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薛公旦)
血战山海关 明代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三月十九日,李自成农民起义军攻占北 京。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杀,宣告了明王朝的灭亡。 然而,这并不等于说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已经胜利。一方面,明王朝的大 批武装力量,并没有被消灭,尤其是明朝勇将吴三桂,领着数万精兵,正在 离北京近在咫尺的丰润,伺机而动。另一方面,已在东北兴起多年的清王朝, 由摄政王多尔袞率领大军十四万,正在山海关外虎视眈眈,随时准备乘虚而 入。 这三股力量都面临着存亡兴衰的严峻局面。 当时,最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局面的,是吴三桂。吴三桂是辽东人,他的 父亲吴襄、舅父祖大寿等,都是明王朝的大将。由于吴氏家族世代镇守辽东, 在为明王朝抵抗东北新兴的清王朝的战争中立下了大功劳,实际上成为明王 朝的一根重要支柱。吴三桂自幼就练出一身好武艺,少年时就领兵上阵,与 清兵作生死搏杀,以勇猛善战闻名于天下, 28岁时就当上了明王朝的团练 总兵。在明王朝灭亡前的最后几年中,全仗吴三桂固守宁远城,才挡住了清 军入山海关南侵的步伐。而他的父亲吴襄,更被崇祯皇帝委以北京最高军事 指挥官的重任。清军对吴三桂是既畏惧又尊敬,清王朝领袖多次感慨地说: “如果我手下有吴三桂这样的将领,取得天下还不是易如反掌么!”可是, 由于李自成农民起义军进逼北京,崇祯皇帝不得不命令吴三桂放弃宁远,退 入山海关,保卫北京。吴三桂在退军之前,还考虑到当地人民的处境,动员 他们随军撤迟到山海关内,结果有50万老百姓情愿跟随吴三桂行动。吴三桂 一边部署精锐部队阻止清军的追击,一边沿途安置老百姓,直到三月二十日 才抵达丰润。这时恶耗传来,说北京已在头一天失守,崇祯皇帝自杀了!吴 三桂此时不了解敌情,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便暂时在丰润驻扎下来。但他清 楚地知道,丰润不是久留之地。一方面,李自成起义军不会容忍他在这里威 胁北京的安全,另一方面,他多年的对手清朝,已经进逼长城一线。吴三桂 如处理不当,便会处于腹背受敌的险境中。 再说东北的清王朝,自从明代中期逐渐强盛起来,就不再安于偏处边疆 的地位,多次试图进入中原,取明王朝而代之。清朝政府始终把明王朝作为 主要对手,甚至曾打算同李自成农民起义军联合,共同推翻明王朝。这个计 划没能实现。眼看李自成起义军攻破了北京,天下大乱,清王朝君臣自然不 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决定乘虚而入,混水摸鱼。但清军仍然对吴三桂军队的 战斗力心怀余悸,不敢直入山海关,而打算绕道蒙古,从蓟州密云方向越过 长城,攻取北京。对于清王朝来说,如果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一旦李自成 起义军站稳脚跟,天下渐渐平定,那清军进入关内的计划,不知道又将推迟 多少年! 面对着这样两支强敌,攻占了北京的李自成起义军,仍然沉浸在盲目的 陶醉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早在李自成率领着40万大军兵临北 京城下时,他就向部下许愿,说攻下北京后,皇宫内的财富归李自成,明朝 皇亲国戚的财产和文武官员的财产归各路将领。而富商大户的财产就由起义 军战士瓜分。结果在攻进北京之后,农民军就到处抢掠,搜刮民财。李自成 这时才感到,如此军纪败坏,后果不堪设想,赶紧开始重申军纪,可是竟然 有部下当面质问他说:“皇帝让你做了,连金银财宝都不分点给我们吗?!”
李自成被问得张口结舌,整顿军纪的事也就不了了之。李自成的部将刘宗敏 干脆说:“我们现在只怕军队叛乱,不怕老百姓闹事。军队如果心怀不满, 我们还有什么可依靠的呢?老百姓闹事,只要手中有军队,就一定能镇压下 去。”这实际上纵客了士兵的纪律败坏,让他们“心满意足”。同时,李自 成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对严重的敌情视而不见。他根本不相信清军会乘机 进入中原,将吴三桂也不放在眼里,认为山海关不过是弹丸之地,抵不上北 京城的一只角,他动动鞋尖就能踢倒了!而农民军内部又出现了严重的分裂。 刘宗敏公然同李自成分庭抗礼,不甘心由李自成来做皇帝。