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 当“红色旋风”刮过以后,人们赫然发现Z看台上瓦砾满地,血流成河, 尸陈遍地,这才齐声惊呼起来:“打死人啦!”“打死人啦!” 这时,场内各看台的意大利球迷纷纷呼喊着报仇,他们也拔起栏杆上的 铁棍,要与“红色野兽”拼命。白色浪潮在体育场内汹涌澎拜,追逐着“红 色野兽”…… 在事情发生半小时后,紧急增援的700名警察和1000名军人才先后赶到 现场。他们横在红白浪潮之间,阻挡冲突进一步扩大。但英国球迷仍不罢休, 用扯烂的铁丝网和铁棍作武器,转而攻击警察,并发狂地冲入绿茵场…… 对球赛进行现场直播的77国电视台中,几乎所有的欧洲电视台为了表示 对这场骚乱的抗议,都中止了直播。目睹这一惨剧的撒切尔夫人愤然起身, 赶往首相府,她知道这场英国球迷造成的大灾难正等着她处理。 海塞尔体育场成了名副其实的军管下的营地。直升飞机发出凄惨的嗡嗡 声,将受伤的人员转运到附近的医院,骑警队的高头大马在来回奔跑,将站 在场上的观众驱赶回看台。夜色像灵堂的帷帐似的降临在体育场上。这次惨 祸造成38人死亡,其中,31名意大利人,4名比利时人,2名法国人和1名 英国人,受伤者达200多人。 惨剧发生时,两支球队的队员正集中在各自的更衣室里,对头顶上的情 况一无所知。后来,惊慌失措的场地工作人员跑来报警,才知道外面出事了。 晚上8点钟,欧洲足球联合会的一位高级官员罗滕布勒来到更衣室,召 集两队的队长谈话。他十分沮丧地说:“情况很严重,要召集紧急会议讨论 这场比赛是否举行。” 讨论时意见很不一致,意大利尤文图斯队有些队员不想再踢这场球,不 愿向惨案的制造者让步。罗滕布勒转身看看他们,他的话生硬而明确。“你 们要是不踢这场球,那么,在体育场周围就不是几十个人,而是近百人可能 在骚乱中死亡!” 尤文图斯队队长希里亚提议在等候理事会最后决定前,先去现场看看灾 难的程度。他带着球星普拉蒂尼、罗西等人,跑向意大利球迷殉难的Z看台。 海塞尔体育场已是一座爆发中的火山。他们跑到Z看台上的幸存者中间。受 伤的人,处于休克状态的人到处都是。那些幸兔于死的人向他们发出绝望的 请求:“报仇!红衣野兽杀死了妇女和儿童,你们要报仇啊!”“请你们不 要踢了,这是一场可耻的比赛!都死人了,还踢什么球呢!?”希里亚和普 拉蒂尼一边安慰他们,一边向他们解释为何要继续踢这场球,这是避免更多 人死亡的唯一办法。只有比赛才能使头脑已达白热化程度的人们平静下来。 尽管已经有第一批人遇难了,但整个海塞尔体育场依然是一座令人恐惧 的火药库,一触即发。仇恨和复仇的情绪在集聚着,只要有一个信号,灾难 便会扩大开来。如果不踢这场球,人们一出体育场,必然会出现复仇心切的 意大利球迷与醉意初醒的“红衣野兽”之间的追杀。但如果进行比赛,人们 的激动情绪会在比赛过程中逐步化解,从而避免更坏的情况发生。欧洲足球 联合会的负责人终于作出继续比赛的决定。尤文图斯队的希里亚队长走到体 育场广播喇叭前,宣读了号召书,希望意大利球迷保持冷静和克制。 比赛开始了。比原定时间晚了1小时45分钟。英意两队球员心情沉重, 但却努力踢出了一场漂亮的球。普拉蒂尼为尤文图斯队踢进了全场唯一的一 个球。欧洲足球联合会主席雅克·乔治将欧洲冠军杯授予意大利尤文图斯队。
