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也普遍厌恶战争,渴求和平。 为了走出困境,萨达特总统不得不寻求新的办法,来解决中东问题,争 取和平环境,振兴埃及经济。为此,萨达特断绝了同莫斯科的军事联系,加 强同美国的关系。与此同时,他又对以色列作出争取和平的姿态。 1977年11月下旬,萨达特做了一件轰动世界的大事——正式访问耶路 撒冷,直接与以色列总理贝京举行和平谈判。这一事件在阿拉伯世界引起轩 然大波。 接着,1979年3月,埃及和以色列进行和平谈判,谈判中,埃及为了尽 快解决中东问题,争取和平环境,在谈判中作了一些必要的让步,埃及和以 色列签署了和平条约。 埃、以和平条约的签订,对和平解决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的冲突,缓和 中东紧张局势虽然具有推动作用,但是,由于埃及单独和以色列实现和解, 采取行动之前又没有和阿拉伯盟国商议,谈判中又对以色列作了不少让步, 所以埃及的和谈举动,在阿拉伯世界引起了强烈的不满。大多数阿拉伯国家 与埃及断交,同时对埃及进行政治、经济方面的制裁,使埃及在阿拉伯世界 陷入孤立境地。 另一方面,萨达特的和平举动也引起了宗教极端分子的仇视。他们认为, 萨达特与以色列“请和”的行动是“不可宽恕的”,他们实在不能接受同以 色列讲和的事实。萨达特被称为穆斯林的“叛徒”,对他不满的情绪在不断 蔓延着。 1981年新年伊始,敏感的青年学生多次在总统府周围示威游行,抗议以 色列在开罗建立大使馆,要求政府与以色列断交。学生和警察发生了流血冲 突。同时,宗教极端分子的活动也十分猖獗,他们加紧了密谋暗杀总统的计 划。针对这些恐怖活动,萨达特下令逮捕了1500多名宗教极端分子。总统的 安全保卫工作也进行了调整和加强,但暗杀的阴谋仍在加紧实施,萨达特总 统已危在旦夕。 这次刺杀萨达特总统的首犯、炮兵中尉卡里德本是个典型的宗教极端分 子,他是原教旨主义者组成的小团体——“安古”小组的成员。“安古”是 一串葡萄的意思,每串葡萄是独立的,若被摘掉一串,其它葡萄不受影响, 因此,这个组织既严密,又松散,各“安古”小组领导人似乎有某种联系, 但又无法确定是否有个统一指挥。不过,卡里德所属的“安古”小组,是直 接受命于第333炮兵旅的阿尔少校指挥的。有阿尔少校作内应,事情就好办 多了。阿尔少校给他下达了刺杀萨达特的命令,并给他配备了三个助手。这 四个人,在萨达特总统下令逮捕1500名宗教极端分子以后,对萨达特更是充 满了仇恨。他们多次寻找机会刺杀总统,终因不能接近总统而作罢。现在阅 兵式临近了,他们接受了命令,要在阅兵式上刺杀总统,便可一举成功。他 们都起过誓,为刺杀萨达特而不惜付出生命。随后,卡里德按照计划,伪造 了一封他所属部队的介绍信。凭着这封介绍信,让三名助手进入了集合地点。 然后,卡里德在阿尔少校的协助下,让他们坐上了他本人乘坐的指挥车进入 部队,顶替早已安排好的三名缺勤者而参加阅兵式。在阅兵式前夕,卡里德 从枪械库里偷出四支装上子弹的冲锋枪,并做上标记,与别的冲锋枪放在一 起,还把四枚手榴弹偷偷地藏在炮车车座下,他自己在贴身内衣里藏了支装 有子弹的手枪。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当卡里德等人随炮车兵方队经过检阅台时,立即
向总统射出一发发子弹,萨达特被击中了,他们的阴谋得逞了。 萨达特总统倒下了,埃及人民心目中的英雄和偶像再也不会醒来了。 可以说,在中东的局势日趋紧张的情况下,萨达特总统遇刺身亡,使全 世界为之震动。他的死不仅预示着中东的大动乱,而且预示着整个世界的平 衡将会打乱。 萨达特总统的不幸也给美国及其西方盟国带来了巨大灾难,西方金融市 场陷入一片混乱。 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都纷纷谴责这一暗杀行为,但反对与以色列媾和 的一些国家的领导人,对埃及总统遇刺感到欣喜,他们说,阿拉伯事业的其 它“叛徒”将会遭到同样的下场。 10月10日,埃及政府为萨达特总统举行隆重的国葬。世界上八十多个 国家领导人亲自或派特使前往开罗参加葬礼。 葬礼就在他被刺身亡的胜利广场举行。 为确保八十多个国家贵宾的安全,埃及政府没有允许群众参加葬礼。但 是好几百名普通群众聚集在墓地附近的一条公路上。墓地是开罗东北的纳斯 尔郊区的阅兵场,白色陵墓是在两天前连夜赶制出来的,离市中心9公里, 在无名战士纪念碑旁。 参加葬礼的有头戴蓝色贝雷帽的总统卫队、伞兵、炮兵和其他军种部队。 萨达特的灵柩由八匹纯种阿拉伯马拉着的炮车运往墓地。灵柩上面覆盖 着红、白、黑三色埃及国旗,在大理石的陵墓建成以前,他将长眠在那里。 萨达特亲自选择的继任者穆巴拉克,走在遇刺总统的25岁儿子的旁边, 两人走在送葬官员的前列。 萨达特的遗孀吉汉·萨达特光着头,穿着黑色衣服,镇静地坐在四天前 萨达特遇刺的检阅台附近的一个台阶上,按照穆斯林的习惯,他的三个女儿 和送葬的其他妇女也坐在台阶上,不参加送葬的队伍。 总统的墓穴在无名战士墓穴的旁边。这位埃及总统就这样和那些为国捐 躯的士兵葬在了一起。 (何文)
