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武器后,可以促使克格勃间谍现身,把苏联间谍网一举消灭。 不久前,在位于伊朗首都德黑兰以北丘陵地区贾马兰一座戒备森严的豪 华寓所里,举行了一次非比寻常的重要会议。会议是由霍梅尼亲自召集的, 参加者包括议长拉夫桑贾尼 (兼伊朗作战委员会主席)、总理侯赛因·穆萨 维、伊斯兰革命卫队部长穆赫辛·拉菲克·杜斯特、保安部门负责人穆罕默 迪·雷沙里以及外交部长韦拉亚提。另外,还有霍梅尼的儿子艾哈迈德·霍 梅尼。 经过周密的计划,伊朗政府决定派穆罕默德·卡鲁比来执行这一计划。 他是个出色的国会议员,由于他弟弟迈赫迪·卡鲁比同劫持环球航空公司847 号班机有牵连,并参与了1983年阴谋占领麦加的计划,他与伊朗恐怖组织建 立了联系。霍梅尼认为,可以让卡鲁比出国去会见外国使节以吸引美国人, 称他是“摆在陷阱里的一块干酪”。 1985年初,尽管霍梅尼的健康确实不佳,但在贾马兰村议定的计划仍通 过一系列外交活动开始逐渐实施。不久之后,美国、以色列,甚至苏联都被 诱入了伊朗的这一陷阱之中。 在贾马兰会议后不久,1985年2月中旬,伊朗总理穆萨维邀请一名叫戈 尔巴尼法尔的伊朗军火商到德黑兰会谈。当穆萨维透露想购买25亿美元的军 火时,这个大军火商立刻兴致勃勃地表示,他的好友哈舒吉也是大军火商, 同国外有广泛的联系,他认为这笔买卖可能引起以色列和美国的兴趣。 此后,戈尔巴尼法尔在西德与哈舒吉进行了秘密会谈,制定了行动计划, 并于1985年7月1日将一份表达他们意图的备忘录,送到了美国国家安全顾 问麦克法兰的办公桌上。 1985年7月8日,这两个大军火商又在汉堡的四季饭店召开了一次特别 聚会。参加聚会的有以色列和伊朗的代表。以色列方面有当时的外交部办公 厅主任基姆希、军火商施维默尔和尼姆罗迪。伊朗方面有戈尔巴尼法尔和卡 鲁比,卡鲁比是以这场骗局主角的身份参加会谈的。 在会谈中,卡鲁比滔滔不绝地陈述了他对霍梅尼死后的伊朗局势的预 测。他分析说,伊朗有三个派系,彼此互相争斗。第一派系是激进集团,主 张与苏联建立关系,它由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和总理穆萨维领导。第二派系 是由议长拉夫桑贾尼领导,主张以马克思主义来指导国内政策,但又认为伊 朗不应与西方断绝关系。第三派系是温和派,他们认为伊朗最危险的敌人是 苏联。说到这里,卡鲁比从他的长袍中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列有第三派五十 位宗教与军事领袖的名字。名单全文共有30页,内容还涉及许多伊朗政界人 物各种关系的“原始材料”。后经美国中央情报局中东处进行分析,结果认 为情况属实。 卡鲁比还透露了伊朗在欧洲和中东的恐怖活动网,这使与会者对他的信 任更加强了。最后,他还提出了对伊朗前途的看法,并暗示他就是伊朗第三 派的人。他警告说,一旦霍梅尼去世,伊朗将会出现“政界人士、神职人员 和军事将领各自为政的局面”,如果斗争不能迅速地解决,伊朗将会四分五 裂。他最后得出结论说,如果西方,尤其是美国不帮助解除苏联的威胁,伊 朗将会成为第二个黎巴嫩。在会议结束24小时后,有关这次会谈的内容概要 便由一位以色列人提供给了华盛顿。 计划进展之顺利简直令伊朗人吃惊。在汉堡会谈几天之后,以色列就接 到美国“畅行无阻”的通知,表示可以继续和伊朗人谈判。于是,伊朗、美
国和以色列代表开始了正式会谈。 美国发出安全通行令数周之后,里根为了表示善意,批准了由以色列运 交伊朗的第一批武器。1985年8月最后一周的一天,戈尔巴尼法尔把100枚 美制“陶”式反坦克导弹运到伊朗的大不里士。这位军火商受到英雄般的欢 迎。他乘坐穆萨维的“猎鹰”式喷气机返回到德黑兰,很快便受到霍梅尼的 盛情款待。 8月底,这位大军火商又与伊朗领导层权力最大的两个人一伊斯兰议会 议长拉夫桑贾尼和总理助理穆萨维接触,在场的还有总理助理穆罕默德·坎 加卢和霍梅尼的儿子艾哈迈德·霍梅尼。戈尔巴尼法尔提出一项可以从以色 列和美国获取武器的计划。但四位领导人都不敢轻易答应,因为他们不知道 霍梅尼是否会同意他们直接与“大撒旦”和他所憎恨的以色列打交道。必须 要请示霍梅尼。 戈尔巴法尼尔等在霍梅尼居室的门外,那四位领导人装出胆战心惊的样 子去见霍梅尼。等了不一会儿,拉夫桑贾尼等人情绪高涨地出来了,他们说, 霍梅尼同意了这项计划。 其实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戈尔巴尼法尔十分兴奋,他认为是自己说服了霍梅尼向“大撒旦”购买 武器。因此,当他离开那里时,耳边仿佛还索绕着一片赞扬声。 正如一些伊朗人所说的,如果戈尔巴尼法尔是受骗了的话,他可以得到 一些安慰的是,他不是唯一的受骗人。当他1985年8月初准备访问德黑兰的 时候,美国一些高级官员也正在迫不及待地利用“伊朗良机”。