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遇刺 1981年3月30日这一天,银灰色的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早春天气的美 国首都华盛顿,乍暖还寒。下午1点45分,美国总统里根乘坐林肯牌防弹轿 车,前往希尔顿饭店参加一个集会。一辆护卫汽车紧跟在总统座车后面,车 上坐满了白宫的特工人员。 里根在一个建筑工会组织的集会上讲演了18分钟。当他从希尔顿饭店专 为重要人物通行的出口走出来时,他的那辆林肯牌防弹车就停在10公尺远的 人行道边。马路对面站着一些不知是看热闹还是欢迎里根的人。在汽车的后 右侧人行道上,警察拦了一道警戒线,警戒线后面是一群闻讯而来的记者。 防弹车的后门已经打开,引擎已经发动,就等里根钻进汽车了。里根满脸笑 容,把右手高高举起,向路对面的人群频频招手。他的贴身保镖们在汽车四 周散开游动,密切注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里根正欲一脚跨上汽车,一位美联社记者喊住他,“总统先生……”他 想向总统提问题。白宫新闻秘书布雷迪笑呵呵地向记者们走来,想帮助总统 回答记者的问题。 就在这一眨眼之间,记者群中一个身穿棕褐色雨衣的金发青年,突然拔 出左轮手枪,瞄准里根“砰!砰!”连射两枪。里根一愣,好像还没意识到 发生了什么事,站在那儿竟然呆住了。总统的保镖和现场警察向枪响的地方 扑去。特工人员麦卡锡一个箭步扑在里根与开枪者中间。“砰!砰!砰!砰!” 又是四枪!里根背后的特工人员猛地把里根的头压低,又使劲推了他一把, 里根的脑袋在车门框上撞了一下后,倒在车座上。那特工人员也管不了那么 多了,全身一下子压在里根身上,对司机吼着:“开车!快开车!”汽车一 溜烟开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现场乱成了一团。白宫新闻秘书布 雷迪脸朝下倒在地上,左眉上方中了一弹。本来站在警戒线前背对记者的警 察德拉汉特,脖子左外侧中了一弹,倒在布雷迪身边。那个跳过来挡住里根 的特工人员麦卡锡右下腹中了一弹,也倒在地上。白宫特工人员、警察、还 有一位工会成员扑在那开枪的青年身上,扭作一团。一个特工人员举着轻机 枪,站在那堆人边上,高声吆喝他的同伴,注意有没有别的凶手。他既怕还 有别的谋杀者逃掉,又害怕刚被众人制服住的开枪青年被别人杀死灭口。很 快,那开枪青年被戴上手铐,头上蒙了件衣服塞进警车。警车一路尖叫着, 在严密的防护下,凶手被押往华盛顿警察总局。 经警方初步审讯,开枪行刺里根总统的凶手名叫约翰·欣克利,现年35 岁。他是现场唯一的嫌疑犯。 欣克利刺杀里根总统的动机是什么?真是既荒唐又可笑,仅仅是因为他 害单相思,迷上了好莱坞的女演员乔迪·福斯特。这乔迪·福斯特是位 19 岁的电影明星,1976年她在《出租汽车司机》中扮演一个女主角。欣克利看 过电影后,就给福斯特写了一封信,说他就要出发去刺杀一位总统候选人, 以此来表示自己是个“英雄”,并以示他对福斯特的“爱情”。 1980年,福斯特退出好莱坞,到耶鲁大学学习高级法语和外交史去了。 没想到欣克利又追到耶鲁大学,在福斯特的门前放了一封又一封情书,打了 一个又一个电话。但福斯特对这种信件的反应极为冷淡,他们连一次面也没 见过。
这个欣克利本是个游手好闲的阔少爷。他父亲是科罗拉多州一家石油公 司的老板,他哥哥斯理,而且和副总统布什(布什后来接任里根当选为总统) 家还有来往,算得上是美国上流社会的活跃人物了。也可能正是由于有这个 条件,欣克利能饱食终日,到处游逛。 1978年,他跑到美国中部参加了纳粹党,还专门写过关于希特勒《我的 奋斗》的论文。后来据说他总是扬言要杀人,纳粹党怀疑他是美国联邦调查 局的“鱼饵”,把他开除了。 1981年3月30日中午,欣克利仔细研究了里根当天的活动计划后,给 福斯特写了一封信,称他这次确死无疑;信中说,他非常爱福斯特,也知道 他的那些信使她讨厌,所以他要用刺杀总统里根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行动, 来博得她的尊敬和爱情。这种作法就跟《出租汽车司机》里的情节一样。 一个多小时后,希尔顿饭店门口的枪声响了。枪声使美国上下一片哗然, 世界各大通讯社和广播电视等新闻媒介,都用头版头条报道了里根总统遇刺 这一特大新闻,全世界都震惊了,的确达到了轰动效应。 欣克利共开了六枪,其中除了击中布雷迪等三人外,另三枪打在里根的 汽车上,因为是防弹车,有一颗子弹反弹到里根身上,从左肋下射进,击断 第七根肋骨,钻到肺叶中部,那儿距心脏只有3英寸。据专家分析,打中麦 卡锡的那粒子弹,本来是极有可能直接击中里根的。里根被送往乔治·华盛 顿大学医院后,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手术,取出了子弹,12天后出院。