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个狗臭屁!反正江楠辞职了我也不想干了!别以为我会怕你!!!”舒晓彬双手叉腰一副泼妇的样子指着朱律的鼻头破口大骂。
朱律却脸色一凝,沉声反问道:“江楠辞职了?”
“这不是你希望看见的?朱律没人要求你非得喜欢她,但是你能不能别老做一些让她误会的举动!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会害你,江楠不会!!!你怎么忍心这么对她!”舒晓彬觉得会走到这一步朱律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不喜欢江楠完全可以拒绝的更彻底一点而不是保持如此暧昧不明的态度,也不应该对她特殊的好。女人最容易因为一些小感动而把心交出去,尤其是像江楠这种环境下生长的人。从来她自己被欺负时候都是不敢反抗,可当初朱律被冤枉偷资料时江楠却一反常态挺身而出。朱律没有资格去怀疑她。
朱律越听脸越黑,转身大步离开直奔人事部。
“营销部的江楠递辞职信了?”朱律压下心中诡异的慌张,神情淡然地问道。
总经理仔细想了想从桌子上的一叠文件中抽出江楠的信封说道:“是的,是由她的同事递交而并非本人。”
“不准她辞。”朱律拿过辞职信仔细地看过之后随手撕成几片扔回桌子上对着经理命令道。
在他没有道歉之前她哪都别想去,她不能让他因为内疚而记挂她一辈子。
傍晚,夕阳缓缓降落与地平线后,天边的晚霞妖艳无比。舒晓彬拖着薛博文正神色匆忙地往车库跑,嘴里念叨着:“都打一天电话打不通了,江楠不会是做傻事了吧。”
“你别瞎胡扯,江楠肯定不会的也许只是心情不好不想接电话而已。”薛博文虽是这么说但是脚步还是没有半点迟疑地往车位跑去。
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朱律呆愣当场,神情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下车库那粗壮的梁柱看了片刻猛地一个转身快步进入车内,凭着记忆中江楠家的方向急速疾驰而去。
好不容易在下班高峰期用最快速度赶到江楠家的舒晓彬与薛博文诧异地看着早他们一步往楼上奔的朱律,舒晓彬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
“哟这不是董事长么,怎么来这了呢。”房门口舒晓彬嘲讽地调侃道。
朱律却懒得跟她计较,皱着眉头问道:“你有钥匙吗?”他刚才敲了半天门都不见江楠过来开门,顿时心里越加慌张与着急。
薛博文心中一惊,连忙走到房门前使劲地敲了几下大门转过头对着舒晓彬说:“晓彬你有钥匙没!”
“我没有她家钥匙啊!她不在吗?”舒晓彬也满脸的错愕,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想象。
朱律紧抿着薄唇眼神复杂地盯着大门看了良久之后毅然走到楼道口转弯处的平台前,探头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她家窗口后二话不说直接脱掉外套,健壮有力的双手仿佛经过专业训练过一般攀着墙上的水管就往上爬。
舒晓彬见状脚一软,推了一把身边的薛博文地吼道:“愣着干嘛,去帮他啊!”心中暗暗祈祷朱律这可千万别掉下去,不然有个三长两短怕江楠也要跟着去了。
所幸朱律有两把刷子,也所幸江楠没有锁窗户的习惯,待朱律从窗户爬进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给他俩开门,而是脸色紧张地在不大的屋子里到处寻找江楠的身影,在确定没有看见她之后反而松下一口气,最起码没有看到他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也算是好事。
忽然他的视线被厨房内大量的包装盒吸引,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让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感触,他猛然想起那日在超市内她篮子里那些食物,和她那躲躲闪闪的表情。握了握拳头待自己稍稍冷静后,脸色凝重地打开冰箱大门,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全都是冰冻的芒果酥饼胚,还有几个还未来得及用的芒果。
原来,每天早上的芒果酥都是江楠亲自为自己做的?她有病?朱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可仔细嗅嗅却仿佛可以闻到江楠身上那独特香甜的气息。
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开始泛起一股莫名的痛楚,随着痛楚蔓延他整个人也开始真正慌张起来,伴随着门口舒晓彬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他不知所措地在屋子里到处寻找蛛丝马迹,希望可以透过这些来调查处她到底去了哪里。
“你怎么来了?”江母嘴里叼着根烟头乌蓬垢面地打开房门,有些惊异地看着门口神情疲惫的江楠问道。
当听到她问你怎么来了,而不是你怎么回来了时的江楠原以为自己心如死灰的心又一次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可还好她可以忍受。
“我……放假了,来看看你。”江楠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车,现在早已累的没有半点儿力气,可还是耐着性子与她编织着事先想好的谎言。
“哦,进来吧。”江母往后退了一步,让江楠略显庞大的身躯进来后连忙关上了房门,开始检查她包里是否给自己带了东西,当发现空空如也时脸色顿时开始一沉道:“什么都没给我带?”
