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无法过关。贾沃斯基通过法院进攻,于4月18日传调64盘录音带。尼克 松请求法院宣布这一传调无效。7月底,水门事件发展到了顶点。7月24日, 首席法官宣读了对于贾沃斯基要求得到64盘传调录音带一案的裁决。最高法 院备审案件目录上写的是:美利坚合众国控诉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法 院以八比零一致裁决总统败诉。 在全国的注视下,司法委员会7月30日向众议院呈送了弹劾总统的条 款。头两条很重要:第一条指控总统给司法工作设置障碍;第二条指控他滥 用职权。更为重要的是,这两条得到对立两党的一致支持。弹劾问题已摆在 众议院面前。 尼克松的辩护人企图以总统没有具体罪行为理由来挫败弹劾的一线希 望,也于7月24日被最高法院粉碎。法院命令尼克松交出剩余的录音带,特 别是要他交出被称为“冒烟的枪”的那盘录音带,其中一盘录有总统在1972 年6月23日与霍尔德曼的一次谈话,尼克松明白指示他的助手让中央情报局 制造一次“国防安全”行动,并让联邦调查局插手水门事件。这是尼克松在 水门事件发生六天之后下令进行掩盖事实真相的证据。 在水门事件真相大白之后,尼克松度日如年,但他仍表示不愿辞职。他 说:“唯一的方针是继续战斗下去,直到最后一分钟。”与尼克松的意愿相 反,弹劾总统的议案已由众议院付诸表决,甚至连尼克松最坚定的支持者们 也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实:尼克松不可救药。 形势急转直下,尼克松陷于绝望。他面临着痛苦的选择:辞职或被弹劾。 如果被弹劾,他将在参议院接受至少六个月的审讯,在政治上便全然无能为 力了。并且最后必将遭到失败和屈辱,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被弹劾并被判 犯刑事罪的总统。一年多来,他不知有多少个不眠之夜,而1974年7月30 日晚上更是辗转反侧,举棋不定。 尼克松的助手们在听了那个被称为“冒烟的枪”的录音带后,也得出与 尼克松同样的结论:局势已完全没有希望了。这时,尼克松才清醒地认识到, 再抵抗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决定辞职。 1974年8月8日,是尼克松当美国总统的最后一天。他与副总统福特会 晤,举行一次全面的情况简介会。下午九时,尼克松在白宫通过电视向全国 民众发表辞职演说。人们清楚地在电视屏幕上看见这位卸任的总统流下眼 泪。次日,他再一次在全国电视观众面前向他的白宫班子告别。根据规定的 程序,尼克松的辞职在8月9日中午正式生效。 这位当了一任半的总统怀着十分沮丧的心情,不情愿地离开了总统的位 置,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一位普通公民。随着尼克松的倒台,轰动世界的水 门事件所掀起的一场轩然大波终于平息。风波虽然平息了,但人们对政府的 不信任和怀疑远远没有消除。也许政治丑闻永远都会有的,人们对此从不盲 目乐观,只希望尽可能少一些。 (孙晓)
德雷福斯大冤案 十九世纪末,法国发生了一起震撼全国、轰动世界的大冤案——德雷福 斯案件。被告德雷福斯于1894年蒙冤后,过了十二年,也就是到1906年才 彻底平反。这其间,许多坚持真理、仗义执言的人士受到株连,遭到种种迫 害。法国当局出于不可告人的动机,长期知错不纠,甚至不借采用各种卑鄙 手段掩盖真相,终于激怒了人民,使一起冤案发展成为一场声势浩大的要求 重审此案的群众运动。 当时法国从上到下,包括政府、军队、教会、报界、政党、团体,几乎 都分裂成为赞成重审和反对重审的两派,斗争异常激烈:亲朋之间争论翻脸; 有的夫妇因此离婚;即便是家人亲友团聚一桌,只要谈及此案,也会争得面 红耳赤,甚至扭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整个法国因为德雷福斯案件,陷入一场严重的社会和政治危机之中,导 致了几届内阁的倒台。要求重审此案的运动三起三落,历经十二年,最后才 以德雷福斯恢复名誉而告结束。 德雷福斯是怎样蒙上不白之冤的呢?让我们从头说起吧。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即十九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法国和德国的关系 日益紧张,双方的间谍和反间谍活动一直没间断过。法国陆军总参谋部反间 谍部门发现一系列机密文件被窃,这些机密文件包括:军事地图;新炸药性 能说明书;法国的作战计划;和俄国签订的军事同盟合作细节等。种种迹象, 引起法方对德国驻巴黎武官施瓦茨的怀疑。