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将炸弹送往奥克兰港湾。三、由卡博负责准备潜水器和橡皮小艇,并 提供“彩虹勇士”号的具体泊位。 整个行动可谓计划周密,伪装巧妙,几乎是滴水不漏。 7月10日夜里,卡博和她的行动小组,乘坐橡皮船悄悄划近了“彩虹勇 士”号。橡皮船上的几名“蛙人”携带防水烈性炸药,潜近了“彩虹勇士” 号,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放好了炸药。当“蛙人”潜回橡皮船,远离“彩虹勇 士”号后,卡博一按无线电掀钮,只听“轰——”地一声,爆炸掀起的海浪 差点将橡皮船掀翻,这就出现了本故事开头所说的那一幕。 卡博和“乌维亚”号船上的情报人员,顺利地炸毁了“彩虹勇士”号和 平船后,神秘地溜走了。在DeSE总部的庆功会上,他们都备受头头们的称赞。 然而,倒霉的是那对假夫妇,他们因迟迟未离开奥克兰而被抓获了。 由于“彩虹勇士”号事件在全世界掀起轩然大波,闹得沸沸扬扬,连法 国总统也感受到了压力。在7月14日法国国庆日的阅兵式上,总统轻声问身 旁的国防部长:“国防部长先生,我听说国际和平组织的‘彩虹勇士’号船, 被您的下属机构炸沉了,这是怎么回事?”国防部长报告总统说,此处不是 汇报的地方。于是在阅兵式结束后,总统立刻在爱丽舍宫的一间客厅里,召 见了国防部长。 国防部长证实了总统刚才提到的事情。然而,当他把“彩虹勇士”号被 炸的来龙去脉详细向总统报告后,他发现总统对此事的前因后果都很清楚, 自己并没给总统带来新闻。国防部长觉得纳闷:“为什么总统还要问我呢?” 法国新闻界对“彩虹勇士”号被炸,刚开始时反应很迟钝。随着新西兰 侦破形势的不断发展,新闻界热闹起来了。报界纷纷捅出内幕情况。法国最 大的报纸《世界报》社长亲自牵头,在头版发表独家报道,指出事件背后有 政府大人物参与。有的报纸还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就是法国情报部门的“水 门事件”。 总统似乎有点沉不住气了。在每周一次的会议上,他厉声说:“法国在 南太平洋的穆罗瓦岛进行核试验,纯属法国主权范围内的事,任何人不得干 涉。但炸沉绿色和平运动的旗舰 ‘彩虹勇士’号,则是一起恐怖活动,是不 能容忍的犯罪行为,……有人隐瞒此事真相,直接损害了法国的利益,不论 其职位高低,都必须受到严厉的制裁。” 8月8日下午,法国总理任命行政法院大法官特里科负责全权调查“彩 虹勇士”号事件。调查结果提交总理后,总理发表了一项声明,宣布没有任 何人给海外安全总局下过炸船指示。但稍知政府内情的人压根几也不相信此 项声明。 经过法国与新西兰多次会谈后,双方达成协议:新西兰将捕获的两名“假 夫妻”特工人员交给法国;法国向新西兰政府正式道歉,并赔偿700万美元。 法国国防部长被迫辞职。 法国海外安全总局 (DGSE)局长被罢免。 紧张了好一阵子的法国总统和总理,终于松了一口气。来势汹汹、震动 世界的“彩虹勇士”号事件冲击波,终于到此平息。9月13日,法国总统从 繁忙的事务中抽出身来,带着几位内阁部长,飞往法国的海外领土——南太 平洋穆罗瓦岛核试验中心视察去了。 (贺之文)
纳吉的悲剧 1956年1月,在苏联共产党的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苏共新一代领导人 赫鲁晓夫作了否定斯大林路线的“秘密报告”。没过多久,报告的内容就传 播到了全世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反响最强烈的莫过于匈牙利了。在匈牙利,也有一个斯大林式的领导人, 这个人就是匈牙利共产党总书记拉科西,这人虽然也曾在监狱里度过16年, 但在他成为执政党领导人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地把许多清白无辜的人关进监 狱,送上绞架。1948年6月,他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拉伊克案”,指控 内务部长、政治局委员拉伊克·拉斯洛为“美国情报机关代理人”、“南斯 拉夫间谍”,诬陷他“阴谋武装暴动,谋杀共产党领导人”,将其逮捕,并 将拉伊克的“同党”一个个地绞死。接着,在1951年5月,拉科西进行了一 场恐怖的大清洗,每天都有一些中央委员会的成员“外出旅行”,然后就销 声匿迹。许多高级军官在夜间不知去向,并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一切, 与苏联三十年代的“基洛夫事件”以及后来斯大林搞的“大清洗”如出一辙。 