当时已辞去 以色列外交部办公厅主任职务的戴维向美国国家安全事务顾问麦克法兰说了 有关这三次会谈的情况:在会谈中“伊朗人说伊朗的局势现已一团糟,出现 新政府已在所难免”。他表示,伊朗人“仍然亲美”,“想同美国对话”, 而后来的事实证明伊朗人想要的只是武器和金钱。 由于麦克法兰等人过分地相信戈尔巴尼法尔,过分地相信了从以色列那 里得到的假情报,因此,他们轻易地上了伊朗人的当。直到1985年秋天,美 国有关方面还在试图同伊朗讨论彼此的战略问题。他们不知道他们的这一系 列活动根本不会有丝毫收获,因为85岁高龄的霍梅尼丝毫没有死亡的迹象。 同样,克里姆林宫的官员们也因为相信霍梅尼将不久于人世而上了大 当。苏联克格勃驻德黑兰情报站长,同时也是伊朗情报部门的副首脑扎马尼 告诉苏联人说,霍梅尼的健康状况很不好,并将伊朗通过中间人美国获得武 器的情报透露给苏联人。这样一来,克格勃分子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适 当的机会采取适当的行动”。伊朗人设的大圈套中又多了一只猎物。 1983年5月25日,麦克法兰亲自前往德黑兰,希望直接与伊朗高级领 导人进行正面谈判。然面,令人失望的是,伊朗方面对麦克法兰一行给予了 极为冷淡和低级的接待,面且在整个谈判期间,不但像拉夫桑贾尼这样的高 级领导人没有出面,甚至连一位部长级的领导人都没有出场。虽然麦克法兰 一再暗示,如果美伊双方能够“交换苏联在中东地区的动向和实力的情报”, 则彼此都会得益,但伊朗人却始终不做出积极的表示。他们甚至抱怨麦克法 兰没有按照约定带来足够的武器零件以及操作雷达所需要的重要部件。 在美国人上当的同时,苏联人也没交上好运。当麦克法兰等人在德黑兰 秘密地与伊朗人谈判时,在离他们下榻的三公里处,示威者在扎马尼、哈希 米以及其他亲苏领导人和克格勃的鼓动下,正在德黑兰大学附近集结,准备
对麦克法兰等人进行突然袭击。如果他们的示威计划得逞,果真将麦克法兰 等人扣押起来,那就将严重削弱霍梅尼政权,进而导致霍梅尼政权的部分官 员下台。 示威群众从一栋戒备森严的十层大楼出发,这栋大楼是自称为伊玛姆路 线追随者组织的总部。这个组织实际上是苏联克格勃的一个前线组织,其成 员曾在1979年协助攻击过美国驻德黑兰大使馆。“示威群众”本以为霍梅尼 已不能管事,企图借机瓦解霍梅尼政权。但他们,包括精明狡猾的克格勃特 务们在内部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正与美国人一起被摆在了霍梅尼骗局的棋盘 上。 就在麦克法兰一行准备离开德黑兰的前几个小时,约400多名示威者沿 着查姆兰烈士大道向美国人下榻的饭店进发。示威者在离饭店约1.5公里处 遭到革命卫队的阻拦。他们被赶到德黑兰大学门前的一片草地上,接着被一 一扣押起来。随后,又有58名幕后操纵的克格勃特务被逮捕。 骗局的结果令伊朗人很满意,麦克法兰等人两手空空离开了德黑兰,从 而也结束了这场又赔武器又赔人质的丑恶交易。他本人此后也成了“伊朗门” 事件审判的主要罪犯。 苏联人在伊朗人的诱骗下,几乎是百分之百地把自己多年来苦心经营的 谍报网拱手交了出来。 到1985年底,美国不再强调战略利益问题了,里根总统比过去更加关注 起黎巴嫩的人质问题。实质上,整个谈判已经成为用武器交换人质的低级交 易。虽然先后已有两名美国人质在美国送交了四批武器的情况下被释放。但 是,在同一时期,又有四名美国人在贝鲁特被绑架。这场交易终于以伊朗人 大获全胜而告结束。 (孙晓)
鲁斯特驾机闯红场 莫斯科红场,俄文意为“美丽的广场”。自15世纪末叶以来,一直是俄 国和苏联的社会和政治活动中心。十月革命胜利后,红场更成了苏联人民心 中向往的圣地,在红场的西面,是一排用红色大理石彻成的观礼台,每年“五 一”国际劳动节和11月7日十月革命节,苏联党和国家领导人都要登上红场 观礼台,检阅游行队伍和参加阅兵式的武装部队。观礼台正中是列宁墓。观 礼台后面就是著名的克里姆林宫,为苏联共产党中央办公地。红场的南面, 矗立着俄罗斯古代建筑艺术的象征一波克罗夫斯基大教堂,而与它遥遥相对 的,是国家历史博物馆。1987年“五一”节刚过,人们就开始为迎接十月革 命胜利70周年而装饰起红场了。 1987年5月28日傍晚,晚霞映照下的莫斯科红场显得格外庄严、静谧。 广场上游客如云,人们不时按动着照相机快门,摄下这美好的景色。 突然,从天空隐约传来一阵阵飞机引擎声,这在空中管制极为严格的莫 斯科市区上空,是很难得的。人们不禁抬头观望。不一会儿,一架白色的轻 型飞机从云中钻出来,开始在红场上空作超低空盘旋,很显然,驾驶员在寻 找降落地点。红场上的游客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位苏联艺术家对他的同伴说, 这肯定是在拍电影。广场上执勤的警察此时也不知所措。 飞机降落到20米的高度,向波克罗夫斯基大教堂和克里姆林宫斯帕斯钟 楼之间的空隙冲过去,并打开了降落灯准备着陆。地面上的游客吓得四处躲 开。