于是,法方便派间谍对施瓦茨暗 中监视。 1894年9月26日,安插在德国驻巴黎大使馆充当仆役的法国间谍,获 得一张寄给施瓦茨的“便笺”。“便笺”没有署名,上面开列了送交此人查 收的法国国防机密情报的清单。这张便笺很快被送到法军情报头头桑德尔上 校手中。 这张便笺是谁寄给施瓦茨的呢? 经办此案的桑德尔等人,推测这是陆军参谋部的军官或是在参谋部有内 线的人所写。后来又推测此人可能是炮兵军官。同时,从参谋部另外掌握的 线索中,曾提到过一名“姓氏第一个字母为D的家伙”。于是,他们便在实 习军官名单中,一个个往下找姓氏第一个字母为D的人。结果,找到了犹太 人实习军官、新教徒德雷福斯上尉。办案人员对照了德雷福斯的笔迹,认为 和那封便笺相似,便以此为由,于1894年10月15日,根据陆军部长签署的 命令,以间谍罪和叛国罪将德雷福斯逮捕。 德雷福斯何许人也?德雷福斯于 1859年生于法国阿尔萨斯省一个富有 的犹太人家庭。其父是当地纺织业大老板。德雷福斯家定居此地已有几百年 了。1870年的普法战争,使法国被迫与德国订立丧权辱国的 《法兰克福条 约》,将阿尔萨斯割让给了德国。条约规定阿尔萨斯居民可以选择法国国籍, 但必须离开当地。德雷福斯父亲毅然决定选择法国国籍,只留其长子照看家 业。 德雷福斯自小抱着报效祖国的一腔热情,后来考入了高等军工学校,毕 业后到炮兵连任中尉。再后来他又考入军事学院,以优异成绩毕业。毕业后 被选派到陆军总参谋部实习。实习表现良好,曾得到总参谋长布尔瓦的好评。 德雷福斯被控犯有间谍罪,这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事实上,那张
便笺根本不是他写的。向德国出卖情报的真正罪犯另有其人。德雷福斯之所 以蒙受不白之冤,是与当时法国的政治、社会情况分不开的。 十九世纪末期,法国同其他主要资本主义国家一样,国内矛盾重重。社 会上的反犹太势力随之抬头。反犹大主义者甚至危言耸听地声称,如果犹太 军官一旦掌握军权,犹太人便将成为法国的主宰。又因为犹太人信奉新教, 所以天主教报纸也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煽动反犹太人的情绪。 当时法国极右翼势力代表是反动的君主派,他们和天主教派、复仇主义 者相互勾结,时刻企图推翻共和制。在军队高级领导层中,上述势力占主导 地位。由于他们强烈的反犹太情绪和宗教偏见,犹太军官备受歧视和种种限 制。当时得以进入陆军参谋部的仅德雷福斯一人。而且德雷福斯刚进参谋部 时就受到参谋部军官们的敌视。前面提到的法军情报头目桑德尔上校,当时 就曾正式表示抗议,认为德雷福斯作为犹太人,是“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危 险人物”。 正是在这种政治背景下,主办此案的军人带着强烈的种族偏见和宗教偏 见,不分青红皂白,认定罪犯就是犹太军官德雷福斯。特别是另一个经办此 案的军官亨利,更是心怀鬼胎。他一开始就认出了便笺上是他的朋友埃斯特 拉齐的笔迹,不禁心惊肉跳,坐立不安。他生怕牵连自己,误了前程。这家 伙阴险狡诈,善于察言观色投上级所好。当桑德尔出于偏见怀疑德雷福斯时, 亨利大喜过望,庆幸找到了替罪羊。 但是,鉴定那张便笺笔迹的专家们,却没有能得出一致意见。其中法兰 西银行字迹专家戈贝尔,坚决认定便笺上的字并非出自德雷福斯之手。专家 们最后作出了“物证根据不足”的结论。这时,军方也觉得逮捕德雷福斯过 于轻率。但是,由于逮捕的决定是陆军部长梅西埃将军亲自作出的,为了维 护军队和首长的威信,只好将错就错,既不愿轻易释放,又迟迟未能开审。 在这骑虎难下的尴尬时刻,军队中的一些人为了摆脱困境,并利用这一 案件达到他们反犹太的政治目的,想方设法要给德雷福斯安上间谍罪名。他 们不惜违反国家法律和军队纪律,公然把军队里尚在秘密侦查中的“案情”, 向反犹太的报纸《自由论坛报》等透露。梅西埃部长甚至在审讯前,就公开 向报界确认德雷福斯就是罪犯。这些报纸如获至宝,借此大作文章。因为德 雷福斯既是“可恶”的犹太人,又是“里通德国”的间谍,这正是煽动反犹 排犹的绝妙材料。甚至还有人造谣说:犹太人正用金钱赎买“卖国贼”德雷 福斯的自由,扬言应对他判处死刑。 在这种情况下,军事法庭不顾被告方面的抗议,于1894年12月举行了 秘密审讯。第一天审讯下来,连军事法官们也认为证据不足。亨利见势不妙, 便在法庭上以军官的名誉宣誓后,用手指着德雷福斯说:“奸细就是他!” 正当军事法庭经过四天审讯,暂时休庭以讨论判决的关键时刻,陆军部 长梅西埃将军竟编造了一份德雷福斯的“秘密档案”。在这份“密档”里, 塞进了他们经过精心篡改的“罪证”。 既然是陆军部长的旨意和命令,军事法庭便不顾案情真相,全体一致判 定德雷福斯有罪,判处无期徒刑,革除军职,流放到法属圭亚那附近的魔鬼 岛要塞终身囚禁。随后,被告的上诉也被驳回。 1895年1月,在法兰西军事学院操场中央,举行当众革除德雷福斯军职 的仪式。对军人来说,最大的羞辱莫过于当众革职了。德雷福斯的肩章被扯 去,帽徽被摘掉,勋章统统被除下。最后,他的军刀也被一折两段,扔在地