授杯仪式后,胜利者尤文图斯队并没有按惯例高举奖杯绕场一周,而是跑向 有人遇难的Z看台,跪拜在它的面前,一方面告慰罹难的意大利球迷,另一 方面也对受伤者和幸存者表示感谢,感谢他们承受了苦难而不图复仇,自始 自终地观看了比赛。这场比赛没有真正的胜利者,只有失败者。这失败者是 狂热的球迷,是英意两支球队,是整个足球运动!英国“足球流氓”的耻辱, 将永远记载在世界足球运动史上。 第二天一大早,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立即召开内阁紧急会议,首相严厉 谴责肇事球迷,并要求对这些“足球流氓”依法严厉制裁。她认为英国应当 接受全世界的谴责。她亲自致电意大利总统和比利时首相,代表“肇事者所 在的国家”表示“羞愧、耻辱和道歉”。内阁决定拨款25万英镑,作为抚恤 死难者家属基金的最初款项。同时,英国政府也要求英国足球联合会在两年 内禁止英国俱乐部队参加欧洲的比赛。撒切尔夫人希望英国能“识相”地主 动退出欧洲大赛,不要坐等欧洲足联的逐客令。 5月31日,英国足联被迫决定:英国所有职业球队退出英国人为之倾倒 的下届欧洲三大杯赛——冠军杯、优胜者杯和联盟杯足球赛。而利物浦队则 在禁令宣布前已自动退出。它知道别无选择。英国森德兰队也被迫退出6月 在中国举行的“长城杯”比赛。 在大赛的足球场上,数千万名英国球迷,将看不到自己同胞以英国的名 义去争取荣誉。惨祸发生的第二天,被首相从墨西哥叫回来的英国足联主席 米利奇普,一下飞机就发出痛苦的呻吟:“英国和它的足球,葬送在这帮无 法无天的小伙子手中了!” 在梅尔斯布瑞克军用机场的大停机库里,停放着意大利遇难者的灵柩, 上面覆盖着意大利绿、白、红三色国旗。比利时国王的弟弟阿尔贝·德·列 日亲王和王妃保拉公主,亲自前来向遗体告别。这位意大利籍的公主,无法 抑制自己的悲痛心情,流下了眼泪。几架C—130军用飞机,专程将这些灵柩 运回意大利,就像他们是在战场上身亡的烈士一样。 当第一批球迷返回英国时,整个社会都怒斥这些害群之马。与此相反, 那位在骚乱中“倒戈”,不顾自己生命危险,抢救出8名意大利观众的英国 青年韦尔科,却成了真正的英雄和英国足球的希望所在。他受到同胞们的赞 赏,并作为利物浦市“和平使团”的一员,到意大利去“媾和”。 海塞尔体育场惨案在比利时朝野也引起震动。比利时警方过分的懦弱和 大意,也是灾难发生的一个重要因素。他们事先对Y看台观众的真实国籍发 生变化没采取相应的措施;对英国球迷带进整箱整箱的烈酒未加制止;警方 人员不足,面对骚乱束手无策,没有及时在Y、Z看台之间设置警戒线,增援 警力也姗姗来迟。在预防和制止足坛暴力事件上,这些都给各国,尤其是英 国提供了深刻的教训。 5月31日,英国内阁宣布:在8月开始的下一个足球季节到来之前,要 力争使国会通过一项对付足球暴力事件的紧急法律,内容有:入场球迷必须 事先申请一种会员证,以辨别身份;设立专门供家庭观看的看台,保护妇女 和儿童;一律禁止带酒入场;授予警察以更大权力,以及时制止球迷闹事。 英国盛产“足球流氓”,反映出英国社会尤其是青少年成长的环境并不 健康,因此,撤切尔夫人在议会演讲中大声疾呼:“足坛暴力日益猖獗,其 原因多种多样,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青年人缺乏法律观念。无论在家里、学 校,还是在公共场合,都缺少一种培养遵纪守法习惯的环境。我呼吁,英国
应当重新创造这种环境。” 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连电视节目中都充满了暴力的今 天,英国想要创造一个“人人遵纪守法的环境”,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陈齐)
