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猝死 梵蒂冈位于意大利首都罗马西北角的高地上,面积为108.7公顷,比一 个高尔夫球场还小,只要花1个小时就能漫步梵蒂冈城一周,这是世界上最 小的国家。但却是占世界五分之一人口的天主教徒们的总部,圣城梵蒂冈在 世界上的地位是不容忽视的。 教皇是梵蒂冈的首脑,拥有最高立法、司法、行政权,被认为是“基督 在世上的代表”,并对所有的天主教会拥有管理权。教皇终身任职,死后由 红衣主教团选举新的教皇。 1978年8月16日,教皇保罗六世去世。8月26日,来自世界各地的红 衣主教选举产生了新的教皇,他就是卢恰尼。 1912年10月11日,卢恰尼出生于意大利克那勒达戈多村一个穷人家 庭,父亲是个普通工人。1923年,11岁的卢恰尼来到费尔特里初级神学院就 读。他有超人的记忆力,天资聪明。他17岁进入了贝卢诺高级神学院。1950 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学位,成了一名神学博士,并当上了卢贝诺一所神 学院的副院长。 卢恰尼身体矮小,和蔼可亲,安详平静,思维却十分活跃。1953年,约 翰教皇任命卢恰尼为维托里奥·韦内托主教。 卢恰尼生活简朴,作风廉洁,他拒绝一切送礼。在欢迎他的第一次会议 上,他对400名神父说:“我来时身上只有五里拉(钱币),希望走时也不 过如此。”接着,他又说:“亲爱的神父们,亲爱的信徒们,不爱你们便是 不幸的主教。我保证做到,为你们服务,为你们出力奉献我的一切,我的生 命。”他任主教期间,的确是从无闲暇,整天忙于看望病人和残疾人,有时 骑着自行车或开着旧汽车出现在山村,与当地神父讨论某些急待解决的具体 问题。 卢恰尼十分热衷于宗教改革。在他看来,罗马天主教会应属于穷人。他 奉行“贫困教会”的原则,认为教会不应有政治、经济和意识形态的权力。 他从来对个人和教会的财产都是十分冷漠的。 1962年,卢恰尼经过调查,获悉他管辖下有两位神父与一个倒卖商有些 瓜葛,投机赢利数额达二十多亿里拉。于是,他召集了所有的神父来开会, 平静地对他们说:“我们有两个人干了坏事,我认为教会必须赔偿,法律必 须行使。我们不必以豁免权来遮丑,这是大家的教训,也就是说,我们必须 是穷人的教会。我们打算卖掉教会的珍宝和一幢房子来赎罪。” 1969年9月17日,他被任命为威尼斯大主教。按照惯例,大主教有自 备船。但他一如既往,谢绝了一切多余的奢侈品,他奉行的观点是:“教会 的真正财产是穷者弱者。他需要的不是偶然的施舍,而是真正的获益。” 不久,卢恰尼的办公室里就常常挤满穷人。他们向他提出各种要求,只 要他能办得到的,他一定尽力去办。在他的教区,有一位牧师提高了出租住 房的房租,而他的房客是一位失业教师,付不起涨价的部分,牧师就赶他走。 卢恰尼得知此事,便立即去劝阻,但这位牧师毫不退让。卢恰尼当时就为教 师付了钱,让他继续住下去。 1973年,教皇晋升卢恰尼为红衣主教。 1978年8月16日教皇保罗六世去世。卢恰尼来到罗马,参加新教皇的 选举。他压根儿没想到,投票的结果竟是他当上了新教皇。
这个消息传出来,信徒们一片欢呼。 第二天中午,新教皇登上皇宫的中央楼台,向聚集在广场上的二十万信 徒发表讲话。教皇希望教会回到原来的出发点,也就是耶稣说的,应该是人 类的简朴与诚实。如果耶稣再次降临人世,应该找到一个认可的、不带政治 功利的教会。 8月28日,原来将举行新教皇的加冕典礼,但卢恰尼决心先进行教皇制 度的改革。他拒绝举行加冕,还取消了为教皇准备的坐轿,取消了镶有红绿 宝石的三重冕和驼鸟羽毛,以及那长达六个小时的的仪式。加冕成了普通的 弥撒形式。教皇身上的白羊毛披肩,标志着罗马教廷的世俗荣耀已被抛弃, 天主教在回归耶稣基督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卢恰尼登上了梵蒂冈的权力顶峰,为了实现自己非凡的梦想,他决心着 手解决梵蒂冈最棘手的两个教廷管理处和梵蒂冈银行的问题。这个国家虽 小,它的财富却多得难以计算。当然,这些财富不是一天之内积聚起来的。 在很大程度上来自当年法西斯头目墨索里尼和希特勒的“慷慨施舍”。 1929年,意大利墨索里尼政府为了笼络人心,与梵蒂冈签定了拉特兰条 约。罗马教廷被确立为一个主权国家,它不必为它的财产和公民交纳任何税 款,也不必为进口产品交纳关税。它的外交人士都享有外交豁免权和其他种 种特权。从这个条约开始生效之日起,意大利即向教廷提供7.5亿里拉,并 移交10亿里拉的公债券。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希特勒为了获得更多的同盟者,也于1933年与梵 蒂冈达成契约。