江楠坐在椅子上神情憔悴地望着她有些出神,片刻之后她虚弱地笑笑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信封递给她软声细语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直接给你自己想买什么买点什么吧。就是不多而已。”
江母脸色雨过天晴,喜盈盈地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了,我想睡一会,叔叔呢?”江楠哪还有胃口吃东西,她只想找个地方睡他个昏天地暗,也许睡着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江母冷哼一声啐道:“那畜生哪还知道回来。”自从上次她去赌博被他发现暴打了一顿后,他就一不高兴便往外跑,几天几夜不回来是常事。
江楠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自嘲地笑笑安慰道:“妈,别生气我先睡了。”
“睡吧睡吧,一会叫你起来吃午饭。”江母说着从信封中抽出一百,出去菜市场买些好菜回来。
江楠坐在窗前脸色苍白地看着她的背影,颓废地垂下双肩长长叹了口气。
忽然她想起自己因为没电已经关机很久的手机,振作精神从包中拿出充电器插上,半分钟后手机开机短信声也接踵而至。
她毫不意外地看见满屏舒晓彬的轰炸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宽慰的笑容,仔细地将她的短信一封封看过,知道她的担忧后江楠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眨去又泛滥而出的泪水,手指敲动键盘回复一句简短地不能再简短的话:I’m ok.
电话那头的舒晓彬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短信,终于在见着江楠的回信后泪水潸然而下,咬着牙赶紧回拨电话,在她熟悉的声音响起时舒晓彬哭吼着大骂:“你OK你个头啊OK!!你死哪去了!!”
“我回家了。”江楠也是满脸泪水,她突然感到很内疚,内疚自己之前的厌世,因为还有舒晓彬是真的在关心她爱她,她怎么可以忘记这一点。
舒晓彬顾不得自己在公司,粗鲁地一把抹去泪水继续吼道:“你回家不会跟我说一声啊,还关机是什么意思!!??”
“手机没电了嘛。”
刚走到营销部门口的朱律远远地就听见舒晓彬的吼声,脚步一停微微低首沉思片刻,果断地吩咐身边的助理:“去把江楠的档案调出来。”
办公室内,朱律有些意外地看见一脸心虚的唐绍彦,嘲讽地对他笑笑说道:“我正好想找你呢。”
“找我?”唐绍彦故作镇定地淡笑着问道。
朱律靠坐在办公椅上,双手置放于胃部十指交叠,修长的双腿惬意地伸直。眼神玩味地看着他回忆道:“咱们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是啊。”唐绍彦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自投罗网的行为。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骗我,所以我去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朱律眼帘微垂,性感的薄唇轻启却吐出冰冷的字眼。
唐绍彦呼吸一滞,神情讨好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朱律终于抬眸直视他,眼神淡然没有一丝情绪。
“你在生气?”唐绍彦反问道。
“嗯。”
“为什么,是因为掉包使得你没有拿到第一,还是因为冤枉了那个小胖子你心疼了?”唐绍彦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果然看见那一闪而逝的躲闪。
“这些都不是重点,江楠得罪你们了吗需要你们这么陷害她。”朱律看着他语气问的很轻柔,可唐绍彦却听出其中的危险。
“没有得罪我们,曼曼只是想开个玩笑。”唐绍彦想了想硬着头皮替龚曼曼开脱道,其实他知道龚曼曼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不喜欢江楠,不喜欢朱律不由自主放在江楠身上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事情一大堆真的要忙成狗了~明天还得出门办事晚上才能回来,好惨啊。。。。。。。。。
☆、羞耻之心
朱律好以整暇地双手抱胸盯着他冷声道:“我知道你对曼曼的感情,但是江楠是无辜的,不是吗?”说完他自己的心里也微微一抽,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唐绍彦,当时那些刻薄的话可都是从他自己的嘴里吐出来,没有人逼着他。
只是因为他恼羞成怒了,因为他生气自己辛苦的成果却为他人披上了金衣,因为他没有得到第一这个名次而颜面无存,还是因为唐绍彦的那句:江楠喜欢唐绍彦?
