的设想:灵魂能以微妙、轻盈而飘渺的方式保持它所依附的躯体的体态和模样。通常,梦见已故的人——如死者仍然健在,这一事实可能有助于形成上述看法。从前,人们把梦看作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就这一点来说,现代也是如此),因此对梦十分重视。这似乎是一种有力的证据,说明灵魂和灵魂所脱离的躯壳是相像的。
如果不是为了其他原因,而仅仅是为了庄重起见,这样的灵魂通常都被描绘成身裹形状不定、好像由闪亮云彩或夺目光辉构成的白色长袍。当然,这就产生了鬼魂和幽灵身裹尸衣的连环漫画。
进一步,自然可以想象,灵魂是不朽的。生命的真正本质如何能死去呢?一个由物质构成的实体可以根据它是否具有生命的本质而确定其生或死,但生命的本质却只能是活的。
与这种说法相类似的是,海绵可能是湿的也可能是干的,这取决于它是否含有水分,但水本身只能是湿的;或者说,房间可以是亮的,也可以是暗的,这取决于阳光是否通过房间,但阳光只能是亮的①。
①你可能对这两点都有争议。你会说,当水在温度很低结成不融化的冰块或以蒸汽的形式存在时,它不是湿的;而阳光如果是紫外线或红外线时,它看上去是不亮的。但我至少在这段文章中要象哲学家而不象科学家那样去竭力争辩。
如果存在着各种永生不灭的灵魂,它们能进入刚刚诞生的一团物质使之获得生命,而后又能离去使之死亡,那么必定会有大量的灵魂存在,每个灵魂分别属于一个活人或属于一个即将诞生的人。
如果其他各种生物也有灵魂,那么,灵魂的数目还要增加;但如果灵魂能够转世,脱离一个即将死亡的躯体转移到一个即将降生的躯体上去,那么,灵魂的数量不会减少。
上述这两种看法都各拥有一批信徒,有时又彼此结合起来,所以有一些人相信灵魂可以经由动物界进行轮回。一个行为特别不端的人可能会转世为一只蟑螂;反之,一只十分优秀和高尚的蟑螂也可能转世为人。
然而,不管怎样来解释这个问题,不管灵魂是局限在人类范围还是遍布于整个动物界,或是存在灵魂轮回转世的现象,为了引发生命和夺走生命,必然存在着大量的灵魂。那么,这些灵魂都呆在哪儿呢?
换句话说,一旦承认了灵魂,就必须设想有一个完整的灵魂世界。这一灵魂世界可能是在地下,可能是在天上,或在另一个世界,或在另一个“层面”。
或许因为掩埋死者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习惯,最简单的设想是死者的灵魂就聚集在地下。
人们认为,灵魂最简单的地下住处是一个使人但愿忘却的灰暗世界,就像是希腊语的地狱或希伯来语的阴间。那里的情况几乎像是处于永远的休眠。《圣经》中把阴间描绘成:“那里,邪恶不再使人烦恼,令人厌倦的事不复存在。罪人们长眠在一起,再也听不到压迫者的声音。小人物和大人物俱在,奴仆们也不再受主人的管束。”
这种虚无飘渺的情景似乎不能使许多人满足。人世间不平引起的愤恨之情使人们想象有一个使恶人死后受折磨的地方,这就是希腊语的地狱或基督教的地狱。
按照对称原则,也需要有个为好人安排的快乐去处,那就是基督教的天堂,希腊神话中的极乐岛,凯特尔人传说的苹果岛,印第安人的天国和北欧神话中的英灵殿。
结构巨大的末世学①完全是基于这样的事实,即活人会呼吸而死人不会呼吸,活人总是极力要去相信他们不会真的死去。
①研究死亡、末日审判、天堂、地狱等
当然,今天我们了解到,呼吸与生命本质并不比血液与生命本质有着更多的联系;这就是说,呼吸和血液一样,仅仅是为生命服务的。呼吸既不是无形的,又不是非物质的。它并不神秘。和身体其余部分一样,呼吸是物质的,乃由一些原子组成,而且这些原子并不比任何其他原子更为神秘。
尽管如此,人们仍然相信死后有灵,即使对于那些了解气体、原子和氧气作用的人也并不例外。为什么会这样呢?最重要的原因是,不管有无证据,人们仍然愿意去相信;并且因为这样做了,就产生了一种即使知道荒谬也偏要去相信的强烈欲望。
《圣经》谈到了精神、灵魂和死后有灵。其中有一段是说,索尔王(以色列的第一个国王)甚至叫一名女巫把已故萨穆尔王的灵魂从阴间请来。对于大众来说,这已足够了。但是在我们世俗观念甚重并怀疑宗教教条的一代中,有许多人并不真正喜欢不加区别地接受那些出现在古代犹太人传说和诗歌汇集里的说法。
