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些版本则十分强调来生说,说是人们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相继存活许许多多次,每一次都有一个不同的躯体,而在每两次生命之间,他们短暂地居留在第四维空间中。人们之所以提出这种通过再生而永恒存在的想法,似乎是由于人们所经历的梦境和由于活人与死者有从遗传得到的相似性——在物质躯体和行为特点这两方面都存在的相似性。近来对迷幻药LSD(麦角酸二乙基酰胺)的研究同样表明,在适当的条件下人们常常会有超越个人的经历,那时他们觉得自己完全没有改变,但却生活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或不同的环境中。这种经历还包括明显感觉到再度活生生地回想起过去各个时期的肉体经历。不过,这些迷幻药经用各种动物以至于无生物鉴定具有同源作用能力这一点,有力地说明了那些再生的故事只不过是由于共鸣而产生的幻想和回忆。尽管象心理学家詹姆斯这样一些作者把这类经历简单地称为“梦之创造”,但有些其他人对于这个课题却进行了认真的哲学上和神学上的考虑。
最近,有人一直在把这些死后有灵的信念同某些科学分支(包括物理学和生物学)联系起来。作家凯斯特勒曾指出,在现代物理学中基本粒子(例如光子)既可以表现为波,又可以表现为粒子。他说,“与此相似,通过精神把颜色的感受变为思想和图象的意识内容,是非物质性的虚无飘渺,但是它们却以某种方式同物质的大脑有所联系,就象物理学中非物质的波和场,以某种方式同亚原子粒子的物质性有所联系一样”。凯斯特勒还进一步认为,这种意识波可以不依赖于大脑的物质而存在,只是他无法描述这种相互关系而已。他争辩说,也许鬼魂就是人的反射波,因为人就象无线电发射机一样,总是在宇宙中的某个地方发出信号,甚至在“关机”(死掉)以后也是如此。这种观点同心灵论者的所谓“能量体”密切相关——心灵论者宣称,在人死亡的时候,这种“能量体”就会脱离物质躯体而去。确实,我们可以通过射电望远镜听到遥远的、已经死亡的恒星的声音。因此凯斯特勒也要我们相信,死人的人格或灵魂也以这种方式继续存在,并且就象截肢人的幻肢一样,只能被那些过去曾同它们接触过的人所感觉到。他还提出这些死人的灵魂将会归入某种“宇宙精神原料”,其中包含有“我们这个行星和其他行星上智能生物的创造性成就”的记录。
达尔文在1891年曾写过一篇学术论文,说他相信鬼魂确实是死人在显灵(偶对这篇文章很感兴趣|||||)。他表达了生物学家的一个传统假设,即人是唯一持有永恒概念的生物。这种想法受到德国生物学家韦斯曼的进一步检验,他提到了“种质的连续性”和“单细胞生物和多细胞器官繁殖细胞的永恒性”。韦斯曼根据生命循环的不断重复,把生物的永恒性比作某些永恒运动(比如水的蒸发和降落的循环)。他认为,尽管一个人身体的细胞在他死亡时会“完全消灭”,但是生殖细胞(即遗传物质)将通过繁殖而保持生命的连续性——这也是一种永恒性。但是,韦斯曼和当代生物学家蒙塔古都认为,从个人的灵魂或精神能免于死亡这个意义上说,永恒性原理是不成立的。蒙塔古还补充说,人们相信死后能继续存在,大概是同机体的某种根深蒂固的生物学需要有关。这种信念之所以能继续存在并得到加强,是因为它对各种社会集团的稳定性和人类的其他努力有所裨益。
既然人类以外的其他动物所遵循的物理学原理和生物学原理同人类所遵循的原理相似,那么,对动物在濒死和死亡时的行为进行分析,就可能使我们进一步洞察人类的有关行为。目前我们不能向另一种动物提问,让它回答是否相信死后有灵,但这也无关紧要。人类关于来生的信念大多是通过非语言的、然而也十分明显的行为表现出来的,这里包括各种宗教仪式、葬礼、以及把自然界发生的事件同正在进行的行动联系起来的各种迷信做法。
人类学家们把尼安德特人(大约十万年以前)郑重其事地埋葬死人的做法,看作是人类相信死后有灵的最早的证据。对伊拉克著名的沙尼达尔洞穴进行的发掘,证明了尼安德特人是举行葬礼的,他们的葬礼包括宴饮,用花和食物陪葬死人,并精心准备了墓穴和标志。人们甚至还发现了以胎儿蜷曲的姿势埋葬的克罗马努人的遗骨。这是遵循古代神话的葬法,据说用这样的姿势埋葬比较容易再生。对于非人动物的这类同源行为所进行的研究,使我们有机会理解人类产生这类行为的本质和它们想起的作用。不仅如此,无论动物是否相信死后有灵,据说也有明显的证据说明它们象人类一样,能在死后存在下去。例如,当人们问及另一个世界的人有没有狗时,一个名叫贝蒂的著名女巫——她当时已经身在“彼界”了——回答说,有。拜勒斯报道说,象人的灵魂一样,已死动物的灵魂也有一个心灵体,当它被还活着的同类的思念所触动时,就会变作鬼魂显现出来。此外,在一本题目十分引人注目的书《死后有灵的证据》中,作者厄本报道说,已死动物的鬼魂几乎象死人的鬼魂那样经常出现,并且可以被可为人们看到和听到。