失踪和被处决的人数至今无法统计。 拉科西疯狂地践踏社会主义的民主和法制,在他执政期间,匈牙利各地 建立了数不清的“拘留营”,成千上万人不经任何法律程序便被长期囚禁关 押,在国家经济建设方面,拉科西和格罗、法尔卡什·米哈依组成的“三驾 马车”,狂热地发展重工业。将轻工业、服务业和农业的投资比重压到10% 以下,强制推行农业合作社,千方百计地加重农民的负担,实行“义务交售 制”,交售指标越定越高,收购价格越来越低。对于敢于抵制交售的人,判 处三年以下徒刑。这样一来,大批农民纷纷逃离农村,大量土地荒弃无人耕 种……农村经济的崩溃直接影响了城市居民的生活,许多基本食品和日用工 业品供应越来越困难。而年年发行的“和平公债”实际上已成为人民诅咒的 苛捐杂税。老百姓住房紧张,收入迅速下降,一个个怨声载道。 苏联新一代领导人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三年以前,在斯大林去世后,他 们就逼迫拉科西将政府的一部分权力交给副总理伊姆雷·纳吉。 纳吉是一位出生于农民家庭的教授,又是德高望重的国务问题专家。早 在1918年,匈牙利共产党还没有建立的时候,他已经是布尔什维克党员了。 纳吉不像拉科西那样专横粗暴,而是平易近人,富于献身和钻研精神,在匈 牙利人民心目中有很高的地位。 纳吉当权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纠正拉科西的那一套错误做法,其中 包括结束保安部的非法行为;有目的地分配投资;农民可以参加集体农庄, 也可以私人经营……在纳吉的领导下,匈牙利经济开始出现转机,农民和城 市居民的生活也逐渐改善。 可是,到了1955年初,由于国际形势发生了变化,苏联获悉美英准备重 新武装西德,冷战开始,东、西方冲突尖锐起来,苏联决定立即缔结华沙军 事条约。 前一时期一直在苏联“养病”的政治强硬派人物拉科西,在苏联领导人 眼里忽然又有了价值,他重新得宠了,他精神抖擞地回到布达佩斯。而纳吉 则被开除出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并罢免了他的总理职务,撤销一切学术头 衔。接着,又被开除出党。 纳吉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心脏病发作,住进了医院。
苏联人对匈牙利政治的粗暴干涉以及拉科西的东山再起,激起了匈牙利 人民强烈愤慨。当赫鲁晓夫“秘密报告”的内容传到匈牙利后,这种愤慨情 绪进一步激化。一些青年团组织和新近成立不久的各种俱乐部,纷纷要求解 除拉科西的职务。要求伊姆雷·纳吉重新执政。其中,以一些著名学者、哲 学家、历史学家、作家和新闻记者组成的政治沙龙“裴多菲俱乐部”最为活 跃,他们是这场运动的核心。他们组织群众聚会、游行,领导着这一股反拉 科西并希望摆脱苏联控制的风潮。 1956年6月,邻国波兰发生了暴乱,数以万计的对现状不满的工人同武 装部队发生了流血冲突,一百多人死亡,三百多人受伤,还有数百人被捕。 鉴于这个教训,苏共领导人不得不作出一点让步,再次撤换了拉科西,勒令 他“因病辞职”,并指定格罗为他的继承人。 格罗虽然不像拉科西、法尔卡什那样臭名昭著,但他是“三驾马车”之 一,匈牙利人民对此人并无好感。他上台后,尽管也采取了一系列缓解矛盾 的措施,却仍无法控制和扭转局势。 1956年10月23日,这是一个黑色的星期三。 从清晨开始,布达佩斯警察局的专线电话就没有一刻安静。不断有报告 说,首都各大专院校学生一批批地涌上街头,他们散发传单并发表演说,邀 请人们参加这天下午举行的声援波兰人民和哥穆尔卡的集会游行。 到了中午,几千名大学生不理睬政府的禁令,举着横幅和旗帜,开始了 游行。他们高呼口号,向市中心的英雄广场进发,一路上,不断有学生加入 游行队伍。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游行队伍已增加到20多万人。在贝姆·尤若夫纪念 碑前,匈牙利作家协会主席发表了简短的演讲。游行者要求拆除英雄广场上 的斯大林塑像。 几十分钟后,一辆装着盐酸罐和切割机的卡车开到铸像前,几个人从车 上卸下工具,开始切割“斯大林”塑像。一个多小时后,塑像轰然倒下。人 群一涌而上,把塑像击个粉碎,然后浇上汽油点燃…… 随后,人流开始像汹涌的波涛一样涌向国会大厦前的议会广场。 此时,在国家内务部,部长比洛什召集了五位副部长、警察局长来开紧 急会议,苏联顾问也在场。