科威特班机被劫记 1984年12月1日上午10点整,一架科威特航空公司的A—310型客机, 稳稳地滑过科威特机场的跑道,翘首腾空而去。这架飞经巴基斯坦卡拉奇的 221次国际航班,载有150多名乘客。其中120名是巴基斯坦人,他们在科 威特工作了一年,个个大包小包,满载而归,随身提箱里也塞满了电器产品。 与他们同机的有10名科威特人,包括3名去科威特驻卡拉奇领事馆任职的外 交官;3名美国国际开发署的审计员,1名美国商人以及十几名其他国家的旅 客。 机舱内的气氛轻松活跃。乘客们坐在舒适的软椅上,有说有笑。空中小 姐来回忙碌着,给乘客送来饮料点心。那些巴基斯坦人显得特别兴奋,再过 几个小时,他们就要和久别的亲人团聚了。一个半小时之后,飞机飞抵阿拉 伯联合酋长国的大城市迪拜。这是班机预定停留的第一站。 今日的迪拜国际机场格外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治安人员一 宿都未合眼,忙得不可开交。原来,在海湾国家访问了3天的英国郡主安妮, 今天将从这里返回英国,英国皇家空军的专机已停候在机场上。由于皇家专 机与221次航班起飞时间仅仅相差十几分钟,机场保安人员把注意力都集中 到皇家空军的专机上,而忽视了对乘坐221次班机的乘客的检查。 就在这时,有4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从一架来自黎巴嫩贝鲁特的飞机 上下来,他们趁保安人员不注意,绕过设在转乘候机室的安全检查口,偷偷 溜进登机入口,顺利地登上了221次航班。 12点10分,221次班机发出一阵轰鸣,离开迪拜机场,飞上瓦蓝色的天 空。飞机刚达到航线高度,坐在后排的那4个年轻人,便从随身带的黑包里 掏出暗藏的武器,呼地一声站起来。他们右手握枪,左手举着手榴弹穿过走 道。其中一个用英语朝着惊慌失措的旅客大喝一声:“谁也不许动,把手都 放在头上!飞机被我们劫持了!”然后,他又用阿拉伯语重复了一遍。 顿时,机舱里一片混乱。女人们发出刺耳的尖叫,孩子们吓得哇哇直哭。 劫机分子留下一人看管经济舱的旅客,其余3人飞快地朝头等舱扑去。 头等舱的两名空中小姐正在为乘客准备午餐,突然舱内出现一阵骚乱。3 个哇哇大叫的年轻人冲了进来。守在驾驶舱门口的一名机上保安人员见事不 妙,正准备掏枪,被一个歹徒的手榴弹击伤头部,倒了下去。几个科威特乘 客刚站起身准备反抗,另一个歹徒手起一枪,砰地一声,击中一名科威特人 的大腿。几秒钟后,一阵剧烈的砸门声传进驾驶舱。还没等驾驶员反应过来, 舱门嘭地被撞开了。两个歹徒冲了进来,一个用手枪顶住副驾驶的脑门,另 一个把一颗手榴弹架在机长哈里·克拉克的脖子上,用英语喊道:“飞往德 黑兰!德黑兰!”话音刚落,他们就用手枪柄打机械师的头。机长克拉克连 忙说:“好,我们去德黑兰,但我们必须要有一张飞行图,必须向地面上要。” 歹徒怒吼道:“不行!你们别耍花招,否则,我们就把飞机炸毁。你就给我 用地图飞德黑兰吧!”飞机从迪拜起飞,不到15分钟就被歹徒完全控制了。 在动机分子的逼迫下,221次班机掉转机头,朝德黑兰穆罕拉巴特机场 飞去。歹徒们把副驾驶和机械师以及头等舱的旅客全都赶到后舱,并命令所 有旅客交出护照和证件,然后将美国人和科威特人一个个分别隔开,以防止 他们串联反抗。机组其他人员也被赶到机尾坐在地上。所有乘客都被迫将双 手放在后颈部,身体前倾,不许抬头。机舱内笼罩着一片恐怖气氛。
劫机者满以为会受到伊朗当局的隆重接待,以为他们的“革命”行动肯 定会得到伊朗的支持。因为当年7月法国航空公司一架被劫持的737喷气客 机在德黑兰就受到过接待。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他们的如意算盘完全落空 了。伊朗当局对这次劫机反应冷淡,不仅没有作出任何表示欢迎的姿态,而 且,当飞机在德黑兰上空盘旋,请求降落时,穆罕拉巴特机场却断然拒绝。 当221次航班在天空绕了一圈,再次企图降落时,机场干脆开来几辆消 防车和大客车横在飞机跑道上。机上的恐怖分子气得哇哇乱叫,他们又逼迫 机长克拉克向穆罕拉巴特机场一遍又一遍呼救:“控制塔!控制塔!科航221 次班机要求着陆,若不着陆,机上的人质将要被杀害!”可是机场没有回答。 机长又用无线电喊话:“机场指挥塔!机场指挥塔!请允许我们着陆,他们 正用枪口对着我!”地面仍无回音。原来,伊朗当局这几年也饱尝恐怖分子 的苦头。伊朗驻伦敦的大使馆1980年4月曾被5名恐怖分子占领,3名使馆 官员被枪杀,20几名使馆人员作为人质长达6天之久,后来还是英国出动了 反恐怖特种部队,才将恐怖分子击毙。何况,一旦让被劫持的飞机降落,处 理后事极其棘手,并会影响与其他国家的关系。因此,当局迟迟不给机场下 达允许降落的指示。就这样,221次航班在机场上空连续向下俯冲了六七次, 都无法降落。