布雷迪 等三人,经过抢救后,也活了下来。 依据法律,美国政府起诉欣克利犯有非法购买、拥有、使用武器和谋杀 总统、击伤麦卡锡、布雷迪、德拉汉特等13条罪行。如果罪名成立,欣克利 将被判终身监禁。这下可使欣克利一家人坐立不安了。欣克利的父亲和哥哥 四处奔走活动。 正当人们期盼着法庭对欣克利进行审判时,一项声明使警察局茫然,也 使公众茫然:也就是在欣克利被捕后的第5天,他的父母声称“约翰是个有 精神病的孩子”,应该先假定他是无辜的。 这一声明使警察局措手不及,因为根据美国法律,精神不正常的人对自 己的行为是不负责任的。也就是说,要审判欣克利,首先要证实他父母的声 明是错误的。为此,法院指定一名精神病专家对欣克利作了三个小时的检查, 专家的结论是精神方面完全正常,从而证明欣克利应该接受审判。 可是,欣克利父母在发表声明时,早就作好了打官司的准备,他们用重 金聘请了高级律师和精神病专家为欣克利辩护。法院对欣克利的结论一公 布,马上就被被告的律师驳回,理由是:任何这类检查首先应由被告选择的 专家来进行。 不知这其中有没有其它什么原因,虽然地区法院的首席法官驳回了被告 律师的意见,但仍然决定把欣克利送到联邦教养院,作为期三个月的精神病 检查。 俗话说,时间是最好的健忘剂,它能冲淡一切。围绕欣克利是否有精神 病,一场马拉松式的检查翻来覆去,以至于里根总统忘记了伤痛,健康地走 上讲台发表他动听的讲演,好像就没有发生被刺一样。人们也都渐渐地把这 件事淡忘了。 1982年4月27日,里根被刺案发生整整一年多之后,美国联邦法院旧 事重提,宣布成立大陪审团公开审理此案。法院内外挤满了人,被告席上的
欣克利若无其事,他的父母一声不响望着辩护律师,他们儿子的命运和希望 寄托在律师的身上了。 随着首席法官的宣布,审判开始了。第一项是听证会。由欣克利的4名 律师和6名精神病专家为其辩护。这些律师表面上看似沉默寡言,文质彬彬, 但他们轮流走上台进行辩护时,却口齿伶俐,论点明确。他们论证有力而简 短,既不多说一句,也不夸大其词。看得出,他们起码办过上千宗辩护证词, 一个个经验丰富,思维灵活。从律师的角度来说,他们的工作就是为被告开 脱罪证,使欣克利由重刑变轻刑,由轻刑变无刑。但今天,他们深知这不是 一般的刺杀案,辩护如果不成功,他们将会身败名裂,如果辩护成功,他们 将名声大增。为此,在一年多时间里,他们不仅收集了欣克利犯罪前的一切 有利证据,而且还和欣克利本人进行了大量的接触,为欣克利出谋划策,并 作过无数次模拟辩护,在精神上,他们已作了相当充分的准备。 A律师说:欣克利是一个和普通正常人不同的人,在家时他做任何一件 事都是无头无尾,没有连贯的思维,而且目光呆滞,沉默寡言…… B律师说:提起欣克利刺杀动机,首先得看他追求女电影明星福斯特的 所作所为。如果欣克利精神上正常,就不会写出狗屁不通的、歇斯底里的情 书,打语无伦次的电话,记莫名其妙的日记……而这一切都是欣克利在一次 也未见到福斯特时所干的…… 欣克利的6名精神病专家从医学角度,运用大量事实证明欣克利精神病 的存在。 最后,辩护律师作结论时说:根据以上的大量事实证明,欣克利的谋杀 动机、谋杀准备和谋杀行为都是在“精神错乱”的情况下进行的,根据美国 法律,欣克利应判无罪。 被告一方的辩护律师和精神病专家的结论,受到了原告一方的律师和精 神病专家的反对。他们的结论是:欣克利是一个精神方面完全正常的人。 原告一方的理由是:首先,欣克利是有重点地追求福斯特,而且始终如 一。当他纠缠不成,便刻意模仿《出租汽车司机》中的求爱方式,三番五次 购买枪支,练习枪法,设法接近重要人物;他决心以谋杀里根总统这个“具 有伟大历史意义的行动”,来博得福斯特的爱情;他精心研究里根的活动时 刻表,从洛杉矶赶到华盛顿,事先写好“求爱书”,提前到希尔顿饭店,混 在最有利射击的记者群里,在最合适的时刻开枪,在没有被扭住前一连开了 6枪,连伤4人……这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如果欣克利精神错乱是干不 出来的。由此可以完全证明,欣克利谋杀动机是自觉的,谋杀准备是充分的, 谋杀行动是在头脑清醒状态下进行的。 原告一方的结论是:对欣克利判罪是完全合法的。 欣克利的父母和亲属听到这儿,心都拎到了喉咙口! 被告的辩护律师说:“我反对!……” 原告一方毫不相让,说:“坚持我们的结论!……” 双方辩护律师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光听证会就开了40多天,一直争执 不下。最后由陪审团审议。 按照美国的法律,司法当局审理案件时,要挑选社会上各方面的人士组 成陪审团。陪审团的意见往往有举足轻重的作用。首先站出来发表意见的是 陪审团成员乔治·伯雷德。他认为欣克利精神错乱,不应判罪。陪审长罗伊·杰 克森说:“反对!欣克利的谋杀行为和动机是显而易见的,这说明他精神方