他们讨论该不该动用武力镇压,因为意见不一致 而陷入僵局。苏联顾问认为,这些闹事者是法西斯和帝国主义的别动队,应 该毫不留情地使用手中的武器把他们镇压下去。内务部的官员们却不敢轻举 妄动,有人反驳他说,这些大学生都是工农的子女,是智慧的尖子,他们只 是在要求自己的权利,表示对波兰的同情而已,怎能动枪镇压? 后来,他们决定请示第一书记格罗。 格罗在电话里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游行的禁令已经取消。政治局决定, 将在晚上八点发表他的广播讲话。 苏联顾问站起身来,向在场的人憎恶地扫了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会 议室。 暮色降临了,国会广场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实际参加者已将近50万 人。人们齐声呼喊:“伊姆雷·纳吉,出来讲话!” 纳吉当时虽然已经恢复党籍,却没有任何职务,当权者自然不会轻易让 他露面。他们让另一位党的领导人出来,广场上嘘声大作,他根本无法讲话。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后来,纳吉终于来到国会大厦。他那矮胖的身影一
出现在阳台上,几十万人顿时鸦雀无声。在没有麦克风的情况下,纳吉开始 劝说群众离开广场。顿时,广场上嘘声四起,没有人愿意听他这一套官方腔 调。 纳吉说不下去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然后就从阳台上消失了。 示威的人群又从国会大厦涌到广播大厦,要求播出他们的十六点要求, 但遭到拒绝。愤怒的群众开始高喊“打倒格罗!”“要求政府辞职!”的口 号,群情鼎沸,声浪喧嚣。 晚上八时整,格罗在电台发表讲话,谴责示威者中有一小部分人是居心 闹事者。 格罗的讲话犹如火上加油,使群众的敌对情绪猛烈上升到极点。九点半 左右,他们开始向广播大厦发起进攻。守卫大楼的保安部队起初用催泪瓦斯 和水龙反击,但示威者手里已经有少量从军人那里抢夺来的自动步枪,他们 在街对面的屋顶上向大厦的窗口射击。 夜里零时35分,守卫大楼的部队接到命令,开始向进攻者猛烈开火。人 群成片地倒下,但进攻并未停止。在这之前,曾有两支陆军部队约600人来 增援广播大厦的守备,但未到达大楼就被人海吞没了。士兵们缴了械,有的 甚至参加到进攻者的队伍里。 到第二天上午九时,大楼守卫部队残余的士兵放下武器,停止了抵抗。 示威者终于占领了广播大楼。被俘者遭到痛打,被关进汽车房。 大楼前的院子里,堆满了死难者的尸体。 从夜里到凌晨,示威者还占领了国际电信局、党中央机关报 《自由人民 报》编辑部和印刷厂,以及武器仓库和警察哨所。 布达佩斯街头燃烧着战火…… 在同一天夜里,匈牙利党中央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改组了政治局。伊姆 雷·纳吉当选为政治局委员,接着被任命为政府总理。同时,以匈牙利党和 政府的名义要求苏联派兵协助镇压“叛乱”。 10月24日凌晨2时,驻扎在布达佩斯西南方巴拉顿湖边的苏军坦克师 奉命向布达佩斯挺进。一个小时以后,约瑟夫·斯大林型坦克隆隆地开进了 城,转动的炮塔上灯光照到哪里,机枪就扫射到哪里。 苏军坦克的到来,更加剧了首都的动乱。人们愤怒地质问:是谁引来了 苏联坦克? 24日清晨4时,改设在议会大厦地下室的国家广播电台开始播音。播音 员以激动的语调宣称,昨夜发生了“反革命的暴乱”,“反革命和法西斯分 子向各公共大楼发动了武装进攻”。宣布禁止集会,实行宵禁,警察局应对 各种骚乱和示威依法严惩。 新任总理纳吉也发表讲话,语气强硬地要求市民放下武器,否则将以军 法论处……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喧嚣和射击声同时响起来。暴动已经开 始向全国蔓延。 10月25日中午,成千上万的匈牙利人又一次涌上街头,扛着横幅和旗 帜,汇集到议会大厦门前。其中还有不少妇女和儿童。 议会大厦的墙下,苏联坦克摆开了阵势。 人群高呼“打倒格罗!”“伊万(指俄国人)滚回老家去!”有几个学 生模样的人爬上坦克,把匈牙利国旗插入炮简;另一个青年把写着马克思语