李自成对保持清 醒头脑的李岩心怀疑忌,生怕李岩会夺了他的帝位。这些情况传到吴三桂耳 朵里,吴三桂断定李自成起义军成不了大气候,也就不再考虑与李自成合作 的可能了。 三月二十日,吴三桂在丰润给他父亲吴襄写了第一封信,询问北京的情 况。信刚送走,他派出的侦探已经返回,确证北京已落入李自成起义军之手。 吴三桂当即又给父亲写了第二封信,表示打算仍然退守关外,征求父亲的意 见。这时,吴襄的第一封回信到了,告诉吴三桂,他已投降了李自成。吴三 桂在三月二十五日发出第三封信,对父亲的投降表示理解,“只希望全家老 小能够平安无事;并表示自己也有投降李自成的意思。 然而,三月二十六日,事情发生了剧变。从北京逃出来的吴三桂亲属告 诉他,全家都被李自成军抄光了,吴襄被李自成抓起来了,连吴三桂的爱妾 陈圆圆,也被刘宗敏抢去了。 吴三桂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李自成为敌。这时,李自成部下两万人,原 已占领了吴三桂放弃了的山海关。吴三桂在三月二十七日发动突然袭击,重 新夺回了山海关。李自成的二万部队全部溃散。 三月二十九日,吴三桂袭取山海关的消息传到北京,李自成才接受了李 岩、宋献策等人的建议,打算招抚吴三桂,利用吴三桂父子为新政权效劳。 李自成派人给吴三桂送去两封信,一封是他以“大顺国王”名义写的,表扬 吴三桂等明王朝将领“响应归附”大顺政权,赐给他们彩缎和黄金。另一封 是李自成部将牛金星,强迫吴襄写的,要他以父亲的身份,劝诱吴三桂投降。 此外,又派人送白银万两、黄金千两、锦帛千匹到山海关,慰劳吴三桂的军 队。 吴三桂见信后,勃然大怒,命令杀掉李自成派来的使者。他的部下连忙 阻止了他,对他说:“不如收下这些财宝,分给士兵。一方面鼓励士气,一 方面也可以麻痹李自成,使他不防备我们。杀掉一个使者,有什么意思呢?” 吴三桂接受了部下的建议,立刻召见使者,对他说:“听说崇祯皇帝的 太子还活着,我只要能见太子一面,马上就投降!” 使者见吴三桂这么爽快,喜出望外,连忙赶回北京去报告李自成。然而 他还没到北京,吴三桂已经又一次发动突然袭击,歼灭了山海关附近的另一 支李自成部队。 同时,吴三桂也给父亲吴襄写了一封信,责备他不该那么快丢掉北京城, 又忍辱偷生,投降李自成。吴三桂明确表示,既然父亲不能做明王朝的“忠 臣”,那么他也就不能做吴家的“孝子”了。他声明从今以后同父亲断绝关 系!随后,吴三桂又发布了《讨闯贼李自成檄》,向普天下宣布了自己坚决 反对李自成的立场,树起了反李自成的大旗。 吴三桂当然预料到,李自成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发兵前来征讨。他
采取了积极的应对措施,一方面,加固山海关的防御设施,另一方面以“报 君父之仇”为号召,招集附近的明朝流散部队,几天之内就招到了一万八千 人。这样,吴三桂的兵力达到了五万八千余人。然而,要同号称百万的李自 成起义军较量,五六万人马未免显得太少了;更何况,他的五六万人马还不 能全部投入战斗,因为一着棋走错,他就将陷入敌众我寡,腹背受敌的险境 而无法自拔! 吴三桂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眼看李自成步步进 逼,吴三桂急得整天吃不下睡不安。 吴三桂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方光琛,另一个叫胡守亮,他们向吴三桂 提出一个建议:“不如请清兵入关,共同歼灭李自成,然后重谢清兵。” 吴三桂听了,叹了一口长气,说:“看来只能这样办了。”作为久经沙 场的军事统帅,他早就想到过联合一方打击另一方的策略,但迟迟拿不定主 意,因为这局势实在太不同寻常了。一方是清兵,是他吴三桂几十年来的敌 手,吴三桂清楚地认识到清兵侵占中原的野心。他也认识到,尽管李自成起 义军逼得崇祯皇帝自杀,又抓了他的父亲,抄了他家的财产,但他并不认为 这些是阻碍他同李自成联合的障碍。他相信只要他一归顺李自成,父亲就会 被释放,家产也会被发还。但是,李自成起义军内部的急剧腐败,却让吴三 桂寒心了,他因此判断李自成是不能依靠的。这样,作为吴三桂的最佳选择, 只有联合清兵共同消灭李自成起义军了。 方针既定,吴三桂迅速派出特使杨坤、郭云龙前往清王朝借兵。 这时,清兵已在摄政王多尔袁的率领下,绕道蒙古向长城进发。四月十 三日,杨坤和郭云龙来到多尔衰军前求见,呈上了吴三桂请求借兵的信。 多尔袞立即召集谋士和将帅们商议对策。大家都以为,不应该放过这个 良机,也不必听从吴三桂的指挥,而是趁此机会发兵直取山海关。多尔袞当 场决定,大军改变前进方向,转向山海关进发。但对吴三桂要求借兵,多尔 袁却不敢贸然答应。他怀疑这是吴三桂同李自成串通了来骗他上当的,一旦 他钻入圈套,就难免全军覆灭了。