如果说郑重其事地埋葬死人是人类相信死后有灵的标志,那么,我们就不能不把大象郑重其事的埋葬行为看作是象族举行类似仪式或是宗教行为的标志。当大象碰到死去的动物时,它们常常用泥土和树叶把死者掩埋起来。已经知道,大象除了掩埋死去的同类外,还掩埋过死去的犀牛、野牛、黄牛,乃至于人。有的人性学家曾经观察到,大象用大量食物、水果、花朵和五颜六色的树叶把死去的同类掩埋起来。举行这种死之礼仪的不仅仅是大象这类大动物,有些很小的群居昆虫同样也对尸体表演立体造型的“送葬”仪式。例如,威尔逊注意到,切叶蚁总是把死蚁运送到干燥的穴室,而新几内亚的巨腹蚁“用数种昆虫的尸体残骸,围绕它们在雨林底部土巢的入口处,堆成一个牢固的圆环。”人性学家马莱斯描述过南非狒狒的一种同样神秘的准宗教行为。它们在日落的时候拥挤在一起,面对着西方的地平线,默默地注视一段时间,“然后从各个角落响起悲痛的声音,那是只有在极其悲痛的场合——生离死别的场合——才会发出的哀鸣”。这类行为在马达加斯加的疣猴当中也观察到过,而且在日出和日落时各有一次。大象同样认识到各种自然循环,因为它们也实行“对月参拜”,这种行为是对着逐渐变圆的月亮挥动四肢,并在满月时象举行仪式似地从事沐浴。
在提出了人类和某些动物对待死亡的行为上的相似性以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假定动物有灵魂或者动物相信来生呢?人类出于自负,向来是不承认这种情况的。但是为了解释人类的相应行为,同样也不一定要采取有关灵魂或相信死后有灵的假说。我们倒不如由此推测说,埋葬和其他同源的宗教行为是通过某些“本能”行为的逐渐成型而发生的。对于人类来说,这类行为可能包括模仿在其他动物身上观察到的行为。大家都十分清楚许多原始民族是通过观察动物生病和受伤时的所作所为,而学会最基本的医疗方法的。例如,北美洲切罗基族印第安人是因为注意到鹿被毒蛇咬伤后要站在冰冷的河水中,才学会用冷浴法治疗蛇咬和热病的。无论是新、旧大陆的人,都是在注意到受伤的动物总喜欢在烂泥中滚来滚去以后,才学会利用烂泥有促进伤口愈合的特性来治伤。在非洲,大象常常用这种在烂泥中打滚的办法调节体温,覆盖伤口和防御寄生动物的袭击。当大象碰到一头生病或濒死的大象时,就会试图为那头正在受折磨的动物涂抹烂泥或提供食物。当这头动物死去的时候,其他大象会继续进行这个过程,直到尸体被逐渐覆盖起来。当大象碰到已死的或正在腐烂的尸体时,会把死者掩埋起来。有些人性学家猜测这样做是为了消除腐烂躯体的气味(很可能也为了看不见躯体)。早期的非洲人可能出于同样的原因而模仿这种行为。并把它传了下来。从动物和人的基本动机可以找到共同的解释:如果不能够帮助生病和濒死的同类,就得竭力避开他(它)们。在这种无法帮助的情况下,健康的群居动物只好把自己同不健康的同类隔离开来,或者是把生病或濒死的动物抛弃掉。埋葬的行为可以看作是这种隔离的逐步发展,当死亡发生在生存者必须继续居留的地方时,这种隔离方法特别有效。
象其他动物一样,人类具有强烈的生存下去的本能。但同其他动物不一样,只有人类才能够认识到,所有的人都终有一死。因此,正如卡文迪许所说,“人类解脱这种严峻困境的办法是相信死后能生活在某个不同的世界里”。有些人类学家很赞赏这种解脱办法,他们赞扬人类“发现了”来生。早期人类注意到自己正在重复某些生物学循环(例如组织的再生或恒齿取代乳齿),可能曾为这种信念提供了依据。卡文迪许认为,其所以会产生来生的信念,是由于人类认识到季节的循环。因为在这样的循环中,继冬天里的“死亡”之后,到来的是春天里的“再生”。此外,人类可能还受到自己观察到的其他自然循环的影响,这类循环包括日出和日落、白天和黑夜、月亮的盈亏、潮水的涨落等等。事实上,许多原始民族都有一些同自然界季节现象密切相关的赞颂来生的宗教仪式。印度人把来生比拟成花草在当年的繁茂死亡和被下一年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花草所取代的过程,并把两者紧密地联在一起。古埃及人相信永生是同太阳有关系的。“每天,太阳都以更新的强度和威力重新升起,而在未来的岁月中返老还童正是每一个埃及信徒的心愿和目标”。对于亚述人来说,太阳是来生的象征:他们相信如果一个人恰如其分地死去(比如说在战斗中或在祭坛上牺牲),他就会变成蜂鸟或蝴蜂而再生。南非的许多土著集团把暴雨后蘑菇神秘的周期性出现看作是神赐的礼物,而他们随后食用某些种类的蘑菇所引起的幻觉,则使他们确信来生是真正存在的。