德国政府确立了教会税,即每年将全国个人所得税的8%到 10%交给天主教教会。仅1943年一年,梵蒂冈就得到1亿美元的收入。 梵蒂冈不仅将这些钱用来购买军火企业的公司股票,还用来经营纺织 业、电话通讯、铁路、水泥工业、电力工业以及从事黄金投机交易,从而大 发横财。就这样,梵蒂冈下设的特别管理处就至少掌握了5亿美元,常设管 理处拥有6.5亿美元,而梵蒂冈银行的资产远远超过了9.4亿美元。 可以说,梵蒂冈的金融触角已经伸向世界各地。 1968年,教皇任命马尔钦库斯主教为梵蒂冈银行行长,这无疑是等于给 梵蒂冈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马尔钦库斯早就与美国黑手党有联系。1973年,黑手党组织伪造了面额 达10亿美元的股票,马尔钦库斯以梵蒂冈银行的名义订购了这些股票,黑手 党给他1.5亿美元的回扣金。这样,黑手党挣得了4.85亿美元的非法利润。 为了以假乱真,马尔钦库斯又将150万元股票存入苏黎世银行,然后又 用大量假股票买下巴斯托吉一家超级公司。美国司法当局派人进行了大量的 调查,但由于梵蒂冈是一个独立国家,参与此事的神职人员都守口如瓶,使 得调查无法进行下去。 马尔钦库斯有个重要合作伙伴,就是意大利银行家米凯莱·辛多纳,这 人是个货真价实的黑手党成员。起初,他从巴勒莫的黑市上抢购食品,然后, 靠黑手党人的帮助将这些食品私运到墨西哥,在那里高价卖给饥民。他的生 意越做越大,与黑手党的联系也越来越密切。他不仅为那些企图逃脱的意大 利黑手党人出谋划策,而且还参与贩卖海洛因的走私活动。此后,他从瑞士 买下一家银行——日内瓦投资银行,而梵蒂冈在这家银行中占有相当大的股 份。辛多纳从银行窃取了大量的钱财。他的办法是,将储户的大笔钱款从他 们的帐户上转走,除扣下35%的回扣外,全部由梵蒂冈银行转移到日内瓦投
资银行辛多纳帐上,储户全被蒙在鼓里。万一有哪一位储户提不到需要的钱, 经理就会出面向他道歉:“你看出了这特大的计算错误——这些该死的现代 化计算机!” 在辛多纳和马尔钦库斯后面,则是一伙原先的法西斯分子组成的代号为 P2的秘密组织,主要从事军火走私,参加这个组织的都是一些身居要职的、 地位显赫的人物,其中包括梵蒂冈的一些神职人员。 梵蒂冈与黑暗势力勾结从事非法的经济活动,引起了世界舆论的密切注 意。意大利经济期刊《世界》在给教皇卢恰尼的公开信中写道:“梵蒂冈像 投机商一样进行市场交易对吗?梵蒂冈银行帮助意大利资产非法外流对吗? 帮助意大利人逃税对吗?”报纸的一位编辑揭露了梵蒂冈与辛多纳之间的勾 结,谴责了马尔钦库斯那伙世界上最无赖的金融经济人,包括辛多纳在内的 一些银行大亨。还有一位记者在文章中斥责道:“上帝写在钱袋上的是‘死 亡的危险’。” 卢恰尼读了这些文章,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决心。他下令国务秘书维洛特 立即调查全部经济情况。 维洛特在罗马教廷是个实权的人物,每当老教皇去世,新教皇产生之前, 他都起着代理教皇的作用。他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尽管他对梵蒂冈经济 方面存在的问题十分清楚,但由于他从马尔钦库斯和辛多纳那儿得到了不少 好处,所以始终保持缄默,不予追问。 然而,卢恰尼从佛罗伦萨那位虔诚的、正直的红衣主教贝内利的口中, 得知了不少内幕情况。贝内利的关系网包括一些在意大利身居要职的人物, 这些人物揭露了梵蒂冈银行与好几宗违法的金融交易有牵连。如果将这些事 情调查个水落石出,马尔钦库斯和辛多纳等人将会遭到灭顶之灾。 卢恰尼在对梵蒂冈神职人员的一次讲话中说:“教士应该对每一名教徒 满怀同情之心,应该与一切好人平等相待,但应毫不犹豫地行使自己的权威 来打击那些恶棍!” 教皇为人谦虚、和善,处事谨慎,一般不轻易做出决定。但他一旦了解 真相,掌握实情,并经过苦思冥想做出决定之后,任何人任何力量也不能使 他动摇。这位身材矮小的老人就像一头雄狮,开始对邪恶势力伸出了威严的 钢爪。 9月,罗马的早秋晴暖宜人,就在一个星期三下午,卢恰尼召来国务秘 书维洛特,将自己的几项决定告诉他。 卢恰尼明确表示,他不打算将马尔钦库斯留在梵蒂冈城内,更不用说留 在银行里。教皇通告维洛特:马尔钦库斯必须立即解职,将他派到某一教区 当一名助理主教。他的职务将由瓦乔尼·阿波神父接任。 此外,教皇还解除了梵蒂冈银行内许多人的职务。他说他希望梵蒂冈银 行断绝与辛多纳等人的一切联系,如果让原来的人士继续掌握梵蒂冈银行, 这种联系是断绝不了的。 接着,教皇卢恰尼告诉维洛待本人,他的国务秘书一职将由佛罗伦萨红 衣主教贝内利接替。面对教皇的一系列人事变动,起初,维洛特红衣主教不 动声色,可是,当教皇说到他的职务将由贝内利接替时,他的脸色陡变,半 晌说不出话来。 教皇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一边,问维洛特:“你认为如何,阁下?” 维洛特冷冷地回答:“您是教皇,您有权作出决定。”