唐绍彦脸上有些挂不住,清咳几声转移话题道:“瞎说什么呢,一会儿去吃饭吧,你很久没去吃芒果酥了吧。”
朱律闻言又是一愣,紧抿薄唇沉思片刻说:“绍彦,我不喜欢龚曼曼,甚至连兄妹之情都没有,所以你无须顾忌我而不去主动追求。”
“就像小胖追你一样?可你看看小胖什么下场。”唐绍彦有一种被人扒光衣服扔在大街上暴晒的羞怒感,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客气地反驳道。
朱律眸中也开始聚集怒气,微微垂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口气不善道:“别把这两者混为一谈,最起码江楠不会去污蔑和伤害别人,这一点你们就天差地别。”
“我!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不就是一个小胖子么,难道比曼曼重要?曼曼就是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而已。”唐绍彦睁眼说瞎话,朱律刷地一下站起身第一次加重声音严厉道:“没有谁比谁重要,但是曼曼开了玩笑就应该自己承担而你也竟然恬不知耻地诬陷了江楠之后在这里理直气壮,而且曼曼到底是因为开玩笑还是别的居心大家心知肚明,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唐绍彦没想到朱律生平第一次与自己生气是因为一个看起来滑稽的胖子,怔怔地看着他良久之后倏然佛袖离去:“神经病!”
朱律见他的身影消失后才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其实他刚才的话都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抽自己的脸。
“董事长,您要的资料。”助理小心翼翼地走进递上一叠纸张,朱律接过之后对他摆摆手示意出去,盯着档案上江楠那羞怯微笑的小肥脸发了半天呆最后终于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她留下的联系方式。
忙音响了许久之后,江楠似乎刚睡醒般沙哑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他的耳朵里。
“喂?”江楠看着屏幕上陌生的电话号码有些摸不着北,基本上自己这手机就跟装饰没什么区别,除了诈骗和推销电话基本上不会响。
朱律诧异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竟然在快速地跳动,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感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江楠,我是朱律。”
许久之后电话那边寂静一片,朱律皱着眉头又问了一次:“江楠?”
“啊?哦!朱…董事长。”江楠感到自己似乎被一颗导弹击中,浑身的血脉都在逆流。许久之后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轻颤着喊道,而她白嫩的小手则紧紧地攥住手机而不自知。
朱律因为她这陌生的称呼眉头皱的更深,定了定神说道:“关于上次的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冤枉你了。”
“没……没事。”终于等来这迟到的道歉,可江楠却感觉不到一丝惊喜,但是也对他没有任何的恨意。
“给你放几天假,一个礼拜后回来上班吧。”朱律给她找了个台阶下,可谁知江楠压根就是去意已决,傻了几秒后坚定道:“董事长,我已经辞职了,辞职信应该已经交上去了。”
“公司不批你的辞职信。”朱律没料到她会拒绝,在他的印象中似乎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会倾尽一切地陪着他,帮助他。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江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热切,也许是因为内疚?虽然那份工作很好但是她真的受不了和朱律在同一座大楼工作,受不了同事们那鄙夷的目光和嘲讽,还有最大的原因是她担心自己克制不住自己越来越爱朱律,她已经彻底的明白他们两人并非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在这么下去真的会死的很惨,很惨。
“我的合同还有两个星期就到期了,我明天让晓彬帮我递个请假条吧。”她自嘲地笑笑,原先她就因为合同快要到期而苦恼,不知道自己能否续约。现在她反而感到庆幸。
说完她不等朱律的回答就匆忙挂断电话,害怕自己会因为他而再次动摇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朱律茫然地看着手中正发出忙音的话筒,敢挂他电话的人江楠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个。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一会儿一个变化!他都已经道歉了不是吗?如果是以前的江楠一定会笑着原谅他的。自己已经亲自给她打电话邀请算得上仁至义尽,既然她不想来也没必要勉强,他也乐的轻松。
电话那头的江楠也怔怔地拿着手机发了会呆,随即迫不及待地把通话记录上他的号码给删除唯恐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起来了?”江母突然推门而入,瞥了她一眼有些厌恶地皱皱眉道:“别一天到晚躺在床上,都已经这么胖了。”
江楠连忙一骨碌爬起来,随手整了整被子应了一声,逃避似的躲进厨房对着那些还未洗切的蔬菜开始整理。
“得了得了别弄了,过来把这面吃了先。”江母从橱柜中端出一碗还热腾的葱花面,上面还躺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很是诱人。
江楠有些感动地双手接过面碗,端到小饭桌前开始秀气地一口一口慢慢吃。
江母坐在她的对面手里麻利地摘着葱叶,不时抬头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又低下头继续摘菜。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合适的对象没有。”江母问这话自己也没抱多大的希望,看着自己女儿胖的这副样子她就担忧,万一她成了老姑娘可咋办说出去她的脸也丢光了。