当然,不乏目睹者的见证。我怀疑有多少人会说他们看见过鬼魂和幽灵,或许有成千上万。没有人会怀疑他们这们说过,但任何人都可以怀疑他们是否真正看到过他们所说的目睹的东西。我不能设想一位有理性的人会接受这些传言。
一批唯灵论的狂热信徒宣称巫师能与灵魂世界打交道。这种活动风靡一时。尽管戮破过无数大骗局,但受它诱惑的不仅有未受过教育的、愚昧的和头脑简单的人,甚至还包括像A.C.多伊尔和S.O.洛奇那样非常理智和富于思想的人;不过,绝大多数有理性的人根本不相信唯灵论。
此外,大约在二十年前,有一本名叫《搜寻布赖蒂·墨菲》的书,其中设想了一个死去已久的爱尔兰女人把灵魂附在某妇人身上,只要女主人处于催眠状态,人们就可以与死去的爱尔兰女人通消息。有一个时期,有人把这作为死后有灵的证据。但现在人们已不把它当作一回事了。
不过,究竟有没有可以认为是科学的、合理的证据来证明死后有灵呢?
就在目前,有人断定存在着死后有灵的科学证据。
一位名叫伊利莎白.库布勒.罗斯的内科医生一再就此提出看法。她说,她从临终病人那里得到了似乎可以表明死后有灵的证据,而且关于这一题材的书籍正在连篇累牍地印刷出版。当然,每一种这样的书籍在轻信者当中保证都会销量不少。
按照目前出现的一些报道,有些人似乎曾在一段时间内处于"临床死亡"状态,但他们仍竭尽全力牢牢抓住生命不放。恢复生机后,就述说了他们“死去”时的体验。
显然,他们还保留着意识,朝下注视着自己的躯体,穿过黑暗的地道,看见了已故亲友的灵魂。在某些情况下,他们还可能遇到一个浑身闪闪发光、热情而友好的灵魂,想指引他们到什么地方去。
这种说法能有多少凭证呢?依我看,根本没有。
但也无须设想“死”人谈他们的经历时会说谎。一个濒临死亡、被认为处于“垂危”状态的人,虽然还有神志,但他的神志已不能正常运用。如果人的头脑不是因酒精、麦角酸二乙基酰胺①、缺乏睡眠等任何原因而失去正常活动能力,那么,它在人处于“临床死亡”时也会以大致相同的方式产生幻觉。行将死亡的人往往会体验到自己盼望经历或愿意经历的种种情景。(顺便说一下,没有一则报道是谈到地狱或恶魔的)。
①一种麻醉药物
死后有灵论者反对这种看法。他们认为来自一切生灵居住之地的人,甚至来自在不信基督教的印度的人们,都在谈论着类似的传闻,这使得他们相信死后有灵是客观和真实的。 对此,我不能接受,理由有二:
第一,关于来世的说法遍及世界。几乎所有的宗教都相信有来世,而且基督教传教士和西方通讯技术已将我们对这一问题的各种看法传播各处。第二,无论经历过哪种幻觉的人,在世界杯过来后仍可能处于虚弱和迷糊的状态,但他们不得不叙述自己的体验,要他们以取悦于提问者的方式叙述自己的体验又是何等的容易。而提问者往往又是热衷于死后有灵的人,极力希望引诱出合乎需要的材料。
无数法庭审讯案件的经验都清楚地表明,即使一个人尽可能真诚地发誓,处在刑罚的威胁之下,也会记错、自相矛盾和胡乱作证。我们也知道,一位聪明的律师,通过适当的提问,就能从正直、诚实和明智的证人那里诱供出几乎任何一种证词。这就是为什么有关证词和询问的法规必须十分严格的原因。因此,要让我对一位垂危病人在某个忠实信徒热切提问下所诱发出来的话予以任何重视,那是要大费周折的。
假使那样的话,我先前所说人从生到死这一过程必须发生了某种变化并导致了某种差异,而这种差异又和原子和分子无关,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种差异既不涉及血液,又不涉及呼吸,但它必须和某种东西有关。
情况的确如此。人活着的时候有着某种东西,死后就没有了。这种东西是无形的,构成了生死之间最微妙的差别。
活的组织不仅由复杂的分子构成,而且还是由排列复杂的分子所构成。如果这种排列开始趋于混乱,人就生病了;如果这种排列完全混乱,人就死亡。
这时分子虽然一一俱在并保持原样,但生命却终结了。