教皇依然盯着他:“是的。不过您对此有何想法?” 维洛特耸耸肩说道:“罗马教廷内会有不少人认为,这些变动和任命与 已故的教皇愿望背道而驰。” 卢恰尼笑着反问:“难道已故教皇在世时打算作出永久性的安排吗?梵 蒂冈城内有些人已经忘记了他们的信仰和宗旨,已经蜕变为不折不扣的市 侩,正因为如此,我才打算作出这些人事变动。” “人们会说你背叛罗马教皇保罗。”维洛特固执地说。 卢恰尼微微一笑道:“他们甚至会说我背叛了教皇约翰,背叛教廷的利 益,只要他们愿意,谁都能给我加上个罪名。关键在于,我不会背叛耶稣基 督。” 话不投机,维特洛起身离去。 晚餐以后,卢恰尼看了一遍他打算在9月30日耶稣会发表演说的讲稿。 然后拿起那本写有人事变动条文的笔记本。他走到书房门口,一边开门,一 边对两位神父道晚安:“明天见。遵奉上帝的意旨。” 1978年9月29日早晨4时半左右,文琴扎修女给教皇送来咖啡。她敲 了敲教皇卧室的门,叫着:“早安,教皇。”可是没有回音。她又敲了一下 门,仍旧没有回音。她打开门一看,发现卢恰尼教皇正斜靠在床上,戴着眼 镜,手中抓着一些稿纸,头向一边歪着,龇牙咧嘴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修 女惊叫起来。 随即,国务秘书维洛特主教来到教皇的卧室。当他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卢 恰尼治疗低血压的药瓶,便随手把它装在口袋。教皇手中的笔记本也被拿走。 维洛特强迫教区成员发誓,决不透露教皇猝死一事。 接着,应召前来的医生给死者作了简单的检查,说教皇死于急性心肌梗 塞。 上午6点左右,维洛特决定立即给教皇的尸体涂上香料。他不是不知道, 一旦涂上香料,即使解剖也无法确定体内有无毒药。 到了7点20分,维洛特才勉强同意向外界发表布告。他起草的布告内容 是这样写的:“1978年9月29日,大约5点30分,教皇的秘书发现教皇一 反常规,不在他私人公寓的小教堂里,便去卧室找他,结果发现他在床上死 了,灯还亮着。他似乎正紧张地阅读。医生雷纳托·布佐内蒂博士赶到教皇 房间,确认了死亡。死亡时间估计在昨晚近11点钟。死亡原因属于‘与急性 心肌梗塞有关的突然死亡’。” 报告还说,发现教皇已死的这位秘书是马杰神父,他通常是5点30分开 始与教皇一起作弥撒。教皇读的那本书是《效法基督》。 在这份报告里,文琴扎修女早晨4点半左右发现尸体这一至关重要的情 节消失了。人们还发现了报告中有许多违背常理的谎言,例如:卢恰尼通常 在早晨5点半至7点的时间里喜欢独自冥想和祈祷,说马杰神父5点半见不 到教皇而去卧室找他,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教皇的公寓里根本没有《效法 基督》这本书。 教皇的突然死亡震撼了世界。在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贝内利红衣主教含 着眼泪说:“教廷在关键的时刻失去了关键的人。我们感到十分苦恼,感到 惊骇。这种事是无法理解的,这是一个限制和制约我们的时刻。” 公众对教皇的死悲痛万分,第一天就有二十万人来瞻仰遗容。他们对教 皇是不是自然死亡越来越怀疑。有人透露卢恰尼近期曾做过一次全面体检,
结果是“各方面都很好”。意大利医学专家明确指出,只有通过解剖才能确 定死亡的真正原因。西班牙和其它一些国家由争议发展成为公开的辩论。佛 朗哥·安蒂科秘书大臣透露,他开始向梵蒂冈首席法官提出起诉,要求对教 皇之死进行全面的法律调查。 但梵蒂冈的医生们对是否需要解剖已故教皇绝不发表评论。 10月3日上午7时,梵蒂冈关闭了圣彼得大门。接着,一批医生出现了。 事后,梵蒂冈新闻社发表了官方讲话,说医生们对教皇尸体的防腐情况作了 一般性检查。 10月4日,近二十万人冒着连绵细雨,在圣彼得广场作了安灵弥撒。在 这前四天,近一百万人通过了教皇的尸体旁。最后,教皇的遗体密封在三层 分别用柏树、铝和乌木做的棺材内,放进了圣彼得地下室的石棺内,永远地 安息了。 从当选新教皇到莫名其妙地死去,卢恰尼在梵蒂冈执政只有33天。他生 前曾梦想有一个能够放弃梵蒂冈所有财富、权势和威望的教会,一个回归福 音的教会。然而,随着他的死,这种梦想破灭了,消失了。 文琴扎修女不久也被送往北部的一座被人遗忘的修道院内,卢恰尼生前 喜爱的秘书洛伦齐被派在意大利北部的一所教会学校工作。 