江楠的筷子一顿,声如蚊鸣般回答:“没有。”
“得得得别吃了,你就不能控制一下你的嘴?你看街上那些长的还没你漂亮的女人一个个都嫁人生子,你咋就没一点羞耻感。”江母腾地一下起来,快速地端走她面前的面碗又放回橱柜中。
江楠拿着筷子低着头保持着原先吃面的姿势,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放下筷子乖巧地应道:“哦。”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吃呢,都已经肥成这个样子了还能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吃着饭菜。
☆、坦白
朱律一直认为自己不喜欢江楠,可整整一个月没看见江楠的身影以后他的心里却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那情愫常常让他晚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入梦,他会在早上对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发呆,也会去餐厅点了芒果酥在发现口味不一样时候才恍然醒悟原来自己的嘴巴已经被江楠给养坏了,他竟然接受不了原先最喜欢的口味。
他像疯了似的在全城寻找各种各样的芒果酥,试图寻找到那一丝与往日相同的香甜可每次都失望而归,他想也许是江楠在芒果酥里放了一种让人食髓知味的毒品。
“张叔,把你手机给我。”清晨,朱律坐在阳光下整个完美的轮廓都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瞄向正在一旁修叶的张叔说道。
张叔从肚子前的大口袋中摸出手机扔给他后径自修剪花草,旺财正垂拉着舌头兴奋期待地盯着小桌子上的点心,趁着朱律低头的瞬间迅速上前叼起盘子中的三明治撒腿就跑。
朱律淡淡地瞥了它一眼不以为然,熟门熟路地点进信息栏将江楠与张叔两人之间的对话仔仔细细地浏览了一遍,他开始回想当时江楠对自己常常表露出来羞涩的模样心里开始有些发紧。
“少爷,那个江小姐很久没有给你发过短信了。”张叔手中提着水壶看似认真地在给花草浇水。
“哦。”朱律随手把手机放回桌子上,微微仰首眯着想眼睛直视阳光,几秒后就开始感到眼花。
“少爷,你不会是被甩了吧。”张叔说着浇花的表情更加认真了,仿佛那些都是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朱律哑然,愣了几秒修长的手指勾起茶杯递到嘴边喝了口咖啡粗声粗气道:“怎么可能!”
“那怎么也不见她联系你了,以前都跟个粘人精似的。”
“她哪粘人了。”朱律不知不觉替江楠澄清却忘了自己压根就是着了张叔的道,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瓜子。
“人这一辈子,要找一个真心实意不求任何回报喜欢你的人,真的是很难,我看的出来那姑娘是真心喜欢你。”
“哦。”
张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水壶语重心长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就和我孙子一样,你的性子太冷注定要孤独,而那姑娘却像温泉虽然不耀眼但是可以温暖着你。话已至此你自己的感情要靠你自己把握,但是有的时候,错过就是一辈子了。”
张叔说完见他不为所动地喝着咖啡,只得又叹了口气微微弯腰走回屋内,留下朱律一个人维持喝咖啡的姿势僵持不动,几分钟后他终于放下杯子缓缓起身朝车库走去。
“江楠,下午有亲戚要来,你去做锅红烧肉。”江母吐出嘴里的花生壳,从冰箱上拿出钱包按照惯例要和牌友门去大杀四方。
已经明显瘦了一圈的江楠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定了定神待晕眩感过去之后才从沙发上坐起来前往菜市场买菜,这一个月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也因为自我厌恶感吃什么吐什么,可尽管这样她还是尽力每天悄悄出去寻找新的工作,否则她的谎言马上就会被拆穿。
“诶!胖子要五花肉还是排骨啊?今天的里脊很不错!”菜市场的肉贩满脸笑容地盯着江楠看,仿佛把她当成是一只出肉率极高的猪仔一般。
江楠仔细地看了看案板上的肉块指着其中一块五花肉说道:“这个来两斤。”
“两斤就够了?不多来点?”
“不了。”江楠从口袋中摸出领钱递给他后拿过猪肉就往回走,可当她走到家门口时整个人仿若被电击一般僵硬在原地。
她一定是出了幻觉,一定是太过思念朱律所以才会眼花看见他站在自家门口,可为什么幻觉都这么逼真她以为已经冷静下来的心还是开始剧烈的跳动。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朱律满脸怒容地盯着江楠厉声问道,将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江楠猛地震醒。
“我……我……”江楠一开口大颗大颗的泪水就宣泄而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这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可她此刻真的很想扑入他的怀中告诉他,她很想念他,没有一刻不在想。
“你别哭啊……我只是说你瘦了。”朱律不知所措地反射性伸出袖子给她擦拭泪水,可这熟悉的场景却让江楠哭的更加凶猛。
朱律见状叹了口气,悄悄伸出长臂将她轻柔地搂入怀中哄到:“别哭了。”
这一哭,江楠足足哭了有二十来分钟,冷静下来的她打着哭嗝尴尬地看着朱律怯声怯气道:“衣服……呃!衣服我洗了还给呃!你。”
朱律挽起袖子用余光瞥了几眼边上已经悄悄聚集而来的居民,清咳一声说道:“我能进去么。”
“哦!可以呃!可以!”江楠连忙从口袋中摸出钥匙打开房门请他进去,匆匆忙忙将买来的猪肉放在厨房又给他泡了杯茶水,忙完一切后就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双手纠结地扭着,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以前我每天吃的芒果酥是你做的吧。”朱律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陈旧的茶杯将它放回桌子上后神情淡漠地问道。
江楠艰涩地笑了笑低着头说道:“是的。”
“为什么要亲自做,只是因为我喜欢?”