为此,他决定借兵的事到山海关后,待摸 清情况再说。于是,多尔袞派清朝学士詹霸和来袞为使者,同郭云龙一块到 山海关去见吴三桂,却把杨坤扣留在自己军中,名义上是做向导,实际上是 当人质。 几天后,郭云龙和清朝使者到达山海关。吴三桂急忙打开多尔袞的回信, 看罢不禁一愣,原来,多尔袞并没答应借兵给他,却反过来劝他归顺清王朝, 并且以将来可以封王为诱饵。吴三桂读完回信,反复思考,觉得多尔袞与自 己的意图虽有不同,但在共同对付李自成这一点上,都是相同的,这就是联 合的基础。恰在这时,有侦探前来报告,说李自成已亲率大军20万向山海关 杀来。形势紧迫,吴三桂不再犹豫。他又给多尔袞写了第二封信,避而不谈 自己“归顺”清朝的事,只要求清兵赶快进驻山海关,并表示消灭李自成起 义军之后,明王朝一定会重重地酬谢清军。 多尔袞原以为吴三桂在腹背受敌的险境中,一定会很痛快地投人清王朝 的怀抱,没想到吴三桂仍然坚持借兵,不谈归顺的事。但多尔袞也是个聪明 人,他想只要清军进入了山海关,这个战略要地就再也不会还给吴三桂了, 这样便宜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他也就不再说同吴三桂讨论什么归顺 的事,挥师直下山海关。 再说李自成率军出北京征付吴三桂,也是四月十三日的事。在这之前,
李自成一直在忙着登基做皇帝,命令农民军将士演练拜见皇帝的礼节。可是 将领们忙着相互请客庆贺,士兵们忙着抢掠钱财,对于“三跪九叩首”一套 臭规矩根本没有兴趣。直到吴三桂反李自成的檄文传入北京,李自成才大吃 一惊。他想到近在咫尺的山海关还有一个吴三桂。而更让李自成吃惊的是, 京城中明朝的旧臣,和吃尽了起义军抢掠搜刮之苦的老百姓,已纷纷行动起 来,散布谣言,搅乱人心,准备接应吴三桂进北京。李自成立即召集刘宗敏、 李过商讨征伐吴三桂的事,哪知刘宗敏和李过已经过惯了享乐日子,根本不 想打仗了。李自成只好决定亲自率军出征。然而经过一个月的抢掠搜刮,起 义军都发了横财,好多人抢到了千余两银子,如今只想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一听说要去打仗,一个个唉声叹气,有的人甚至放声大哭。李自成下令杀了 几个动摇军心的士卒,但还是没法重振军威。折腾了几天,才算聚集起 20 万人马。四月十二日,李自成下令把明朝的旧臣都杀掉,防止他们乘机作乱。 吴三桂的父亲吴襄和全家三十多口也全部被杀死。 四月十三日,李自成率领大军出北京。四月十七日,李自成兵至永平。 这时吴三桂为了阻止李自成东进山海关,组织当地一些老百姓,伪装成士兵, 在山海关外安营扎寨。这些老百姓当然挡不住李自成的大军,双方刚一交战, 老百姓就溃散逃走了。李自成大为高兴。军师宋献策却怀疑这不会是吴三桂 的精锐部队,劝李自成不要轻敌。李自成哪里听得进!当即下令:“包围山 海关!” 这时,多尔袞统率的清军,也已到达山海关外的欢喜岭。但多尔袞直到 这时,仍然不肯轻举妄动。他同吴三桂作战多年,深知吴三桂智勇双全,他 唯恐吴三桂又使什么计谋骗他上当。同时,他对李自成起义军也怀有惧心, 多尔袞对部下说:“我曾经三次领兵包围北京,但一次都没能攻进城去;李 自成却一举攻下了北京,他一定有过人的智谋和勇猛。我们不要惹火烧身, 引得他再打到东北来!” 多尔袞在欢喜岭安营扎寨,只派些士卒到前线打探虚实。而吴三桂可急 坏了。他一连派了八位使者,到欢喜岭去请多尔袞进入山海关,哪知他越是 请得急,多尔袞越是不敢动! 这时,李自成的军队已将山海关团团围住。为了防止吴三桂向东逃跑, 李自成又调兵两万,占领了山海关东面的一些要地,截断了吴三桂的退路。 吴三桂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四月十九日,吴三桂把全军召到演武 堂,向众将士讲明形势,决心血战到底。第二天,吴三桂的部下捉住了李自 成的一个侦探,吴三桂又乘机举行“祭旗仪式”,杀了这个侦探,同各将领 一起发誓,同心协力抵抗李自成。尽管吴三桂想尽办法鼓舞士气,但兵力实 在悬殊太大,众人心中都明白,如果没有清军的支援,吴三桂必败无疑。 这时,吴三桂只好亲自去见多尔袞了。四月二十一日,吴三栓带领部分 精兵,在炮火掩护下杀出重围,飞马驰往欢喜岭,在威远台同多尔袞见了面。 多尔袞一见面,就质问吴三桂:“你约我来,我来了,你怎么用炮向我军轰击 呢?” 吴三桂解释说:炮火不是向清军轰击,而是向李自成军轰击的,否则他 无法杀出包围圈。 误会消除了,但多尔袞仍然想趁吴三桂面临严重危机的时刻,胁迫吴三 桂投降清朝。但遭到吴三桂拒绝。 多尔袞不死心,挥挥手说:“将军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商量!”
