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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时代,南丁格尔曾请求父亲教她数学。她深深地受到她的时代中概率论发展的影响,特别受到比利时统计学家雅克?凯特莱的著作的影响,凯特莱被看作现代社会统计学的奠基人。南丁格尔相信,统计学是认识上帝的意愿的一种方法。
从土耳其归来以后,她和英格兰最杰出的统计学家威廉?法尔合作,写出并自费出版了一本800页的名为《关于英国军队保健、效率和医院管理事项的纪要》(Notes on Matters Affecting the Health, Efficiency and Hospital Administration of the British Army)(1858)的书。该书的特色是,对于军队中的疾病与死亡的原因进行了详尽的基于数据的分析。在使用图表工具(诸如使用坐标图或“饼”图)方面,南丁格尔是个先行者,她用那些图表来生动地表明采取变革的需要。她甚至将她的数据图表装订成册,呈送给军队医务部门和作战部的官员。○12
南丁格尔并不是亲自去做这些事的,事实上,她很少再敢走出家门。自从在战争期间患了克里米亚热病后,她经常会发作,晕厥过去,并且经常会感到精疲力竭,她在余生中的大多数时间里都在卧床养病。然而,她躺卧在沙发上接待了无数来访者,向众多忠诚追随者发出源源不断的指令、备忘录和信件。
她主要是通过她的朋友和政治盟友西德尼?霍伯特进行活动的,霍伯特推动建立了一系列皇家委员会来调查军队与社会的健康状况。作为一个女人,不允许南丁格尔成为这些委员会的成员,但是她用推荐和建议指导着它们,并且确保那些建议得到实施。由于她的努力,军队成立了一个医学院和统计部,并在全国对军营进行了改造。同时,南丁格尔还将有关阳光照射,纯净水与干净的厨房等有益经验传授给英国军队。在两年半的时间里,英国军队的死亡率就下降了一半。○13
之后,南丁格尔在印度运用了相同的策略,在那里,英国军队的死亡率比英国青年男人的死亡率要高上六倍。通过卫生方面的改革,在1863至1873年间,在印度的英国士兵的年死亡率下降了75%。○14
1859年,南丁格尔的《医院笔记》第一版出版了,该书继续革新着医院建设的理论。1860年,在公众捐款的帮助下,她建立起了南丁格尔护士培训学校,该校的准则是,护士既应受到医院的专业训导,亦须在家庭修养自身道德。在此过程中,南丁格尔将护理行业逐渐转变为一种现代化的,令人起敬的职业。在以后的40年里,英格兰的护士从业者从28000增加到了64000人。也许更说明问题的是,到了19世纪末,在英国的人口调查中,护理从“家政” 类别被修正到“医务” 职业类别中。○15
南丁格尔再也没有从她三十几岁患上的克里米亚热病中痊愈。直到1910年她去世,在她回到英国以后的55年里,她不断地晕厥发作,经常虚弱得无法站立。然而,在她的一生中,她写了大约12000封信,200本书,还有一些报告和专著。
根据南丁格尔本人的愿望,没有为她举行全国性的葬礼,也没有把她安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陵园。
“我的记忆的初始与终结,” 她写道,“皆系于护理。”○16
孩提时,我想像中的弗洛伦斯?南丁格尔温和甜蜜,其实她并不是那样的。我以前从没想到过,她会是一个督导者,一个统计学家,一个说客。我现在仍然无法习惯于把她想成一个“社会企业家”,尽管她的确符合那个原始定义:通过许多意义重大的工作,提高了保健资源的“生产力”,或说是“产出”。除了为护士们开辟了事业之外,南丁格尔还为卫生与医院管理创立标准,它们已成为全世界的规范。
医学科学在过去一百五十年中突飞猛进,于是有人可能会想,无论有没有她,这些变化都会出现。这样说是不可以的!我们要说的是,知识的存在与知识的广泛运用是截然不同的事。如果知识本身就足够了的话,每年就不会仍然有数以百万的儿童由于腹泻而死于脱水。(詹姆斯?P?格兰特念念不忘的,正是要防止这些本可以防止的死亡,他的工作将在十九章里记述。)
改变一个体制,意味着改变人们的态度,期望与行为。它意味着克服怀疑,偏见和恐惧。旧的体系不会欣然接受新的想法或信息;维护现状者会面对常识而固执地无动于衷,南丁格尔和英国军官们进行的许多斗争就说明了这一点。尼科洛?马基亚韦利在《君主论》一书中,在其对政治与权力的经典分析中,评论道:“没有什么比创造一种新的秩序更难成功,把握起来更具风险的了。因为旧秩序的所有得益者都会是改革者的敌人,即便是能够从新秩序中获益的人,也不过是不那么激烈地捍卫旧秩序罢了。”○17
可能恰恰因此,社会需要有弗洛伦斯?南丁格尔这样的为道德力量所驱使的社会企业家,来打破已成为阻碍进步的旧程序,创立起新的秩序来。要促成一种体系上的变革,并确保这一变革在习俗与文化方面深入人心,需要的是专注,实际可行的创造性,与一种长期、坚韧的能量和精力。有一些特定的人,由于其动机的特质——其不可言喻的痴迷,其行动与成长的方向性,其不可动摇的信仰——看上去特别适合领导这一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