录的传单塞进坦克射击孔。这些传单是用俄语写的。 坦克里没有动静。人们紧张地等待着…… 终于,最前面那辆坦克的顶盖慢慢地打开了,一位苏军少校爬出炮塔。 立刻,广场上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这位苏军少校友好地微笑着,把军帽 扔给群众。青年人爬上坦克,纷纷跟他握手,一位姑娘还拥抱了这位指挥员。 其他坦克里的士兵也爬出来,与群众握手微笑表示友好。气氛极其热烈。 然而,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埋伏在议会大厦以及周围楼上 的机枪猛烈地向围聚在苏军坦克周围的人群射击。顿时,广场上的人成片地 倒下…… 苏军坦克手慌忙钻进车内,用炮向四周楼上射击者还击。不一会,又从 附近开来20辆苏军的增援坦克,双方对射了近20分钟才停止。 这时,广场上已倒下近300名死伤者,鲜血染红了地面。几十分钟后, 医院开来了救护车,抢救伤员,将死难者抬上一辆大型家具运输车。鲜血像 自来水一样顺着车厢的缝隙流下来,汽车驶过之处,血迹像一条暗红的绸带。 消息传播开来,整个布达佩斯像燃起了大火,暴力行动进一步升级,枪 声遍布整个城市。 形势越来越严峻。在苏联政治局顾问苏斯洛夫、米高扬的授意下,格罗 被解除职务。纳吉任命卡达尔为党的主席;内务部长也被解除了职务。然而, 这一切都无济无事,丝毫不能平息群众的愤怒情绪。 下午3时左右,约两万名群众包围了布达佩斯警察局,许多人带着枪, 迫使警察局释放了50名被关押的“自由战士”。然后,他们又要求警察交出 手中的武器。 匈牙利政府进一步妥协,宣布解散国家保安局和情报部,遣散了属于国 家保安局的公安部队。纳吉和卡达尔都于当天发表了广播讲话,承认大部分 游行示威者都怀着崇高的目的。但由于有少数反革命分子插手,威胁了国家 政权。呼吁当务之急是恢复秩序。纳吉允诺在秩序恢复后要求苏联撤军,举 行自由选举等等。 10月25日流血事件以后,国家保安组织被解散,国家政权已失去一切 武装力量。10月28日,苏共代表苏斯洛夫和米高扬再次飞抵布达佩斯,与 匈牙利政府开始商讨撤军问题。 当天,纳吉在他的广播讲话中,把三天以前还称之为“反革命事件”的 暴动正式称为“革命行动”。并宣布苏联军队将撤离首都,取消国家保安局, 部分参加“革命行动”的人员将被编入武装力量组织。还答应提高低工资和 退休金,调整工资,成立新政府等等。 这时,首都的战斗已基本平息,而外省的暴动仍在进行。几乎所有的国 家机构都名存实亡,取而代之的是由暴动群众选举产生的“革命委员会”、 “工人委员会”。 10月29日,苏联军队开始从布达佩斯撤军。苏联特使米高扬在纳吉的 办公室会见了新政府的成员,同他们一一握手,说:“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贵 国了,请你们尽力协助伊姆雷·纳吉同志。”然后,他转向总理纳吉:“纳 吉同志,凡是该拯救的都要拯救!” 而人紧紧拥抱,握手告别。 窗外,苏联坦克正驶离布达佩斯。 在大使馆附近的俄国人居住区,居民们也在打点行装准备离开,这儿一
片混乱,街上有人高喊:“俄国佬,滚回去!” 同一天,由军队、警察和暴动人员组成的“国民警卫队”建立“维持首 都的秩序。 10月30日,纳吉在广播中宣布取消一党执政,允许以前被拉科西取消 的各种政党恢复活动。并释放被长期囚禁的红衣主教明曾蒂。还释放了9000 名刑事犯和4000名政治犯。 随着苏军撤出布达佩斯,一场对共产党员、保安警察的血腥报复也开始 了。在暴动者中,绝大部分是学生和工人,但也有一些是从前的犯罪分子和 旧政府的军官,他们对共产党恨之入骨。 就在30日这一天,暴动者动用三辆坦克,袭击并攻占了布达佩斯市委大 楼,将俘虏的公安战士开膛剖肚,有的被倒吊在树上,有的用卡车拖着穿过 广场,尸体都成了无法辨认的一堆血肉。陆军上校派普被带到市委大楼前的 广场上,浇上汽油,活活烧死。 被俘的女共产党员、部长会议秘书处行政人员阿格内什·凯莱明遭到残 酷的毒打和非人的折磨…… 与此同时,在全国范围,许多共产党人和保安警察被暴动者私刑处死, 到处都是武装恐怖行动。据统计,一个星期中约有2500人被处死,3000人 被监禁。 而在国际上,西方各国则对匈牙利暴动者给予舆论和物质援助,表现得 尤为积极。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接见在美国的“匈牙利人联盟”代表时说: “美国将全力支援这个斗争。”他在电视演说中说:“在今天看来,一个新 的匈牙利可以从这次斗争中诞生了。我们衷心地希望这个匈牙利将是完全独 立自由的国家。” 11月2日,艾森豪威尔又宣布,美国将向匈牙利提供价值2000万美元 的食物和救济物资。 匈牙利正在脱离“社会主义大家庭”,一步步滑向西方世界。此刻,以 苏联为首的东方阵营密切地注视着国际局势和匈牙利国内形势的变化,开始 了秘密的部署和行动。 