最后,机长对着话筒苦苦地连声呼喊:“机上的燃油即将耗尽, 再过几分钟飞机就要坠毁了!”机场指挥塔将此情况再次请示上级有关部门 后,才得到答复:“完全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因,同意飞机降落。”指挥塔赶 紧移开了跑道上的车辆。221次航班终于在穆罕拉巴特机场降落了。 飞机刚一着陆,伊朗警察和全副武装的士兵便团团将它包围。劫机者见 到这种情况,立即对着话筒狂喊:“你们给我滚远点,否则我就把这飞机炸 毁!”过了一会儿,士兵们一个个向后退去,在远处监视着飞机。 12月的德黑兰已经进入隆冬季节。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机场上一片洁 白。 221次航班停在一条跑道的尽端,就像一个庞大的蓝白色怪物,孤零零 地盘踞在跑道上,四周没有半点生命活动的迹像。 下午5点30分,动机分子通过无线电话筒用阿拉伯语向德黑兰和科威特 机场指挥塔同时发表声明:科威特政府必须在12小时之内释放被关在监狱中 的17名“圣战者”成员,否则将杀死人质,炸毁飞机。 这17名“圣战者”成员实际上是一批黎巴嫩恐怖主义分子。1983年12 月12日上午,在科威特市连续发生了7起爆炸事件:一辆满载炸药的汽车冲 进美国驻科威特大使馆院内爆炸,紧接着在法国驻科威特大使馆门前、科威 特国际机场指挥塔的下面、炼油厂附近、电厂、自来水厂以及美国移民公寓 门前,都相继发生了汽车炸弹爆炸。短短90分钟内,炸死6人,炸伤86人。 为此,科威特政府宣布全城戒严,搜捕犯罪分子。科威特警方在这次大搜捕 中,将作案的17名黎巴嫩恐怖分子捉拿归案,并分别被判处死刑和有期徒 刑。而现在劫机者这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企图迫使科威特政府释放这批被关 押的恐怖分子。 这伙空中强盗一方面通过无线电与科威特政府进行漫长的谈判,另一方 面在客机内实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行。恐怖分子用塑料绳子将一名科威特 人质的双臂高高地捆在背上,然后将他带到驾驶舱,拆下机械师座位上的扶 手,拼命地打他。接着两个暴徒又踩在他的身上,把这个年轻人的肋骨弄断。 人质发出的撕人心肺的阵阵惨叫声,通过无线电话筒传到科威特机场指挥
塔,同时,也由机内麦克风在机舱广播里放了出来。舱内的161名人质,就 是在这种凄惨的叫声中,被一脚蹬下了十八层地狱。 人质们在恐怖和不安中度过了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但等待他们的却是 一个更加可怕的早晨。 12月5日8点20分,死一般寂静的机舱里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恐怖分 子有意识地选择了一名美国人开了杀戒。鲜血染红了地毯。暴徒们逼迫一个 名叫阿布·萨里的年轻人,打开舱门,将尸体抛出舱外。僵硬的尸体悲惨地 躺在白雪覆盖的跑道上。过了好一会,伊朗士兵才将第一个死亡的人质抬到 救护车上运走。虽然尸体身上一切可以证明身分的证件全部被搜走了,但美 国官员很快确定,这个死去的人就是来自弗吉尼亚州斯特林地区的美国国际 开发署的审计员,50岁的查尔斯·海格纳。机上的人质,尤其是美国人和科 威特人处于惶恐不安之中,谁都担心自己可能成为第二个枪下鬼。 劫机者与科威特政府的谈判,在人质死亡后有了一点进展。尽管恐怖分 子顽固地坚持自己的要求,但最后还是同意让一部分人质离开飞机。当天下 午,第一批释放的人质是46名妇女和儿童,其中包括一名与巴基斯坦人结婚 的美国妇女及其女儿。这些妇女就像一群惊魂未定的兔子,她们抱着或拖着 孩子,飞快地跑出机场,唯恐身后会有只巨大的黑手把她们重新捉回机舱。 12月6日清晨,劫机者允许一名伊朗摄影记者走近舱门。然后,在手枪 顶住脑门的情况下,记者被允许向舱内探头张望,只见地毯上直挺挺地躺着 两名人质,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上午9点钟,恐怖分子又让伊朗电 视台的摄像机拍下了发生在飞机舱门口的悲惨场面:蒙着黑面罩的歹徒们, 手握着枪,猛然推出两名人质,并把一个袖珍电子扩音喇叭递到其中一个人 质的嘴边。这个人质身穿白衬衫,结结巴巴地自称是美国驻卡拉奇的总领事。 他以颤抖的声音哀求伊朗和科威特的谈判官员对劫机者让步,满足他们的要 求。否则,他就要被他们杀死了。他最后说:“他们的威胁可是当真的。” 话音未落,这两名美国人质被拽回舱内。一个劫机者拿过扩音喇叭,高声喊 道:“伊朗当局必须提供正副驾驶员,以取代机上已经神经失常的正副驾驶 员。5分钟内必须答复,否则将杀死一名美国人质。”在场的伊朗谈判官员, 立即开始紧急磋商。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5分钟到了,伊朗官员还在等 待上级指示。