面不存在有病,接受判罪是理所当然的。” 陪审团的绝大部分女陪审员表示同意杰克森的意见。他们又核对了一遍 各种证据,当他们再次读了欣克利在谋杀前一小时给福斯特的求爱信后,一 位名叫格雷涅斯·莱锡特的陪审员站了起来,说:“请注意:如果说欣克利 精神正常,为什么他明知自己这么做确死无疑,但他还坚持这么做呢?” 另一位名叫马里兰·考伯琳的陪审员,马上表示强烈反对说:“先生, 请不要漏掉这样的细节:欣克利在来往信件中,只要是讨钱的,都签上 ‘爱 你的约翰’,如果不是讨钱,则只签个 ‘约翰’,这又作何解释?”…… 激烈的争论从3月18日一直进行到3月21日,始终坚持欣克利有罪的 马里兰·考伯琳和娜撒丽亚·布朗态度仍然坚决。对于这种马拉松式的审判, 意志和精神已将法律抛开,意志和精神的胜利,就是法律的胜利,谁能坚持 到终点,法律就被谁掌握。到3月21日傍晚,疲劳不堪的考伯琳再也“跑不 动了”,精神和意志动摇了,无可奈何地同意欣克利无罪。布朗也明显地感 觉到支持不住了,在坚持了最后10分钟后,也软了下来,投了同意欣克利无 罪的票。 地区法官巴林顿·帕克长叹着气,摇着头,慢慢站起来宣读判决说:“起 诉罪状第一条……起诉罪状第十三条……因被告精神错乱,无罪。”帕克同 时宣布,欣克利立即送往华盛顿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无限期住院治疗,直 到能证明他对社会不再构成危险才能释放。 宣布完后,帕克无力地瘫坐了下去,欣克利却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他母 亲激动得哭了,尔后又和他父亲一起笑了。能不笑吗?虽然他们花费了近百 万美元来雇请律师、精神病专家,但事实证明,这钱没有白花。 欣克利无罪开脱的消息传出后,里根夫人南希气愤地说:“岂有此理!” 看来里根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因为他遇上的是一个“精神错乱的欣克利, 发疯的公众。” 在美国,有成千上万的疯子与精神病患者,他们出于各种很不相同的原 因,把个人的病患归结为总统的“有害影响”。每天从早到晚总有几千人来 到总统府白宫大门前,要求总统会见。据统计,美国这样的人员达4万名。 其中最危险的有200人,他们扬言要谋杀白宫的主人。此外,恐怖分子和犯 罪集团也常将白宫的主人和高级官员,作为实现自己“宏大理想”的目标。 因而,每当总统要外出巡视时,数千名特工人员和警察便如临大敌,戒备森 严。虽然情报处为保卫总统安全竭尽了全力,但总有空子被人利用。 里根并不是第一位被袭击的美国总统,里根还算侥幸大难不死,历史上 有几位美国总统,像林肯、肯尼迪,都是遇刺身亡的。但里根也绝不会是最 后一位被袭击的美国总统。不知下一位该轮到谁呢。 (贺金文)
榕帕尔毒气泄漏惨案 博帕尔市位于印度中部,是印度中央邦的首府,人口70余万,是一座风 景秀丽的城市。在古代,这里是印度教和佛教的圣地,前来朝拜进香的人络 绎不绝,至今仍保存有许多气势宏伟的庙宇。这座在当今世界上只不过是默 默无闻的城市,在一夜之间,却由于一场空前的灾变而震撼了全球。 1984年12月2日的夜晚,寒风猎猎,博帕尔市的居民们劳累了一天, 一早就关门闭户,上床休息了。整个城市很快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中,大街上 冷冷清清,偶尔才可见一两位匆匆赶路的夜行人。谁也想不到,一场浩劫, 正在向熟睡中的人们扑来。 女工比姆拉·黛维有一个幸福温馨的4口之家。丈夫和公公白天工作累 了,早已进入梦乡。她自己给孩子喂完奶,哄孩子睡着之后也上了床。半夜 时分,比姆拉·黛维被老公公的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吵醒。她自己也感到眼 睛和嗓子像洒了一把胡椒面一样,钻心地疼。她赶紧将熟睡的丈夫推醒。一 种本能的感觉使她的丈夫感到大事不好,催促她赶快抱着孩子逃跑。黛维在 黑暗中抓起被子把孩子一裹,就冲出家门。街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挤满了逃 命的人群。四周充满惊呼和哭叫声,惊恐的人们乱挤、乱撞、乱跑,仿佛世 界的末日来临了。黛维随着人流盲目地跑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 使孩子活下来!她跌跌撞撞地只管跟着跑,不知跑了多少路,才跑到一个安 全的避难处。她满以为这下可有救了,但打开被子一看,怀里的孩子早已被 捂得停止了呼吸。她心如刀绞,禁不住失声痛哭。天快亮时,黛维挣扎着回 到家中,只见患哮喘病的公公和自己的丈夫没有来得及逃走,都已经死去了。 