11月初,苏共领导人分别与波兰、罗马尼亚、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尼亚 以及中国领导人进行了通报与商谈,并形成共同意见,认为如果不出兵对匈 牙利进行干涉,匈牙利必将发生内战。如果联合国部队像几年前开进朝鲜那 样开进匈牙利,便有可能发生世界大战。尤其是中共方面,对赫鲁晓夫提出 了尖锐批评,认为苏联首先就不应该在匈牙利制造混乱。事件既已发生,更 不该撤军,活活断送匈牙利社会主义前途,认为苏联这种做法是“虎头蛇尾 的机会主义作风”。 11月1日晚上,纳吉政府的国务部长卡达尔·亚诺什和另一位高级领导 人明尼赫·费伦茨忽然神秘地失踪了。第二天,又有五、六位党和政府的高 级领导销声匿迹,去向不明。纳吉政府开始焦急地寻找他们,却毫无踪影。 最后,不得不向人民宣布:国务部长等人已经失踪。 纳吉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几个小时前还宣称要跟苏军坦克战斗的第一书 记兼国务部长卡达尔·亚诺什,这时正坐在苏联大使馆安德罗波夫大使宽敞 的办公室内。 而此时此刻,苏军坦克群正从四面八方越过匈牙利边境,向首都布达佩 斯挺进。
11月3日,苏军坦克部队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布达佩斯城围 得铁桶一般。 纳吉深知,苏联此番卷土重来肯定与卡达尔等人的神秘失踪有关,他心 头不由蒙上了一片沉重的阴影。他代表匈牙利政府三次向苏联大使馆提出抗 议。安德罗波夫表示,可以谈判、商讨关于撤军的问题,希望纳吉派出一个 代表团前往距布达佩斯约25公里的特克尔苏军司令部谈判。 代表团由四人组成,团长是年轻的国防部长马勒特尔。其他三位是:国 务部长费伦茨·埃尔代、参谋长伊·科瓦奇将军和得奇上校。临行前,纳吉 叮嘱马勒特尔,一旦到达苏军司令部所在地特克尔,便立刻向他报告到达的 消息。此后,每隔半小时联系一次,电告谈判细节。 一个小时后,马勒特尔一行到达预定地点,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很快 就达成了一项原则协定:苏联人同意将军队撤走,唯一的分歧是撤军的时间。 马勒特尔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乐观。 下午,暂时休会,双方各自研究一些细节问题。晚上10时,谈判继续进 行。马勒特尔按纳吉总理的要求,每隔半小时电话汇报一次。 到了午夜时分,苏联代表提议暂时休会,大家到休息室用餐,休息一会, 然后再举行签字仪式。 休息室里已经摆好了餐宴。双方频频举杯庆贺谈判成功,气氛极其友好 热烈。 正当餐宴进行到高潮时,突然一伙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苏联国家安全 委员会 (即克格勃)主席谢洛夫将军,他手握一把大号毛瑟手枪。身后紧跟 着苏联保安部的几个军官。 代表们手里还擎着酒杯,房间里鸦雀无声,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谢洛夫 将枪口对准马勒特尔的胸膛,冷冷地说:“您被捕了!” 曾经在西班牙国际纵队与法西斯作战的马勒特尔此刻显得有点手足无 措。他下意识地将手伸到腰间,但接着又垂下。他很清楚,反抗毫无意义。 他的脸涨得通红,开始结结巴巴地向苏联人表示抗议。 谢洛夫一言不发,只是冷笑着盯着他看。 马勒特尔的脸色渐渐惨白,他耸了耸肩头,说:“啊,原来如此!”接 着,他们四人被押离会议厅,解除了武装,送到兵营大院中,分别囚禁起来。 此时,在布达佩斯,守候在电话机旁的纳吉正为马勒特尔的电话联系中 断而焦虑不安,他预感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派出一辆坦克,前往 谈判地点,恢复政府与代表团之间的联系。 坦克部队的一名副团长被任命为谈判代表,坦克的炮塔旁竖着一面白 旗,火速驶往特克尔。一路上,他用无线电不断地向政府大厦报告情况:“我 们正在接近特克尔……我们遇到了苏联坦克!是约瑟夫·斯大林型坦克!” “它们让我们通行了……又过了一个哨卡……有两辆苏联坦克跟在我们 后面……” “我们来到大门口了,他们示意我们开进去……有士兵向我们跑过 来……我要下车跟他们交涉了。” 接着,电话里传来坦克的轰鸣声和一片嘈杂声。突然,一声清晰的、带 俄国口音的匈牙利语在电话里震响:“滚下车,可耻的叛徒!跟我们走!” 然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纳吉和围绕在办公桌旁的人们惊呆了。至少一分钟,大家都沉默无声。