江楠沉默了良久之后闭了闭眼解释:“那家餐厅早上没有那么早开门,我就自己尝试着去做了。”
朱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他在消化,消化自己的震撼。他突然想起被萧杉冤枉的那天,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弱懦自卑的女人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他,为了他不惜被人嘲笑奚落乃至人生攻击。
“恨我吗?”
“不。”江楠此刻只感觉到难堪,想了想决定还是去厨房躲避一下这屋子里让人窒息的气氛,可刚站起来就是一阵晕眩,只得连忙又坐回沙发上等待着魂魄飘回自己的身体。
朱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急忙上前眼带担忧地问道:“你生病了?”
江楠反射性地伸出双手推着他的胸膛让自己离他远一点,神情不自然地回答道:“没有。”
朱律察觉到她明显抗拒生疏的举动,心里像被浇了柠檬汁一样酸的犯疼,面如冰霜般站起来傲然地睨视着她说道:“休息够了酒回来上班吧,你的合同可以续签。”
江楠怔了怔,缓缓抬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语气艰难地问道:“你想我回去是因为觉得内疚吗?”
“是,上次的事确实是我冤枉了你。”朱律没有告诉她因为这事他已经与唐绍彦一个多月没有说过话,甚至连龚曼曼也被他训斥一番。
江楠嘴角轻微勾动,眼神飘忽不定道:“其实你不用内疚的,因为我的喜欢给你造成很多困扰也是应该我给你道歉,让他们误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一定很让你丢人吧。”
“不……”朱律见她这副虚弱的样子心疼的不行,想说话却感觉嗓子发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想回去了。”江楠硬着头皮说完缓缓起身,朝厨房走去,她似乎越来越喜欢在厨房里面对那些不会说话的蔬菜和用具来躲避现实。
朱律抿了抿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冷声道:“那你想去哪?留在这混吃等死?”
“我想过段时间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会有新的开始。”江楠仔细地洗着手中的西红柿目光出神地说道。
“新的开始?再喜欢上一个人?”朱律忍不住脱口而出,随即立刻僵硬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江楠误以为他在调侃自己,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他轻轻一笑道:“有可能吧。”
“不管你选择去哪家公司,朱氏都多出一倍请你如何?”朱律只能用最俗之物来诱惑她,他不承认自己喜欢她,只是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江楠哑然失笑,可手里却差点将西红柿给挤破,只听见她柔美轻扬的声音响起在狭小的厨房内:“你永远都不知道当一个人被所有人都鄙视排斥的时候那种感觉,我常常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太胖?可那并非我所愿意的,年幼时得了重病在急症室差点死去,我只能被注射各种有激素的药物,有时候我在想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爸爸不会嫌弃我是个胖子,可惜他却早早离开我。我也想瘦,想漂漂亮亮的这样我就可以有权利喜欢一个人。”
她说着眨了眨泛着水光的眼睛,勇敢地转过身直视朱律继续道:“有时候你们无心的一句话,一句调侃都可以让我难受很久,可我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即便我是一个胖子我也想当一个坚强开心的胖子。但是我发现我坚持不了了,我承认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喜欢你,也会给你带来很多的困扰,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你让我继续留在公司,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朱律怔怔地看着她尽量微笑的脸蛋上已经悄悄布上泪水,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心疼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别过头狠心道:“我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我在意,我已经承受不了了,我受不了每天跟你在一个公司,我受不了他们看我的眼神,如果是以前我还可以拿着晓彬对我说的那句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的话,但是我现在却像个小丑,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对你的喜欢甚至让我自己都感到厌恶。”江楠说着语气开始激动起来,说完脸色苍白地扶着水池微微喘气。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不住你们~最近放假反而比上班还忙,禽流感也吓死人了我还偏偏咳嗽感冒
☆、我喜欢她
临时折回来拿手机的江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屋子里这名高大俊秀的男子,而自己的胖女儿则像林黛玉一般扶着水池脸色苍白地微微喘气,呆滞片刻后有些结巴地问道:“你……是江楠的朋友?”