早期的人类必不可免地要同动物的生活发生生态的接触,这使他们想到非人的动物也有类似的命运。蝴蝶是古希腊人的再生象征,阿维拉的圣泰拉撒曾用毛毛虫从墓穴般的茧中变成美丽的蝴蝶来象征死者复活。当代的精神病医生丘布勒·罗斯对她的一些晚期病人说,死亡的过程就象是蝴蝶摆脱它的茧而进入一种新的生活。《埃及的死者之书》(约公元前1500-1400年)用蛇蜕去老皮而呈现新躯体作为再生的象征。在自然界中没有现成的范例可用的地方,人类也会把它们臆造出来,在古巴比伦、印度、埃及和波斯,都把凤凰当作是代表再生的神鸟。按照神话传说,当一只凤凰死去的时候,别的凤凰就会用没药涂抹在死鸟的躯体上,并把它运送到某个庙宇的火葬柴堆上。死鸟就在那里被焚烧掉,然后从它自己的灰烬中再次飞起,开始另一个生命轮回。
来生信念的另一些人类学起因可能是出于某些偶然的事件。例如,当早期的埃及人埋葬死者时,大概看到埃及那又热又松的砂土有天然的灭菌作用,能把埋在里面的尸体保存得很好。既然躯体本身并没有腐烂,这或许就使他们相信有一个永恒的物质来生。类似的偶然事件可能使得这种信念不断加强。如果躯体继续存在,那么,它必定需要得到帮助。于是,随着这种死后永生信念的逐步发展,他们就建造了种种墓穴、坟冢和金字塔。
这种永生的状况一直在由人们的文字记述加以美化。下面我们就来看看那些后来补充的死后有灵的证据是些什么玩艺儿吧。
关于来生的描述
人们对死后有灵说的研究同描述中所用的词句、图象和其他符号有密切的关系。在所用的词句中,许多是涉及感觉方面的,它们所描述的是形象、声响、味道和气味这类性质。那些有过濒死经历的事故受害者往往说他们看到又长又黑的隧道,或者听到铃声和蜂音。而心脏停止跳动或停止呼吸以后复苏的外科病人则常常说他们感到漂离了躯体,并从远处看到进行手术的过程。晚期病人经常自动地回忆起早已忘却的童年事件和已故亲属的形象,这些形象是如此惊人地清晰和逼真,以至病人常常立即作出反应,同这些形象谈话或朝着这些形象移动。有位英国精神病学者曾写道,这些形象“在精神上的再现极其强烈,以至于变成了精神上的现实”。
人们在描述来生时,也常常用到一些带有感情色彩的、不太准确的词句。许多人看到眩目的白光,并认为那是更高级的存在或者是神。与此相似,癫痫病人在发病时常常“看到”和“听到”生动逼真的影象和声音,这在过去曾经被认为是无法解释的,因而患者就相信“他确实看到来自天堂的天使,听到天使的声音,或者看到了魔鬼,或者正在被带上天堂或投下地狱”。
不同文化的人关于临死经历和来生的描述有许多共同点。这些描述都同西方文化中从涉及濒死经历的个人或小组收集到的报告很相似(这些报告将在后面进行讨论)看来,在不同文化和不同个人的这些相似描述的背后,很可能有着共同的过程和机理。我们在比较详细地回顾这种征兆以后,将讨论拉巴雷和其他人提出的一个假说,即这类超自然的精神现象是由大脑的分裂活动或幻觉活动所引起的。
许多来自个人的报告提到他们曾通过神媒、招魂术士、鬼魂、幻影、无意识书写术、超视力和各种诸如此类的同源办法同死人交谈过。如果说这类办法在无神论者看来显然是不堪一击的话,那么,斯普莱加特却认为这个领域是特殊的,他争辩说,“要是我们想公正地、不怀偏见地检验关于来生的证据,我们就得摆脱一般常识的束缚”。根据这一点,他又争辩说鬼魂和幻影确实是幻觉,但他们是死者的精神通过心灵感应的办法在活人脑海中的投影!不管是经典的或现代的作品,都充斥了这类报告。有个报告说,已死的丈夫告诉他那还活着的妻子:“来生有一个草坪,这个草坪使尘世上任何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的场地相形见绌。那里有我以前从未见到过的鲜花和色彩。到处都是人,千千万万的人。那是些幸福的人,他们都在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另一些报告在用正常的观点阅读时,可能就显得非常可笑了。例如,厄本描述了一次降神会的场面(在那种场合下,鬼魂通常会按响电铃或者敲打桌面),他听到了玛格丽这个名字,可是,“我根本想不起玛格丽这个名字是谁”。
还有一些报告则并不那么荒唐,它们是用比较正经的语气来进行描述的。乔治·利奇(1978)因肺炎死去9分钟(尽管没有任何病历记录能证实这件事),然后复活了,他报道了他死后在来生世界中的游历,说他在那里碰到了耶苏基督,并且看到了天堂和地狱。惠勒(1976)提供了一组来自“临床死亡者”的很有意思的报告,这些人不是经历过濒死的突然事故,就是有过脱离躯体的经历或临终见闻。他承认,人们也许不可能把这些报告同幻觉区别开来,但他觉得,幻觉大概会比这些报告奇异得多,并且会更加多样化。他所收集的这些有关来生的报告内容非常一致。所以他争辩说,它们是确实存在着奇妙的来生的证据。