让我介绍一种类似的情况。有一个人用成千上万小砖块建筑了一个复杂的建筑物。这个建筑物采用中世纪城堡的形式建成,具有塔楼、吊门、内部牢房等等。任何人站在远处注视峻工后的建筑都不会看到一块块的小砖,而只是看到了城堡。
现在我们想象有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打乱了构成城堡的全部砖块,把一切东西都弄成了不成样子的一堆破烂。所有的砖块都还在,没有一点丢失。所有的砖块都毫无例外地仍保持着原样,未受破坏。但是,城堡到哪里去了呢?
只有在砖块排列好了时,城堡才存在;排列一旦被破坏,城堡也就消失,哪里也找不到了。城堡本身已不存在,砖块排列有序,城堡自然建成;砖块排列无序,城堡也就无影无踪。
根据我的观点,我体内的分子以极复杂的形式独特的模样排列着,不同于任何其他活着的生物体。在此过程中,我一点一点地发育着,直到长成为一个我称之为“我”的有意识的东西。仅仅当分子处于有排列的状态时,“我”才存在。当分子像我死去时那样永远失去排列时,“我”也就永远不复存在了。
这对我来说,是太合适不过的了。依我看,没有哪一种我所听到过的关于地狱或天堂的说法,是适合于一个文明而有理智的头脑的。我宁愿死后一切都不存在。
作者简介
艾萨克·阿西摩夫是世界著名的科学家和科普作家。七岁时,他就能教五岁的妹妹读书。阿西摩夫于1920年诞生在俄国彼得罗维契,1923年移居美国,1928年加入美国国籍。他在哥伦比亚大学接受了全部高等教育,1948年获生物化学博士学位,1965年,美国化学学会授予他詹姆斯·T·格雷迪奖。1967年,他又获得美国科学促进协会颁发的威斯汀豪斯科学作品奖。
(张瑚 译 蔡伟蓉 校)
十一、死后有灵
西格尔·K·雷纳德
时间:1920年。爱迪生始终是电能的忠实信徒。他曾经写道,当一个人死去的时候,就有一大股高度带电的能量离开躯体,进入另一个生命循环。但爱迪生毕竟是一个科学家,他觉得有必要用某种实验来演示这种能量的永存性。因此,在《科学的美国人》杂志对他进行专访时,他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考虑一种能够依靠那些已经转移到另一个世界的人格来运转的机器或装置,……我倾向于相信,我们的人格在来生的存在会对物质产生作用。如果我们能够研制成一种非常精巧的仪器,使它能够接受我们存在于来生的人格的影响,那么,这种仪器应该会记录下某些事情。”
时间:1973年。韦斯顿根据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发起的探索性研究,刚刚完成了研制一台绰号叫做“神媒”的大型电子计算机的工作。这台“神媒”依靠一些复杂的电磁原理进行工作,它设计得能够与一些在不同于我们所谓现实的时空连续系统中运转的奇特电磁构体对话。这种奇特的构体是死去的人的人格的能量。尽管韦斯顿不喜欢“灵魂”这个词,他却赞同某些试用过他这台装置的神学家和科学家的说法,同死人对话是可能的。死后有灵是真实的。
虽然上面描述的1973年那一幕是科幻小说家法默虚构出来的。但是,科幻作品的题材和风格一向是各个社会时代的气压计,它们预言着、甚至于设计着未来的科学现实。因此,我们就不必奇怪为什么作家凯斯特勒会在1976年写了一篇认真的文章,宣称根据那些残存的、可以不依赖大脑物质而存在的电磁能量,能够证明人死后有灵了。
时间:1978年。美国加利福尼亚科学工业博物馆举办了一次展览,内容围绕着这样一些主题:能量是不可毁灭的,意识可以不依赖于物质躯体而存在,有许多证据说明意识在人死后仍然继续存在。这个展览会被命名为“连续统一体”。会上重点引用了一些支持死后有灵这个信念的大哲学家的语录。为了说明意识可以脱离物质躯体而存在,会上展出了许多死后见闻的报告和关于来生的描述,使参观者们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但是,这个展览会回避了下述事实所提出的一个棘手的哲学问题:作出这些报告的总是一些有意识的物质躯体!