驾驶员发现有人,无法降落,就又将飞机拉起来,再在红场上空盘旋一 圈。 飞机第二次准备着陆,高度只有几米,但广场上仍然有人,驾驶员只好 开足马力再次爬高,从历史博物馆和列宁博物馆之间狭窄的通道穿过,然后 紧急右转弯,差一点撞到莫斯科饭店。 飞机又在红场上空转了一圈后,决定在宽阔的莫斯科沃列茨基桥上着 陆。飞机钻过桥上的电线,滑到波克罗夫斯基教堂和克里姆林宫斯帕斯钟楼 之间的斜坡上,打了两个圈后,终于着陆成功。这时,斯帕斯钟楼上的大钟, 时针正指向下午6点45分。 游客们被这酷似电影中特技表演的飞行惊呆了,直到飞机引擎停止转 动,才回到现实生活中来,纷纷向飞机奔去。 座舱盖打开了,一位身着红色风衣的年轻人从机舱里钻了出来。他身材 修长,金色头发,英俊的脸上架着一副茶色眼镜,一副潇洒自得的神情。他 挥舞着双手,用德语向人们打招呼:“我是来自汉堡的和平使者,我想和苏 联人民交谈。”这位不速之客一边向越来越多的围观者散发写有“汉堡—— 莫斯科”的签名纸,一边交替用德语和英语同他们攀谈。当人们得知他从赫 尔辛基驾机起飞,飞了5个多小时的时候,一位苏联妇女热情地走上前,按 照斯拉夫人欢迎客人的传统习俗,递给这个青年一个面包。 十几分钟过去了,围观者已多达300多人。这时,在红场值班的警察才 如梦初醒,在请示了上级后,匆匆赶来设置栅栏,把围观者和飞机隔离开来。 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开来,几个警察把这位青年“请”上车,带离了现场。 直到晚上9点,大批警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数百名围观者驱散。29日 凌晨两点,3位美国记者闻讯赶来拍照,遭警方阻止。这时,机尾上的联邦 德国国旗的标志已被金色的油漆涂掉。凌晨4点左右,这架小飞机被装上了
一辆大型平板车,在六辆警车的护卫下,拖往莫斯科郊外的舍列缅捷沃机场。 警方从缴获的签名纸上,得知这场恶作剧的肇事者名叫鲁斯特。鲁斯特 是何许人?他为何要驾飞机到红场?他又是怎样飞来的呢?从鲁斯特的自述 和审讯中,人们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有所了解。 这个现年19岁的青年,全名是马蒂亚斯·鲁斯特,生长在联邦德国汉堡 附近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一个家庭妇女。他从小就 想当一名飞行员,12岁就成了航空模型的制造迷,参加了学校航模队。他17 岁时参加了航空俱乐部,学习轻型飞机的驾驶技术,只是因为视力不佳而没 成为职业驾驶员。但他经过一年多刻苦训练,却取得了私人驾驶执照,并成 了汉堡航空俱乐部正式成员。 在汉堡航空俱乐部里,每当周末晚会结束的时候,那些酷爱飞行、喜欢 冒险的年轻人,总爱开玩笑地相互祝愿:“愿你在耶稣升天节那天着陆红场!” 对此,鲁斯特印象特别深刻。 有一天,他在俱乐部里翻阅到一条资料:1981年10月18日,一个名叫 阿兰·马钱德的飞行爱好者,驾驶一架轻型飞机,以每小时160公里的速度, 从巴黎的凯旋门门洞一穿而过,从而完成了轰动世界的飞行壮举。对这个法 国人的冒险行动,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联想到同伴们在晚会相互告别的祝愿 语,他不禁突发奇想:我为什么不能驾机在莫斯科红场降落,干一番一鸣惊 人的大“事业”呢?于是,他开始酝酿飞往红场,在红场着陆的计划。但这 个大胆的想法,他既没有告诉父母,又没有告诉任何朋友,而是悄悄地准备 着。 鲁斯特的准备工作十分细致。早在1987年3月,他便给法兰克福的一家 公司去信,索要苏联航空图。这家公司很快就给他寄去一份从赫尔辛基到苏 联的航图,但却缺少去莫斯科的资料。因此,鲁斯特再次与该公司联系,花 了25马克买了一份包括莫斯科在内的欧洲航空地图。从此,他经常背着家 人,在房间里研究飞行路线上的风向和地貌,以及各种飞行细节。 要闯过苏联国境,关键在于避开雷达跟踪。鲁斯特就这个问题特地请教 了航空俱乐部的一位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他告诉鲁斯特,躲避雷达系统监 视的唯一办法,是驾驶轻型飞机,在离地面仅数十米高度作超低空飞行。但 他最后还是警告鲁斯特,最好放弃这次冒险,因为苏联的防空系统是第一流 的,要想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这并没使鲁斯特知难而退,反而激发了他勇于冒险的决心。5月初,他 告诉父母,想去北欧作一次长途飞行。因为按规定,要取得商业飞行的驾驶 执照,至少得飞满150个小时,眼下他累计飞行达60小时,所差90小时必 须靠长途飞行才能补上。父母同意他的北欧之行,并出钱帮助儿子从汉堡航 空俱乐部租了一架塞斯纳—172Ⅱ型轻型飞机。