美国医生R·莫迪也力图描述死后有灵的标准情景。他收集了许许多多有过濒死经历的人的报告和专访,他把这样的人定义为“曾经碰到很容易导致死亡的事故(甚至可能已经接近于被认为或被宣告为临床死亡的事故),但终于幸存下来并继续其物质生活的人”。莫迪专门访问过这些人,但他显然很有“同情心”,以至于认为在若干场合下,“我确实提了一些非常别有用心的问题”。因此,他也觉得他的研究是不科学的。但他甚至于没有想到要提供他的统计办法或病人的完整病历,尽管这些东西对他的研究会有巨大的意义。不管怎样说,他总算是编辑整理了一份描述来生的报告清单。
按照莫迪的看法,临终时的标准经历包括以下几个共同的因素:产生莫可名状的感受(这是说,此时的经历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听到医生或周围的人宣告他已死亡;感觉到悠静安宁;听见很响的铃声或蜂音;感到他自己正在穿过一条黑暗的隧道;碰到别的人(包括向导、鬼魂和已故的亲友),看到一个人形的发光体迅速地回顾他一生的全景;看到一条逾越后就无法返回的界线;目睹一些了不起的东西而大开眼界,看到光之城,看到一些狼狈不堪的鬼魂的国土;靠某个鬼魂用超自然力量加以救护而免于真正的物质死亡;回到人间并改变了生活方式和信念。
心灵心理学家奥西斯从640名曾观察过病人临终行为的医生和护士那里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情报。据报道,临终时的幻象是经常出现的,其中包括莫迪所描述过的种种现象,而“无法描述的美景和灿烂的色彩所构成的画面,同麦司卡林或LSD等药物影响下所经历的场面十分相似”。但是,奥西斯争辩说,既然除此以外,临终病人的感官在其他方面都很清晰,这就说明这些经历并不是幻觉。不过,这里我们必须指出,幻觉是有可能在意识十分清晰的状态下发生的。事实上药物所引起的幻觉的一个特点,常常就是感官格外敏锐。此外,密切尔曾指出当一个人受到居丧之类与死亡有关的情绪的刺激时,有可能在意识十分清晰的状态下产生看到已故亲友的幻觉。
所有这些现象都使人强烈地联想到因药物和其他原因引起的幻觉中的现象。例如,莫可名状的感受是极端的宗教和神秘主义经历(包括由致幻药物所引起的经历)的特点。这个阶段的特点是语言上的行为受到抑制,那是同中枢神经系统的活动状态有关的。听见人们说话或其他声音是外科病人从麻醉中苏醒过来时的余留感觉,他们常常记起在手术中受到的听觉刺激。这种情况在使用精神分裂麻醉剂笑气和乙醚等时特别常见,因为这些药物会使感觉输入到大脑中去。
看见明亮的光是许多种精神幻象的特点,它是由于中枢神经系统受到刺激、从而模拟再现了视网膜的光效应而引起了大脑中的电活动发生变化,以至对闪光的感知阈(视觉系统的电活性)降低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时当事人会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看到明亮的光。这种光斑产生了隧道的透视效果,因而病人会报告说他们看到了许多这方面的影象。读者不妨把下面来自死后有灵的报告和来自药物幻觉的报告比较一下。
死后有灵报告中的隧道:“我对于房间的感觉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紧挨着我的世界变得象是一条隧道,它的四壁发出微弱的橙红色反射光。”“我觉得自己好象坐在露天娱乐场的滑行列车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过这条隧道。”“我发现自己处在一条隧道里——这是一条由同心圆构成的隧道,一条盘成螺旋形的隧道”。药物幻觉中的隧道:“我正在穿过某种地下铁道,那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光和色。”“我觉得这是一种象管子一样的东西,……我好象正在管子的底部朝上望去。我正在一条隧道里朝着外面的空间移动。”
来生见闻里的光之城和其他几何图案,都使人想到早期幻觉剂中毒和其他幻觉经历中占主要地位的、似乎常常是从空中俯视时看到的几何形状。就象亮光和隧道一样,这些几何图形有一部分是由视觉系统(眼睛里的一些结构)的内视现象和电活性引起的。试看看死后有灵的报告和药物幻觉报告中关于这方面的说明是多么相似吧!