上。同年4月,德雷斯福被押往魔鬼岛服刑。 当时,法国舆论不明其中冤屈,还赞扬军队处事果断,雷厉风行。有人 甚至对德雷福斯未被判处死刑而感到愤慨。 德雷福斯在这突如其来的诬谄打击下,坚贞不屈,他在一切场合,始终 表白自己无罪。审讯判决前,当局曾软硬兼施地要他认罪,并许诺:如他供 认了,就可从轻判处,但遭到了德雷福斯的严词拒绝。德雷福斯的哥哥不惜 倾家荡产,四出营救;他的妻子深信丈夫无辜蒙冤,一次次写信鼓励他、安 慰他。 尽管德雷福斯一家人到处奔走,要求伸张正义,以营救无辜的亲人。但 是,由于反犹太主义和沙文主义猖撅,巴黎的犹太人士和某些报纸明哲保身, 舆论也渐渐把此事淡忘了。德雷福斯冤案眼看山穷水尽,伸冤无日了。 德雷福斯究竟犯了什么罪?定罪的根据是什么?总参谋部自己也不能自 圆其说。要知道,德雷福斯一家毕竟不是一贫如洗的老百姓,就连他妻子也 是巴黎大钻石商的女儿。德雷福斯一家决心花费巨额金钱,采取各种手段设 法弄清真相,这对官方是有一定压力的。参谋部理亏心虚,不得不进一步搜 集“证据”,以进一步证实德雷福斯的“叛国”罪行。 自德雷福斯被捕后,军事情报仍不断走漏。负责德雷福斯案件的皮尔卡 中校,在一次查阅档案时,看到埃斯特拉齐要求调动工作的书面申请,觉得 字迹十分眼熟,和德雷福斯案件中的那张便笺极为相似。于是,他从案卷中 取出便笺,两相对比,发现笔迹果真一模一样。儿名字迹专家也一致肯定这 两份材料是同一人手笔。至此,皮尔卡确信,埃斯特拉齐不仅同德国武官有 着十分可疑的关系,而且他就是写那张“便笺”的人,从而可以断定德雷福 斯是受冤枉的。 皮尔卡为人正直。他立即将这一案情的重大发现向总参谋部长官汇报, 敦促军队争取主动,重审此案。 照理说,皮尔卡发现了真正罪犯,一场冤案至此可以真相大白了。然而 法国军队中的当权者们却与皮尔卡的想法完全不同。在他们心目中,军队作 为国家的支柱,在公众面前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如果改变原判,就给军队脸 上抹了黑。因此,总参谋部长官拒绝捉拿真正罪犯归案,并下达指示,不得 把真相外传,不能把两起案件混为一谈,并且强调,德雷福斯案件已经了结, 不能翻案。 皮尔卡坚持真理、伸张正义,被军队上层领导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 欲除掉而后快。1896年11月,皮尔卡被长期调离法国本土,派到突尼斯边 境去同阿拉伯人作战。军方的险恶用心是想让皮尔卡身死疆场。 皮尔卡意识到上司的险恶用心,提高了警惕。他估计进一步的打击陷害 可能接踵而来,甚至说不定还会遭到暗算。为使真相不致湮没,他便于1897 年4月2日,在突尼斯写了一封信给共和国总统,作为遗书的附加书,上面 注明:“万一本人去世,请交共和国总统,此件内容惟有他应该知悉。” 两个月后,皮尔卡费尽周折,获准回巴黎休假几天。他把此信托付给他 的好朋友、巴黎第七区区长勒布卢瓦律师,嘱咐他万一自己身遭不测,便代 他把此信寄交总统。 后来,随着案情的发展,他又授权勒布卢瓦,将事情真相告诉关心德雷 福斯案件的议员,条件是不透露他的真名和身份。 与皮尔卡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亨利。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了迎合上司
的政治需要,为了保全自己的功名利禄,千方百计要给德雷福斯强加间谍罪 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甚至一而再地篡改皮尔卡的信件,以造成皮尔卡 的仗义行动是受人指使的假象。他又将篡改后的信件呈送上级,装进了皮尔 卡的档案。 亨利的所作所为,正中上级下怀,而上级坚持原判的立场,又进一步鼓 励了亨利继续栽赃害人。此后几年,亨利一直别出心裁地不断伪造“罪证”, 其中最耸人听闻的是所谓德雷福斯给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七封信,以及威廉 皇帝给德雷福斯的回信。大意是:德雷福斯要求德国皇帝让他到德国军队中 服役;而威廉二世通过德国驻法大使转告德雷福斯,他作为德国间谍留在法 国军队中更能为德国效劳。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真相终于透露出来并张扬出去了。法国著名作家 左拉说:“真理在前进,什么也阻挡不了它!”自德雷福斯被判罪以来,经 他的哥哥和妻子想方设法全力营救,终于争取到了一些重要人士的支持。这 些人士有众议院议员雷纳克、参议院副议长休雷、犹太血统的政治家拉扎尔 等。 