吴三桂白跑一趟,心中更加着急。加上李自成起义军不断地向山海关炮 轰和攻击,搅得吴三桂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吴三桂披麻挂孝,又到威 远台去见多尔袞。多尔袞见吴三桂这一副装束,知道他是想表白自己“为君 父报仇”的决心,连死也不在乎了。多尔袞情知再对吴三桂施加压力,也未 必会有什么结果,于是索性痛痛快快地答应出兵。接着,两人饮血酒立誓, 然后才坐下来策划山海关之战的部署。双方约定,以吴三桂军为前锋,清军 由英王阿济格、豫王多铎各统领一万人马,分别从东西水关进入山海关。多 尔袞亲率大军为后队。 临分别时,多尔袞一再叮嘱吴三桂,要他让自己的士兵都在胳膊上系上 白布为记号,以免清军误杀。 吴三桂这才急忙赶回山海关。 四月二十二日,山海关战役全面打响。吴三桂率领部下同李自成起义军 一场血战。吴三桂东冲西闯,匹马单刀,没有人能抵挡得住。他的部下也知 道这一仗关系自己的生死存亡,个个英勇拼杀,以一当十。但是李自成起义 军毕竟人多势众,双方殊死奋战,损失都很惨重。 这时,多尔袞却在一边坐山观虎斗,他有他的如意算盘:让吴三桂与李 自成先拼个两败俱伤,他则可以顺顺当当地拣个便宜。同时。他亲眼看见吴 三桂与李自成两军交战,可以更清楚地了解吴三桂是不是在玩花招,也可以 更准确地判断李自成起义军的战斗力。 直到二十三日午后,李自成与吴三桂两支军队都已经打得精疲力竭,多 尔袞才下令让清军从吴三桂军的右侧突然杀出。李自成正在指挥作战,忽然 见一杆白旗,引着一支军马,狂风一般冲进了自己的阵地,起义军根本无法 抵挡,李自成完全没有想到,是清军加入了战斗,直到有人向他报告,他才 大吃一惊。李自成一直认为,吴三桂同清军作战多年,清军决不会援助吴三 桂的;就是清军肯支援吴三桂,等他们从满洲赶来,也要很长时间。哪知道 清军竟突然杀到了自己面前,而且来势如此凶猛!毫无思想准备的李自成急 忙拨转马头逃走。这一下兵败如山倒,李自成起义军自相践踏,死伤数万人。 李自成只带着几千败兵,退回永平。待到刘宗敏、李过率领残兵败将一齐集 中到永平,20万人只剩下几万人。 这时,吴三桂已经兵临永平城下。 李自成面对极为不利的形势,只得退而求和,派张若麒去同吴三桂谈判 议和。吴三桂召集部下商量,有人主张趁李自成新败,乘胜追击,不能给他 喘息的机会;也有人觉得自己兵力损失也不小,需要休整,议和也好。吴三 桂反复掂量,觉得李自成虽败,手下还有数万人,逼急了,拼死一战,自己 未必有好处。况且自己手下只剩下二万人了,并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还有 一个更大的危险,就是被请进山海关来的清兵,实力雄厚,定在一旁伺机而 动!在这种形势下,吴三桂接受了张若麒带来的和谈建议,提出了谈判条件: 要李自成起义军交出崇祯皇帝的太子和两个王子,并退出北京城。 李自成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将崇祯皇帝的三个孩子送给吴三桂,对 起义军没什么损失;而在山海关大败之后,北京已很难保得住了。这样,经 过双方再次磋商,终于达成了协议,李自成答应在五月一日退出北京;并约 定,如果清军侵害百姓,双方应合力对付清军。 吴三桂撤退了包围永平的部队。李自成在四月二十六日安全撤回北京。 但是,李自成还是想过一过当皇帝的瘾,在四月二十九日匆匆忙忙地举
行了一个登基的仪式,算是当上皇帝了,然后便狼狈地向西撤退。自此之后, 李自成起义军急剧衰落,不久就完全失败。李自成也不知下落,据说在败退 途中战死。 然而,吴三桂也没能按照自己所预想的恢复大明王朝。五月二日,北京 城内纷纷传说吴三桂护送太子入城了,官员百姓都前去欢迎,哪知迎来的却 是清朝的摄政王多尔袞。 一个新的封建王朝,在血战山海关的刀光剑影中,进入了北京城。 (薛兵)
莱菌河的悲哀 风光明媚、景色宜人的莱茵河是欧洲三大河流之一,它发源于瑞士境内 的阿尔卑斯山脉,流经列支敦士登、奥地利、法国、联邦德国和荷兰,流程 1320公里,最后从鹿特丹港附近注入北海。这条古老而美丽的大河,是欧洲 大陆的生命线。碧绿清澈的莱茵河水,像甘美的乳汁,滋润着两岸千万顷沃 土,哺育着欧洲大陆的人民。 然而,1986年11月发生在莱茵河上游的一场大火,却使碧波滚滚的莱 茵河水一夜之间变了模样,酿成了一场巨大的悲剧。这是继苏联切尔诺贝利 核电站事故之后,在欧洲发生的又一起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 1986年11月1日凌晨,位于莱茵河上游的瑞士巴塞尔城渐渐从白天嘈 杂的喧闹中沉静下来。大街上,除了街灯和高大建筑物上的灯火依旧辉煌明 亮之外,几乎见不到行人,只是偶尔有一两辆小汽车急驶而过。 巡警戴维斯驾驶着一辆夜间巡逻的警车,沿着巴塞尔附近的高速公路疾 驶。突然,他发现前方的夜空中透出可疑的红光,红光越来越亮,渐渐映红 了四周的天空。他赶紧测试一下方位,确认那是瑞士三大化学公司之一一一 桑多兹化学公司的仓库所在地。他立即打开无线电送话机,向总部发出紧急 警报:“桑多兹化学公司956号仓库失火!”这时,时针正指向零点19分。 急促的警报声像闪电划破黑夜长空,把睡梦中的巴塞尔城惊醒。