但劫机者却等不及了。那个穿白衬衫的男子被歹徒用枪押着, 重新出现在飞机出口处的舷梯上方。一名伊朗官员见事不妙,一边打着手势, 一边急步跨上舷梯,试图劝说劫机者饶恕美国人。但是,已经迟了。就在这 个美国人想要挣扎的一刹那,劫机者的枪声响了,一连射出了6颗子弹。这 个人质当场死亡。歹徒接着又是一脚,将尸体踢下舷梯。这段电视录像在全 世界播放后,美国官员否认美国驻卡拉奇总领事在这架飞机上,但根据录像, 确认死去的人质是美国国际开发署设在巴基斯坦的办事处官员,52岁的威 廉·斯坦福。 这伙职业恐怖分子采用软硬兼施的办法,与科威特和伊朗的代表谈判, 与前一天一样,早上杀死第二名美国人质,下午又释放了第二批人质,他们 是23名巴基斯坦人。12月7日早上,他们又把一名与他们作对的巴基斯坦 青年押到舱门口。正当他们准备杀死他以做效尤时,这个青年猛然一个鹞子 翻身,跳下飞机,用尽全力狂奔。歹徒连忙开枪,子弹在他身边呼啸着,但 最终没有击中他。这无疑是不幸中之大幸了。到了下午,歹徒们却又释放了 一批人质。此后,又陆续放出几批。就这样,到了12月9日,继续被扣押的
人质还剩下8名。 离机的人们像飞出樊笼的自由之鸟,而剩下的人质却遭到加倍的虐待。 他们被紧紧地捆绑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口干舌燥,没有水喝,甚至连大小 便也不被允许,憋不住只好撒在裤子里,残忍的劫机分子把头等舱与经济舱 之间的隔离舱作为迫害人质的地方。后来获救的人质心有余悸地称为“恐怖 室”。这帮近似于虐待狂的家伙,兽性大发,百般折磨人质,以发泄他们的 怨恨。美国商人柯斯塔被蹬倒在“恐怖室”里,肚子朝下,劫机者轮番站在 他背上,一面用力踩,一面大声辱骂。然后,又用点燃的香烟头烫他的脸。 仅仅几天,他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后来回家时,妻儿们几乎认不出他 了。 恐怖分子并未在肉体上过于折磨英国人克拉克机长。他们留着他,万一 情况紧急,可惜助他起飞逃跑。但事实上,由于飞机上有13个舷窗都被劫机 分子打破,飞机已不能再飞上蓝天了。但克拉克在精神上却同样备受摧残。 一次,他被押去观看暴徒毒打人质表演。两个科威特人被打得奄奄一息,在 地上蠕动着,鲜血犹如刚出罐头的番茄酱,一个劲地往外冒。而后,暴徒又 往他们的身上撒尿。克拉克从未见过如此惨景,吓得呆若木鸡。他随身带的 打火机也被暴徒抢去,用来点燃香烟烫这两个人质的脸。人质们在暴徒的淫 威下,发出的痛苦的呻吟和绝望的惨叫,从破碎的窗口向外传去,震颤着机 场上每一个人的心。 科航221次班机被动持事件,立即震动了全世界,受到各国的密切关注。 事发当天,科威特政府立即召开部长紧急会议,决定拒绝恐怖分子提出的任 何要求。会后又迅速组成一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随时准备用武力解决危机。 与此同时,科威特还致力于外交努力,推动伊朗采取行动。并争取到阿尔及 利亚和叙利亚充当中间人,从中斡旋。 12月6日凌晨3点,一个由科威特外交部高级官员率领的代表团抵达德 黑兰,要求伊朗总统哈梅内伊亲自负责同劫机者谈判。经过考虑,哈梅内伊 授权他的首席顾问穆斯塔法前往穆罕拉巴特机场,全权处理这一事件。 12月7日,恐怖分子通过伊朗电台广播了他们又一份声明,再次要求释 放被关押在科威特监狱中的“无辜弟兄”。他们承认已经杀死了两名美国人 质,并且发誓,如果他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叫第三个美国人查尔斯·卡 柏成为他们的枪下鬼,此外还将干掉3个科威特外交官。 同一天,美国总统里根在华盛顿举行记者招待会,强烈谴责恐怖分子杀 害美国人质的暴行,并且希望伊朗能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这一行为。但由于 美国与伊朗早已断绝了外交关系,只好依靠瑞士和英国这两个中间人从中帮 忙。 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也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会见了伊朗和科威特两国 驻联合国大使,表示要竭尽全力解决这次劫机事件。叙利亚应科威特的要求, 拟派副总统哈达姆前往德黑兰商谈此事。巴基斯坦总统齐亚·哈克也在6日 和7日两次打电话给伊朗总统哈梅内伊,要求他确保机上乘客平安释放。 面对强烈的国际舆论,伊朗感到压力很大。它之所以迟迟不采取有力措 施,是希望这次事件能和平地得到解决,而不动用武力。因为劫机者声称是 黎巴嫩圣战者组织成员,伊朗不忍心对他们过于苛刻。何况动用武力营救人 质要冒很大风险,在营救过程中不伤及人质更是难上加难。正在伊朗左右为 难之际,黎巴嫩圣战者组织的一个代表在贝鲁特向记者发表谈话,否认该组