死后有灵报告中的城市和亮光:“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色彩——明亮的色彩——同我们地球上的不一样,简直无法形容。……我能看到一座城市,那里有许多建筑物——彼此分开的建筑物——那是一座光之城。”“我相信,就在我感到自己死去的那一瞬间我开始以极高的速度朝着一个极其明亮的光网飞奔而去。”
药物幻觉中的城市和亮光:“我四周全是一些高大的结构——那可能是建筑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它们全都是五颜六色的。”“就象极端未来派的建筑术一样,有些东西就象你在80年代展览会上所能看到的或与之相似的东西,象是一些用非常不同的方法构成的球和其他物体。”“我似乎正在越来越接近太阳,它非常白……从这个距离上看,那好象是一个几何网络或几何格子。”
脱离躯体的经历是范围极广的各种各样变态和幻觉所共有的。莫迪曾引证一个在濒死事故中失去一段腿的应答者的话。“我当时可以感觉到我的躯体是完整的。我觉得我整个人都在那里,尽管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仅仅根据这一个事例,莫迪就轻率地作出结论说,肉体上的严重损伤并不会对灵魂产生不利的影响。看起来,那个病人更可能是在报道一次“幻肢”的体验,这是在近代截肢者当中经常发生的一种普遍现象,同大脑感觉中心继续存在神经活动有关。关于碰见别人的现象,则类似于出现一些向导来带领当事人经过令人不安的奇异境地的幻觉状态。这也类似于在孤独的探险者和沉船的水手头脑中出现幻想中的“伴侣”,类似于使孤独的儿童得到安慰的“幻想中的游伴”的情形。
那些向导和神灵通常都是已故的亲友或宗教人物,奥西斯和哈雷德逊把这些“人物”称为来自“死后生活模式”的“另一个世界上的使者”。那些亲友目前可能已经死去或者那些宗教人物可能从未存在过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他们在来世生活得很好。我们倒不如说,这些经历支持了这种论证,就是:这些临终见闻是记忆中的影象(或幻象)的再现——那些人物在最初存入记忆时,是活生生的、活得挺好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死后有灵和药物致幻这两种情况下都同样出现记忆中的影象象“过电影”那样回顾一生或者“一生的闪现”是非常生动的,它是自发产生的,色彩鲜艳,富有立体感,活跃而有真实感,它具有中枢神经系统处于激励状态所产生的幻觉的一切共同特点。作为例子,不妨把死后有灵和药物幻觉报告中下面几则关于这种影象的描述比较一下。
死后有灵的报告中关于记忆影象的描述:
“它在我面前象电影那样极快地闪现过。但我还是完全能够看到它,并且能够领悟。”
“我所能想到的可与之比拟的最合适的东西,是一系列象幻灯片那样的图象,那就象是有什么人在我面前不断变换着幻灯片,动作非常之快。”
药物幻觉中关于记忆影象的描述:
“就在我的面前,每一样东西的改变真是快极了,好象电影或电视中的画面那样。我注意到,它们就发生在我眼前”
“那些人站在办公室里,就象幻灯片一样经过我的视域。”
奥西斯和哈莱德逊认为,幻觉只能使贮藏在大脑中的信息重新出现,但是同死后有灵的真实知觉不一样,在幻觉中不可能出现他们认为是“奇异的新环境”或者新奇的经历。然而,幻觉(就象做梦想象、思考和幻想一样)不仅仅能复制一些画面,并且常常还能对记忆中的影象进行认识论上的精心加工和修饰。幻觉的这种积极作用可以用一个简单的经验来说明。试回忆一下你上一次去海边游泳的情况,并且问一问你自己,这个记忆是否包括你自己在沙滩上奔跑或者在水中运动的图象?这样的图象显然是虚构的,因为你根本不可能看到你自己,可是,我们记忆中的影象却往往包括这类一瞬即逝的图象。幻觉同样包括象空中俯视、飞行感觉、迅速浏览各种极其新颖美妙的景象这类同样不可能的影象。根据濒死病人自己提供的描述,死后有灵的见闻就象在幻觉中一样,也象是进入了这种世界:“……周围非常美丽。处处是青草和鲜花。她似乎很愉快,由于能看到这些赏心悦目的东西而高兴。她说,这好象是一座长满青草和鲜花的花园。她过去一直十分喜爱花草,她自己家里就有一个花园。”奥西斯和哈莱德逊争辩说,在这段叙述中,“好象”这个词说明她所看见的是尘世以外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真正的花园。在这里,他们是把比喻和事实搅和在一起了。“好象”、“似乎”、“看来象是”这类措词都是幻觉报告的特点,那是因为当事人无法断定那些影象是不是真实的,或者是因为那些影象已经大大变形了,以至无法用通常的方法去描述它们。即使当事人认为死后有灵的见闻或药物幻觉的见闻都是真实的,他们的报告也具有包括飞行感觉和超自然“得救”在内的生动梦境的全部基本因素。这就是为什么幻觉有时也被叫做“白日做梦”的原因。请看看下面几个相似的报告吧!