这种飞机时速只有200多公 里,为减轻负荷,加大航程。鲁斯特将飞机上的4个座位拆掉了3个,还安 装了一个副油箱。 5月13日,他告别父母,驾机从汉堡起飞。向北飞越设得兰群岛和法罗 群岛,抵达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在那里逗留数日后,他驾飞机飞往挪威的 卑尔根。过了几天,他又飞到芬兰首都赫尔辛基。正是在那里,他下定了飞 往莫斯科的最后决心。5月27日晚上,鲁斯特独自一人徘徊在赫尔辛基街头, 对这次冒险行动作了周密的思考,决心冒死闯红场。他在电话亭里,跟父母 通了电话,告诉他们明天他将飞往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然后再飞回家。蒙
在鼓里的鲁斯特的父母,压根儿也想不到儿子会干出一桩石破惊天的冒险事 儿。 5月28日上午,鲁斯特给他的小飞机加足了燃料,270公升汽油足以保 证6小时的飞行,在最佳情况下,飞机可以续航800公里。 中午12点21分,鲁斯特从赫尔辛基马尔米机场驾机起飞。在向机场递 交的飞行表格上,他填的目的地是西南方的斯德哥尔摩。谁知他向西仅飞了 几分钟,就向东南方急转。机场控制塔雷达荧光屏上,显示这架飞机的亮点 迅速消失了。航空管制人员以为飞机遭到不测,便急忙与他联系,却没有回 音,也没有收到任何遇难呼救信号。管制人员判断飞机可能坠落大海,便立 即派出3架直升飞机、4艘军舰和17名潜水员,到漂有油迹的海面搜寻营救, 结果却一无所获。 人们以为这个毛头小伙子“葬身鱼腹”了,殊不知他正在飞往莫斯科的 途中。原来,鲁斯特在向左猛打舵盘的同时,就关掉了无线电台,并戴上了 头盔,把飞机驶向芬兰湾的水域。为躲开苏联的雷达,他尽可能降低飞行高 度,进行超低空飞行。他最终以80米的高度、225公里的最快时速,顺利地 从苏联爱沙尼亚加盟共和国的海边城市科赫特拉—亚尔维进入苏联领空。 但苏联边防部队还是在下午2点45分发现了这架侵犯苏联领空的不明国 籍的飞机,高度灵敏的雷达系统捕捉到了这个目标。两架歼击机迅即起飞跟 踪。 鲁斯特不顾一切地朝苏联内地飞行,目标直指莫斯科。他没按正常空中 航线走,而是按117度磁航向径直奔向莫斯科的西北郊。 接近下午4点钟的时候,正在500米高度低飞的鲁斯特,发现离自己7 公里的空中有一架前来截击的苏联歼击机。这架战斗机从他的右边飞过去, 接着又从左边飞过来,并以很近的距离一掠而过。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苏联飞 行员橙黄色的飞行服和白色的头盔。他紧张得心都要蹦出喉咙了。他想,苏 联飞机可能要向他发出警告性的炮火,逼他改变方向或迫降。但奇怪的是, 苏联战斗机只是环绕他转一圈,便呼啸而去了。原来,苏军飞行员误认为这 是一架苏联轻型体育运动飞机,他过于马虎,没有看到机尾联邦德国国旗标 志,便稀里糊涂放行了。 此后,鲁斯特再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下午6点15分,一座雄伟壮观的 城市跃入他的眼帘:鳞次栉比的建筑,川流不息的车辆……啊,莫斯科到了! 然而,鲁斯特并不满足,他的目标是克里姆林宫,是红场。他身边没有 详细的莫斯科地图,只好以电视塔来掌握方向。他只在照片上见过克里姆林 宫,生怕不能很快找到,他就把飞机高度降到300米。他终于看到了俄罗斯 饭店、大教堂的金顶和克里姆林宫钟楼上宝石般的红五星…… 就这样,鲁斯特经过6小时的飞行,躲过苏军严密的防空网,神不知鬼 不觉地从天而降,落在苏联心脏——红场。 鲁斯特驾机私闯红场一事,苏联官方极力封锁,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29日早上,世界各大报纸都以头版头条刊登这则消息,19岁的鲁斯特也一下 子成为轰动全球的新闻人物。 当然,最为震惊和恼羞成怒的还是苏联当局。正当鲁斯特随心所欲地在 红场上空盘旋时,戈尔巴乔夫等苏联党政军主要领导人在柏林出席华沙条约 政治协商会议。5月29日晚,戈尔巴乔夫才返回莫斯科。闻知此事而大为震 惊的戈尔巴乔夫,一方面让中央电视台和塔斯社播出一条3行字的简讯,公
开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决定第二天召开中央政治局紧急会议,专门讨论这一 非常事件。 5月30日,在克林姆里宫召开的紧急会议上,戈尔巴乔夫严厉地指出: “国土防空军总司令部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不可容忍的漫不经心的态度和 犹豫不决,没有采取战斗手段来制止入侵飞机的飞行。因此,我要求解除防 空军总司令科尔杜诺夫同志的职务。”很显然,科尔杜诺夫的错误是无法原 谅的,他使世界上最强大的防空部队蒙受了巨大的耻辱。但是在接下来的会 议上,有人开始为科尔杜诺夫说情,国防部长索科洛夫还对戈尔巴乔夫提出 了批评,指责他没有服过兵役,没有资格对军队的事情评头论足。