织与这伙劫机者有任何联系。这无疑给伊朗一颗定心丸,从而下定决心,如 果劫机者顽固坚持他们的无理要求,就采取武力行动。伊朗保安部队接到当 局的命令:等待时机,随时准备出击。 12月9日,劫机事件已进入第六天。机上的人质情况十分危急,一名科 威特人生命处于垂危之中,但劫机分子拒绝放他出来治疗。这天中午,劫机 者又提出新的要求,要求提供一架飞机,让他们飞到要去的秘密地方。到了 下午,又告知机场控制塔,飞机上已安装了引爆炸弹,如果伊朗和科威特政 府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把飞机和机上的乘客一起炸掉。他们发出这个最后 通牒后,便切断了与指挥塔的联系。一场机毁人亡的惨剧眼看就要发生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解决危机的时刻竟意外地从天而降了。午夜时分, 劫机者要求机场服务人员登机清扫机舱。几天来,机舱内无人打扫,厕所粪 便外溢,臭气冲天,空气十分污浊。不仅人质受不了,劫机者也熏得喘不过 气来。因此劫机者趁夜深人静之际,命令机场在10分钟之内派人前来打扫。 哪知道伊朗保安部队早已有所准备,当然不会错过这一天赐良机。于是,不 到10分钟,一队装扮成清洁工人的保安人员便登上飞机,另外一些保安人员 则暗藏在飞机下面的服务车上。突然之间,机场上所有的聚光灯都齐放光明, 照得如同白昼。劫机者只觉得一阵目眩,还没等到他们清醒过来,一名装扮 成清洁工的保安人员便扑上去,一把夺过一名劫机者手中的手榴弹,并将他 摔倒在地,另一名动机者冲过来帮他的同伙。就在这时,一道亮光闪过,催 泪毒气顿时弥漫整个机舱。原来是飞机底下的保安人员扔出的催泪弹。机内 的劫机者全都被熏倒在地。站在舷梯上的那个劫机者,也在聚光灯骤亮的一 刹那,被躲在飞机底下的保安人员一枪击毙。 机舱内一片混乱,保安人员与劫机者展开了搏斗。趁这个机会,机长克 拉克用牙齿咬开绑在手腕上的绳索,替自己松了绑。接着,他又替身边的两 个美国人解开绑绳。克拉克拉着他们就往舱门口跑去。突然,一个手执武器 的大汉出现在舱门口,他们吓得冷汗直冒,以为这下彻底完蛋了。但来者并 不是劫机分子,而是他们的救星——伊朗保安人员。他把他们扶下舷梯。另 外几个科威特人质也被保安人员救了出来。人质们高兴得流出了眼泪,因为 他们可以活着回家了。 这时,机舱内的战斗也已结束。3名劫机者在伊朗保安人员的猛攻下举 手投降了。而保安人员和人质无一伤亡。 仅仅 5分钟的时间,伊朗保安部队就成功地解决了长达六天的劫机事 件。科威特外交部的高级官员不等硝烟散去,便冲到飞机前,与保安人员一 一拥抱,他激动得连声喊道:“英雄啊,英雄!你们是真正的反恐怖活动的 英雄!” (陈钟)
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 1953年春,继列宁之后的苏联共产党最高领导人斯大林去世。 由于斯大林在世时滥用职权,独断专行,制造了无数冤案,所以在他的 葬礼刚刚结束后,反斯大林的势力就开始抬头。第一个鸣冤叫屈的是斯大林 的亲密助手莫洛托夫,他要求“还我妻子”。莫洛托夫的妻子曾被斯大林作 为以色列犹太复国主义分子的奸细抓起来,关在监狱里。由此可见斯大林的 “肃反运动”是多么冷酷无情。 随后,原内务人民委员会部长、斯大林的亲信贝利亚的大量罪行被不断 地揭露出来。许许多多的事实证明,贝利亚是“可耻的挑拨者、卑鄙的敌人”, “他巧妙地利用了斯大林的猜忌多疑,杀害了成千上万的共产党人和正直的 苏联人……正是贝利亚把他和他的部下炮制的声明、匿名信、各种谣传材料 送给斯大林的。”经过特别仔细的法律程序,中央委员会确认贝利亚犯有滔 天罪行,决定将他处决。 斯大林的继承人尼基塔·赫鲁晓夫是1953年9月走上苏共最高领导地位 的。列宁在世的时候,他还默默无闻。 1935年起任莫斯科州党的第一书记兼莫斯科市党的第一书记。在斯大林 1937年至1939年大清洗的时候,他进入最高领导层。对斯大林清除政治对 手的所作所为,他是比较清楚的。客观地说,斯大林搞的那么多冤假错案, 也为赫鲁晓夫登上苏联和共产国际政治舞台铺平了道路。然而,这并不意味 着赫鲁晓夫是赞成斯大林那一套的。 赫鲁晓夫是个有头脑有个性的政治家,他的许多做法使人感到吃惊,甚 至显得有些过激。尤其在斯大林去世不久的苏共第二十次代表大会后所做的 否定斯大林的秘密报告,更像一声惊雷震撼了世界。 众所周知,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斯大林一直是被无限颂扬的,社会主 义苏联所取得的任何成就都归功于他的智慧,他是“人民的父亲”、“人类 的天才”。“历史航船的舵手”。在过去的时代里,他是人民心中光辉的、 神圣不可侵犯的崇拜偶像。赫鲁晓夫这一举动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这一偶像, 虽然当时有些人还不能接受,而赫鲁晓夫后来下台也多半是为了这个原因, 但历史却证明他是正确的。 “秘密报告”出笼也有一个曲折的过程: 在审理贝利亚的过程中,已经揭露出不少令人震惊的迫害事件。赫鲁晓 夫深感问题的严重性。在一次政治局的会议上,他提出:“即将召开的二十 大是斯大林死后的第一次党代会,有必要证明我们是能够承担管理党和国家 重任的。”他认为党代会上肯定会提出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斯大林执政期 间会发生如此众多的清洗案?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这么许多人被关在监狱 里?“我们不仅要对斯大林在世时发生的事负责,还要对他的政策所造成的 遗留问题负责,这些问题在斯大林死后的今天仍摆在我们面前。” 为此,苏共中央主席团于1954年决定成立一个调查委员会,这是一个不 与任何机构接触的委员会。调查的内容绝对保密,只有政治局十一名委员知 道。 委员会的负责人是彼·尼·波斯别洛夫,是党的主要理论家之一。而且 也一直是斯大林的私人秘书处的成员,1949—1952年间任马恩列斯研究院院 长,还是《斯大林传略》一书的作者之一。总之,波斯别洛夫“是一个死板
的、彻底的教条主义者”,他所提供的情况对大多数政治局委员来说,是完 全出乎意料的。当然,像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和伏罗希洛夫对斯大林时期镇 压的真正规模和真正原因知道得更清楚一些。米高扬与斯大林比较接近,而 许多与他一起工作并受过他信任的人都被清洗了。因此,对米高扬来说,可 能有更多的思想准备。 政治局决定,在1956年2月召开的第二十次代表大会上对“个人迷信时 期”滥用权力提出批评,但没有针对性,没有人敢反对斯大林。党的领导人 无非希望用这种形式表明,新的领导人决心回到社会主义法制轨道上来。 2月14日上午10时,二十大正式开幕。赫鲁晓夫首先要求全体代表起 立,为党的十九大以后逝世的三名共产主义运动最杰出的领导人斯大林、哥 特瓦尔德和德田球一默哀时,西方一些长驻莫斯科的记者就敏感地意识到其 中定有奥秘。因为,赫鲁晓夫竟把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伟大领袖同不太闻名 的日本共产党领导人德田球一相提并论,这在过去是不可思议的。当代表们 默哀完毕,抬起头来才发现斯大林的巨幅画像已被取走了。 赫鲁晓夫代表党中央所做的报告只是一般性地重申要加强党的集体领 导,看不出有其它迹象。报告被“令人鼓舞地通过了”。当会议进行到第三 天,政治局的核心人物之一米高扬在大会发言时第一个点名批评斯大林,他 在大多数代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指名道姓地说斯大林在《苏联社会主 义经济问题》一书中提出的一些论点“对我们未必有所帮助,也未必是正确 的”。指责苏联历史书歪曲了事实,“有些人被推崇备至,而另一些人则干 脆不提”。他要求编一本新历史教科书来取代斯大林主持下编写的《联共(布) 党史简明教程》。 米高扬的发言犹如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会场开始骚动起来。到会的代 表们开始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地议论开来。关于要不要把波斯别洛夫调查的情 况向大会抛出,政治局内展开了越来越激烈的争论。有人强烈反对,理由是: 我们将如何解释我们在斯大林当政时所起的作用?你们知道将会带来什么后 果?是谁要求我们这样做的?总之,持这种意见的人一是担心产生消极影 响,二是怕自己会成为斯大林的帮凶。他们要保护自己。 另一部分人主张向代表大会摊牌,这些人的目的也不尽相同。 赫鲁晓夫原没有打算在会上做这个石破天惊的报告,事先也没有任何迹 象。会议期间,制定了新的奋斗目标,选举出新的中央委员会,并表示了要 继承斯大林的遗志的决心。 4月24日,赫鲁晓夫宣布大会闭幕。 正当代表们整顿行装,准备返回的时候,夜里11点半,突然来了通知, 邀请他们返回克里姆林宫,出席一次“已经闭幕的代表大会”。 这是一次极其封闭的大会。开会之前宣布,任何消息不得外传!没有一 个新闻记者,连东欧兄弟党代表团团长都没有被邀请参加。不过,实际上赫 鲁晓夫已经把报告的复本交给了兄弟党代表团负责人,要求他们第二天早上 交还。 会议由赫鲁晓夫亲自主持,他作了长达四个小时的题为《关于个人崇拜 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代表们由于连开了几天会,才来的时候都显得很疲 劳。可是,当赫鲁晓夫的报告一开始,所有的人都一扫倦意,个个聚精会神。 会场上高度肃静,任何一声咳嗽都听得很清楚。后来就不断爆发出阵阵热烈 掌声。