死后有灵报告中所感受到的现实:“我漂落在一个长满青草的田野上,那里有牛马,狮子,以及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和驯养动物。最初,这很象是一幅油画,但后来就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了。当你(指的是医生)把我拉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那片草地上观看这些了不起的动物。”
药物幻觉中所感受到的现实:“事实上,我脑海中的各个场景是非常真实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真正进入这种境界,那么,你就会活象是处在一部电影中或诸如此类的环境中——那是一种精神的影象,并不是真实的。不过我想,要想说明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同,那是十分困难的。”“现在这看来象是一个滑稽连环画的画面,要是我是在做白日梦,它是根本不会这样生动的。可我看到了这些东西!我的精神离开了我的躯体,显然到达了人们所说的‘第二状态’。我感到我处在一个巨大的、照得很亮的房间里,站在一个蒙着深红色法兰绒的雄伟宝座前面。此外,我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是感到有一种更高级的智慧存在,它正在把我过去收集的每一种经历和印象从我头脑里倒出来。我恳求释放我,让我返回我的躯体。那是太叫人惧怕了。最后,我终于失去知觉,缓慢地进入我复苏的这个房间里。这就是我服用凯他明以后的经历。”
死后有灵报告中的生死界线,是同包括药物致幻在内的反常意识状态所经历的失去自我或“心理死亡”的状态非常相似的。这些经历可能包括超越空间和时间的感觉,畏惧、惊讶和神圣的场景;深深地感到心情愉快,并且常常伴随着极强的平静安宁的情绪;感到自己洞察或理解了某种普遍的真理或知识(带有“抽象的”性质),然后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相信经历了一次死亡,并把这些经历当作活生生的记忆保存下来。这些经历集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种神秘的、不可言喻的体验,那是幻觉剂和真正的宗教感受两者共同引起的。它们是由各种各样的刺激所触发产生的,因为这些刺激引起了大规模的皮质抑制解除和自我唤起。
应该把死后有灵解释为幻觉
死后有灵经历和幻觉经历中的意象的明显相似性,促使人们去探究两者是否有共同的作用机理。这些经历可以看作是简单的意象和复杂的意象的组合。简单的意象包括隧道、明亮的光和色,以及各种几何图形。正如前面讨论过的,它们大概是由光幻视引起的,而光幻视则是眼睛结构中某些神经元放电而产生的结果。它们也反映了大脑视觉皮质中某些细胞组织的电激发状态。
大多数企图解释人物和处所等复杂意象的研究者,都把所看到的影象描述成中枢神经系统受到某种激发的结果。早在1846年,法国的精神病学者莫罗就曾坚持说,幻觉是大脑受到刺激而产生的,因为这种激发会使思想和记忆转变成感官上的印象。近期的电生理学研究证实,幻觉直接与中枢神经系统专管调节外来刺激的部位功能紊乱有关。其表现在行为上就是通常根据外来刺激而得到的感知削弱,而内在的意象则先入为主占据上风。
这类激发状态可以由极其不同的各种刺激所诱发,其中包括幻觉剂、外科手术时的麻醉、发烧、折磨人的疾病、某些损伤和事故,以及濒死时涉及的各种感情过程和生理过程。维沃德在研究致命的病害时发现,在从健康过渡到不治之症的过程中,病人有一个时期会感受到各种症状的折磨,觉得孤独无助。来自肉体的各种感觉信号(尽管有时是阈下信号)触发了精神上某种非同一般的或者说特殊的接受感觉的能力,随之而来的反应是进入幻想和意象的境界,以免直接注意到肉体上的痛苦,而能在个人的一些愉快的想象中找到解脱。死后有灵的幻象可能就属于这类反应。文堡就描述过由于生理上的变化而产生的类似濒死经历。他指出,随着器官逐渐变质,对于物理刺激的感受可能达不到感觉接收器,因而这些刺激不会被注意到。结果,那个人便摆脱了肉体上的痛苦而转而注意到内部的自我反省、追忆和正在接近死亡的种种想法。这些经历可能同对死亡的恐惧联结在一起,因为这种恐惧能够有效地触发死亡或濒死条件下的反常意识状态。毫无疑问,这类生理上和心理上的触发在许多濒死时的来生见闻中都起过作用,因为据奥西斯和哈莱德逊的报道,他们的应答者有百分之七十五是受过癌症、心脏病发作或手术后剧痛的折磨的。
关于由化学药物触发的死亡经历,可以在复方解热镇痛剂(亦称PCP或“天使粉”)中毒过程中找到典型的例证。这是一种幻觉剂,具有兴奋、镇痛、感觉缺失和致幻等复合性能。多米诺和鲁比认为,PCP中毒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说话的能力降低,患者看起来非常平静,并且报告经历过绝对的“虚无”。有一个患者报告说,他躺在一个牧场上,“那个牧场就是他常常认为他喜欢死后埋葬的地方。死亡的主题贯穿了他那断断续续追忆起来的故事的大部分内容。可能,这种由内、外感受结合成的简捷经历,非常接近于人们关于死亡一定会是什么样的概念”。PCP中毒时的其他共同类死经历包括莫可言状的感受,说不出话,感觉到平静安宁,对于时间和空间的感知出现混乱,各种离开躯体的现象(包括无时间、无体重、平静、安宁等迷人的感觉),没有任何气味、味道、温度或动觉方面的感受,畏惧,以及感到惶惑。自然,这可以使PCP中毒者受到死亡和类似死亡的思想的折磨。这种具有死亡偏见的状态可能发展成一种暂时的精神错乱状态,那很容易使某些中毒者产生自杀或杀人的行为。