1978年10月25日,新教皇产生了,他就是卡罗尔·沃依蒂拉红衣主教。 这是一位折衷的候选人。 维洛特再次被任命为国务秘书,马尔钦库斯继续控制着梵蒂冈的银行, 辛多纳仍在纽约逍遥法外。而马杰神父则拎着装有几十亿赃款的皮箱,存在 瑞士芳纳银行,供黑手党徒们慢慢享用。 意大利政府和梵蒂冈方面始终没有就教皇之死组织任何官方的调查,事 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不过,一些勇于伸张正义的新闻界人士,还是私下里作了若干调查。他 们发现,梵蒂冈原先的安全防卫设施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穿过那些防卫设 施简直易如反掌。任何衣着像神父那样的人都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教皇的公 寓。那么,凶手到底是谁呢?维洛特?马尔钦库斯?辛多纳?马杰?毫无疑 问,这些人都有作案动机。但却没有人去追究他们。因为他们是一个庞大的 犯罪集团,没有人能惹得起他们。 (孙练)
朴正熙血溅宫井洞 1979年10月26日这一天,南朝鲜首都汉城,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由于已是深秋,天黑得比较早,偌大的汉城早已闪烁起万家灯火。总统府所 在地青瓦台,更是灯火辉煌。 朴正熙总统一行抵达情报部宫井洞宴会厅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正好指着 18点零5分。 出来迎接朴正熙的,是中央情报部部长金载圭和总统府秘书长金桂元。 寒暄之后,几个人同时进了餐厅。朴正熙很喜欢这个地方。这是一座两层楼 的建筑物,外面围墙约3米高,顶端是白色锋利箭头和金属栏杆,墙外戒备 森严。园内花木繁茂,中间还有一个绿波荡漾的养鱼池。一切都很安静,服 务人员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朴正熙每次各地巡视归 来,总要来这儿吃喝玩乐,以消除疲劳。 朴正熙今天在来宫井洞之前,实在没有痛快过。清晨,他离开青瓦台, 前往忠清南道唐津郡,出席插桥湖落成典礼,为防潮堤剪彩。典礼搞得热烈 而隆重,宾客很多,对朴正熙来说,不过是一种形式,一种象征性的行动罢 了。他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奋。接着就是参加插桥湖纪念塔揭幕式。开 始,朴正熙面带微笑,电视台的摄像机对准了他。当他拽动揭幕的绳索时, 偏偏纪念塔上的罩布仅仅揭开了一半,真让人扫兴。朴正熙脸上的微笑消失 了。于是,他匆匆地和参加揭幕式的官员和议员一一握手,便乘直升飞机离 开了现场。 朴正熙乘直升飞机飞往道高温泉观光宾馆,打算在那里吃顿午饭。不料 直升飞机在宾馆的前院降落时,又无辜地伤害了一条生命。原来这温泉观光 宾馆是个避暑旅游胜地,宾馆为增添野趣,饲养了一些驯良可爱的动物,以 供旅游者逗趣玩赏。当朴正熙的直升飞机降落时,发现发动机的巨大噪声和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使一只从未见过这种“怪物”的獐子惊恐万状。它狂蹦 乱跳,左冲右突,最后跌撞而死,看来怪可怜的。宾馆负责人再三向朴正熙 道歉。朴正熙虽说没什么责备,但心里总有些不愉快。 就在朴正熙吃完午饭将要离开时,第三个事故又发生了:直升飞机出了 故障。驾驶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排除了故障,但终归是耽误了朴正熙归途 的时间。 接二连三的不祥之兆,使相信迷信的人认为,今天对于朴正熙来说,恐 怕不是个好日子。 朴正熙一行于13点30分抵达青瓦台,到这时,他的心情才稍为轻松一 些,总算是平安地回到他的官邸了。 朴正熙哪里料到自己已死到临头!下午16点钟,总统警卫室长车智澈给 金载圭打电话说:“您是金部长吗?今晚总统阁下要在宫井洞餐厅和您共进 晚餐,望您准备一下。”金载圭一听大喜,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个 刺杀朴正熙的计划已在他脑子里迅速形成。 金载圭为什么要刺杀朴正熙呢?这事说来话长。这金载圭和车智澈一 样,都是朴正熙的亲信。54岁的金载圭精明能干,一生大部分时间干情报工 作,被认为是情报专家。他和朴正熙既是同乡,又是同学,关系非同一般。 到军中服役后,他始终追随朴正熙。朴正熙上台后,把他看成左膀右臂,对 他委以重任。1968年至1971年,他任命金载圭为陆军保安司令。1976年又