德雷福斯的妻子马蒂厄与拉扎尔一起,广泛印发“便笺”照片,希望找 到真正的罪犯。 1896年11月,银行家卡斯特从“便笺”照片上,认出埃斯 特拉齐的笔迹,他立刻把这一重要发现告诉了马蒂厄。 11月16日,马蒂厄 写信给陆军部长,正式要求重审德雷福斯案件,并对埃斯特拉齐提出指控。 与此同时,参议院副议长休雷也在进行调查。他从勒布卢瓦处获悉了案 情的内情,还从埃斯特拉齐的表妹处,看到了埃斯特拉齐的很多信件。这些 信件,不仅笔迹与“便笺”相同,而且流露出对法国的强烈仇恨。有力的旁 证获得了。于是,休雷先在《时代》报上公布了他几个月来的调查情况,接 着,他于1897年7月在议会要求政府重审此案,纠正错判。 一时间,法国舆论轰动,议会两院向政府提出好几次质询。从此,德雷 福斯案件突破军队的范围进入了社会。一场争取重审此案的社会运动开始 了。 重审运动序幕揭开时,军队、政府、司法机关、教会以及各界人士中, 赞成重审的只是极少数。当时谁要是敢怀疑原判,谁就会遭到种种打击,被 安上“破坏军队荣誉”、“危害国家安全”等罪名,甚至会受到暴徒的袭击, 生命财产受到威胁。尽管如此,随着事实真相的陆续披露,正直的人们逐渐 认识到,既然军队错判无辜者,就应该伸张正义,纠正错误。他们纷纷站到 了赞成重审派的行列,他们当中包括著名知识界人士左拉、法朗士、佩居伊; 政界知名人士克列孟梭、饶勒斯。 要求重审的运动远非一帆风顺,最大的阻力来自军队。按照传统,军队 自成体系,自行其是。军队自有一整套独特的晋升制度和司法裁判规章,不 受政府机关干预。军队的上层军官中,很多是君主派子弟。君主派把复辟的 希望寄托在军队身上。军队上层领导与社会上的反动势力相互勾结,不惜采 用种种卑劣手段,决意死顶硬抗。 早在皮尔卡把重大发现汇报上级时,当时的陆军部长比约、总参谋长布 尔瓦等就主张维持原判不动。然而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的罪犯是埃斯特拉 齐。他们私下授意埃斯特拉齐以身体不好为由,提出离职休养的申请。埃斯 特拉齐当然就一切照办了。就这样,这个真正的间谍罪犯,就在陆军总部和 参谋总部的包庇下,长期逍遥法外。
而现在,要求重审的呼声日益高涨,马蜂窝捅开了。要是确认埃斯特拉 齐是真正罪犯,那么德雷福斯就是无辜受冤了,这就必然会影响上至将军下 至办案人员的地位和前程,所以军队不惜任何代价要维持原判。他们后来又 玩弄花招,把两案截然分开,决定避开德雷福斯案件,单独就埃斯特拉齐是 否有罪进行审讯,以搪塞舆论。他们生怕埃斯特拉齐干出畏罪自杀或潜逃国 外这类蠢事来,因为这样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有罪,从而打乱军方的如意算 盘。于是,为了稳住埃斯特拉齐,亨利等人事先向他透露了军方的意图,连 审讯时的辩护词都代他拟好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审讯不过是掩人耳 目的把戏了。 政府本该根据案情的新发展重审此案。但是,当时右翼势力占主导地位 的梅利那内阁同军队一鼻孔出气,拒不考虑重审德雷福斯案件。1897年 12 月初,梅利那总理竟然在议会郑重表示:1894年对德雷福斯的判决是正确 的。 在军队、政府、司法各方串通密谋、策划停当后,1898年1月10日, 军事法庭开始审理埃斯特拉齐被告。法官和陪审员们根据长官事先下的旨 意,竟然在三分钟内,全体一致通过宣布埃斯特拉齐无罪释放。不顾个人安 危、毅然出庭作证的皮尔卡中校,反被法庭判以“诬告罪”而遭逮捕,押往 军事监狱。 当晚,暴徒们在街上聚众闹事,狂热地煽动反犹太情绪,高呼“埃斯特 拉齐万岁!军队万岁!处死犹太人!”等口号。审讯后,议会拒绝召开任何 有关此案的辩论。支持德雷福斯的参议院副议长休雷,也在议会改选中落选。 然而,真理和正义的声音是压不住的。审讯后两天,平地一声惊雷,敢 于伸张正义的著名作家左拉挺身而出,以醒目的“我控诉!”几个大字为通 栏标题,在 《震旦报》头版头条,发表致共和国总统的公开信。他以犀利的 笔锋,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指名痛斥陆军最高领导陷害无辜者,有意开脱真 正的罪犯。这封信把德雷福斯案件的内情,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作家在信 的结尾写道:“我的行动纯粹是一种革命手段,目的在于使真相和正义早日 大白于世……我在等待着。” 刊登有左拉致总统公开信的《震旦报》,30万份销售一空。在国内外舆 论界掀起轩然大波。几天内,在法国小说家普鲁斯特等倡议下,各界知名人 士3000人联名请愿支持左拉。当时旅居法国的俄国著名作家契诃夫,于1898 年1月从尼斯发出的信中写道:“绝大多数知识分子都站在左拉一边,相信 德雷福斯无罪……每个法国人都感觉到,人间毕竟还有正义。”