复杂幻觉意象的特定内容主要由心向(期望和态度)和处境(物理学环境和心理学环境)所决定。对于许多死亡经历和濒死经历来说,心向(对于正在来临的死亡的畏惧,肉体上和精神上功能的改变,等等)和处境(医院的病房,不幸的场境,等等)都可能产生影响而引起一些特殊的来世论思想和形象。格罗夫和哈里法克斯指出:这种意象的普遍主题可能同曾经起过作用、因而贮存在大脑中的生物事件的记忆有关。他们根据这一点提出,平静安宁的感觉可能同人最初处在子宫内的状态有关。那时,他在生物学上与环境完全达成平衡。进入黑暗隧道的经历则可能同分娩的临产阶段有关,那时子宫颈张开,并有一个通过出生渠道逐渐推进的过程。生死的界线可能同最初从母体露头的经历有关,因为接下去就是分娩(解脱)和超然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说格罗夫和哈里法克斯指出了死亡或濒死的经历触发了大脑的某种机制,使得关于诞生经历的深刻记忆迅速回闪或再现。这就是说,死亡时的激奋状态唤醒了同早先在出生时可能出现过的这类激奋状态相联系的记忆和感受,这样一个过程大概就象一首特定的歌曲会自发地唤来一个过去爱过的人的影象,或者某种儿童的行为会使人回忆起他早已忘掉的童年。
也许,根据幻觉的知觉释放学说可以对死后有灵幻觉作出最为完整的解释,这个学说是英国神经学家杰克逊在1931年提出的。如果按照精神病学家韦斯特的办法用现代语言来进行表述,那么,这个假说是说,正常的记忆总是受到某种“开关”的抑制,就象水龙头阻止水向外流一样,这种开关的作用是防止信息流掉。新的信息的输入使先前的感知和已经贮存起来的信息不能出现和被意识到。如果在意识仍然存在的情况下输入减少或受到阻碍(例如在死亡或休克时),早先的感知就会被释放出来,并且可能生气勃勃地进行有组织的活动,而使人产生幻觉、做梦或幻想的经历。在另一些场合下,如果大脑中感知的存贮库受到充分的刺激(比如受到药物、恐惧等等的刺激),而且刺激持续一段适当的时间,这些被释放出的感知也能被意识到,从而产生幻觉的经历,
韦斯特试图用这样一个比喻来说明这种过程。设想有一个人站在起居室壁炉对面关好的玻璃窗前,向外眺望着日落的景色。他完全被外面的景色吸引住了,没有注意到室内的东西。不过,当窗外夜幕降临的时候,他背后室内各种东西的影象就会从玻璃窗上反射回来,可以模糊地看出。随着夜色逐渐加深,壁炉内的火焰便把室内照亮,这时,那个人可以看到室内的逼真的反射影象,并且这个影象似乎是从窗外透进来似的。当用这个比喻来解释死后有灵经历的知觉释放学说时,可以这样说,日光——感觉的输入——在逐渐减少,而内部照明——中枢神经系统的一定激起水平——却保持同样的亮度,因此,在大脑各个“单位”内产生的影象可能就被当作是来自感官之窗以外的东西了。总结
从早先观察动物埋葬其死去同类,经过领会到自然界季节的循环,直至认识到死与生的内在相似性,人类逐渐发展了死后有灵的概念,企图用它来解释这些行为和隐藏在它们背后的感情。对来生概念和死后灵魂的旅游所进行的人类学研究,在所有国家和文化中都极其惊人地相似。死亡状态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可能具有不同的特殊意义,但是,濒死的经历却包含有一些可以预言和肯定的共同因素和主题。其所以会产生这些共同的因素和主题,是因为人类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具有共同的结构,人类有共同的生物学经历,并且中枢神经系统对于刺激有共同的反应。这时所产生的总和经历尽管是一般都能理解的,却被一些自以为是的人解释成永生的证据。但是,这种解释只不过是描述共同的主观意识状态的一种隐喻。对于许多人来说,这种主观状态可能显得极其真实可信。虽然那些相信来生的人也相信西方的科学可以解释死后有灵现象中的许多要点,但他们却象相信其他超常经历的人那样,只要有人说这是太轻率地否定了全部经历的意义,他们又会交得将信将疑了。
尽管死后有灵的经历不会真正导致另一个“现实的”世界,这种信念却可能大大改变生活在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行为。当代的文学作品就已经在赞颂死后的生活方式了。通俗作家马特逊把他书中的一章题为“死亡的刺激”,并把这种经历写得好象是去公共游乐场乘一次游览车那样毫无害处。韦尔东和列维特把他们这本书的第一章叫做“奇妙的死界”,并且企图叫读者相信他一定会再次重生。
过去,死亡过程和死亡常常伴随着恐惧和孤寂,好象那个人是被潘神——希腊神话中的孤独恐怖之神——缠住了。通过这里所讨论的研究和解释,我们开始明白,这种死后有灵的经历实质上是根据大脑中储存的影象产生出来的幻觉。就象在荒凉开阔的沙漠和海洋中显示出壮丽的海市蜃楼的幻景一样,幻觉过程中的影象确实是处在另一个地方的真实物体的映象。海市蜃楼并不因为实际上并不存在,而失去它们的诱惑力或失去研究探索的价值。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我们倒可以建议临死的人把死亡当作一次旅行——但不是同潘神一起,而是同雅典娜(希腊神话中的智慧女神)一起旅行。不过对于活着的人来说,关于死后有灵在客观上将得到支持的想法则大可从此休矣!