在报告里,赫鲁晓夫破天荒地对斯大林发起了“正面进攻”,第一次以 大量的事实揭露了斯大林在30年代中期大搞肃反,使成千上万的党,政、军 高级领导同志和无辜人士遭到残酷迫害的严重错误,揭露了斯大林在卫国战 争初期对局势的错误估计以及战争期间的战略错误,批判了斯大林在农业问 题上和少数民族问题上的错误等等。 最后,报告结束时,群情激奋,全场欢呼,长时间的鼓掌。 报告之后,没有进行一般性的讨论,也没有通过什么特别的决定,代表 们震惊地、默默无声地离开克里姆林宫,回到各自的驻地。就连一向比较“自 由”的意大利共产党领导人陶里亚蒂也意识到这一报告的严重性,所以,“一 开始就强迫自己小心从事”。 正是这个报告,日后在全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赫鲁晓夫不顾党内的阻力,毅然地顺应了这一历史的抉择。他为什么会 这样做?这里除了政治上的原因,还与赫鲁晓夫本人的禀性以及他所处的历 史、现实地位有着密切的关系。正如一些历史学家们分析的那样,赫鲁晓夫 有为了达到一种更高的社会目标,敢拿自己的权力以至生命作为赌注的冒险 精神。尽管在斯大林当政时,他的手也未必是那么干净,但他与冈察诺维奇、 马林科夫和莫洛托夫等人比较起来,还是算远离恐怖机构中心的。赫鲁晓夫 自己也“深深受了斯大林主义的伤害。对斯大林充满了精神的恐怖感。”他 曾回忆说:“那时,不管是谁,一个步子、一个手势、一个眼神有点差错, 就会被除掉。”他觉得自己也有罪过。“几十年间积存的反抗情绪像锅里的 蒸汽,一下子冒了出来。” 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并没有长久地保密,它很快就传了出去,并在 国内国际上产生了强烈的反响。 最早是由波兰人将报告内容泄露出去的。波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处 把赫鲁晓夫提交给他们的那一份报告文本复制了一份。原件则按照要求于第 二天早晨还给苏共领导人。不久,以色列的情报组织“摩萨德”就将这一复 制文本搞到手。然后转交给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文伦·杜勒斯。6月4日, 美国国务院发表了秘密报告。同一天,《纽约时报》转载全文。自6月6日 起,法国 《世界报》根据美联社的译本刊登了全文。 由于苏联共产党带头反对个人崇拜,人们敢说话了,思想解放了,从束 缚中解脱出来。尤其是东欧的波兰和匈牙利,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个摆脱困境 的机会,终于引发了1956年的布达佩斯事件。 资本主义世界的共产党原本对苏联革命抱着虔诚的崇敬心理,当他们得 知“秘密报告”的内容后,对斯大林的恐怖行动感到十分震惊,许多人过去 的理想破灭了,引起不少共产党员退党。 对于赫鲁晓夫秘密报告所产生的影响,迄今仍是毁誉不一,但随着历史 帷幕渐渐揭开,人们必然会逐步认识到赫鲁晓夫迈出那一步是难能可贵的。 这也是一种历史的必然。一个政党的历史也像一个人的一生,在漫长的岁月 里,很多事情如过眼云烟,被淡化,被遗忘了。唯有那些带有转折性的大事 件,才会永远深深地留在人们的记忆里。赫鲁晓夫个人最终是沉沦了,但他 所做的这件具有历史意义的大事任何时候都不会被人遗忘。 (孙化)
死在浴池里的州长 克瑙尔是西德发行量很大的《明星》画刊的记者,昨天刚从汉堡赶到瑞 士的日内瓦。克瑙尔这次是受编辑部的委派,设法采访路过此地的一位西德 政界要人的。这天是1987年10月11日,星期天。克瑙尔不时地拨动电话, 但听筒里总是传来单调的“嘟——嘟”声,电话无人接。 克瑙尔与那位政界要人同住“美丽海滩”饭店,上下仅一层楼板之隔。 这天清晨,他和同行的摄影师在餐厅足足等了两个钟头,但始终不见采访对 象的身影。现在,他守在电话机旁,仍不断地拨电话。眼看12点了,对方还 是没有动静。 克瑙尔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在没有事先约好的情况下,直接敲响了317 号客房的门。 房里没有回音,只是门把手上“请勿干扰”的牌子随着敲门声而震动了 一下。克瑙尔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开了。他朝房里扫了一眼,只见过道上有 一只鞋。此番情景吓得他赶紧拉上了门。 片刻之后,克瑙尔静下心来,断定房里没有人。他返回自己的房间,取 出照相机和闪光灯,不顾饭店的常规,悄悄进入了317房间。 房间的窗子敞开着,拉上的窗帘仅留下一条缝。房里光线暗淡,静静的, 床罩没有动,看得出客人没有在床上过夜,但曾在床上躺过。床上有一件叠 好的睡衣,还有一本法国作家萨特的小说集。书已翻到第98页,倒扣在床上。 床头柜的电话机旁,放着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几页笔记。 