此时,时钟正指向凌晨一点。 也就在这天晚上,在苏联大使馆内,安德罗波夫大使正向卡达尔最后施 加压力,软硬兼施地劝卡达尔离开纳吉政府,在苏联的支持下组织一个新政 府。在此之前,卡达尔还一直犹豫不决。安德罗波夫抛出了手中的底牌:马 勒特尔和他的政府代表团已被诱捕,匈牙利抵抗力量的军事首领们已被解 决。卡达尔已经别无选择,在一阵痛苦的沉默之后,他终于接受了安德罗波 夫的“建议”。 1956年11月4日凌晨3时,上千辆苏联坦克攻入了布达佩斯,在密集 炮火掩护下冲进了城里各主要街道,占领了交叉路口、车站及桥梁,包围了 政府大厦和陆军总参谋部。 炮声震撼着整个布达佩斯,火光冲天,映红了夜空。 匈牙利人奋起反抗,与苏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匈牙利陆军坦克团的T 一34型轻型坦克与苏军坦克接上了火;在基里安兵营、切佩尔工厂区和科尔 文街等许多地点都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凌晨6时,收音机里传出了成立以卡达尔·亚诺什为首的“匈牙利工农 革命政府”的消息。新政府由8名成员组成。它的简要纲领是:保卫民族独 立,捍卫社会主义制度,恢复法律秩序和安宁,保持同社会主义国家的友好 关系。新政府还宣布,已经向苏联政府提出要求,请求苏联红军帮助恢复国 内秩序。 黎明时分,随着枪炮声越来越激烈,广播喇叭里再次传来纳吉的声音, 这是他最后一次宣告: “我是部长会议主席伊姆雷·纳吉。苏联军队已于今天早晨开始进攻首 都,公然企图推翻匈牙利的合法民主政府。我们的军队在战斗,政府依然存 在。我向匈牙利人民和全世界报告这一情况。” 苏军很快就攻下了议会大厦,当他们一脚踢开纳吉办公室的门,冲进房 间,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房间里还响着纳吉的声音,那声音是从一台 录音机里传出来的…… 上午9时,战斗还在进行。基里安兵营的匈牙利正规部队正与苏军坦克 部队展开激战。苏军坦克群对兵营进行了猛烈的炮击。直到11月7日清晨, 兵营被攻克了,苏军在那里只找到重伤员和许多尸体。而他们自身的损失也 不小。 在切佩尔大型钢厂,武装的工人用燃烧瓶给苏军坦克造成严重损失,不 少苏联坦克手被烧成一段段焦炭。 在乌洛伊街工人居住区、马克思广场、卡尔文广场及科尔文街等据点, 武装的匈牙利人用反坦克手雷、燃烧瓶和反坦克火箭筒把一辆辆约瑟夫·斯 大林型坦克打得熊熊燃烧。 为了镇压反抗者,苏军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残酷的报复,将工人居住区的 一幢幢楼房夷为平地。 大规模的武装对抗持续了两天两夜。直到11月15日,各地零星的抵抗 才完全被镇压下去。 在苏军的这次入侵中,两万多匈牙利人丧生; 15万人被迫逃离了匈牙利,成为背井离乡的难民;还有成千上万参加暴 动的青年学生和工人被押上火车,强迫运送到苏联各地的“劳动营”和西伯 利亚森林充当苦力。
11月4日凌晨,当议会大厦被攻下之前,纳吉和一些政府成员从秘密通 道逃到了南斯拉夫驻匈牙利大使馆,寻求政治避难。和纳吉一起去那里的还 有15名政府高级首脑和他们的家属。 苏联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在使馆那座白色的大楼前布下严密的监视,坦 克来回巡逻,并制订了相应的行动方案。 在克格勃头目谢洛夫的指示下,他们选派神枪手埋伏在南斯拉夫大使馆 附近,用高倍望远瞄准器对准每一个窗口。 11月5日下午3点左右,苏军枪手发现使馆一个房间的玻璃窗里面出现 一个人,个头肥胖,留着小胡子,戴着一副夹鼻眼镜,外形特征很像纳吉。 谢洛夫将军断定那人正是纳吉,命令枪手瞄准射击,争取一枪击毙! 枪声响了,窗户里那个人应声倒下。这一枪正中脑袋。纳吉必死无疑! 下午5点,谢洛夫等人正要举杯庆祝,有消息传来:被打死的那个人不 是纳吉,而是南斯拉夫的一名外交官,此人长得很像纳吉。 南斯拉夫国家元首铁托就此事向苏联政府表示“遗憾”。赫鲁晓夫恼羞 成怒,狠狠地把谢洛夫训斥了一顿。 苏联放弃了击毙纳吉的计划,转而采取通过外交途径诱捕纳吉及其同 伙。 南斯拉夫大使馆在得到匈牙利新政府保证纳吉等人的生命安全的前提 下,最终同意交出纳吉,让他回到自己的住宅里,加以监护。而且移交工作 必须在南斯拉夫外交官的监督下进行。苏联政府表示完全同意。 