然而,果不 出左拉所料,左拉多次被暴徒凌辱,险遭毒手。 梅利那总理在军方催促下,施展以攻为守的伎俩,悍然对左拉起诉。为 了使审讯不涉及德雷福斯案件,他们煞费苦心地单挑“公开信”里的三行文 字起诉。这年2月,军方以“诽谤罪”在巴黎对左拉提出公诉。在审讯中, 总参谋长布尔瓦等公然以全体将军集体辞职作为要挟,要求法庭对左拉判 罪。下到一小时,法庭便判左拉一年徒刑,罚款3000法郎。法院的走廊里挤 满了暴徒,他们狂热地高呼:“军队万岁!”“打倒左拉!处死犹太人!” 当晚,一群暴徒砸了左拉的家。 左拉被迫流亡到英国去了。出庭作证的皮尔卡中校被开除了军籍。总理 梅利那在议会宣布:谁要是继续为德雷福斯翻案。他就要行使“严格的法律 制裁”。许多支持德雷福斯的官员、教授、军官、律师都被免职并受到不同
程度的处分。一时间,反动浪潮席卷全国。巴黎、里昂、马赛等地发生多起 暴徒示威;在法属阿尔及利亚还发生了屠杀犹太人的血腥事件。刚刚打开的 通往重审的大门再次关闭了,左拉公开信燃起的一线希望又黯然消失。 争取重审的斗争,从少数德雷福斯的至亲好友,发展到声势浩大的社会 运动,其意义远远超出了德雷福斯个人命运的范围。它对法国政治局势变化 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1898年4月的议会选举,总理梅利那宣告下台,由布里松继任总理。 布里松总理任命卡芬雅克为新的陆军部长。卡芬雅克一贯鼓吹军国主 义,顽固反对重审德雷福斯案件。1898年7月7日,卡芬雅克在议会发表长 篇演说,为扼杀重审运动大造舆论。他当众出示亨利篡改伪造过的“罪证” 说:此案铁证如山,替德雷福斯翻案的人应该就此罢休。 但是,当权者们的倒行逆施恰恰是火上加油,反倒使要求重审的运动一 浪高过一浪。因仗义执言而受陷害被开除军籍的皮尔卡,于7月10日写信给 新总理布里松,表示愿意在任何法庭上作证,证实1894年的两份文件与德雷 福斯无关,而1896年的那份文件则纯系伪造。 恼羞成怒的新陆军部长卡芬雅克,于7月13日下令逮捕了皮尔卡。但在 各方面的压力下,他仍不得不下令对文件进行核实。承办此案的是过去没有 插手过此案的基涅上尉,他很快便发现了亨利伪造的痕迹。亨利在确凿的事 实面前,先是死不承认。最后不得不交待了作伪罪行,当场被捕。第二天, 他在尚未彻底交待全部栽赃害人罪行的情况下,用剃刀割破喉管自杀。当然, 也不排除有人杀人灭口。 一场丑剧就这样突然被戳穿,形势急转直下。9月4日,陆军部长卡芬 雅克、总参谋长布尔瓦等三名将军狼狈辞职。真正的罪犯埃斯特拉齐,在军 方的蓄意包庇下原已离职休养,这时见势不妙,也畏罪潜逃英国。 亨利的自杀,在社会舆论中引起极大震动。重审运动掀起新高潮。德雷 福斯的妻子写信给司法部长要求重审。政府在舆论压力下,同意将此案提交 最高法院。至此,声势浩大的重审运动对政局产生了直接影响。10月,布里 松内阁垮台。11月1日,迪珀伊当选新总理。新政府面临的头一件大事就是 处理重审问题。 时局对德雷福斯越来越有利:1899年2月16日,顽固反对重审的富尔 总统突然去世,赞成重审的卢贝当选为总统。同年6月,最高法院终于撤消 对德雷福斯的原判,由军事法庭重新审讯。监禁在魔鬼岛近五年之久的德雷 福斯被押回国出席庭审。被关了近一年的皮尔卡获得了释放。在英国流亡了 11个月的左拉也回到了法国。 人们满以为军事法庭会很快宣布德雷福斯无罪,可是全然没有料到,在 真相已经大白的情况下,军队上层领导仍一口咬定德雷福斯有罪。审讯中, 德雷福斯的辩护律师被一名暴徒开枪击伤,以致法庭被迫临时休庭。当了参 议员的前陆军部长梅西埃,把全部伪造文件改头换面后又拿了出来,还恬不 知耻地声称,这是道义责任和爱国主义精神促使他这样做的。7名法官以5 票对2票,作出了一项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判决:仍判德雷福斯有间谍罪, 但“情有可原,从轻处理”,改判十年苦役。 这项判决激起了法国各界人士的极大义愤,世界各国的反应也很强烈。 在审讯后的短短几天内,法国和世界各地给德雷福斯发来了几千份函电,对 这项不公正判决表示抗议。在20多个国家中还发生了反法示威游行。