消防站 的警铃骤然响起,160名消防队员,跃身而起,套上消防服,分乘十几辆消 防车,风驰电掣般地奔向失火现场。 956仓库位于莱茵河左岸巴塞尔以东10公里的地方。那里储存着1250 吨剧毒化学品。火势借着大风,越烧越旺,熊熊火舌直窜五六十米的高空, 大火燃烧的范围足有1.5公顷。在高温的炙烤下,装满剧毒化学物质的钢罐, 像炸弹一样一个接一个爆炸,发出巨大的响声和强大的冲击波,滚滚浓烟载 着大量有毒气体逸向远方。 这是一场非同寻常的火灾。消防车一到,立刻将吸水管伸到菜茵河里, 以每分钟泵起3000加仑的速度抽取河水,企图以河水制服熊熊燃烧的大火, 阻止大火向周围其他仓库蔓延。就这样,含有剧毒化学物质和灭火溶剂的污 水,迅速填满了仓库周围的下水道,最后外溢到莱茵河里。 消防队员们虽然奋力扑救,还是没能完全控制火势。到清晨3点30分, 地方当局不得不一面派人四处报警,一面通过电台宣布该地区进入紧急状 态。顿时,不断鸣响的警笛声和报道事态的广播声使熟睡的居民从梦中惊醒。 广播车沿街行驶,向市民发出警告:“市民们请注意!桑多兹化学公司的仓 库起火爆炸,施放出大量有毒气体,请大家关好门窗,呆在家里千万不要外 出!”随着紧急呼吁的播出,当地陷入一片混乱。 历时4小时的大火终于被英勇的消防队员扑灭了。卫生部门的环境监测 仪器测出大气中有毒物质含量并不足以损害人们的健康,便通知当局解除了 紧急状态。但是,他们未曾料到,仓库中有30吨烈性杀虫剂、硫化物以及 18吨水银已经连同灭火剂和污水一起流入了菜茵河。天刚亮,人们就惊讶地 发现,火场附近的莱茵河已面貌全非,河面上泛起一片片红色、黄色、褐色 的漂浮物,好像一个受伤的巨人在流血。 从桑多兹化学公司仓库流出的祸水,载着水银、农药等剧毒物质泻入莱 茵河后,形成了一股长达 70公里的浊流,它的含毒量超出正常标准的一百
倍。它以每小时4公里的速度向下游缓缓移动,进行着一场传播死亡的毁灭 性旅行。毒流所到之处。鱼类死亡,水生物也遭到灭绝。广阔的河面上漂浮 着许多死去的鳗鱼、鳟鱼和鸬鹚、野鸭。离出事地点不远的一个养鱼场,几 千条毒死的鱼白花花地漂浮在河面。浊流继续向下游漂去,从瑞士的巴塞尔 到联邦德国的美因茨,在长达200英里的河道内,大大小小的生物几乎毁灭 殆尽。据估计,由污染直接造成的损失达600O万美元,单是与瑞士接壤的联 邦德国巴登——符膝堡州,仅渔业一项就损失500万美元。污染使莱茵河上 游的鳗鱼全部死绝,整个莱茵河有50万尾鱼被毒死。生态专家认为,今后数 年莱茵河里将无鱼可捕。 桑多兹化学公司为减轻损失,特地向莱茵河巴塞尔到鹿特丹港这段850 公里长的沿岸各城镇的供水部门发去急电,请他们迅速查清当地河水受污染 的情况。 沿岸各国政府也立即采取了紧急措施,以防不测。 法国政府下令禁止本国渔民下莱茵河捕鱼,牧民们不准在沿河地带进行 放牧。联邦德国切断了沿河地区的供水系统,有好几个城镇不得不靠消防车 运水来维持生计。 荷兰有关当局立即下令关闭所有与莱茵河相通的河口,以保证国内的支 流不受污染。接着又宣布用井水和储存水来供应居民,有些居民甚至靠用瓶 装的矿泉水来救急。 英国农业和渔业部派出船只去北海待命,准备随时跟踪和监测有毒物质 对北海的污染。 就在沿岸各国对这次污染大加防范之时,瑞士的某些化工厂却将桑多兹 火灾事件视为可乘之机,把本厂存有的有毒垃圾也倾倒进莱茵河,使莱茵河 的悲剧雪上加霜。古老的莱茵河,在呻吟,在呼救;沿岸国家公众群情激愤, 舆论一片哗然。 巴塞尔居民连日来举行集会,举着“我们不愿做明日之鱼”、“鱼类沉 默,我们不能沉默”、“救救莱茵河吧”等标语牌,谴责桑多兹化学公司的 犯罪行为。在桑多兹公司所在的巴勒市,数以万计的市民在大街上游行,要 求政府公布事故真相。一些游行者戴着象征死亡的骷髅面具,以示抗议。还 有些人边游行边在沿街的墙上书写着“又一个切尔诺贝利”的字样,向人们 发出警告。绿色和平组织则向法院起诉,要求桑多兹化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 法国、联邦德国和荷兰要求瑞士赔偿由此而引起的一切损失。颇具权威的英 国《经济学家》周刊在评论莱茵河的污染事件时指出:“现在是全欧洲采取 行动的时候了,无论是苏联切尔诺贝利核事故,还是瑞士的化学品仓库火灾, 这类危机远远超出所发生国家的范围,整个欧洲大陆成了受害者。” 11月12日,莱茵河沿岸6国的环境部长们在苏黎世附近的格拉特布吕 格开会,讨论怎样对付这次严重的污染事故。会议最后达成一项总协议,要 求沿岸各国加强国际合作,不惜一切代价,采取各种措施。尽力减轻事故造 成的危害。 12月19日,环境部长们又来到荷兰的鹿特丹,再一次开会研究,共同 制订清除莱茵河污染的目标。他们决定,邀请有关专家制定一项净化莱茵河 的长期规划,并同意受到桑多兹事件危害的国家,通过莱茵河国际委员会向 桑多兹公司提出索赔。 作为肇事者,桑多兹化学公司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们把世界上最优秀