朱律有些头疼地转过身微微颔首道:“是的,我是江楠的同事。”
“哦哦,那你们聊着。”江母的眼里有着明显的欣喜,笑着对他亲热地挥挥手正准备识趣的离开却听见朱律淡漠的声音响起:“我是来带江楠回去上班的。”
“上班?假期结束了?也好,那你跟他回去吧。”江母不甚在意地说道,突然她瞥向厨房摆放新鲜的五花肉急忙道:“你先把饭做了,也让你同事把饭吃了再走。”
“我不……”江楠着急地想要澄清,却被阴险的朱律先一步俯□凑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假期?看来你是这么欺骗自己的母亲的。”
江楠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那张俊美的仿佛恶魔般邪恶的脸庞,良久之后只得咬着牙轻声回答:“嗯,董事长您去外面坐着吧,我现在得做饭了。”
江母在听见江楠称呼朱律为董事长后脸上高兴的仿佛中了大彩票,哪还顾得上打麻将连忙拖过一张椅子仔细地用抹布擦了擦讨好似得推到朱律的面前招呼道:“董事长你坐啊,别站着,要喝茶吗?”
“不喝。”朱律有些不耐地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搭自己的膝盖头。
“要喝啥饮料?我去门口买些。”江母微微弯着腰,显得是那样的卑微,一直在厨房里的江楠终于崩溃大吼道:“妈!你干什么!!!”
“臭丫头你吼什么!做你的饭!!”江母脸色一僵不甘示弱地回吼回去,可江楠却一点都不退却梗着脖子歇斯底里道:“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白费功夫了他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你女儿是嫁不出去了,哪有怎么样??我一样可以养你,就算叔不回来我一样会照顾你!!”
江母神色复杂地死死盯着她,良久后猛地抽起自己手中的长包冲进厨房对着江楠就是一顿暴打,嘴里骂道:“死丫头,臭丫头!!老娘还不是怕你嫁不出去,老了跟我一样?为什么人家不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胖!?”
朱律一时间有些傻眼,可看见江楠苍白地有些发青的脸上挂满了悲伤的泪水,心跳空了一拍屏着气上前一把抱着江楠转过身替她挡着,脱口而出道:“我喜欢她。”
这话说完屋内一片死寂,江母张大嘴巴举着长包在空中半晌不知道怎么反应,就连朱律本人也一脸震惊,他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他自己说的。
随即他心神不宁地低下头想看看江楠什么反应,可却惊恐地发现江楠早已紧闭含着泪珠的双眸倒在他的怀里,他一边猜测她刚才到底有没有听见一边扛起她快步朝门口走去。
江母也吓哭出声,随手将长包一扔跟在身后担忧地哭道:“江楠,她咋了?我以前这么打她也不见着她晕倒啊。”
“营养不良加抑郁,她最近是不是有些反常?”医生拿着手中的报告单看着江母严肃地问道。
可江母却一脸茫然道:“啊?反常?我回家的时候她一直在睡,就是不怎么吃东西,勉强吃了也吐了。”
“你怎么不早些带她来医院。”医生有些责怪的意思,拿起笔在单子上仔细地记录下江楠的病状。
江母满脸自然道:“她不吃正好减肥啊,这不是好事吗。”
站在一旁的朱律猛地握紧双拳,微微低首沉默着来到江楠的病房,看见她平时圆润的脸蛋此时看上起竟然有些消瘦,虽然还是加大码但还是让他不习惯,他心中的江楠是一个爱笑胆小的胖子,是一个永远在身后对着他笑地怯怯羞赧的胖子。
“董事长,你帮我看着江楠啊,家里一会要来亲戚我先回去。”被医生气的赶出来的江母笑的一脸谄媚地对朱律说道,刚才他的那句喜欢就是给她吃了定心丸,没想到本以为会嫁不出去的女儿能有个这么俊俏的男人。
朱律转过头,漆黑犹如深夜的玉眸中不带一丝情绪,只是这么冷冷地盯着她良久后微乎及微地点点头。
待江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回到家时,江楠也缓缓睁开眼帘有些不知所然地盯着陌生的天花板。
“要不要喝水。”朱律笨拙地端过一杯开水递到她面前,神情有些尴尬地问道。
江楠愣愣地看着他,半晌后清了清嗓子点头接过。
“我之前说的那句,你听见了吗?”朱律按耐不住心中的疑问,皱着眉头问道。
江楠满脸无辜不解地问道:“哪句?”