这使戈尔 巴乔夫更为恼火,他再次发言:“我认为,国防部对部队领导严重失职,对 出现的重大疏忽缺乏应有的警惕和纪律,而导致国家和军队的尊严受到极大 的损害。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求同样也解除索 科洛夫同志的职务。”与会者都大吃一惊,因为索科洛夫是屈指可数的元帅 之一。 第二天,公布了苏共中央政治局会议决定,国土防空军总司令亚·科尔 社诺夫被宣布撤职,国防部长索科洛夫元帅则因“退休”被解除职务,新任 国防部长由鲜为人知的亚佐夫大将担任。 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使全世界都为之一震,各国舆论一片哗然。谁能料 到,官阶显赫的两位苏联高级将领,竟会因为一位不足20岁的联邦德国青年 机降红场而丢掉了“乌纱帽”。不久,莫斯科防空军区司令部一批空军将领 被撤职,还有一些将校级军官也受到了开除党籍的处分。至此,鲁斯特的“恶 作剧”,已演变成苏联国内的一起重大的政治事件。 戈尔巴乔夫迅速作出一连串人事调整的决定,引起西方人士的种种猜 测。有人甚至断言,鲁斯特是在毫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克格勃操纵和利用了, 其目的是使戈尔巴乔夫有借口向军内对改革持冷漠态度的元老派发动一次 “突然袭击”。据法国《巴黎竞赛画报》透露,克格勃通过联邦德国一位飞 行爱好者,获悉鲁斯特准备机降红场的计划,戈尔巴乔夫便利用这个机会, 让克格勃有意使鲁斯特顺利地降落红场。 如果这一说法可靠的话,似乎对该事件中的一些疑点可以做出合乎情理 的解释了。首先,鲁斯特是在1987年5月28日这天行动的,这天是苏联边 防军节日,是苏军边防稍为松弛的日子,可以认为,是了解苏联边防情况的 人向鲁斯特建议选择这一天的。 其次,苏联的雷达飞机,在这一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苏联和芬兰边境 地区巡视,使鲁斯特得以顺利地避开苏联雷达和导弹系统的监视。 再次,苏联歼击机曾两次贴近鲁斯特的飞机,它们完全可以发出警告, 或迫使其降落,但结果却莫名其妙地离开了,这或许就是克格勃在大开绿灯。 最后,戈尔巴乔夫在对军队采取措施和行动时,非常果断、干脆,似乎 他早已成竹在胸。 不管怎么说,戈尔巴乔夫巧妙地利用了鲁斯特事件这一天赐良机,为推 行他的政治计划赢得了关键的几分。 在联邦德国,鲁斯特一夜之间就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报纸上连篇 累牍地刊登了有关他的报道,记者们称之为“航空史上的一次壮举”。在西 柏林,印有鲁斯特机降红场图案、标有“红场国际机场1987年5月28日开 放”字样的T恤衫十分畅销,每件售价达8美元。但汉堡航空俱乐部并不为
拥有这样的“英雄”会员而高兴,俱乐部副主任盖斯反而宣布开除鲁斯特的 会员资格,并要他承担将那架飞机运回联邦德国所需的25000马克的费用。 联邦德国外交部发言人也表示鲁斯特驾机在红场着陆的行动,是一种会带来 不幸后果的“轻率行动”,并提醒人们千万不要仿效这种做法。同时,这位 发言人还恳请苏联方面,能宽恕这位无知的年轻人。 8月4日,苏联方面宣布,对鲁斯特案件的调查工作已告结束,苏联最 高法院将对他进行审判。当警察把鲁斯特正式逮捕时,这位“英雄”才意识 到闯了大祸了,他必须在苏联的法律面前付出代价。 9月2日上午,莫斯科秋寒袭人,细雨绵绵。但在苏联最高法院大厦门 口却是一派热闹景象。数百名外国记者一大早就蜂拥而至,他们肩扛摄像机 或手拿照相机,抢占有利位置,等候拍下鲁斯特受审的第一个现场境头。众 多的苏联人也站在两旁的人行道围观,想亲眼目睹那位神奇般闯入他们国家 心脏的联邦德国“冒险家”。 开庭时间就要到了,可是左等右等连鲁斯特的影子也没见到。冒着风雨 站在法院大门口的外国记者和围观的苏联群众,开始焦虑起来。这时,有消 息说押解鲁斯特的警察已经从法院后门溜了进去,人们这才发觉上了当,又 蜂拥赶到后门,只看见两辆绿色面包车停在后院。显然,鲁斯特已被押进去 了。 上午10点整,审判开始。在监狱里度过了97天的鲁斯特被带入三楼审 判厅的被告席,他瘦高的身材,白皙的面庞,戴一副金边近视眼镜,身著一 套藏青色的西服,还系着一条蓝底白点领带。他举止文雅,动作从容不迫, 像一个文弱书生。他微笑着扫视着公众席,那里坐着25名外国记者和15名 苏联记者,还有100多名苏联各界的代表。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离他不远 的父母和弟弟的身上。他们是两天前从汉堡千里迢迢赶来旁听的。突然,他 看到母亲眼里滚动着泪花,他不由得收敛起笑容。 苏联检察官宣读起诉书,指控鲁斯特犯有非法蓄意侵犯苏联国境、违反 国际飞行规则以及恶性流氓行为等3项罪行。 