的生态、生物和动物学方面的专家请来,一起会诊莱茵河的污染问题。这家 公司决定采取一系列中、近期措施,对事故现场进行大规模清污消毒,用混 凝土墙把仓库围住,整个覆盖起来。公司又设置了报警系统,修改了化工产 品存仓条例。当然,更为大量的工作是对莱茵河本身的清污。该公司会同莱 茵河国际委员会和沿岸各国环境部门,制定了一项庞大的莱茵河清污计划。 漂浮在河面的有毒物质的清除,需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而最麻烦的是沉 积在莱茵河底的污物。据科学家们测算,至少有300多公斤的剧毒化学物质 淤积河底,只要洪水泛滥,这些化学毒品又要沉渣泛起,给两岸人民带来新 的威胁。为此,生态学家正考虑把河中的有毒污染抽吸上来,但这显然不是 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情。巴勒市环境保护官员瓦尔特·埃尔曼预计,至少要在 10年之后,莱茵河的生态系统才能复苏,而要使河中原来的30多种鱼类恢 复正常的繁殖循环,则需要更漫长的时间。 桑多兹化学公司的严重事故,已经引起整个欧洲社会对公害的关注,被 人们称作一起新的切尔诺贝利事件。在遍及欧洲的抗议浪潮中,一些污染最 严重的化学工厂被迫停产或关闭,各国政府也不得不采取措施,制止污染的 扩散和蔓延。在严酷的事实面前,人们逐步意识到:人类在改造自然、创造 文明的同时,必须注重环境保护,否则,必将受到自然的报复。八十年代中 期连续发生的博帕尔毒气泄漏事故、切尔诺贝利核事故和桑多兹火灾这3起 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给人们敲响了警钟,它提醒人们:本世纪人类面临的最 大问题是保护地球,如果我们不关注人类唯一的生命摇篮——地球的生态环 境,就无异于用利刃割断人类的生命线。 (陈齐)
马丁·路德·金遇害 1968年4月,美国争取黑人公民权运动和提倡非暴力不合作精神的伟大 领袖,学识渊博、备受尊敬的马丁·路德·金牧师来到田纳西州的孟菲斯, 积极支持环卫工人举行的一次罢工斗争。4月4日晚,他正站在洛兰停车场 旅馆的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突然飞来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右额角,然后 穿透脖子,打伤了他的脊椎。送往医院后不久就停止了呼吸。 金牧师被杀激起了美国几十个城市黑人区的大规模骚乱,黑人居民纷纷 涌上街头,抗议自己最优秀的儿子被杀害。警察、国民警卫队和军队都出来 平息抗议和示威行动。为此,美国总统约翰逊不得不在4月5日下令,首都 华盛顿实施紧急状态。总统同时推迟了赴檀香山的行期。电影奥斯卡金像奖 的颁奖仪式原定于4月8日举行,现在只好推迟到金牧师的葬礼后举行。葬 礼定于4月9日,这一天宣布为全国哀悼日,国家机关奉命下半旗致哀,为 金牧师举行了全国性的祈祷。 同时,对此案的侦破工作也在紧张进行。就在凶杀案发生的当时,在现 场的孟菲斯市警察当即打电话报告了联邦调查局孟菲斯市分局,分局长罗伯 特·G·詹森立即上报给华盛顿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胡佛。胡佛下令赶紧 调查。 据住在对面贝西·布鲁尔公寓的一位房客查尔斯·斯蒂芬森说,他听到 一声枪响,而后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看见一个男子跑过过道,手里提着一 个大包袱。斯蒂芬森记得此人曾和公寓的女主人布鲁尔太太在一起。他回忆 那人大约35岁,身高有5英尺10英寸,体重约165磅,穿一套整洁的深色 衣服。 另一名旅客威廉·G·安库兹说他也听到了枪声,当时他正在看电视。 他打开房门,恰好看见一个男子提一个大包袱朝他跑来,边跑边用手捂着脸。 安库兹对他说:“我好像听见一声枪响。” “是呀,是一声枪响。”那人也这么说。 几分钟以后,与布鲁尔公寓相隔不远的卡尼普游艺场门外传来“扑通” 一声。游艺场经理和两个游人走出来,看出了什么事。他们在游艺场凹进去 的入口处发现一个包袱。与此同时,他们看见一个身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沿街 向南走去。不大一会儿,他们就看见一辆白色小汽车(大概是“野马”牌的) 飞快驶过他们身边,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询问了公寓女主人布鲁尔太太,据她说,那个人是当 天下午三点半左右来她的公寓登记住宿的,署名约翰·威拉德。身材和长相 与两位房客所说差不多。她安排他住二楼8号房间,室内有电炉和电冰箱。 那人告诉她只要一间卧室就行,于是她租给他公寓后部的5一B号房间。那 人朝窗外瞥了一眼,对过就是洛兰停车场旅馆的阳台。 斯蒂芬森于当天下午曾听见5一B房间和公用浴室之间有人走动,脚步 声反复响了几次,他想进浴室,但发现里面已经有人。 联邦调查局的特工检查了那个包袱,发现里面有一对雷明顿公司制造的 760型“打猎能手”步枪,这是一种穿透力很强的步枪。包袱里还有一架望 远瞄准镜和一个拉链式手提包,包里装着洗漱用品、带洗衣签的一条男式短 衬裤、一具望远镜、两罐啤酒、一个纸袋 (标有田纳西州孟菲斯约克机械公 司字样)及一张约克机械公司的发票,发票日期是1968年4月4日。分局长