克瑙尔匆匆看了一下笔记,立即拿起照相机,将笔记内容逐页拍下来, 随后又在房间里照了几张相。接着,他推开浴室的门,里面的情景几乎把他 吓昏了:浴池里,一个人闭着双眼,和衣躺在水中,头无力地歪靠在池边上, 右手缠着毛巾,左手放在胸前,泡在水中的身体纹丝不动,显然已经死了。 办事一向谨慎的克瑙尔,此时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相机快门,拍下了这 张后来引起轰动的照片。 死者是谁?他正是克瑙尔急于要采访的对象,几天前刚辞去西德石荷州 州长职务的巴舍尔。 巴舍尔死了!他突然在日内瓦神秘地死了!消息传到了西德,像地震一 样震动了全国,更震惊了政界。美联社、路透社等世界各大新闻机构,很快 向全世界作了报道。 这个神秘地死去的巴舍尔是何许人呢?他是西德最年轻的州长,被人看 好的最有前途的政治家。他大有可能成为下一届国家的总理,只是由于他不 久前开始陷入一场政治丑闻之中,深受各方压力,才不得不辞去州长一职。 巴舍尔是“自杀”还是“他杀”?在这关键时刻,为何要选在日内瓦“自 杀”?关心此案的人们统统坠入五里雾中。 在西德政坛上,巴舍尔的确是个不寻常的人物。他 1944年5月出生在柏 林附近的一个防空洞里,自幼丧父,靠母亲帮别人缝补衣服挣钱糊口,日子 过得相当艰苦。巴舍尔从小就立志当联邦总理,他后来说,为了这一目的, 他不惜一切。权力像鸦片一样,对巴舍尔这样的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巴舍尔18岁时加入了基督教民主联盟,25岁当选为这个党的州副主席, 27岁成为州议员,29岁当选州议会党团主席,从35岁起,担任州财政部长 和内政部长,是当时西德最年轻的部长。
1982年,当他的顶头上司——石荷州州长施托尔腾贝格荣升联邦财政部 长时,巴舍尔当上了这个州的州长。当时他年仅38岁。 巴舍尔在大学里攻读法学和政治学,并获得双博士学位。他的家庭生活 也充满政治色彩。他的妻子是德意志帝国创始人俾斯麦的后代,有一大笔遗 产。 巴舍尔很有个性。 1986年9月,他为了给孩子摘取挂到树上的风筝,不慎从6米高处摔下 来,摔断4根肋骨,受了重伤。但他依然忍着剧痛,很快赶到州政府主持一 次州内阁会议。 1987年,石荷州进入了选举年。这年5月31日,巴舍尔乘坐的轻型飞 机突然坠落,造成3人死亡,他本人也受了重伤。为了参加竞选,他等不得 身体完全恢复健康,便四处奔波,发表演说。 在石荷州的基督教民主联盟党内,他是一尊自我设计出来的,尤其受青 年人崇拜的偶像。他在西德全国的青年人中也有很大影响。他每时每刻都在 维护自己的这一形象。在他管辖的州里,他只听得进一个人的话,这个人就 是精心栽培他的前州长施托尔腾贝格。 巴舍尔在政治上有强烈的进取心和权力欲望,但这也恰恰是他的一个致 命弱点。正当他春风得意一帆风顺的时候,随着州议会选举的到来,巴舍尔 突然遇到了一个强劲的政治对手,这个政治对手名叫恩霍尔姆。 恩霍尔姆是社会民主党人,现年50岁,是瑞典移民的后代。同巴舍尔相 比,恩霍尔姆给人留下的是一个“温和”的政治家的印象,一点也不露锋芒。 他脸上经常挂着微笑,嘴里常常叼着烟斗。恩霍尔姆连中学都没上完,是搞 工会出身的,他曾受到前任联邦总理施密特的赏识,当过联邦的教育部长。 社会党下野后,恩霍尔姆回到石荷州州府基尔,与巴舍尔争夺州长宝座。 突然有了位强劲的竞选对手,巴舍尔开始坐立不安了。在一些民意测验 中,巴舍尔的得分都低于恩霍尔姆。对于百分之二百地要确保自己在石荷州 统治地位的巴舍尔来说,是绝对不容许别人有来争夺州长宝座的。因为这个 宝座是通向联邦总理宝座的垫脚石,西德全国都看好巴舍尔,整个西方国家 舆论也看好巴舍尔,认为他是西方政坛升起的一颗新星。 离州议会选举还有一年多时间,巴舍尔就在盘算如何对付恩霍尔姆了。 为了打击对手抬高自己,巴舍尔物色到一名经验丰富的竞选助手和谋士,此 人名叫普法伊费尔,原先是一家报社的总编辑。普法伊费尔对政界权势之争 的伎俩颇为了解,对丑闻事件极感兴趣,这样一个人对巴舍尔太有用处了。 有了这样的得力助手,就能在权势之争中做得滴水不漏,也能挖出恩霍尔姆 见不得人的材料。 普法伊费尔终于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应州长巴舍尔之邀上任了。他名义 上的职务是州长的新闻顾问。普法伊费尔凭着自己的政治嗅觉,深知州长对 自己的器重,决心为他效犬马之劳,以报知遇之恩。上任不久,他便向州长 呈上一份关于公关的“35点建议”,其中提到“要多与群众握手”、“多多 微笑”、“要经常与群众一起散步”、“要与小动物一起照相”、“要访问 孤寡老人”等等。 巴舍尔很信任普法伊费尔,凡是遇到非常棘手的事情,尤其是涉及一些 不宜公开的事情,总是把他找来密商。由于普法伊费尔的特殊使命,由于他 和州长的特殊关系,他的权力突然间翻了几倍。他几乎可以代替州长处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