让他出任中央情报部部长。 金载圭主持中央情报部后,由于情报部名声很臭,他尽量限制它的过分 活动。他自己也不像前几任部长那样飞扬跋扈,横行霸道,而是尽量少出头 露面。据说,当时美国政府对朴正熙越来越不满,乃至失去了最后的信心, 美国中央情报局向金载圭透露了美国政府的不满,但对金载圭的政绩却表示 赞扬。 金载圭仗着有美国支持,便有恃无恐,开始抑制朴正熙的内外政策。金 载圭代表了朴正熙集团内部“稳健派”的主张,强调从修补现行政策着手, 采取较温和的方法,缓和内外的不满和反抗。金载圭自恃与朴正熙是老同乡、 老同学、老战友,因而坦率直言,慷慨陈词,结果引起了朴正熙的猜忌和不 满。从此,金载圭的地位逐渐为车智澈取代,总统侍从室开始凌驾于情报部 和军队之上。车智澈成为地地道道的南朝鲜第二号人物,朴正熙的接班人。 车智澈其实是个不学无术的大老粗,小学毕业后再没受过教育,也没有 政治经验。但他有一手好枪法,被朴正熙看中,从1974年8月起任总统警卫 室长。不管是在公开场合还是秘密场所,这个剃着光头的彪形大汉总是紧随 朴正熙身后,形影不离。车智澈4年效忠的结果,换来了朴正熙的格外宠爱 和绝对信任。这一来,车智澈已不满足于只当那有职无权的“家奴”了。他 下决心插足政治,锄掉朴正熙身边的重臣。 车智澈先把当了8年总统府秘书长的金正濂赶出青瓦台总统府,又控制 了守卫部队和空降兵特种部队,还把陆军总参谋长郑升和管辖的首都警备队 的指挥权夺了过来。郑升和虽身为陆军总参谋长,却调不动汉城部队的一兵 一卒。眼下,最后一个对手金载圭也不受朴正熙信任了,而车智澈则是无事 不管,无事不问,把政策建议和人事任免大权抓在自己的手中。任何人要见 朴正熙都要通过他。即使是总统府秘书长金桂元,不经他准许,也见不到朴 正熙。金载圭就更不用说了。 三天前,即10月26日,金载圭获悉准确情报,南朝鲜五大城市29日 将掀起比16日示威游行规模更大的反朴正熙浪潮。16日那天,釜山市工人、 学生、职员和市民的示威游行队伍袭击市政厅和执政党党部,捣毁了警察所, 烧毁警车,还用自制枪支、燃烧瓶攻击军警。金载圭明白,比16日示威游行 规模更大意味着什么,于是驱车直奔青瓦台向朴正熙汇报。不料被车智澈挡 了回去,说:“对不起,总统没有传见你,我不能让你进去。” 金载圭历来不把车智澈放在眼里,但事关重大,只好强压怒火,说:“你 立刻去通报总统阁下,我有重要情报。”车智澈鄙夷地说:“过时的情报吧?” 金载圭拔脚就往里冲,正在这时,车智澈的身后传来了朴正熙的斥责声:“成 何体统,都跟我进去说!”进到屋里,朴正熙阴沉着脸问他:“什么事啊?” 金载圭报告说:“总统阁下,有情报证实:10月29日全国五大城市可能发 生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朴正熙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什么措施、方案啊?” 金载圭一咬牙,决心直言面谏:釜山事件是由于对维新体制的反抗、政策的 不信任以及物价飞涨、增税的不满而引起的,这一情况可能波及全国各大城 市。所以应从根本性的政策方面采取措施。 朴正熙听完金载圭慷慨陈词后,提高声调问道:“就是说你赞成在野党 的政见罗?”金载圭默言以对。朴正熙拍着桌子大发雷霆说:“谁敢闹事, 格杀勿论!如果再出现类似釜山的事态,我就下令开炮,像当年拿破仑一样, 让他们全部暴尸闹市!”车智澈在一旁火上加油,附合着道:“柬埔寨杀了
300万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杀他一二百万示威者,看他们怎么 样……” 金载圭怒视一眼车智澈,继续对朴正熙说:“总统阁下,高压政策如筑 堤拦水,不如疏浚水道,缓和矛盾,否则……”朴正熙勃然大怒说:“放肆! 今年以来发生了多少事,新民党议员的集体辞职,釜山、马山的市民暴动…… 都是因为你事前毫不知晓,事后又不能坚决镇压造成,你的情报部都是干什 么的?” 朴正熙驳回了金载圭的建议,声色俱厉地责骂金载圭的无能。金载圭只 得忍气吞声,悻悻地离开了总统府。他走后,朴正熙颁布戒严令,动员大批 军警,镇压人民和在野的民主人士,授权车智澈起草改组内阁计划,准备拿 出他“舍车保帅”的拿手好戏。车智澈当然领会主子意图,大笔一挥,就把 金载圭、金桂元一笔勾销了…… 金桂元了解到车智澈改组内阁的计划,很快告诉了金载圭。他知道能够 改变计划的只有金载圭一个。金载圭听这消息后,深感自己同朴正熙、车智 澈的斗争,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除了置对方于死地之外,别无其它选择。 