可是,当纳吉等人乘坐的大客车刚驶离大使馆不远,突然从路边冲出几 辆苏联坦克,将客车包围起来。苏联保安部门的军官不顾南斯拉夫外交官的 抗议,强行冲入车内,将纳吉等人绑架而去。 到了苏军总司令部,迎上来的是克格勃总头目谢洛夫,他骄傲地做了个 手势,说:“请下车吧,您到家了,伊姆雷·纳吉同志!” 纳吉和他的朋友们端坐着,拒绝下车。 谢洛夫将军微笑着一挥手,一群苏联保安人员上前将他们一个个强拉出 车外,妇女和儿童都吓得尖叫起来。 随后,纳吉等人被送往邻国罗马尼亚去“疗养”。匈牙利工农革命政府 在发表的公告中称:“伊姆雷·纳吉一行在相互理解的气氛中受到了罗马尼 亚政府的热情款待。” 事实是,罗马尼亚人在接待方面是合乎礼仪的,但纳吉等人的行动自由 却受到严格的限制。苏联政府一开始是采取软的方法,同他谈判,要他作“自 我批评”,并且揭露这场“反革命事件”的同谋。作为他重返匈牙利的条件, 还必须公开宣布这次事件是“反革命暴乱”。然而,纳吉拒绝了这些要求。 之后,情况就开始恶化。1957年l月初,苏联召集各东欧“兄弟党”在 布达佩斯开了一次会,专门讨论纳吉问题。 两天后,匈牙利共产党在一份公报中为纳吉问题定了性。公报中说:“伊 姆雷·纳吉及其政府的背叛,为匈牙利的法西斯反革命开辟了道路。”他们 是“社会主义的叛徒”、“西方帝国主义的走卒”。 与此同时,新政府宣布在暴动期间成立的一切组织均为非法组织,勒令 限期取缔。 1月19日夜间,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逮捕席卷匈牙利,仅布达佩斯就有2000 多人被捕。当天夜里,大部分人被集体枪决。
1957年12月,纳吉等人被秘密押回匈牙利国家监狱,准备由匈牙利法 庭审判。 在此之前,由于南斯拉夫和苏联的关系急剧恶化,铁托指责赫鲁晓夫摆 出一副“太上皇”的架子,要各兄弟党跟着苏共的指挥棒转,并拒绝在承认 克里姆林宫对其他兄弟党享有指挥权的公报上签字。这使得赫鲁晓夫气急败 坏。下决心尽快了结纳吉一案,杀一儆百。 1958年2月6日,布达佩斯“人民法庭”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首次对 参与暴动的前匈牙利政府官员和军队成员进行了预审。纳吉等人态度坚决地 否认自己犯罪。 4个多月后,1958年6月9日,秘密法庭再次开庭,审判了其他一些被 告,其中包括在暴动中参加与苏军坦克部队作战的匈牙利陆军第33坦克团的 官兵。上校团长麦切里和几十名坦克手以“谋杀”罪被判了死刑。几个小时 后,执行了绞刑。这些士兵年龄大多数不过20来岁,好几个在临上绞架时都 吓得昏死过去。 最后,轮到纳吉了。 1958年6月15日,秘密法庭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开庭。他们特意在屋 顶上悬挂强烈的白色聚光灯,使囚犯们睁不开眼睛。在隔壁的一个厅里,苏 联特使鲍利斯·舒米林、谢洛夫、安德罗波夫和卡达尔为首的匈牙利工农革 命政府的成员,都在暗处观看审判。 伊姆雷·纳吉站在第一被告席上。 纳吉的辩护律师首先指出纳吉在国家政治中的作用,接着,又指出,武 装暴动的责任应由腐败的拉科西——格罗领导集团承担。纳吉当时曾以书面 形式警告过党的最高权力机构可能发生的严重危险;而后来,他又是在苏联 人的压力下出任总理的。他在匈牙利实行新方针和改革措施顺应了历史的发 展和人民的要求…… 律师的辩护引起法庭庭长的极大恐惧,他站起身来大声警告:“如果你 继续污蔑伟大的苏联和我党领导人,你自己不久也将坐在被告席上!” 律师向庭长鞠了一躬,接着又列举了意大利共产党领导人陶里亚蒂、奥 地利共产党政治局委员菲舍尔等人对1956年匈牙利事件的看法。 庭长再次打断了他的辩护,指责他引述的不过是修正主义者的观点。然 后,他宣布休庭。 半个小时后,重新开庭。 庭长宣布,被告可以作最后的一次发言。 伊姆雷·纳吉站起来,手扶着围栏,态度镇静地说:“我曾两次在我国 努力维护社会主义这个词的荣誉,那是在1953年和1956年。第一次,拉科 西出来反对我;第二次,反对我的则是整个苏联的武装力量。在这个由热情 和仇恨构成的诉讼中,我必须为了我的思想而牺牲我的生命。我愿意奉献它, 因为照你们的观点它已失去了价值。我相信,历史终将宣判杀害我的刽子手, 只有一点是违背我的意愿的:将来由杀害我的人来替我平反昭雪。” 法庭鸦雀无声。 隔壁房间里的苏联人和卡达尔等匈牙利新政府的成员们也一声不响。他 们是这场审判的真正法官。 接下去,法官转向另一被告——纳吉政府的国防部长,非共产党员的陆 军上将帕尔·马勒特尔。他问道:“你的职业?”