尽管要承认死后有灵的信念,存在各种各样认识论上的困难,但这个信念仍然十分流行。最近的盖洛普民意测验表明,美国有将近百分之七十的人相信来生。早些时候在洛杉矶地区进行的调查指出,有百分之四十四的应答者宣称他们碰到过明知已死的人。《国民调查者》周报在1978年6月20日以头版通栏标题宣称已找到了“死后有灵的新证据”,并刊登广告推销“科学关于来生的答案”——每份只卖3美元。用这些钱买到的是一册《循环连续统一体》,其中说爱因斯坦关于能量和物质的永恒性的论述就是对死后有灵的证明,里面还附有一张插图,画的是一个人正在通过一条很长的螺旋状隧道进入来生。这份东西是心理学家列香用现代物理学中的场论来解释这个现象的一篇长文章的拙劣翻版。
美国电影界注意到,苏恩经典影片公司是把影片“死后复生”(1977)当作这类新证据的纪录片来发行的。这部影片中有来自因濒死事故而在“彼界”呆过的人或从临床死亡复苏的人的许多报告。他们全都有类似的经历:穿过很长的螺旋隧道;听见奇怪的噪声;看到他们自己的肉体躺在一段距离之外;脑中很快地闪现过去的记忆;碰到已死的亲友:面前出现眩目的白光;带着爱和被接纳的欢乐上升到景色象是天堂的地方……
有些通俗读物中充斥了投胎、神媒、鬼魂、魔怪和传心术的故事,以及其他说明人在死后仍然存在的证据。就连科学普及读物,也参加了宣传死后有灵这个日益高涨的大合唱。罗果曾拿出一些用磁带录下的声音作为证据,说这是在研究超常鬼魂世界方面的一大突破。温伯格还争辩说,要是有人无法听懂这类证据的话,那只是说明他不如捕蝇草,因为据温伯格说,捕蝇草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他还提出了这种植物能够同亡灵对话的“实验证据”。
死后有灵的主题同样也日益强烈地影响到整个科学幻想文学。维达尔在他1954年的小说《救世主》中,创造了约翰·卡维这样一个角色。这个人后来成为崇拜死亡和追求自杀经历的一个新教派的先知。科学幻想作家诺兰和约翰逊想象出这样一个世界,那里的居民为了能够“投胎”和重生,个个自愿要求去死。法默写了一本极其畅销的小说,它的主题是每一个在地球上死去的人,都会在另一个星球上再生。最后,马塞森就因为他写出一篇死后有灵的科学幻想小说(这篇小说中引用的参考文献全部是死后有灵的资料),而得到极其热烈的好评。
医学杂志也开始发表在濒死经历中见到过来生的病人的报告。同时有人因相信灵魂在躯体死后继续存在,便出于同情而研究出了一些专门用于垂危病人的治疗方法。一家重要的刊物《神经病和精神病杂志》也破例发表了一篇关于复苏和死后有灵研究的文献评述。由于认识到发表这样一篇文章可能引起争议,该杂志要求读者对那篇文章进行评论。可悲的是,评论虽然确是写了(那是斯蒂文森的亲密好友、二十五年的同事和公认的“崇拜者”写的),但却毫无批评,而是充满了各种陈词滥调。
不管怎样说,人类对于死后有灵的关心决不光是童年时代的一时兴趣。现代写过死后有灵作品的人,无论在方法上还是在资料上,都不是一下子就能叫人看穿其非科学性的。这些人也认识到,他们的“资料”是自生自灭的,经不起对比实验的检验。他们还注意到,那些“访问过彼界的人”可能是由于吞服致幻药物而受到刺激,但他们却又十分奇怪,根本不考虑用这类药物进行对比研究的可能性。说到头来,他们倒是更赞成使用心灵心理学的方法。这一大堆东拼西凑的合成资料,是由许多来自“体验过”死后有灵的人的唯象学报告组成的。