他又想到美国国防部长布朗透露美国想“换马”的暗示,他于是下决心干掉 朴正熙和车智澈。 就在金载圭接了车智澈的电话,知道朴正熙要来宫井洞吃晚饭的消息 后,金载圭立即打电话给陆军总参谋长郑升和,请来宫井洞吃晚饭。他电话 中没告诉他朴正熙要来的事。接着,他又给中央情报部次官金正燮打了个电 话,说:“今晚我已约定与郑参谋长在宫井洞办公室里晚餐,可是由于总统 阁下光临,我不能相陪,望你代我陪郑参谋长进晚餐,待总统阁下离去后, 我马上去相陪。”随即他找到了自己的几个亲信,作了一番交代。就这样, 金载圭以最快的速度作好了刺杀朴正熙和车智澈的安排。 此时,中央情报部的餐厅里,宴会的气氛正热烈。两名艺妓弹着吉他, 软绵绵的琴音,使餐厅里的一切显得格外柔和轻松。金载圭表面若无其事, 陪着朴正熙和车智澈谈话说笑,但心里却像拉开了弓,绷得紧紧的。 朴正熙的5名贴身警卫,在朴正熙、车智澈进入餐厅后就由中央情报部 部长随行秘书朴兴柱接待,安顿在会客室。因为职责的原因,警卫人员要分 班进餐。金容太、朴相范和金镛燮三人先到和餐厅相连的厨房吃饭,会客室 里只留下警卫处长郑仁炯和副处长安载松二人听候差遣。朴兴柱一反常态留 在会客室和他俩聊天。 18时55分,金载圭第一次离开座席,来到厕所,随后又观察了周围的 动静。5分钟后返回餐厅刚坐下,车智澈正在那里指责情报部的无能。金载 圭怒火中烧,但强忍着,心里在骂:“浑小子,你离死不远了!” 19时10分,金载圭借故第二次离开餐厅。他快步来到距餐厅50米远的 办公室,见到了如约而来的郑升和,金正燮正陪他吃饭。金载圭以抱歉的口 吻对郑升和和金正燮说:“我正在同总统阁下吃饭,望二位稍等片刻。”接 着又补充说:“我吃完饭后,马上就来,请二位务必等候。” 金载圭在返回餐厅途中,召见了他的两个助手:中央情报部礼宾处长朴 善浩和自己的随行秘书朴兴柱。他对两人说:“国家沦亡,我们也无法生存, 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今天我要干掉他们,你们听见第一声枪响,便立即解 决他们的警卫员,明白了吗?” 一听这话,朴善浩和朴兴柱颇感突然,有些迟疑。金载圭接着说:“这
里有郑总参谋长和情报次长,你们怕什么?”朴善浩和朴兴柱一听这话,心 想既是手握军权的郑升和已参与,我们怕什么?便表示愿意死心塌地执行计 划。 朴善浩想了想,向金载圭提议说:“总统阁下的警卫员有5名之多,另 找机会怎么样?”金载圭说:“你们挑选三名精明强干的人来支援我,今晚 我要把他们全部干掉!”朴善浩提出要求说:“那请给我们30分钟的时间。” 金载圭点头答应,叮嘱说:“准备完毕,马上通知我。” 朴善浩和朴兴柱两人领命,分别找随行警卫李基柱和司机柳成玉布置任 务。朴善浩负责解决在会客室的郑仁炯和安载松;朴兴柱带领李基柱和柳成 玉来到了厨房的后面,钻进停放在那里的轿车,伺机干掉厨房里的金容太、 金镰燮和朴相范。 金载圭布置完毕,回餐厅就坐,只见席上气氛轻松,朴正熙和车智澈、 金桂元边看电视边说话。 19点33分左右,餐厅厨房长南孝周端着酒肴走进餐厅,将酒肴一一放 好后,走近金载圭说:“朴处长要见您。” 金载圭第三次走到餐厅的一个房间,朴善浩低声报告说:“都准备好了。” 金载圭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提醒朴善浩,以厅内的第一声枪响为讯号。然后, 他疾步来到二楼他的办公室,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手枪,插入右腰,用外衣包 好,再次回餐厅就座。 金载圭坐稳后,突然语气强硬地对朴正熙说:“阁下搞政治要顾全大局 啊!”接着又指着车智澈:“您带着这种废物搞政治,能搞得好吗?”说着, 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车智澈就是一枪,然后站起来朝朴正熙打了一枪。 开第一枪时,金载圭只是坐着,没来得及瞄准,子弹只是钻透了车智澈 的右手腕。车智澈到底是军人出身,他随即本能地就地一滚,趁金载圭朝朴 正熙开枪之际,站起来逃到厕所躲避。坐在首席的朴正熙被第一枪吓得目瞪 口呆,手足无措,没来得及躲闪,就被金载圭的第二枪击中胸膛,子弹穿身 而出,身子倒向左侧,伏在一个艺妓的膝上。朴正熙哎唷哎唷地呻吟着,两 名艺妓惊慌地扶起倒下去的朴正熙,用手掌堵住鲜血直涌的前胸和后背伤 口,问道:“阁下,怎么样?”朴正熙闭着眼,忍着疼痛说:“我没有关系。” 说着耷拉下身体。 这时,金桂元已冲进餐厅。 餐厅里枪声一响,说时迟,那时快,朴善浩提着手枪一个箭步窜入会客 室,郑仁炯和安载松还没来得及掏出手枪,就被朴善浩击毙。在厨房后门口 轿车里等待行动的朴兴柱三人,听到餐厅里传来枪声,打开车门,冲到厨房, 不容分说就朝厨房里射击。