“就是我在你家说的,你昏倒之前。”朱律一双漂亮的眼眸飘忽不定地看向窗外。
“我没听见你有说话啊。”江楠将杯子中的水喝完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副倦容继续躺回床上。
朱律见状心里有些不快,可还是体贴地起身柔声道:“我去给你买些吃食。”
“谢谢。”
江楠把头蒙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等到朱律离开的关门声响起她紧忍的泪水终于倾泻而下,枕头立刻暗了一片水渍。
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呢,他的喜欢只是因为知道了每天早上的芒果酥,还是因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所以同情自己呢,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善良仿佛天使般的男人,所以现在他是想要拯救自己吗?可这种同情能够维持多久,而且越认识他越是感到自惭形秽,自己连站在他身旁的勇气都没有,担心他会被人嘲笑讽刺。
而正在门口粥铺替江楠买粥的朱律心里也是千回百转,出神地看着面前热腾腾的大锅里面冒着阵阵白烟,他不解地问自己刚才那句话是真心的吗?他真的喜欢江楠吗?也许,只是一时的感动吧,就像张叔说的人这一辈子要遇见一个全心全意不求任何回报对自己好的人,是何其困难。除去江楠臃肿的身材,她会是一个好妻子。
☆、奇葩的毛病
觉得自己隐约已经想明白的朱律手提着食物踏着洒在地面上细碎的阳光,脚步沉稳优雅地走回了病房。可几乎是在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的眉头就不可察觉地紧蹙,漫不经心地将食物摆放在床架上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正背对着大门努力从背包中掏补品的薛博文闻言身影一僵,随即恢复正常转过身将夸张的补品摆满桌子后才直起腰爽朗地笑道:“我为啥不能在?还好我事先给江楠打电话,不然就直接冲到她家去了。”
朱律这番话听下来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后忽然嘴角微微一勾,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说道:“江楠,起来吃点东西。”
躺在病床上正头昏脑涨的江楠诧异地盯着他,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内心又一次被撩拨出层层涟漪,并且不断扩散激荡。因为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爱他,一分一秒都没有,就是因为爱所以她受不了这一切。
仿佛被他声音中独特的魔力所吸引,江楠挣扎着就想坐起来乖乖吃饭。薛博文见状抿了抿唇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微微使力帮助她坐直后亲昵地坐在床边问道:“吃的下吗?有没有好一点?”
朱律脸色泛青地捏着粥盒,语气阴翳地强势道:“吃不下也得吃,她就是营养不良进的医院。”
“啥?我可怜的小楠楠,我说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太长时间没看见我思念过度?我对不起你,应该早点来看你的。”薛博文完全无视朱律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抓着江楠肥嘟嘟的小手有些滑稽地说道。
原本被朱律的气势给压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江楠见他这副耍宝的表情忍俊不禁扑哧一下,很自然地缩回自己的手轻声道:“你想多了。”
“怎么会呢,你的脸上就写着薛博文三个字,今天你薛哥哥来了你得多吃点。”薛博文说着就转身对着朱律伸手,示意他赶紧把粥拿来。
朱律微微低首看似在调解自己的气息,片刻后缓步走到床边坐下,再抬头时对着江楠露出一抹柔和耀眼的笑容。那堪比星辰璀璨,更胜月光绝美柔和的笑颜别说是江楠,就连薛博文都有些动容。
“你手上打着点滴,我喂你。”朱律说着打开盒子,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调羹,微微搅拌了两下后勺起满满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江楠神情呆滞地瞪着他,可是嘴巴却反射性地微微张开吞进那勺热粥,几乎是同时她脸色一变转头就是狂喷。
“啊!烫!”江楠用没有打点滴的手使劲扇着,朱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照顾过别人,更别提是喂粥了。
倒是一旁的薛博文快速端来一杯凉水递给江楠,一脸担忧地问道:“小楠楠你没事吧。”
江楠沉默着喝了几口水,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待杯子中的水见底时她才慢悠悠地轻启樱唇,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敲打在两个人的心里:“你们两个不用这样。朱律,虽然你不多话甚至很冷漠,但是我知道你内心的善良,所以你不用因为内疚和同情来特意做这些。而博文,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其实你总是说一些暧昧的话和行为其实只是因为朱律,因为你的不服输竞争意识反射条件。我胖但是我不傻,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对我表现出来的好,其实都不是真心的,你们不能否认是因为有外在因素,也许我这么说很绝情,可有的时候在我期盼或者无助时,你们一些施舍的举动才是真正的绝情,不是吗?”