一个好端端的家,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然而,这不过是千万个受害家庭的一个缩影。天亮时,人们赫然发现博 帕尔市的街头巷尾,尸体遍地,惨不忍睹。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瘟疫, 还是核武器爆炸?为什么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可怕? 原来,在博帕尔的北部,距市中心15公里处,有一家规模很大的工厂, 名叫联合碳化物印度公司。“碳化物”是什么东西,许多人都不知道。实际 上,这是美国的一家跨国公司,是专门生产杀虫剂西维因和涕灭威的农药厂。 自1969年工厂开工以来,许多来自市郊和农村的穷苦人进厂当了工人。他们 在工厂周围搭棚立屋,作为栖身之地。随着生产规模扩大,就业人员增多, 这里就形成了两座小镇——贾培卡希和霍拉。 发生在1984年12月3日凌晨的这场举世震惊的大惨案,就是由于这家 农药厂毒气泄漏而造成的。 出事的头一个征兆出现于12月2日深夜11点。联合碳化物公司农药厂 的一个值班工人,从控制室的仪表显示器上发现一个储气罐的压力在急剧上 升。储气罐里装有45吨液态异氰酸甲酯,其温度达到38℃,表明这种有毒 液体正在气化,而且随着温度的上升,毒液气化的速度还在加快。 尽管如此,储气罐上装有一个安全自动阀,它可使毒气进入净化罐中得 到中和,化险为夷。但不幸的是,这个自动阀值此生命攸关之际却失灵了, 同时,罐上的紧急阀门也不知怎么不起作用了。 值班工人感到问题严重,急忙叫来两名修理工,拿着简单的工具进行修 理。可他们捣鼓了半天,依然无济于事。 3日零点56分,由于罐内气体压力太大,终于顶开了储气罐阀门,剧毒
气体泄漏出来,腾空而起,在工厂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状气柱。浓烈的 毒气趁着风势,向东南方向飘去,很快弥漫整个博帕尔市。异氰酸甲酯是一 种剧毒气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纳粹分子在集中营就曾使用这种 毒气杀害过大批犹太人。据有关专家指出,人只要吸入百万分之二,就性命 难保。即便是幸存者,也会染上肺气肿、哮喘、支气管炎,甚至双目失明。 首先遭殃的是工厂周围贫民区的穷人。他们被刺耳的汽笛声惊醒,预感 到大事不好,便胡乱穿上衣服朝外跑。刚出门,一股呛人的气味扑面而来, 许多人被熏得头晕眼花,呼吸困难,顿时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还有不少人 被呛醒后,企图紧闭门窗避难,但死神却从门缝中伸进了魔爪。更加悲惨的 是,有数百人尚在睡梦中就被毒气夺去了生命。 毒气随着寒风继续悄然无声地向东南方向蔓延,一会儿就扩散到离开工 厂不远的市火车站。一位值夜班的车站工作人员正在接电话,一股毒气袭来, 他立刻跌倒在地,很快就停止了呼吸。火车站的站台,是流浪乞丐过夜的地 方。冷风中瑟缩一团的乞丐们,几分钟就有十来人相继毙命,其他200余人 也都奄奄一息。毒气穿过街道,扫过庙宇,越过商店,继续向四方飘浮,很 快笼罩了方圆40平方公里的博帕尔市区。 顿时,整个博帕尔市警笛四起,喊声连天。市民们纷纷从梦中惊醒,慌 乱地夺门而逃。当人们弄清毒气泄漏时,全城的人蜂拥而出,或乘汽车,或 骑自行车,或跑步,千方百计地想尽快逃离这座可怕的城市。许多人一出门 就被毒气熏瞎了眼睛,但仍然挣扎着踽踽前行,一心想走出毒气污染的空间。 许多人跑着跑着就倒下了,陈尸路旁。 农民甘恩,家离农药厂仅数百米之遥。在睡梦中听到牲口棚里传来几声 巨响,他以为是牛在相互打斗,放心不下,可跑去一看,家里的两头牛已死 在地上,还有头牛望着主人哀鸣了一声,也颓然倒地。这时,甘恩感到自己 的眼睛被刺得剧痛,他大惊失色,立刻逃离这危险之地。 铁路警察穆罕默德·夏菲被毒气呛醒后,一把抱起两个女儿,与妻子一 起逃命。他们跑到火车站准备乘火车外逃,但未等到火车开到,夏菲就晕倒 在地,失去知觉。3天后他在医院醒来时,才知道一个女儿已经死去,另一 个女儿正在抢救,妻子下落不明。 年轻的电动三轮车司机苏尼尔·库马尔,家住离联合碳化物印度公司不 远的街上。出事时,他正在市里接送客人。他看到街上乱哄哄一片,意识到 家里会有危险,就飞快地赶回家,拉上父母和妹妹,箭一般地向城外逃去。 库马尔开着车,渐渐感到自己双眼一阵剧痛,泪水不断往外流,最后实在受 不了,他只好闭着眼睛拼命地把家人带到安全地方。一家人最后都逃离了死 神的魔爪,但库马尔却从此失去了明亮的眼睛,成了终身领救济金的残疾人。 天亮了,整个博帕尔市像遭受中子弹袭击一样,一座座建筑物虽完好无 损,但尸横遍地,犹如一座人间地狱。在马路边随处可见一堆堆尸体。当地 政府不得不动员人力和机械来进行清理,对死亡者进行埋葬。博帕尔市的大 小火葬场和墓地,顿时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死亡人数实在太多,最后只好采 取集体埋葬的办法。整座城市哭声不绝,呈现出一片凄凄惨惨的景象。在新 埋死人的野地里,一群群野狗刨开浅浅的墓地,拖出尸体争相撕咬。野狗被 悲愤交加的人们赶走一群,又来一群。不久,那些吞噬人肉的野狗也一个个 地倒地丧命了。 博帕尔市的大小医院和急救站前,一清早就挤满了前来诊治的受难者,