朴正熙贴身警卫金容太、金镛燮毙命,朴相范身 受重伤,跌倒在地。 再说金载圭将朴正熙打倒后,再次扣动扳机朝逃向厕所的车智澈开枪, 可是,手枪恰恰这时卡壳了。金载圭把枪扔在地上,跑出餐厅,在花园里遇 到了朴兴柱,朝他喊道:“快把枪给我!”可是朴兴柱的子弹打光了。金载 圭正要返回餐厅,恰好遇到从会客室跑出来的朴善浩。金载圭上前夺过朴善 浩手中的左轮手枪,再次跑回餐厅。 躲在厕所里的车智澈,见餐厅久无动静,以为金载圭已经离去。他跑出 厕所,一边跑一边喊:“警卫员!警卫员!”真是冤家路窄,他刚跑到餐桌 前便与冲进餐厅的金载圭相遇。车智澈慌不择路,转身窜进餐厅的角落,躲
在一个橱柜的后面。金载圭举枪射击,子弹穿透厨柜击中年智澈腹部,车智 澈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金载圭绕过餐桌,发现朴正熙还没咽气,就把手枪 抵住他的头部开了一枪。这家伙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一命呜呼了。 两个艺妓惊恐万状,怕金载圭杀红了眼,连她们也干掉,便连忙放下朴 正熙,分头逃走。她们躲过了这场灾难,成为这次刺杀朴正熙的现场目击者。 朴善浩取来了一支Ml6自动步枪,分别向倒地的安载松补了一枪,向郑 仁炯补了两枪。然后,又来到厨房向倒在地上的金容太、金镛燮和朴相范进 行扫射。受了重伤依然倒地的朴相范却没中弹,侥幸得生。最后,朴善浩来 到餐厅,发现车智澈尚未咽气,仍在呻吟,又朝他补了两枪。金载圭出屋时 还没来得及穿鞋子,此时仍赤着脚,他衬衣上满是鲜血,再次从餐厅里跑出 来,在门口遇上金桂元。金载圭说:“我说干就干,现在已经全部结束了。” 金桂元急促地问:“这个场面可怎么收拾?”金载圭说:“你说总统阁下因 过度疲劳昏倒了就是。” 金载圭急急忙忙地跑向郑升和和金正燮吃饭的地方,一边高喊:“车在 什么地方?把那个房间的客人接出来!水!水!水!快拿水来!”他的警卫 闻声端了水来,他接过一饮而尽。 金载圭一把抓住郑升和的臂膀说:“参谋长!发生大事了!”不等郑升 和开口,便把他拉向门口,推他上车。郑升和见金载圭神色慌张,大汗淋漓, 浑身血迹,而且又赤着脚,莫名其妙,忙问:“发生了什么事?”金载圭说: “快上车吧,上车后再说。”郑升和满腹狐疑上了车,坐在金载圭专车的后 座中间。金载圭上车后坐在他的右边,郑升和左边的是金正燮,朴兴柱侧坐 在司机旁的前座。 郑升和似乎感到受了挟持,他追问金载圭发生了什么事,金载圭只是说: “出了大事。”小轿车飞快地向中央情报部总部所在地南山奔驰而去。郑升 和一再追问究竟出了什么大事,金载圭伸出右食指一弯,做了个狙击的动作, 示意朴正熙已死。郑升和急问道:“总统阁下死了吗?”金载圭答道,“肯 定死了。”郑升和再没作声,内心却盘算着:总统毙命已是既成事实,杀总 统的金载圭身为中央情报部长,拥有巨大的组织力量和权势,其背后又有美 国作后盾,他无疑是新的铁腕人物。权衡利弊,郑升和要下决心协助金载圭, 想法设法让他成功,使他成为新的权力中心。 郑升和问金载圭:“往哪儿去?” 金载圭回答说:“到情报部去。” 郑升和考虑到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万一需要动用武装力量,指挥起来方 便,能够得到保护,就建议说:“还是到陆军本部去。”金载圭同意了。 20时05分,他们到达陆军本部地下室。郑升和立即通知国防部长官、 参谋联席会议主席、海军、空军参谋长和“美韩联合军”副司令等军队要员, 来陆军本部开紧急会议。 再说总统府秘书长金桂元与金载圭碰了照面后,他再次进入餐厅,让人 把朴正熙的尸体搬进轿车,送往汉城地区军医院。他一再叮嘱下属,没有他 的允许,任何人不许看尸体。之后,20时15分,金桂元回到青瓦台,电话 通知国务总理、部分内阁成员到青瓦台来20时45分,总理、各部部长来到 青瓦台。金桂元说:“总统阁下已故。”来人大吃一惊,一再追究问到底是 怎么回事。金桂元没说出真相。 21时10分左右,军队要员也来到陆军本部郑升和地下办公室。国防部