鲁斯特也许是“心中有数”,他显得很平静。他不用讲稿,口齿伶俐地 回答检察官向他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并在一开始就不假思索地承认公诉 人列举的3项罪名,只是在与辩护律师商量后,才否认自己犯有“流氓罪”。 当检察官追问他此行的目的与动机时,他乖巧地争辩说,他驾机到莫斯 科确实有政治目的,那就是他冒险飞到莫斯科是为了会见苏联领导人戈尔巴 乔夫,同他讨论世界和平问题,以促进东西方的相互了解与和平。为取悦于 苏联人,他还说了一些苏联人最中听的话。他强调,他此次和平使命之所以 选中莫斯科,是因为和平的策源地不在华盛顿或波恩,而是在莫斯科。他承 认这次机降红场,只是希望达到目的,而没顾及后果。现在他认识到这是他 有生以来犯的最大错误,并表示今后决不重犯。最后他恳请法官能从轻处理。 9月4日,是审判的最后一天。鲁斯特的辩护律师列举了大量事实,证 明鲁斯特确有悔过诚意。他希望法庭考虑到被告年纪尚轻,以及所犯罪行没 有酿成重大后果,最好能从轻量刑。但公诉人认为鲁斯特所犯3项罪行,后 果严重,建议法庭取最高刑期,判处鲁斯特8年徒刑。公众席上顿时一片愕 然,大多数人认为量刑过重。 当天下午4点半,最高法院宣布,判处联邦德国公民鲁斯特在普通劳改 营服刑4年。鲁斯特和他的母亲对判决没有异议,事后他们对记者说,对此
他们早已有思想准备。 鲁斯特被判刑后,名义上要在劳改营服刑,但他却一直呆在牢房里。他 每天除学习俄语外,还要到监狱图书馆装订和修复图书4小时。他在狱中待 遇很好,他的父母多次被准许探望他。1988年,当鲁斯特20岁生日时,他 的父母特地飞抵莫斯科,带着生日礼物,与他在狱中团聚了3个小时。 当鲁斯特身陷囹圄时,他驾驶的那架塞斯纳轻型飞机却身价百倍,大出 风头。法国作家保尔和法国企业家诺伊曼合伙以12万美元买下了这架轻型飞 机,然后以200万美元的高价卖给一收藏家。接着,这架轻型飞机成了真正 的“和平使者”,在世界各地巡回展览。 鲁斯特入狱后,联邦德国总统、政府总理、外交部官员先后利用不同的 场合,为鲁斯特说情。联邦德国驻苏使馆官员更是数次去狱中探望。苏联当 局则顺水推舟声称,鉴于鲁斯特能“自觉接受改造,遵守监狱纪律”,故在 鲁斯特服刑仅14个月后,即宣布提前释放。 1988年8月3日晚7点左右,联邦德国法兰克福机场上人声鼎沸,两三 百个新闻记者手捧录音机话筒和照相机,仰望茫茫夜空,严然在等待着一个 “大人物”的到来。 突然,机场灯火通明。一架联邦德国航空公司的班机徐徐降落。245名 乘客从这架来自莫斯科的客机上走下来。记者们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一个刚走 出舱门的男青年。 “鲁斯特!鲁斯特!”顿时,机场上一片嘈杂,闪光灯闪个不停,原来 记者们等候的并不是“大人物”,而是这个机降红场的新闻人物。 正当记者们一拥而上,将十几只话筒伸上前时,鲁斯特却旁若无人,一 声不吭,一个劲地朝前走,并很快钻进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小轿车。记者们 尚未弄明白怎么回事,小轿车已疾驰而去。事后,人们才知道,联邦德国发 行量很大的《明星》周刊已和鲁斯特父母商定,买下了有关他在苏联狱中生 活情况报道的版权,于是他刚下飞机就作为“专利”,被这家杂志接走了。 记者们大失所望,叫苦连天。只有紧跟在鲁斯特后面走下飞机的美联社 记者面带微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和美国一家电视网的记者捷足先登, 在莫斯科便随鲁斯特登上这架飞机。途中,在飞机上就单独对鲁斯特进行了 采访。看来机降红场这个恶作剧的肇事者,对错误的认识是深刻的。他坦言, 在监狱饱受孤独与失望之苦,并不无感叹地说:“我在被关进监狱时还是个 孩子,出来时却已是个成年人了。” 鲁斯特机降红场的事件,由于他的被释回国,似乎结束了。 然而由它引发的苏联军队危机和清洗并没有结束。西方报刊对事件内幕 的披露和猜测还在继续。此次购买鲁斯特“专利”的《明星》周刊,是一家 惯于刊登内幕消息的畅销杂志。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该杂志或许会对 鲁斯特驾机闯红场事件,爆出更加惊人的内幕。 (陈忠)