作者简介
罗纳德·K·西格尔生于1943年,他在布兰迪斯大学得到社会学学士的学位,以后又在达尔胡西大学(加拿大)获得心理学硕士和哲学博士学位。在纽约爱因斯坦医学院取得高级精神药理学研究员职位以后,他于1970年去洛杉矶加利福尼亚大学任教,目前是该校精神病学和生物行为学系的研究心理学家。西格尔因研究幻觉剂和幻觉过程而闻名,他写过大量科学作品,包括在《美国精神病学杂志》、《美国医学会杂志》和《科学的美国人》等刊物上发表的论文,以及他和别人合编的《幻觉:行为、经历和理论》一书。除了进行学术工作以外,西格尔还是一位获奖的诗人、受欢迎的动画片作家和马拉松赛跑运动员。
(吴伯泽 译 黄忠英 校)
十二、巫术疗法
威廉·A·诺林
巫术治疗法可以定义为用心理学方法进行的治疗实践。最著名的巫医总是些自称拥有超自然力量、因而能够治疗患者疾病的人。这些巫医往往把他们的治疗能力归功于上帝。他们常常断言说,他们自己是不能治愈病人的,他们只是起着某种管道的作用,而上帝(有时是圣徒)就通过他们这些管道来完成治疗的工作。这些巫医大多宣称说,当他们在对病人进行治疗时,他们自己就进入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因而并不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我碰到过的巫医或读到过的巫医的书,从来没有一个能够或者愿意清楚地说明他(或她)所实行的所谓治疗,究竟是怎样完成的。
巫医在对病人进行治疗时的行动,各家都不一样。有些巫医——特别是那些同基督教有关的巫医——用的是祈祷和把手放在病人身上的办法。另一些巫医则要举行他们自己的一套特殊的仪式。例如,诺尔布·程(这是个来自肯塔基州的囚犯,原名迈克·阿历山大,已故)在治疗时要穿上佛教和尚的服装,在一间象小庙堂那样点着香的黑屋子里象狼那样嗥叫一顿之后,他甚至不必费神把手放在病人身上,就能把他的神力“注入”病人体中。我最后一次听人说起他是在1974年,那时他为病人治疗一次要价750美元,并且自称他的治愈率是70%。诺尔布·程自称他是在西藏首府拉萨生活数个月时学会这种疗法的。对于那些想迫使他谈出他的生活细节的讯问者,他流露出愤恨不快的神情。
在马尼拉或阿辛甘省行医的菲律宾巫术外科医生——大约有十五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则利用他们叫做巫术外科手术的做法,去治愈找他们就医的病人。巫术外科手术是一种魔术手法。在变这种魔术时,“外科医生”先把某种小动物(通常是小鸡)的内脏捏在手心里,然后把手探到病人的身上,取出患病的器官。他们以此宣称说,由于圣徒附身,他们能够治愈任何疾病——从多种硬化病直到脑痛。巫术外科医生总是有几个助手,他们会偷偷塞给他一塑料瓶动物血或用酱果制成的染料,于是,他就把它出示给病人看,似乎这是从病人自己身上流出的真血。这种外科医生总是用手按摩病人身上的软组织、皮肤和肌肉,因此,在没有经验的人看来,外科医生的手好象真的曾探入病人的体内。
美国有许多电影宣传“巫术外科手术”有效。在那些从未见过真正的外科手术的普通人看来,这种伪手术似乎确实可信。由于这种手术迅速而无痛,又不必冒大出血或感染的风险,所以,同那些可能要切除病人的阑尾、有病的胆囊或恶性肿瘤的真正手术相比,这种伪手术不用说就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了。
在看过几十部介绍巫术外科手术起作用的电影,并同许多经受过这种手术的病人谈话以后,我专程飞往菲律宾去观察几位最有名的巫术外科医生如何进行工作。作为一名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我立即证实了我过去从电影图象中所作的猜测——这种所谓的手术完全是一种障眼法。我曾经设法说服一位最著名的巫术外科医生焦伊·梅卡多为我施行手术,我对他说我有高血压(这是真的),并且我的高血压可能是肾病引起的(这也是真的)。在他为我进行手术时,我站在他那个教堂的圣餐台旁边(因为我体高6英尺,要躺在他为大多数病人施行手术的那张圣餐台上实在有太长之嫌)。从上面往下看他的手,我一下子就看出当他开始进行“手术”时,就把某种小动物的肠子和肉偷偷藏在手心里了。当他在我身上推拿时,我非常细心地进行观察,显然,无论是依靠视觉还是从他的双手压在我腹部肌肉上所得到的感觉来推断,他根本就没有穿过我的腹壁。当他“切除了”那块脂肪组织时,他把它拿得高高的,让所有旁观者都看得见,并且说了声“有害的组织啊”。然后,他马上把它扔进圣餐台后面一个一直烧着酒精的洋铁罐里。后来,梅卡多的助手对我说,这个有害的组织是我的左肾上长的肿瘤。这可真有意思,我见过的肾脏何止千百,其实,这块组织并不是肾脏,而是一块鸡肉。巫术外科医生立即消灭他们所“切除”的组织已经成为一种管理,这样,病人就没有机会获得这块组织,无法把它交给病理学家去研究了。只在有少数情况下病人才得以取得那些似乎是从他们体内切除的组织,但经过显微镜检验却证明这些组织是动物身上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