詹森派飞机把这包袱送往华盛顿,交化验室鉴定。 在此期间,联邦调查局命令全国务分局:要优先安排金牧师被刺案的调 查工作。这就是说,获得一切线索均须立即充分重视,这些线索提供的各种 可能性均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加以充分利用。在华盛顿,这架机器已开动起来, 与负责种族、保安和犯罪方面的耳目联系,要调查三K党和其它种族歧视团 体。还下达了要查对人名的指示,主要查阅美国征兵局档案、城市姓名地址 录和电话簿;查阅驾驶执照局、机动车辆处和金融机构的卷宗,信用卡档案、 刑事法庭和民事法庭记录、结婚登记证存根、公用事业卷宗、工会会员花名 册以及运输业旅客名单。 不出几天,联邦调查局便查出了这支步枪及其它物品的来源。特工人员 发现,有人在亚拉巴马州怕明翰的航空航海用品公司购买了这支步枪和望远 瞄准镜。一个自称“哈维·洛迈耶”的男子在3月29日(也就是谋杀案发生 前六天)购买了这支步枪和这架瞄准镜。售货员所描述的“洛迈耶”和联邦 调查局所了解的这名嫌疑犯体貌特征相符。根据纸袋和约克公司的发票,特 工人员找到出售这副望远镜的孟菲斯商店。一名售货员说,他在金牧师遇刺 的当天下午四点左右把这副望远镜卖给一名男子,那人体貌特征也与特工人 员掌握的情况相符。而两罐啤酒则是在密西西比州的一家商店购买的。 特工人员在孟菲斯各家旅馆和饭店查寻投宿者有无家住伯明翰的。他们 估计,在布鲁尔公寓用“约翰·威拉德”名字登记住宿的男子可能比较早就 到了孟菲斯。查寻结果,唯一来自伯明翰的旅客是住过雷伯尔汽车旅馆的埃 里克·斯塔沃·高尔特。这个人4月3日在那里登记住宿一夜,他驾驶一辆 亚拉巴马州牌照的“野马”牌汽车。 在伯明翰,特工人员了解到,高尔特与“约翰·威拉德”的体貌特征很 相似。他曾经买过一支33口径的左轮手枪,并曾在大陆舞蹈俱乐部学习舞 蹈。俱乐部经理说,这名学员学习很认真,在假日里,他常开车到墨西哥去。 后来,联邦调查局有了很大的收获,亚特兰大的一名家庭主妇见过一辆 白色的“野马”牌小汽车在金牧师遇刺后的第二天下午一直停在附近的一个 街区。经过证实,她所说的正是高尔特的那辆小汽车——由于这发现,联邦 调查局追查到加利福尼亚州。有证据表明,这辆车在洛杉矶地区加油两次。 他们派出三百名特工,集中力量搜寻洛杉矶地区。终于有了收获,在洛杉矶 全国舞蹈室的档案中,发现了高尔特的名字。然而,他们仍没有找到高尔特 的下落。 在亚特兰大,特工们在高尔特住过的一间公寓里找到了两件很有意思的 东西:一本小册子《锁匠行业有您的机会》,还有一张亚特兰大市街图,上 面标出了金牧师的住址。金牧师领导的南方基督教领导人大会总部所在地也 划了圈。看来,这个高尔特就是杀害马丁·路德·金的凶手。 联邦调查局的指纹专家仔细地在那份地图上寻找指纹,仅发现一个指 纹。而他们的档案库里保存着八千二百万人的指纹,每个人十个指纹,也就 是说共有八亿二千万个。在如此庞大的数字中寻找一个指纹,这简直是大海 捞针!他们只好缩小寻找的范围,只限于在逃犯人的指纹卡,而且是二十五 岁至五十岁的白人男性逃犯,这样,需要查对的指纹卡就不到两千张了。 最终查明,这个指纹是一个叫詹姆斯·厄尔·雷的人留下的。他是一个 轻度惯犯,以前常犯有偷窃和抢劫罪,最后一次犯案被判了二十年徒刑。1960 年和1966年,雷曾两次企图越狱逃跑,结果都未成功。
1967年,他终于藏在一辆运面包的车中逃出了杰斐逊监狱。他事先知道 这个面包箱要放到卡车上,送往附近的一座监狱农场。在卡车开往农场途中, 雷爬出大面包箱跳车,从此销声匿迹。 调查局又对雷越狱后的行踪进行了调查。他们发现,从1967年5月起, 雷一直流窜在外,时而靠打工糊口,买廉价小汽车,自己开着,到过加拿大 住了两三个月。后来又买了辆白色, ‘野马”小汽车,从伯明翰去墨西哥住 了段时间,最后,他于1968年3月24日到达亚特兰大。雷在加德纳公寓一 直住到3月28日。在那里住宿期间,他购买了一张美国邮政汇票,是寄给锁 业学会的,汇票上签名是高尔特。 雷化名哈维·洛迈耶在洛杉矶购买了那支步枪和望远瞄准镜。4月1日 他回到亚特兰大,后来,开车到孟菲斯,在雷伯尔停车场旅馆住了一夜,次 日搬进简陋的贝西·布鲁尔公寓。金牧师被刺的当天下午5时左右,雷在约 克机械公司买了那副望远镜,随后返回5—B房间。 联邦调查局的人员推测,凶手在开枪打死金牧师后的45秒钟内,无疑是 穿过走廊,跑下楼梯,逃到大街上;然后在15秒钟内把包袱丢在卡尼普游艺 场门口,走到那辆“野马”牌白色小汽车那里,只有这样,在公寓里的证人 才可能有时间仔细瞧他一下。 通过进一步调查,特工人员发现,发案后的第二天,雷在亚特兰大取出 送洗的衣物,然后扔掉汽车,只身到了加拿大,一个月后又拿着加拿大护照 去了伦敦。这是他第一次伪造证件躲避追捕。他在加拿大多伦多买的是往返 机票。 在伦敦,新伦敦警察厅发现,雷已退了返回的机票,换了5月7日从伦 敦飞往葡萄牙里斯本的班机客票。而在葡萄牙里斯本,负责移民事务的官员 发现,雷5月7日到达里斯本后,又于5月17日飞回伦敦。新伦敦警察厅刑 事部发出扣留这名逃犯的通知。6月8日,联邦调查局人员在伦敦的希思罗 机场将他逮捕归案。 对金牧师遇害一案一直争议颇多。证据表明,这只不过是一个庞大的谋 杀所有争取黑人公民权运动领导人计划中的一部分。甚至有人说联邦调查局 也卷入了暗杀案,而雷只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替罪羊罢了。