海峡渡轮倾覆记 1994年5月6日,联接英法两国的海底隧道正式通车。这条全长49.5 公里的隧道,使冰川时期分开的大不列颠岛再度与欧洲大陆相连结。欧洲历 史上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和菲利蒲亲王,乘坐第一 辆欧洲隧道公司的“欧洲之星”高速列车,从伦敦经过英吉利海峡海底隧道 来到了法国,受到了法国总统密特朗的热烈欢迎。欧洲人数百年的梦想终于 成为现实。 然而,英法隧道的修建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在1753年,法兰西地 质学家德麦莱就向法王路易十三提出过修建法英海底隧道的建议。1869年英 法两国成立了海峡隧道研究会。1878年英法两国共挖了两公里隧道,因遭国 人反对而被迫中断。直到1986年,英法两国才重签建造海底隧道协议。但真 正促使加快隧道修建进程的,却是1987年3月发生的一起英吉利海峡渡轮“自 由企业先驱”号翻沉事件。 英吉利海峡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水道,每年约有5000万人乘渡轮横越海 峡。它的东面航道由英、法、比、荷4国共同管理。最繁忙的时候,一天有 250趟渡轮日夜往返于这4国的海湾之间。 “自由企业先驱”号渡轮是英国最大的轮渡公司汤森·托雷桑公司经营 的15艘渡轮之一,它在英国多佛尔港和比利时泽布吕赫港之间穿梭往返已有 7年的历史,被人们戏称为“漂流的罐头盒”。托雷桑公司主要经营英比和 英法航线,每年要摆渡1000万名乘客及150万辆汽车,轮渡任务非常繁重。 每到周未,乘客倍增,码头上聚集了许许多多赶乘渡轮前往海峡对岸的度假 者。 1987年3月6日,星期五。由于欧洲许多国家已实行周五工作制,所以 这天是周末,在比利时泽布吕赫港等候乘船的乘客特别多。傍晚时分,停泊 在第12号泊位的“自由企业先驱”号渡轮正准备返回多佛尔港口。上船的乘 客和汽车实在太多,因而渡轮启航的时间比预定时间延迟了半小时。 傍晚7点28分,“自由企业先驱”号渡轮一声长鸣,缓缓地驶离泽布吕 赫港。这艘长132米、宽23米的巨轮,自重8000吨。船舱分为五层,最底 层为轮机舱,接着是两层汽车舱和货舱,甲板上是餐厅和免税商店,最上层 是客舱,以及驾驶房和酒吧。从泽布吕赫港到多佛尔港航程共135公里,约 需4个半小时。 为吸引乘客,托雷桑公司和《星期日太阳报》一起搞了一个特别优惠活 动。长期乘坐此船的乘客每次只需付一英镑的船票钱。“自由企业先驱”号 的载客量是1200名乘客,据事后登记查证,这次渡轮上除84名船员外,还 载有566名乘客,以及卡车38辆、轿车84辆。但由于公司规定4岁以下的 儿童不用购票,2岁以下的儿童不登记在乘客之数,再加上一部分逃票的乘 客,所以实际船上到底有多少乘客,谁也无法确切知道。乘客中,有白发苍 苍的老人,也有还在褪褓中的婴儿;有在欧洲大陆尽兴游玩后返家的旅客, 也有每天来往于英吉利海峡的汽车司机;有刚度完蜜月归来的情侣,也有100 多名回国休假的军人。他们几乎都是英国人。 这时的泽布吕赫港,黑云低垂,下着蒙蒙细雨;浩瀚的海空,有几只海 鸥在盘旋,不时掠过微波涟漪的海面。 渡船上,正是进晚餐的时刻,餐厅和酒吧里挤满了乘客。他们一边饮酒
品茶,高谈阔论,一边隔窗眺望港湾的美丽夜景,只见灯光点点的泽布吕赫 港在夜幕下慢慢向后退去。 7点46分,渡轮驶离泊位1000米左右,即将进入北海了。这时,一个 淘气好玩的7岁小男孩马丁·哈特雷玩兴正浓,在舱内兴奋得跑来跑去。他 妈妈喊住他:“不要乱跑,不然会翻船的!”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 巨响,渡船像被人推倒的老太婆那样,猛地向左倾倒。顷刻间,汹涌的海水 从下层舱门灌进舱内,船上顿时乱成一团。餐厅里所有的杯盘碟子和餐桌椅 凳,一律向左面滑去。所有的人也都向左边倒去。46岁的船长大卫·雷里立 即将推进器的手柄拉到“全速后退”的位置,试图让船立即停下来。结果却 毫无作用。30秒钟过后,船上灯光完全熄灭。仅仅不到一分钟,“自由企业 先驱”号就歪倒在海中,在舷沉入9米深的海底,右舷则高高地朝天露在外 面。沉船速度之快,竟使经验丰富的船长雷里没有来得及发出SOS求救信在 船体突然翻沉的瞬间,舱内一切不固定的物体满天飞舞,朝着人群砸去。有 的乘客当场被击昏,有的胳膊和腿被砸断。人与人也挤撞在一起,一个个碰 得鼻青脸肿,凄惨的喊叫声,哭嚎声在黑暗中响成一片。那些受伤者以及来 不及抓住固定物体的人被抛出船外,落入冰冷的水中淹死;有的被堵在舱内, 与船体一起沉入水中;还有的被下层货舱翻转摔下来的卡车、货物当场压死 压伤。 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变,历时只有短短的几十秒,但人们却经历了一 场毫无心理准备的生死大搏斗。 安德鲁·西蒙斯是侥幸死里逃生的乘客之一。这位30岁的机械师是托雷 桑公司的常客。那天他是买了一英镑特价票乘船回国的,遇难时他正与一位 朋友在船舱走廊上聊天。突然间,天翻地覆,整条船就像被锯倒的大树,向 一边倒下去。船上的旅客就像滚木一般向一侧滚过去。西蒙斯在紧急中抓住 了一根柱子,才捡回了一条命。 23岁的斯坦·马森是一名英国军人,他是同妻子凯瑟琳以及仅4个月的 女儿凯丽一起回国度假的。在翻船的一刹那,马森一把抓住妻子和女儿。但 飞来的一件沉重的重物突然击中了这位军人,他的脊椎骨受了重伤,妻子脱 手滑下了水。