马勒特尔回答:“匈牙利共和国国防部长。” 法官纠正:“是前国防部长。” 马勒特尔反驳道:“不!匈牙利部长会议主席伊姆雷·纳吉觉得自己仍 然是总理,这可以马上加以证实。” 马勒特尔说完与纳吉相视而笑。 法官转向第一被告:“被告伊姆雷·纳吉,你想提出赦免申诉吗?” “不!”纳吉用一个字回答。 法官又问第二被告:“帕尔·马勒特尔,你想提出赦免申诉吗?” 回答也是一个“不”字。 法庭庭长缓缓地站起来,用平板板的语调宣布最后的判决:“人民法庭, 以匈牙利工人阶级和全体劳动人民的名义宣判:伊姆雷·纳吉死刑,立即执 行……” 纳吉面无表情。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同时被宣判死刑的还有马勒特尔、记者米克洛什·基迈什;原国民警备 队司令、布达佩斯警察局局长山多尔·科帕奇被判无期徒刑;其余一些被告 分别被判处12年以下5年以上有期徒刑。 宣判结束,隔壁房间里的苏联人和卡达尔等人握手庆贺。 1958年6月16日,星期一。中央监狱的小拘留所院内竖起了三座黑森 森的绞架,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保安军官,牵着狼狗的警官在四周巡逻。 苏联特使舒米林和谢洛夫,还有匈牙利新政府的领导人则集中在刑场附 近一个隐蔽的地方“监刑”。 6点30分,三名死刑犯被带到绞架下面。 第一个被押上绞架的是米克洛什·基迈什。这位年轻的记者在1956年的 事变中过分活跃,被认为“犯下了极其严重的罪行”。他微笑着同纳吉、马 勒特尔吻别之后,迎着死神走上绞架。 接着,是国防部长帕尔·马勒特尔。他走上生命终点的台阶时,脸色苍 白,眼珠里布满了血丝,声嘶力竭地呼喊一声:“社会主义的、独立的匈牙 利万岁!” 最后,轮到纳吉,他像平时走上演讲台一样走上绞架。当绞索套在他粗 壮的脖子上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高喊一声: “社会主义的、独立的匈牙利万岁!” 这个有40年党龄,曾在苏联度过15年光阴,在匈牙利党和政府中身居 要职达20多年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知名人物,在一阵痛苦的抽搐之后,结束 了他的生命。 当天的匈牙利报纸都刊登了由司法部公布的一条简短的消息: “匈牙利十月反革命事件的主谋伊姆雷·纳吉、帕尔·马勒特尔、米克 洛什·基迈什和约什卡·希拉基等4名主犯,因阴谋推翻匈牙利合法制度、 叛国投敌、军事哗变等罪行,被匈牙利人民法庭判处死刑。死刑已于今天早 晨6时执行。” 实际上,约什卡·希拉基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已被秘密处死了。 苏联的《真理报》迅速转载了这个消息,并且评论这一判决是“严厉和 公正的”。 (华炳)
廖仲俏遇害始未 1924年1月,中国革命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中国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 在广州召开。大会重新解释“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内涵,把 旧三民主义发展成以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为核心的新三民主义。 会上,还通过了接受中国共产党党员和青年团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的决 议,以这种方式建立了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合作。但由于对三大政策的态度不 同,国民党内部逐渐分化成左、中、右三派。左派以廖仲恺为领袖。廖仲恺 当时担任国民党中央工人部长,后来又兼任农民部长,他的夫人何香凝担任 妇女部长。右派的首领是胡汉民,在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中央监察委员会中, 右派要占到半数以上。汪精卫以左派的面目出现,实际上是中间派,他在高 层领导中势力薄弱,便高唱“革命者向左转”的口号。并与蒋介石合作。这 时蒋介石还不是中央委员,但国民党元老张静江、戴季陶、吴稚晖等都积极 支持他,他也竭力取得共产党的支持,在军队,特别是黄埔军校中,有很大 实力。 最初,因为有孙中山的领导,左派声势很大,右派则受到束缚,廖仲恺 成了仅次于孙中山的实权人物,因此更遭到右派的仇恨。 1924年10月,孙中山去北京商讨国家大事,因患肝癌,于1925年3月 12日在北京逝世。此后,国民党内各种固有的矛盾开始激化。号称“反共急 先锋”的冯自由等人,迫不及待地抛出了“反共产、反苏俄;开除共产派; 反对罢工;各派老国民党大团结”的纲领,企图破坏国民党和共产党的联合 战线。胡汉民也开始阻挠孙中山三大政策的继续实行,限制共产党人在国民 党政府中的作用,限制正在蓬勃发展的工农运动。廖仲恺在共产党人的支持 下,挺身而出,和右派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公开发表言论,批驳国民党 右派,并促使党中央将冯自由等右派党员开除出党。 然而,右派的气焰并未因此而减弱。国民党和共产党的合作,中国的国 民革命,都面临着严重的危机。 左派和右派的斗争,在争夺国民党最高领导权的问题上,又一次激化起 来。孙中山临终前,虽然留下了政治遗嘱,但没有指定接班人。他逝世以后, 国民党内也难以找到一个与孙中山的政治声望可以相比的继承人。而在当时 的情况下,也很难通过民主选举的办法产生国民党的最高领导人。于是,国 民党内各派政治力量都在争夺这个最高领导的位置。 在国民党右派人物中,胡汉民不仅是资格最老的国民党元老之一,而且 也很有政治实力。孙中山逝世后,他是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常委、政治会 议主席,并且代理大元帅,还兼任广东省长。胡汉民自以为国民党的第一把 交椅非他莫属。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广大人民和国民党党员的不满, 要胡汉民下台的呼声日益高涨。廖仲恺清楚地认识到、如果继续让胡汉民掌 握大权,势必危及革命。他在苏联顾问和共产党人的支持下,排除右派的干 扰,果断地筹建了广州国民政府。1925年7月1日,广州国民政府成立,当 时仍以左派面目出现汪精卫担任主席。胡汉民被迫辞去了代理大无帅的职权 和广东省长职务,只在国民政府中担任外交部长。然而当时国民政府只同苏 联有外交关系,苏联代表鲍罗廷在广州国民政府中的影响很大,实际上中苏 关系由他在沟通,不懂外语的胡汉民只得到了一个无权的闲职。廖仲恺在这 次权力转移中,完全不贪个人名利,只担任了财政部长。但是所有的人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