呻吟声、哭喊声混成一片。许多人眼睛已经瞎了。有的人呼吸困难,大口大 口地喘着气。尤其是那些年迈的老人和幼小的儿童,他们的肺不是太弱,就 是太小,无法抵抗毒气的袭击。哈米第亚医院地处出事地区,事故发生6天 以后,病人仍以每分钟一人的速度前来就诊。 这次毒气泄漏惨案成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一次工业事故,它给印度 带来的灾难无异于一场战争。据统计,3年来因这场事故死亡的人数高达2850 人,20多万人的健康受到伤害,1000多人双目失明,许多人的肺、胃等器官 受到永久性损伤,还有些人由于恐惧和悲哀过度,而精神失常了。随着时间 的流逝,灾难的高潮终于过去了,但却没有结束,污染地区的孕妇生下的畸 形儿大大增加,有些婴儿刚来到人间就悲惨地死去。树叶仍在脱落,草木大 片枯死,湖水也变了颜色,博帕尔变成了恐怖的死亡之城。 事故发生后,当年10月才上台执政的印度总理拉·甘地,特地赶到博帕 尔市,除对受害者表示哀悼之外,还宣布发放400万美元的抚恤金。当地省 长辛哈地立即制定了拯救受难者的方案。 出事后几小时,印度中央邦政府就下令关闭这家农药厂,并以“过失杀 人”的罪名逮捕了该厂经理和4名工作人员。当来自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 5名技师抵达博帕尔时,当地政府拒绝让他们进入工厂调查,防止他们毁灭 证据。印度中央情报局封存了该厂的生产日志,以彻底调查事故的原因。 几天后,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董事长安德森飞抵博帕尔,他刚下飞机, 就被警方拘留,6小时后他缴纳了2500美元保证金后获释,然后乘飞机飞到 新德里,会见印度外交部的高级官员。安德森回美国不久,就宣布总公司捐 款100万美元救济受害者,但印度中央邦政府拒不接受,并表示要通过法律 诉讼解决索赔问题。 博帕尔事件的发生,震惊了全世界,各国舆论为之大哗。不少国家发来 了慰问电,还派出医疗专家并携带药品赶赴出事地点,协助抢救受害者。不 少报刊口诛笔伐,谴责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指出它设在印度的工厂与设在 美国本上西弗吉尼亚的工厂,在安全防护上采取了双重标准,即博帕尔农药 厂只有一般的安全设置,而设在美国本土的工厂除此之外,还有电脑报警系 统;印度这家工厂的厂址选在人口稠密地区,而美国那个同类工厂却远离人 口稠密区。博帕尔农药厂从未向该厂周围的居民告诫过一旦发生险情该怎么 办,即使是厂内的工人,对自己天天接触的毒气也知之甚少。几年前,厂里 曾出过泄毒事故,一名工人被外漏毒气毒死,不久又有30名工人被毒气熏 倒。但厂方总是说:“一切正常。这种气体只使眼睛发痒,用冷水洗洗马上 就没事了。”工人们谁都不知道这种毒气的危险性。当12月3日凌晨因毒气 外泄而拉响警报时,这些善良的穷苦百姓还以为工厂着火,从四面八方奔向 工厂救火,孰不知等待他们的却是死亡。 12月16日至19日,印度科技工作者把农药厂剩余的15吨致命毒气中 和成杀虫剂。当局出动了5架直升飞机和3架小型飞机,从农药厂上空向工 厂储气罐喷水,防止万一再发生泄漏事件。 当中和行动业已结束的消息传到难民营时,灾民们松了一口气,但对毒 气泄漏事件仍然心有余悸,第二天只有几万人返回家园。又过了些日子,惊 慌外逃的博帕尔居民才陆续返回,但他们心头上的创伤和怒火是无法平息 的。他们坚决要求印度政府为他们作主,坚决要求追究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 的责任,并赔偿损失。印度全国的律师和法官们也摩拳擦掌,准备同灾难的