卢载铉询问金载圭是怎么回事。金载圭不说出详情,只说:“总统阁下已经 死了,这是肯定无疑的,赶快宣布戒严,维持治安要紧!”卢载铉坚持要把 金桂元叫来。 电话打到青瓦台,金桂元不知陆军本部事态发展情况,拒绝前往。相反, 他要卢载铉带军队要员去青瓦台。双方僵持不下。金载圭夺过电话,对金桂 元说:“大哥,到这里来吧,事情已结束了,上那里干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你陪总理、部长们一起来吧!” 金桂元这才放心前往陆军本部。 20点30分左右,朴正熙的亲信、军内强硬派代表人物陆军保安司令全 斗焕,接到国防部长要他不用换装立刻前来的命令。他来到陆军本部地下室, 研究了情况,并通过汉城地区军医院院长确认朴正熙已毙命后,就在陆军本 部自己另立临时指挥部,包围卢载铉和郑升和。 22时40分,按照崔圭夏总理的指示,在国防部会议室召开国务会议。 崔圭夏和部长们强调宣布戒严应有能够为国民谅解为理由,以此逼迫金载圭 说出朴正熙被杀的死因。金载圭大叫道:“总统是我杀的,我的后面有美国!” 顿时,场内空气紧张起来。金载圭接着说:“两三天不公布理由又何妨?” 总理崔圭夏和部长们都哑口无言。 这时,金桂元从内阁成员的态度中,感到金载圭举事难以成功,就把郑 升和、卢载铉叫来,把金载圭刺杀朴正熙的经过和盘托出。卢载铉听到金载 圭在杀车智澈时把总统也杀了,加上自己所处的形势,只好下令逮捕金载圭。 郑升和见风使舵,同意把金载圭看管起来再说。关键时刻,郑升和的动摇使 金载圭的计划全盘失败。 郑升和回到陆军本部后,命令汉城陆军部队全部出动,把守各个要冲, 随后指示陆军保安司令全斗焕和宪兵总监金晋基逮捕金载圭。全斗焕接到命 令后,立即派金晋基带10名要员去国防部,将金载圭从国防部会议室骗出。 金载圭刚一上车,就被宪兵的手枪抵住脑袋,随后,他被缴去手枪,戴上手 铐。此时,是第二天零时40分左右。 1979年12月4日上午,南朝鲜汉城军事法庭审判长金永先中将,宣布 对金载圭、金桂元等人的第一次公审开始。参加公审的除了由31名律师组成 的律师团外,还有60名南朝鲜及世界各国的记者、40名家属和200多名旁 听者。许多律师是自愿报名免费为被告辩护的。在法庭上,律师团发言人金 济亨强调说:“这次事件是韩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重大事件。这次审判的公 正与否将决定着政治的方向和民族的前程。因此,我们认为照着现行的政治 体制和法律来公审是不妥当的,应该由历史来审判,人民来公审……” 照理说,替枪杀总统的罪魁辩护,是要冒极大的政治风险的,弄得不好 自己也成为历史的罪人。何况还有来自军方的一连串警告和威胁。但被告的 律师们不畏强权,据理力争,这在南朝鲜历史上也是从未有过的,即使在国 外也是罕见的。朴正熙的不得人心可见一斑。在义正辞严的律师面前,政治 上无知而又反应迟钝的军事法官们,狼狈不堪再也无词应付了,只好宣布暂 停公审。 12月8日,第二次公审又开始了。双方激烈的争论使审讯暂停了三次。 军方安插在旁听席的特务,大声叫嚷要把律师赶出门外。对此,律师们一哄 而起,叫他们出来辩论辩论。顿时,审讯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再说陆军总参谋长郑升和在得到美国的支持后,向军内“强硬派”开刀,
准备逮捕全斗焕以及一些中坚分子,彻底铲除朴正熙在军内的势力。全斗焕 得悉郑升和的清洗计划后,抢先一步行动,于12月12日发动“肃军”政变, 调动武装部队进入汉城,逮捕了郑升和等第三军将领40余人,击败汉城城防 部队。次日凌晨1点,政变部队包围了所有的政府官邸,控制了广播电台和 报社,“肃军”政变成功。全斗焕依仗军权与谋术登上了总统宝座,成为继 朴正熙之后又一个独裁者。 全斗焕等人眼看公开公审已无法进行下去,就不顾法律程序,指使汉城 军事法庭于12月20日,宣判金载圭、金桂元、朴善浩、朴兴柱等7名被告 死刑。军事法庭只用了19分钟宣读判决书后,就草草收场。 12月27日至28日,金载圭等人向高等军事法院申诉。1980年3月6 日,全斗焕下令枪决朴兴柱。他故意让同金载圭关系密切的中央情报部的人 去执行,但遭到了拒绝。全斗焕恼羞成怒,命令他的手下人乱枪打死朴兴柱。 接着全斗焕又准备枪决金载圭等6人。 然而,残酷的斗争进一步促进了人民的觉醒,激励着人民的斗志。年初 以来,南朝鲜学生和宗教界人士掀起了对金载圭等人的救命运动,这个运动 是金载圭等人的家属首先发起的。1月30日,金大中、金泳三等著名反对党 的领袖在会晤中,一致决定要阻止军方处决金载圭等人。 与此同时,以学生为先导的反独裁、要民主的斗争很快席卷了整个南朝 鲜。工人和农民争取生存权利的斗争也起来了。金大中的家乡光州市人民举 行了震惊世界的“光州起义”。全斗焕在调兵遣将镇压光州人民的同时,在 5月24日,下令绞死了金载圭等人。 继承朴正熙衣钵的全斗焕,靠残酷的镇压手段并没能在总统的宝座上坐 多久,他被迫下台后,带着老婆去一座深山寺庙里当了和尚,“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这便是后话了。 (贺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