德雷福斯案件的曲折进程,彻底暴露了资产阶级民主和法制的虚伪性, 也暴露了资产阶级统治的脆弱性。这时,要求重审的社会运动,已经导致了 全国性的政治危机,甚至有爆发内战的可能。面对这种危急局势,法国统治 集团内部产生了分裂。一部分人意识到危机如果进一步发展,将会动摇整个 资产阶级统治,主张在处理德雷福斯个人命运问题上,作出一些让步以渡难 关。1899年6月,持这种主张的卢梭出任总理。仅当了半年多总理的迪珀伊 下了台。 卢梭任命镇压巴黎公社的刽子手加里费担任陆军部长。卢梭政府出面打 圆场,提出一项折衷方案,在维持对德雷福斯的原判的前提下,以总统名义 赦免德雷福斯,以便保全军队上层领导的面子,又堵住重审派的口。接着陆 军部长加里费宣布“案件已经了结”。 德雷福斯案件果真就这样草草了结了吗? 赦免本身并没有否决判决,它仍然意味着确认德雷福斯有罪,仅仅表明 政府当局予以“宽大”处理而已。而且,受株连的皮尔卡、左拉等继续背着 黑锅。皮尔卡虽已获释放,但仍未恢复名誉,对左拉的判决还没撤消,对他 的迫害还在继续。真正的罪犯和包庇罪犯的人并没受到追究。 1899年9月19日,德雷福斯第一次作为一个自由人,走出了监狱。但 是,争取恢复名誉的斗争还是遇到了许多障碍。从1899年到1906年,德雷 福斯和他的家人以及所有支持他的社会各界人士,一直为此而斗争。 1906年1月,坚决主张重审的法里叶尔当选为总统。同年6月,和总统 持相同立场的克列孟梭当了总理。克列盂梭当年曾给著名作家左拉出主意, 井把左拉的《我控诉》一文在《震旦报》发表,克列孟梭这次能上台执政, 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于他在重审运动中赢得的政治威望。 前后延续达12年之久的德雷福斯案件,终于由最高法院重审,宣判德雷 福斯无罪并恢复名誉。议会也通过了恢复德雷福斯和皮尔卡在军队中的名誉 的议案。德雷福斯晋升为少校。因仗义执言而受株连的皮尔卡中校,晋升为 准将,并在克列孟梭内阁中任陆军部长。著名作家左拉已于1902年9月逝世, 他虽然没看到德雷福斯案件的最终结局,但人民没有忘记他,他的骨灰被隆 重地放进巴黎“先贤饲”。 (贺稳)
暗杀女王的阴谋 十五世纪下半叶,英国红白玫瑰战争进行了几十年。所谓红白玫瑰战争, 是指两大王族——兰加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之间争夺王位的斗争。王位在两 个家族之间转移了多次。红白玫瑰战争,以 1485年由兰加斯特家族的远亲都 铎·亨利七世登上王位而告终。不久,亨利八世继承了王位,他同罗马教皇 断绝了关系,自封为英国教会的领袖。他解散了教堂,没收了教堂的大片领 地和许多信仰天主教的贵族的田庄。这笔巨大的财富绝大部分落到了亨利王 朝贵族手里。因此,他们最担心天主教复辟,一旦复辟,那么土地将复归原 主。 亨利八世的儿子爱德华六世做了几年国王,而后就把王位让给了他的姐 姐玛丽。玛丽虽恢复了天主教,却不敢叫那些新贵族将占来的土地还给罗马 教会。 1558年,玛丽死后,伊丽莎白·都铎即位,她又把基督教定为国教。伊 丽莎白是亨利八世和妃子安娜婚后所生的女儿。而安娜是被亨利八世杀掉 的。既然妃子被国王杀了,在天主教徒眼里,他们的婚烟是非法的,这样, 伊丽莎白的王位继承权就值得怀疑了。与英国王室有远亲关系的苏格兰女王 玛利·斯图亚特宣称自己应该继承王位。娶她的妹妹为妻的西班牙国王腓力 二世也参与了争夺英国王位继承权的斗争。 正是在这种一触即发的社会环境里,正是在这种面临最后冲突的疾风迅 雷般的气氛里,伊丽莎白和以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为首的天主教反宗教改革 派之间,展开了残酷的秘密斗争。参与这场秘密斗争的,还有罗马教皇庇护 五世。在他们的策划下,十六世纪80年代初,耶稣会教士又一次搞了一个旨 在杀害伊丽莎白女王、扶助玛利·斯图亚特登基的阴谋。这项阴谋的代号为 “英国事务”。但是,这次谋杀由于英国当局逮捕了西班牙大使手下的一名 间谍、在搜查时发现一面小镜子后面藏的文件而失败了。 这时候,欧洲已经建立起一个以西班牙首都马德里为中心的组织,它不 断想用谋杀、宫廷政变或新的天主教暴动的办法,来搞掉伊丽莎白女王。女 王陛下的两名谍报头目贝尔利和沃辛海,在刺杀女王的阴谋已经很多的情况 下,特意制造了一个假阴谋,将计就计,试图让敌手钻入圈套,从而一举摧 毁他们。 沃辛海手下有个间谍,名叫朱福特,是一位天主教绅士,这次,他扮演 了主要角色。这个人表面上拥护玛利·斯图亚特登基。人们很难看出,他是 忠于伊丽莎白的极为狡猾的间谍。1585年,朱福特在巴黎住了几个月,会晤 了玛利·斯图亚特党的主要领导人彼哲特大主教和摩根。朱福特表示,他有 办法解救已被囚禁的玛利·斯图亚特。彼哲特和摩根把朱福特派往伦敦,热 情地把他推荐给法国大使沙特涅夫。沙特涅夫对朱福特将信将疑。朱福特经 常表示矢忠于苏格兰女王玛利·斯图亚特;沙特涅夫对他的怀疑渐渐打消了, 把一封给玛利·斯图亚特的信交给了他,让他设法转交。 朱福特拿了信以后,就到故乡斯塔福德郡去,住在他叔叔那儿。他的房 子离那座囚禁玛利·斯图亚特的恰尔特利城堡只有几英里。这里还得交待一 下玛利·斯图亚特的为人:她在法国读书时嫁给了法国国王法兰西斯二世, 不久国王去世,她回到了祖国。她出于偶然的奇怪念头,嫁给了外貌漂亮但 地位低微的英国贵族达恩列。然而不久,她伙同情夫博斯维尔公爵暗杀了他