肇事者打一场人命官司。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远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律师界却先行一步,开始为 印度的受害者伸冤了。事故发生后第四天,当人们还忙于抢救伤员、掩埋死 者的时候,大批美国律师便蜂拥赶至博帕尔,他们有的开设办事处,有的作 报告,还有的深入难民营与受难者面谈,拉着他们的手按指纹,为他们拍录 像。这些美国律师信誓旦旦地向灾民们保证,将在美国代表他们打官司,向 联合碳化物公司索取赔偿,并且附加种种优惠条件。这对于身陷困境、生活 无着落的博帕尔灾民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因此,当这些律师离开印度 时,几乎每个人的皮包里都塞满了诉讼委托书。他们回去后也确实正儿八经 地在美国各州的法院提出一百多宗索赔诉讼案。久负盛名的旧金山梅尔文·贝 利律师事务所和另外两家律师事务所一起,代表印度受害者向美国一家法院 起诉,要求联合碳化物公司赔偿50亿美元和惩罚性赔偿费100亿美元。美国 加利福尼亚3名律师以全体受害者的名义,在纽约向联邦法院起诉,要求被 告赔偿200亿美元。芝加哥的一名律师也提出诉讼,要求联合碳化物公司赔 偿500亿美元。提出诉讼的律师越来越多,提出的赔偿额也越来越高,有的 甚至要求赔偿1200亿美元。 究竟是什么因素使这些“好心”的美国律师如此“义肝侠胆”,不远万 里要为“那些可怜的印度灾民赢得正义和金钱”呢?《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 杂志刊登的一幅漫画,入木三分地道出了其中的奥秘。这幅题为《吃肉的猛 禽》的漫画画着一群黑色的美国律师,像嗜食死尸的秃鹫一样,在博帕尔市 上空盘旋,寻觅合适的猎食对象。原来,按照美国的有关规定,官司打赢的 一方可从赔偿金中拿出相当可观的数额来酬谢律师,最高可达三分之一的赔 偿金。这场状告联合碳化物公司的诉讼,赔偿金不仅空前巨大,而且肯定胜 诉。正是这一笔唾手可得的酬谢金,把这些“秃鹫”,引到了博帕尔。 但是,印度方面早已洞察其奸,并没有领美国律师们的情。印度中央邦 政府首席法律顾问拉德利·夏兰·辛哈,在记者招待会上劝告人们不要委托 外国律师去打这场官司。他告诉难民,印度政府准备对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 提出约10万个诉讼案,以迫使厂方对每个死伤者给予充分赔偿。 不久,印度政府就组成了由印度律师和另外两家美国律师事务所联合参 加的委员会,正式代表博帕尔的受害者作为原告,向纽约联邦法院提出诉讼, 开始打起了这场旷日持久的人命官司。 纽约联邦法院接到诉讼后,一直采取拖延不办的态度。与此同时,美国 联合碳化物公司也在法庭内外四处活动。公司董事会聘请了律师、专家,组 成了一个足智多谋的班子研究对策。开始,联合碳化物公司为尽快了结这场 官司,提出与印度政府达成法庭外协议,即赔偿2.4亿美元了事,但印度政 府要求赔偿6.5忆美元,双方所提数目相距甚远,几经回合,协议难以达成。 1986年初,美国公司又一次开价3.5亿美元作为赔偿,企图一揽子解 决问题,但印度政府不为所动,坚持诉诸法律。然而,对此事一直拖沓不办 的纽约联邦法院却于1986年5月作出裁决,接受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的另一 提案:鉴于此案在印度发生,应当由印度司法机关审理,而不应在美国办案。 就这样,美国法院在僵持了一年半之后,将这只皮球跨洋过海又踢回印度。 面对美国纽约联邦法院踢来的皮球,印度司法界义不容辞地担当起这一 案件的审理工作。但对于尚未摆脱落后和不健全状态的印度法庭来说,要审 理这样一桩牵涉到在美国的跨国公司及其于公司,而且关系到20多万人生命
的复杂案件又谈何容易。况且在现行印度法律中,尚无任何条文可作为此案 的断案依据。 印度政府于1986年9月向中央邦博帕尔地方法院提出诉讼,指控美国联 合碳化物公司给博帕尔市民带来的灾难。又经过两年半的反复交涉,多次开 庭闭庭,这场马拉松式的官司才有了最后的结果:1989年2月14日,印度 最高法院要求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为其在印度的子公司向印度赔偿4.7 亿美元的损失,并要求美方于3月31日前付清这笔赔款。美国这家公司的发 言人不久发表谈话,表示接受印度法院的决定。至此,这场历时4年多的诉 讼案终于得到“公平合理”的解决,但博帕尔市的广大灾民,却有相当一部 分人在饱受毒气摧残后死去,其有生之年丝毫未能得到美国联合碳化物公司 的任何赔偿。 (陈继水)