尽管也进行过一些质疑性的调查研究,但其中有许多仅仅是依靠那些只对临终病人进行过观察的个人的描述,并且是用推理的办法作出这些人在濒死时见到来生情景的结论。至于其他研究,则引用了一些经过挑选的非常片面的资料,尽管研究者们相当诚实地承认了这一点。象莫迪、奥西斯和哈莱德逊所进行的那类材料比较充分的研究说明,对于人们所报告的那些现象,事实上可以作许多种不同的解释。这些研究者看起来大多并不是那种或者想用强烈的宗教迷信,或者不公正地攻击对立的观点,或者创造一些复杂的新名词来使他们的解释合理化的怪人。只有相当少的人认为他们自己是对于神圣的科学理论进行非同一般的研究,可以同爱因斯坦、哥伦布和伽利略相提并论。不过,同伽德纳所描述的那种迫不及待地对大科学家和公认学说发出攻击的伪科学家不一样,目前许多对死后有灵问题进行研究的人,都力图使他们的解释同已经确立的科学思想相适应。这种貌似科学的做法总是比较不易引起人们的怀疑,因为它们把自己打扮成有根有据的科学思想,似乎经得起检验。不过,不管这是不是真正的信教者出于传播“福音”的热情所作的宣传,他们的书是多么畅销,或者他们在对该现象进行调查时有多么马虎粗糙,我们都应该根据这些资料本身的价值对它们作出正确的评价。
总而言之,这里所要讨论的证据是把死后有灵当作涉及物理学、生物学、行为学、想象、经验、认识和文化等等变量的一种现象来看待。而在人们看来,整个自然界本身也就是具有这样一些属性的现象。人们正是在感知各种自然现象的时候,认识到有些事件具有许多共同的内在特点。相形之下,另一些事件却显得比较不稳定、不能持久不变。正如外斯所指出的,“所有这些年代的科学成就都证实了,我们在处理这类经常发生的实际问题时所涉及的抽象,是完全独立存在的”。死后有灵就是一种这样的抽象,它的行为、经历和理论等现象就是本文所要讨论的主题。
相信来生的起因
历史学家汤比在1976年指出,一切终有一死的活机体,不管它们是否繁殖了后代,都总是力图继续存活下去。虽然有许多族类也象人类一样,在丧失配偶或丧失社会集团中的成员时会感到悲伤,但汤比道出了一个普遍的见解:唯独人类才能够认识到所有生命都必有一死。死亡,就其物质后果而论,丝毫没有什么神秘费解的东西。在死亡之后,躯体就腐烂分解,并重新归入周围环境的无生命组成部分之中。已死的人既失去了他的生命,也失去了他的意识。汤比提出了一个古已有之的问题:既然生命和意识两者都是看不见的、无法捉摸的,那么在人死后,意识又到哪里去了呢?最合乎逻辑的猜想是意识的下场同尸体完全相同。奇怪的是,这种符合常识的观点并不占优势,大多数人都拒不接受这种死后一切都不复存在的假说。与此相反,他们造出了无数关于人在死后继续存活的信念。在这些信念当中,有许多版本绕来绕去,始终离不开完整的人格能够在第四维空间——来生——继续存在这个概念。汤比发现这个想法是可疑的,因为按照这种想法,尽管躯体腐烂分解了,死人的鬼魂却总是以活人所熟悉的、具有肉身的人形出现。“不仅如此,鬼魂在出现时并非裸体而是穿着衣服,而且衣服的式样往往比那些看到鬼魂的人的年代要早一些。……看来,鬼魂的明显可见性更可能是一种幻觉”。与此相反,当代一个研究死后有灵的人霍尔泽则认为,死人显灵时总是希望活人能把他们认出来,因此他们总是考虑周到地以生前的形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