的丈夫。玛利宣布和博斯维尔结婚,并坚决表示要跟苏格兰贵族断绝关系。 但是她在同苏格兰贵族的公开斗争中失败了,被捕入狱。后来她越狱逃往英 国,仇视她的伊丽莎白很快又把她监禁起来。由于她一再策划谋杀伊丽莎白 的阴谋,英国政府又把她转押到恰尔特利城堡;以前她可以在附近骑马散步, 现在却成了女囚,完全失去了自由。 恰尔特利城堡离那些天主教贵族领地不远,这就使女囚玛利·斯图亚特 重又产生了一些希望:想跟拥护她的人取得联系,重新开始她那多次以失败 告终的、冒着生命危险的政治赌博。 朱福特考虑和观察了当地的情况后,决定采取行动了。 附近的一座小城巴尔顿以生产优质啤酒而远近闻名。当地的一个啤酒酿 造商每星期要送一桶啤酒到恰尔特利城堡去。啤酒酿造商姓名不详,他们管 他叫“老实人”。朱福特和那位监禁玛利·斯图亚特的埃米斯先生,都同“老 实人”挂上了钩。 在一只双层底的大桶里放着一个藏着信件的水壶。管家拿到了木桶,就 把里面的啤酒倒出,把看来是空的桶交给玛利·斯图亚特的一个秘书。这个 秘书再从那儿取出材料,交给玛利·斯图亚特。第二天,用同样的办法,送 出了玛利·斯图亚特给她的拥护者的信。但是,所有这些密信都毫不延误地 落到了朱福特手中,并由他急速送往伦敦。信都是用密码写的,但是谍报头 目沃辛海手下有一位破译密码的专家托马斯。这个托马斯用不着费什么时 间,就把信的内容翻译出来了。 “老实人”曾提醒过那位深知敌方手法的玛利·斯图亚特,要她注意戒 备,但是彼哲特和摩根非常热情地推荐朱福特,说他很忠诚,因而使玛利·斯 图亚特对他的怀疑解除了。与此同时,法国大使沙特涅夫也完全相信了朱福 特的忠诚,并开始通过他传递从国外寄给玛利·斯图亚特的全部秘密信件。 现在,苏格兰女王玛利·斯图亚特所有的信件,都经过沃辛海之手了。 朱福特把事情安排得妥妥贴贴,即使他不在时,也有人做。为此,他跟 自己的一位朋友、天主教徒托马斯·倍恩斯约好,让倍恩斯收受“老实人” 的纸包,然后赶快转交给另一个住在通往首都的大路旁的约里克郡的人。而 那个人则用各种办法,把信送到法国大使馆(当然是在信件到过沃辛海的谍 报机关之后)。两头的接头工作安排得无懈可击,这时,朱福特就回巴黎朱 福特回到巴黎后,利用他成功地充当玛利·斯图亚特的联络人这个有利条件, 进一步打入了伊丽莎白的政敌的核心。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主张把沃辛海和 伊丽莎白的其他谋士搞掉;还有人主张把玛利·斯图亚特劫出来。朱福特解 释说,再想使玛利·斯图亚特越狱是极其危险的,因为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 动,监视玛利·斯图亚特的人就会立即把她处死的。他说唯一的出路是暗杀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一死,玛利·期图亚特就能登上王位,国内是不会有人 出来反对的。朱福特还巧妙地利用了西班牙驻法国大使孟都斯。孟都斯对伊 丽莎白怀有不共戴天之仇,他热烈地支持暗杀伊丽莎白女王的计划,因为这 个计划为英国臣服于西班牙腓力二世打开了一条通道。 朱福特又回到伦敦,物色刺杀伊丽莎白的适当人选。他物色到一个名叫 巴宾顿的年轻人,这个人是个天主教徒,非常富有,他曾表示过尽忠于被囚 禁的玛利女王。然而,事情并非像所希望的那样一帆风顺。巴宾顿同意参与 密谋解救玛利·斯图亚特,却惊恐地拒绝谋杀伊丽莎白,因为他怀疑,这样 做是不是符合天主教教义?
不管愿意不愿意,朱福特只得再次前往法国,把天主教神父巴拉特请来, 让他消除巴宾顿的疑虑。不久又出现了一个志愿者——自告奋勇去谋杀伊丽 莎白的冒险家赛凡奇。这时候,巴宾顿的疑虑已经打消,积极参与了密谋。 他向他的新朋友们说,为了保险起见,要几个人同时搞暗杀。于是选定了六 个人。要知道,再拉几个急性子的人参加已不是什么难事了。与此同时,还 找到一些人准备去劫持玛利·斯图亚特。 密谋进展到这种地步,幕后策划者之一的托马斯·摩根,这个老练的秘 密工作者就想到,把暗杀伊丽莎白的计划告诉玛利·斯图亚特的话,对她来 说是十分危险的。因为一旦失败,她将被作为同谋犯而送上断头台,摩根为 此写了两封密信给玛丽·斯图亚特,提醒她处事要谨慎。但使人吃惊的是, 玛利·斯图亚特接着又收到了第三封密信,信的内容截然相反,建议玛利·斯 图亚特跟那些密谋者建立联系。原来,这是混入密谋者之中的伊丽莎白的间 谍们搞的圈套,第三封信是伪造笔迹高手费列普斯的杰作。 费列普斯还伪造了巴宾顿给玛利·斯图亚特的密信,信中直截了当地提 出要暗杀伊丽莎白。“巴宾顿”在信里说,包括他在内的六个贵族将要杀死 伊丽莎白,同时他又写道,谋杀之后他将在远离伦敦的恰尔特利附近。他在 信里还谈了其他许多近乎叛国的计划,如请求外国干涉、煽动英国天主教徒 暴动,如此等等。 7月12日,“老实人”把“巴宾顿”的信交给了玛利·斯图亚特。她的 秘书通知说信收到了,回信三天后寄出。一天,苏格兰女王玛利在特许骑马 出游时,遇到了一个目光低垂、满头火红头发的小伙子,这个人的外表引起 了她的注意。