萨达特总统遇刺身亡 1981年10月6日,是中东十月战争八周年纪念日。八年前的这天凌晨, 埃及军队突然越过苏伊士运河,向驻扎在西奈半岛上的以色列占领军发起猛 攻。以色列把全部精锐部队调到西奈,阻击埃军,并派部队深入埃及腹地, 切断西奈埃军和大本营的一切联系。埃军在后路被抄的情况下死战不退,一 直到停火,始终在西奈半岛屹立不动。十月战争打破了以色列军队无敌于天 下的神话,使埃及在世界上的威望大增。 每年10月6日,埃及都要在位于开罗近郊的纳斯尔城,举行盛大的阅兵 典礼,庆祝那场战争的胜利。 10月的开罗,秋高气爽,碧空万里,全城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节日气 氛之中。198l年10月6日,是埃及总统萨达特按照惯例在胜利广场举行盛 大阅兵式的日子。胜利广场就是为了专门举行阅兵式而修建的。今天,萨达 特总统在副总统穆巴拉克、国防部长加扎拉的陪同下,即将前来出席庄严隆 重的阅兵式。阅兵式将于上午11点正式开始。 胜利广场位于开罗东南郊,砖体结构的观礼台大棚可容纳百余人,设在 胜利广场的南侧。检阅台就在观礼台上,中央部分的前排建有一道深褐色的 弧形水泥围墙,高约120厘米,厚度不少于60厘米。在前排安置有一排大红 色的沙发椅子,萨达待总统及埃及高级要员们,就坐在这堵保护墙后面临时 设置的红色沙发椅上。后面是埃及官员、议员、宗教界人士、各国外交使节, 以及外国来宾和专家。在广场西侧,有专门为各国记者设置的观礼台,比两 面的观礼台要高出许多,从这里可以一览广场全貌,为记者观看现场和拍摄 现场提供了充分的条件。 在检阅台对面的广场北侧,是一座由四根花岗岩砌成的斜片形空心柱 子,连成“金”字形,这就是无名战士纪念碑。 历次的检阅,保安措施都非常严密。上午还不到8点,大街上不时可以 看到有警察和保安人员在执勒了。在总统车队将要经过的通向广场的街道两 旁,早已站立着两排身穿黑色警服、白色腰带的警务人员。平时行人熙熙攘 攘、车辆拥挤的大街,今天显得秩序井然,道路上的保安措施已到如此地步, 广场附近和广场内的安全保卫工作,更是可想而知了。 各国记者的汽车经过数道关卡,每次都要停车接受检查,就连挂有总统 府记者证的记者也不例外,真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到达广 场东南侧的最后一道关卡,进入广场时,还要把携带的东西交给保安人员检 查,其中对摄影记者的检查尤其仔细:照像机、闪光灯,甚至连胶卷盒都要 一一查看,并且拿过去按几下快门,打打闪光灯才放心。除此之外,保安人 员还用一种小型探测器,从头到脚将记者们探测一番。他们对各种证件检查 更为认真,直到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予以放行。 10时30分,观礼台上的检阅台除第一排中间沙发空着外,宾客和埃及 军政官员都已到齐了。接受检阅的部队也到达预定位置,无名战士纪念碑前 的军乐队早已就位。检阅台前后和广场周围的警戒部队和安全警察,担负着 艰巨的警卫任务。 11时差5分,一架轻型直升飞机降落在检阅台南侧的小广场上。这是总 统专机。准备专机也是总统安全保卫措施的一部分,因为一旦出现什么问题, 总统可以立即从空中撤离现场。
11时整,萨达特总统在副总统穆巴拉克和国防部长加扎拉陪同下,乘敞 篷车进入广场,他频频向欢呼的人群挥手致意。下车后,萨达特一行人首先 向“无名战士纪念碑”走去,把一个花圈献给了十月战争中牺牲的无名烈士 们。行军礼默哀后,这一行人返身一直走向检阅台。 身着蓝灰色军礼服的萨达特总统个头不高,肤色棕黑、身体瘦削,总统 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闪闪发光的勋章、奖章,肩头斜披着总统缓带。他虽然 己是个63岁的老人,但紧身合体的军装,昂首挺胸的姿态,稳健的步履和炯 炯有神的目光,仍使他的军人气质和风度恰到好处。 就座前,萨达特总统向欢呼的人群再次挥手致意,接着按惯例朗读“古 兰经”。这时,萨达特心里默默地说:“真主是伟大的,我的生命在真主手 里,他们不能杀害我。”他像往常一样祈祷。“古兰经”朗读完毕,国防部 长加扎拉宣布阅兵式开始。 受检阅的步兵方队、伞兵方队、边防骆驼方队、骑兵方队,雄赳赳气昂 昂地走过来了;装甲兵、坦克部队、火箭部队也依次通过检阅台。每当一个 新兵种从检阅台前走过时,萨达特总统总是要站起身来向他们致以军礼。 当炮兵部队快要进入广场时,天空中的飞行表演已进入高潮。各种战斗 机、轰炸机的编队接踵而来。人们都把视线移向天空,观看埃及空军精湛的 表演。当6架F—4鬼怪式飞机再次从检阅台南侧背面低空掠过时,地面上的 炮兵车队也快走过去了。但人们仍把注意力放在空中,只见6道彩色烟幕在 飞机身后扩散,由红、白、蓝三种颜色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埃及国旗。 忽然,炮兵车队中一辆拉着大炮的卡车停了下来,萨达特总统以为这是 炮兵向他致礼,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抬起右手举向帽沿准备还礼。然而, 就在这时,从卡车上突然跳下4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向检阅台上冲去。其 中冲在最前面的是炮兵中尉卡里德,他手里举起一枚手榴弹向检阅台上扔 去,只听轻轻的一阵爆炸声,随即升起一股黑烟,原来是烟幕弹。这4个人 一面冲,一面分成左、中、右三面,扣动冲锋枪的扳机,向检阅台上猛烈射 击。