朱律与薛博文哑口无言地看着脸色苍白温婉可人的江楠,即便她说的话有些决绝可依然温柔坚定,朱律忽然想起第一次公司聚会,她在KTV里的歌声,也是如此温和甜美却带着飘渺。
“薛博文我说你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妈的这么些大包小包的让我一娘们扛着!?”就在众人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时,舒晓彬尖锐的声音响起在门口。
江楠眼睛一亮,笑着朝她望去,只见她浑身背着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的对着薛博文怒吼。
“晓彬!”
“我靠!江楠你怎么瘦了!你双下巴去哪了!!!”舒晓彬定睛一瞧,大惊失色地扔下包包跑到江楠身边轻颤着双手抚摸着江楠原先圆润的下巴。
江楠唇色苍白地咧嘴笑笑道:“没了不是好事嘛。”
“是是是,是好事,你怎么办到的?你再坚持个二十几斤就完美了!”舒晓彬两眼发亮地说道,脑袋里已经开始浮现苗条的江楠与自己逛街买衣服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幸福。
“嗯好的。”江楠笑着允诺道,她知道舒晓彬的心思也诧异于原来减肥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
砰
朱律面无表情的把粥碗放在床架上,语气冰冷道:“吃,凉了。”
“谢谢。”江楠有些尴尬地道谢之后自己捧起粥碗,紧紧低着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
舒晓彬感觉到空气中压抑的气氛,不解地对着薛博文问道:“你咋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去去去,你才吃屎了。”薛博文有些不耐地挥挥手含糊道,他有些心惊,有种行窃时被现场人赃并获的羞愧感。
舒晓彬抿了抿唇,一屁股坐在床上不解地担忧道:“江楠你咋突然就进医院了,啥毛病?”
“就是,你这么大个怎么还会生病。”薛博文说完就转过身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江楠胡乱喝了半碗粥放回床架上有些无力道:“没事儿,可能最近吃的少,体型负荷不了。”
朱律皱着眉头看她自嘲的苦笑,正犹豫要不要告诉舒晓彬实情让她帮忙开导就发现她脸色有些发青地咬着牙,连忙上前一步问道:“不舒服?”
江楠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可随即一个没忍住急忙夺过刚才的粥碗对着它开始撕心裂肺的一顿狂吐。在场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倏然发生的一幕,尤其是舒晓彬也脸色开始发青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忙用手捂住嘴咽下语气艰难道:“老娘这辈子都不喝粥了。”
良久之后江楠的胆汁都快吐出来才罢休,胡乱抽了几张纸巾擦去挤出的泪水与嘴角轻咳几声,低着头不敢抬起细声细气地对着他们说道:“不好意思……”
薛博文傻傻地看着碗里的混浊物,深吸一口气后咬着牙硬生生转移视线说道:“小楠楠……你得了胃病?还是怀了?”
“薛博文你脑子长泡了。”舒晓彬捂着嘴又咽下一口反胃,瞪着薛博文骂道。
只有朱律依然面无表情,静静地看了江楠半晌忽然转身大步离去。江楠听见他的脚步声远离病房才敢缓缓抬首,欲哭无泪地看着舒晓彬说道:“我是不是很狼狈。”
“是有点,不过你到底咋了。”舒晓彬用报纸掩盖住碗口才松了口气问道。
“可能是肠胃有问题,最近什么都不想吃,吃什么吐什么。”江楠靠在床头忍受着浑身传来的酸涩感眨着湿润的眼睛说道。
就在舒晓彬与薛博文两人学着福尔摩斯摸着下巴仔细研究江楠到底生的是什么病时,朱律带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大步走入病房,一点都不顾忌直接一把掀开碗口上的报纸对医生说道:“这是她刚才的呕吐物,你们检查一下。”
两名医生倒是非常敬业,仔细地观察片刻后其中一名稍稍年长些的医生说道:“呕吐物很正常,没有血丝与其他分泌物。”
而另外一名年轻些的医生则看了看江楠,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吃了就吐持续多长时间了。”
江楠从朱律回来的那一刻时心里就已经感动的无以加复,藏在被单下的手握了握老实回答:“个把月吧。”
“我看过你的病历你以前有胃病史,那时候也这样呕吐过吗?”
“没有,只是饿了会很痛而已。”
两名医生对视一眼,由年长的医生解答道:“其实你的检查报告除了最近营养不良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建议你去心里咨询一下。”
“心理咨询?江楠心里有毛病?”舒晓彬诧异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吧,这位小姐也许是对‘丰满’的身材不满意更甚至自卑,她会吐并非是实质上的反应而是心里影响,她潜意识认为摄入食物会导致肥胖所以一旦进食后则会产生呕吐的想法,如果继续下去可能会演变成为厌食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