就在女儿也将脱手的关键时刻,他用牙齿一口咬住凯丽的衣服, 拖着她爬出了船舱。在马森旁边的是一个名叫柯德威尔的司机,他碰巧抓住 窗口旁边的一根柱子才未被海水冲走。他见马森拖着女儿在海水边挣扎,赶 紧设法将幼小的女婴抱过去,并帮助马森脱离了险境。 43岁的保罗·怀特是渡轮上的大厨。事故发生时,他站在靠近餐厅窗户 的甲板上。船身倾斜的一刹那,他本能的抓住壁板上一个固定的把手,同时 又用左手设法摸到一件救身衣穿上。他身边一些人被海水冲往另一侧窗口, 然后便消失了。他连忙大声叫大家抓住船上固定的柱子和家具,并叫大家脱 掉身上的大衣,以免衣服吸水过多而把人困住无法动弹。他的喊声被惊慌失 措的嘈杂声淹没,只有附近的几个人照他的话去做而获救。 18岁的英国女大学生卡布雷和她的祖母,在翻船时恰好抓住身边的固定 物而没滑落下去。但紧接着,一辆载着一个残疾人的轮椅,从她和她的祖母 的面前飞速地滑过来,她的祖母出于救人之心,伸手抓住轮椅,可轮椅太重, 速度又太快,反而把祖母也一起带落水中,不幸的祖母就这样被海水吞噬。 37岁的银行职员安德鲁·帕克成了这场事故中的传奇英雄。翻船时,他 正与妻子及一岁的女儿在餐厅就餐,剧烈的晃动把他们和另外的20多人都摔
到了餐厅的另一侧。一条很宽的裂口横在他们与安全出口之间。对身高1.9 米而又身强力壮的帕克而言,跨过这道裂口逃命可算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 身边那些老人和妇女儿童来说,裂口却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帕克毫不犹豫地 用自己身体架在裂口上,然后大喊:“快从我的身上爬过去!”20多位乘客 和他的妻子女儿,都从这座“人桥”上爬过去,逃到安全的地方,而他自己 也安然无恙。 船上的84名船员,约有一半死亡或失踪,他们原可以弃船逃生,但为了 抢救那些处于危难之中的旅客,他们没有擅离职守,结果只有半数遇救。 船长大卫·雷里是“自由企业先驱”号的第六任船长,他在失事时,尽 自己的最大努力抢救乘客,甚至负了伤。当他的船员要扶他离开沉船时,他 坚决地说:“我是船长,我不能离开我的船。”说完,仍旧直挺挺地坐在沉 船上,指挥船员抢救乘客。直到最后,他才被救护人员救出。 那个在出事时到处乱窜的小淘气马丁·哈特雷,双腿被飞来的器物砸断。 但是他还用双手支撑着爬出船舱而生还。可是,他那不幸而言中的“要翻船” 的母亲以及他的父亲、爷爷和婶婶,全都淹死在冰冷的海水之中,小哈特雷 在转瞬之间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可怜的孤儿。 在“自由企业先驱”号渡轮倾翻时,一艘荷兰籍的挖泥船“桑德露丝” 号正在3公里远的地方作业。大副范·马伦发现后,立即向港务当局发出海 难警报,并立即下令停止挖泥作业,奔赴现场抢救。 15分钟后,比利时当局派出两架“海王”直升飞机首先抵达现场,开展 救援活动。稍后不久,法国、荷兰及英国的直升飞机也加入到抢救行列。前 来抢救的拖船、游艇达50余艘。救护人员爬上高翘着的沉船右舷,砸窗、捣 门、凿开甲板,抢救幸存者。泽布吕赫港口还派出十几名潜水员参加水下抢 救工作。 经过救授人员的连夜奋力抢救,加上遇难者之间互助自救,最后有409 人幸免于难,但仅找到54具尸体,约有80人下落不明,估计被压在沉船以 及千百吨货物之下,打捞不到他们的尸体。 “自由企业先驱”号遇难的消息震撼了英伦三岛,轰动了欧洲大陆,也 使全世界震惊。这是1912年“泰坦尼克”号客轮沉船以来,英国海运史上发 生的一起最严重的灾难。英国女王和首相撒切尔夫人闻讯后极为震惊,分别 发表电视讲话。撒切尔夫人在第二天下午亲临现场视察,她下令成立有法官 和专家参加的事故调查组,井要求处理好各项善后工作。她还到医院探望了 伤员。英国议会也就渡船倾覆案件举行聆讯会。 数百名遇难者的亲友拥到多佛尔码头,他们一边哭泣一边隔海眺望,纷 纷要求乘渡轮去泽布吕赫现场。托雷桑公司派人向遇难者家属深表慰问,并 表示将尽快把他们送往现场。 3月8日,泽布吕赫市气氛肃穆,各大建筑物一律下半旗,向死难乘客 表示哀悼。市体育馆的一个篮球场被黑布团团围住,成了罹难者的临时停尸 场。里面放着从海水中打捞上来的多具尸体,分为男人、女人和孩子3部分。 遇难者的亲属以及部分幸存者,在警方的安排下前来辨认尸体。他们拖着沉 重的步履,在低回的哀乐声中,一个棺木一个棺木地辨认。他们有的泪流满 面,泣不成声;有的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有的悲伤过度,难以自持。一个 50多岁的幸存者乔治·拉米老泪纵横,脸色苍白,他从3具棺木中,分别认 出自己的老母、妻子和外孙,但仍在不断地呼喊着:“我的女儿呢?我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