谁也无法证明 这个说法是否正确。不过,在联邦调查局内部,无疑有一部分人对金牧师的 死毫不可惜,甚至还有幸灾乐祸之嫌。一个后来退休的联邦调查局官员说, 当时在他们组织内部普遍存在着深深的厌恶金牧师的情绪,并且说,有一个 调查局特工人员在听说金牧师暗杀的消息后,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 联邦调查局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曾在金牧师的家中安装过窃听器,并曾 给他的妻子写过一封匿名信,告诉她,她的丈夫与另外好几个女人有关系。 1964年马丁·路德·金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联邦调查局的头子埃德加·胡 佛气得几乎发了狂,他们的行为越来越出格。联邦调查局甚至给金牧师送去 了一封恐吓信,要他在拿到奖金之前必须自毙以谢国人。其中有一部分这样 写道:“金——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你可以做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你只有三 十四天去做这件事。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你是完了,不过你只有这一条出 路……” 胡佛还曾以官方的名义命令他的手下对金牧师的私生活进行调查。在他 的授意下,联邦调查局采取了许多不合法的手段,制造各种事端以骚扰金牧 师,并称他为“全国最最臭名远扬的大骗子”,他甚至还授意编造了一个可
能发生的暴力事件的新闻报道,结果使得金牧师不得不从已经选定的一家白 人开设的旅馆中退出来,改住到洛兰停车场旅馆。而正是在这儿,雷向他开 了致命的一枪。 这件案子中最令人起疑的一点是,像詹姆斯·厄尔·雷这样一个十足的 笨蛋参与了暗杀金牧师这样的重大事件,似乎太不合情理。他曾经被军队解 雇过,因为他“太不敏捷,缺乏对军事活动的适应性”。他的犯罪记录也是 二流的。他一生尽管作案累累,但干得巧妙的并不多,此案可算第一次。他 曾在洛杉矾盗过一台打字机,逃跑时,他的银行存折掉在地上,他停下来拾 存折,结果被擒获;他在圣路易斯逃避一名警长追捕时,躲进电梯间,但一 时疏忽,忘记关电梯间的门,被捉住了;他抢劫一家食品杂货店后驾车逃跑, 却在急转弯的时候被甩出车外。有两次他从密苏里州监狱越狱,均被当场抓 获。他的档案材料表明,他的智力商数仅为105。 雷起初对暗杀金牧师一案表示服罪,结果被判了三十九年徒刑。但不到 24小时,他又企图反悔,并坚决要求更换他的律师。此后他就一再说他是无 辜的。是那个只有他一人知道的鬼一样的人物“拉乌尔”派他到孟菲斯做枪 支走私买卖,“拉乌尔”给了他钱和订单,他根本不知道是谁杀害了金牧师。 1978年,由众议院议员成立的一个暗杀问题小型特别委员会就金牧师被 杀一案召开了听证会,一个圣路易斯人拉塞尔·拜尔斯说,有人答应给他五 万美元,让他置金牧师于死地。那两个答应给他钱的人名叫约翰·考夫曼和 约翰·萨瑟兰,他们是为一个商会做事。据拜尔斯说,这笔交易是在萨瑟兰 家里一间悬有联邦政府旗子的小书房里进行的。萨瑟兰是一个富裕的律师, 迎接拜尔斯时,他穿着联邦政府官员的制服,并戴着一顶上校军衔的帽子。 那时候,无论考夫曼还是萨瑟兰都已离开了人世,他们的遗孀坚决否认 自己的丈夫参与了这种暗杀阴谋。实际上,早在1973年联邦调查局就听说过 对拜尔斯的指控,但消息一直未传到负责这个案子的人那儿去。当局的一个 发言人批评对这一消息的处置“违反了调查局一贯的原则和程序”。但联邦 调查局的人声称,这不过是行政管理上一个小小的疏忽(即没有留档)罢了。 因为那位处理这部分材料的官员从那以后退休了。 拜尔斯告诉众议院调查员们,他怀疑萨瑟兰和考夫曼事实上是把他当作 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人招了去,好叫他担负杀害金牧师的罪名。不过他们没 有得逞。这使得调查员们开始加紧调查这三个人是否与雷那次成功越狱有 关。 经调查得知,1955年、雷因伪造邮政汇票而被判刑。在堪萨斯州利文沃 斯堡监狱服刑期间,他曾拒绝转到荣誉监狱去,因为那里不实行种族隔离制 度。雷在密苏里州监狱的一个同案犯告诉联邦调查人员,雷曾经说过,这座 监狱的黑人囚犯统统应该被杀掉。还有一些犯人说,雷曾表示,如果赏金优 厚,他愿意去杀死金牧师。他还曾被怀疑在1966年的一次监狱暴动中参与杀 害三名黑人。据雷的另一名监狱伙伴讲,雷曾就约翰·肯尼迪总统遇刺一事 发了一番议论,他引用雷的话说:“击毙了一个爱黑鬼的杂种”。 还有一些犯人向调查人员提供,在金牧师领导民权示威运动期间,雷在 报纸上看到有关金牧师的消息十分不安,他咒骂金牧师和一切黑人。据说, 雷曾发誓出狱后一定要“干掉”金牧师。 这就描绘出一个种族歧视者的形象。他仇恨黑人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雷在监狱中虽然被视为“一头孤独的狼”,但私下里他还是对其他人透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