萨达特总统立即被一发发子弹击中。 这时,检阅台和东西观礼台上下一片混乱,最初的惊愕与寂静被呼喊声、 女人的尖叫声和呵斥声代替。但人们还是立即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有人迅速 卧倒,有人拿起座椅投向冲上来的凶手,当场抓获两人,打死一人,被抓获 的两人中,一人身中6弹,另一人腿上中了两弹。逃跑的另一人于第二天在 全国的大搜捕行动中抓获。当时,他身上已中了4弹。在现场被打死打伤的 人一个个抬了下来,等待救护车送往医院。 总统中弹后,几十名身穿蓝色军装、头戴红色贝雷帽的总统卫队士兵, 立即手拉手把飞机围住,直升飞机开始发动,螺旋桨慢慢地转动;中弹的总 统被立即护送上飞机,几十秒钟后这架飞机就升空离开了胜利广场。萨达特 总统被送往位于开罗南郊的马阿迪陆军医院抢救。 当萨达特总统被送往医院时,已处于完全昏迷状态,总统身上的蓝灰色 军礼眼早已被鲜血浸透,血压和脉搏已测不出来了,他双眼圆睁,对光线已 没有反应,全身也毫无反应能力。医生们首先为他输入氧气,取出他身上的 弹片。但是总统伤势太重,医院官方报告中列举他的伤处:左胸有两个弹片, 一颗子弹从左大腿上部钻出,右臂、胸部、颈部及左眼周围都有枪伤。颈部 皮下还能触摸到一块异物。 尽管医生们全力抢救,但也无回天之力。10月6日下午2点40分,萨
达特总统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共有21名医生在诊断书上签了名。 埃及人民敬爱的总统,一位杰出的政治英才就这样结束了辉煌的一生。 他的死,造成了埃及政治上难以估量的空白。 据埃及政府的调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包括萨达特总统,一共 7人死亡,28人受伤。 应邀观看阅兵式的客人中有十几名中国专家,他们坐在距萨达特总统很 远的观众台上,但仍有4人受伤,其中一人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牺牲在异 国的土地上。 埃及国民警卫军对抓获的几名凶手进行了审查。 10月7日,埃及政府发表了关于暗杀萨达特总统的凶手的正式声明,指 出:“凶手共4名成员,两名军人,两名平民,是一个单独的小组。凶手的 行动同任何政治党派或国家都没有关系,4名成员属于一个穆斯林极端分子 集团。” 穆巴拉克副总统办公室主任、外交部第一副国务秘书乌萨马·巴兹说: “狂热的思想迷住了他们的眼睛,使他们犯了错误,直至他们暗杀一个国家 元首。” 没有人会想到,甚至负责这次阅兵式全面安全工作的国民警卫军司令马 斯里将军也没想到,4名凶手中竟有两名伪装军人,混入了受检阅部队!这 支部队是一个多月前。马斯里将军与陆军参谋部合作挑选决定的,并亲自对 每一个军人的背景进行调查,稍有一点疑问的人都被刷掉。在受检阅前一天, 他又派专人到部队检查武器装备,确保每一个士兵手里拿的都是空枪,绝对 没有一粒子弹,一枚手榴弹……阅兵式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反复的检查也 找不到安全保卫工作中还有什么漏洞或疏忽。然而,殊不知真正的“定时炸 弹”早就埋下了。萨达特总统已处在万分危险之中—— 这话还得从1973年10月6日第四次中东战争说起。在那次战争中,埃 及和以色列军队在西奈半岛经过一番激战,埃军一举歼灭以色列官兵 2412 人,击落以色列飞机131架,击毁坦克128辆,并活捉了以色列的装甲旅旅 长。到了10月13日,埃及军队已控制了运河东岸宽15公里地带,取得了决 定性胜利。 为了挽回败局,以色列调兵遣将,重新集结兵力,在美国大规模向以色 列空运武器和提供卫星照片情报后,以军调整计划进行反扑,并派出部队乔 装埃军,偷渡到运河西岸破坏埃军交通运输和通讯联系,对过了苏伊士运河 的埃军形成包围圈。已过河的埃军在这种前后夹击的极端恶劣形势下,发誓 与阵地共存亡。他们死守阵地,坚持到底,没有后退一步。直到10月24日 在联合国斡旋下才停火。 这一仗振奋了阿拉伯人民的民族精神,以色列不得不承认,他们对阿拉 伯的优势已经消失,以军已无法始终“保卫”自己了。这一仗也使埃及在阿 拉伯和全世界的威望提高了,作为埃及总统的萨达特理所当然地成了阿拉伯 世界的英雄,成为阿拉伯人民的骄傲,也为全世界所瞩目。 然而,第四次中东战争的结束,并未给这一地区带来真正的和平,因为 实质性的问题并没有解决,埃及和以色列仍处于不战不和状态。 由于埃及在阿拉伯国家中占有重要地位,在四次战争中又是主要参战 国,它在历次中东战争中耗费了1000亿埃镑,人员死伤10万多。巨大人力、 物力和财力的投入,使埃及本已困难重重的国民经济更加捉襟见时,埃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