这个人就是费列普斯。 7月17日,玛丽·斯图亚特写了封回信给巴宾顿。这封回信又让伪造笔 迹能手费列普斯在上面做了手脚:添上了暗杀伊丽莎白女王的内容。而斯图 亚特原来的信中,只有赞同促成外国干涉和赞成天主教暴动,没有暗杀伊丽 莎白女王的片言只字。玛丽·斯图亚特同一天也写了信给摩根和孟都斯,也 只字没说即将发生的暗杀伊丽莎白的事。 第二天,费列普斯就给沃辛海寄去一份用密码写的复本。费列普斯和沃 辛海这么暗做手脚,是为了以后在逮捕审判玛丽·斯图亚特时,提供足够的 “证据”。而玛丽·斯图亚特还蒙在鼓里呢,她不知道绞索已套牢在自己脖 颈上了。 密谋者之一的巴宾顿,有时恍恍惚惚地预感到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 收紧他们送命的网。他于是决定去巴黎找孟都斯先生商谈。孟都斯劝巴宾顿 不必多虑,并通过沃辛海的秘书普利,让普利带他去见沃辛海。孟都斯和巴 宾顿都以为沃辛海是自己人,哪知道沃辛海是忠于伊丽莎白女王的间谍头 目。巴宾顿竟把玛丽·斯图亚特的密信给沃辛海的秘书看了,还洋洋得意地 说,英国很快就会发生三件大事:外国入侵、伊丽莎白遇刺和苏格兰女王玛 丽·斯图亚特登基。沃辛海听秘书报告后阴险地一笑。巴宾顿给秘书看的那 封密信,就是他的密探费列普斯做过手脚的那封。 但是,巴宾顿却迟迟拿不到去法国的护照。 8月里,密谋者得到消息:天主教神父巴拉特的一个掌握了他们全部内 情的仆人,是伊丽莎白女王政府的密探…… 巴宾顿听到这一惊人消息后,吓得六神无主。他企图挽救自己。他给沃 辛海的秘书普利写了一封信,请求以他巴宾顿的名义转告沃辛海,说是发生
了一件阴谋案,他准备向他禀报全部案情。他打算出卖同谋者换取自己的生 命。几小时过去了,没有回音,他急得如坐针毡。 第二天早晨,巴拉特和另外几个密谋者被捕。通宵未眠的巴宾顿又直接 写了封信给沃辛海。他接到通知说,过一两天再答复他。 晚上,巴宾顿同沃辛海的一个助手一起吃饭,他发觉有人递张条子给这 个助手。巴宾顿用眼梢瞄了下纸条,看见上面写着:“不要让巴宾顿溜掉, 看住他。” 事不宜迟,巴宾顿悄悄走出了房间,佯装上厕所,为了迷惑看住他的人, 他把斗篷和宝剑留下了。他看看四下无人,溜出了饭店后门,急急忙忙逃到 他的一个朋友那儿。那朋友见他神色慌张,问他出什么事了?他上气不接下 气地说:“快!找些工人和仆人的服装来,事情败露了,我们得赶快逃离这 儿!”…… 门外响起皇家骑警队得得的马蹄声和吆喝声。一些士兵在张贴通缉令。 几天之后,巴宾顿等人全部被捕。与此同时,皇家骑警队包围了恰尔特 利城堡。玛利·斯图亚特一看大事不好,连忙返身去书房,打算焚毁那些密 信,但是已经迟了,警察们已经破门而入,逮捕了她。城堡被查抄,屋里屋 外被翻了个遍,一片狼藉。秘密信件都被抄了出来,她的秘书、仆人统统受 到监视。玛利·斯图亚特被转押到另一座监狱,关进一间密不透风的牢房里, 门口有哨兵昼夜站岗。 巴宾顿等人身陷囹圄,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是上了朱福特的当了。于 是他们纷纷写交待材料,供认是朱福特唆使他们叛国和企图暗杀伊丽莎白女 王的。但这些材料都被英国警察当局严严实实地隐瞒了起来。此刻朱福特和 费列普斯都在法国。费列普斯半是友好半是嘲弄地警告朱福特说:“老兄, 你有可能受到参与阴谋的怀疑啊……”朱福特一听慌了,要知道间谍头子沃 辛海有可能在利用过他之后,借法国当局的手杀他灭口。 朱福特慌忙回到了英国。在英国,他隐姓埋名躲藏了起来。他生怕自己 落到司法机关手中,指控他是密谋分子之一,而沃辛海故意不为他作证。这 样,司法机关就会以挑唆谋杀伊丽莎白罪,将他处以死刑。幸好,并没有人 来找他的麻烦。 9月18日,特别审判委员会审讯了巴宾顿和他的六个助手。过了两天, 其他密谋者也相继受审。在法庭上,全体被告都承认有罪,并当堂签字画押, 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再提供有关阴谋活动的罪证了。 在中世纪的英国,刑罚极其残忍。最重的刑罚有割舌头、挖眼珠、掏心 等等,而且处死后尸体将吊在树上,让所有的肉和内脏自行脱落。尽管如此, 伊丽莎白女王还问有没有更重的刑罚?司法大臣贝尔利说:“陛下,已经规 定的刑罚对任何一个罪犯都是够受的啦。” 处死六名阴谋分子花了许多小时,用刑手段残酷之极,竟使那些看惯这 种场面的伦敦居民们,神经也支持不住了。于是有的大臣恳请仁慈的女王陛 下,第二天处死的七个人改用绞刑。女王恩准了,同意绞死后再砍下他们的 脑袋和四肢。 接着就轮到玛利·斯图亚特了。1587年2月8日,年轻美丽的苏格兰女 王玛利·斯图亚特,被刽子手们押上了断头台,在刽子手的利斧之下结束了 生命…… (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