洛克希德丑闻 1989年10月14日,日本前总理大臣田中角荣宣布他将在众议院任期期 满之后退出政坛。这位在日本主要政党——右翼,的自民党内有着巨大的影 响,而且对中国人来说也是印象比较深刻的日本政治家,就这样结束了他的 政治生涯。 田中角荣几乎是一位传奇性的人物,他与战后其他首相不向的不仅是他 比较年轻(54岁),更突出的是他并非出身于名门望族,而是出身于农民家 庭,仅读过小学。他当过建筑工人、职员、记者,写过小说。 19岁开始涉足建筑业。后来他应征入伍,1939年在满洲与苏联军队打过 仗。一年后因生病回国,成了一个成功的建筑商。战争结束时,他的建筑公 司是日本最大的建筑公司之一。 1947年他进入政界,成为吉田茂的法务次官,曾因受贿被捕遭监禁,后 经上诉获释。在递信委员会任职时,他引进了商业电视。他经常在电视上露 面,以“开发大臣”出了名。 当佐藤荣作首相竞选失败后,田中角荣作为自民党的一个大派系的领袖 继任了自民党总裁的职务。这一职务使他成为首相。担任首相期间的田中角 荣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1973年石油危机使得能源依靠进口的日本产生严 重的通货膨胀,这对他是一个不祥的开始。但他顺科地渡过了危机。1972年 9月,田中角荣访问了北京,与中国大陆实现了邦交正常化。他又提出一个 雄心勃勃的“日本列岛改造计划”,这一计划是以一本书的形式发表的。计 划中指出一些发展区域,特别是新兴工业城市,这样必然引起了被列入计划 地区的地价飞涨。津山就是这样一个城市,三菱地产迅速买下它附近的土地。 在九州南部,有的地方土地价格涨了十倍。这种明目张胆讨好大产业主的做 法使得田中角荣在民众中的威望下降。受过高等教育的官僚集团阶层把他视 为暴发户,不信任他。右翼知识分子杂志《文艺春秋》在1974年十月号刊登 了一篇题为“田中角荣、他的金钱和帮凶剖析”的60页长文,使他名誉扫地。 那一年,他购买了价值是他申报收入6至7倍的土地,因而文章指控他把政 治资金用于自己个人的目的。《文艺春秋》还揭露他与一位酒吧女招待的关 系,这位女招待替他把大笔钱分给他那一派的成员,讨他们的欢喜。在民意 测验中,他的支持率大为下降。1974年11月,他公开承认他进行不明不白 的交易使党的名声受到损害,他应当为此负责,并辞去了担任的职务。 然而,辞职并不意味着他作为权力经纪人生涯的结束。作为自民党最大 派系的领袖,他理所当然地是制造权力的人,因为他对首相和内阁成员的人 选有最后的决定权。随后,在1976年2月,他遇到沉重的打击,这一打击使 他被判监禁,结束了他的政治生涯。这就是我们要讲的故事——洛克希德丑 闻。 这件事始于国外,美国国会的一次调查揭露,洛克希德飞机公司为了将 它生产的飞机卖给日本,曾贿赂当时的日本首相用中角荣,金额达5亿日元。 洛克希德公司在日本有两个代理人:一是丸红株式会社,这是公开的; 另一个代理则是秘密的,此人是日本全国有名的掮客,名叫儿玉士誉夫。1971 年底,洛克希德公司得知日本航空公司已经准备把喷气式客机用于国内航 线,全日航也准备购买美国麦道公司的喷气式客机,立即找来丸红株式会社 的会长桧山宏,授意他花钱买通关节,挤掉麦道公司的生意;让全日航购买
他们的三星式喷气客机。 桧山宏为此专门拜访了田中角荣,许诺给他5亿日元好处费。田中满口 答应。 田中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他不宜亲自出面,便授意运输大臣桥本富三郎 和运输省次官佐藤,由他们去说服全日航社长若狭得治,答应给他1.6亿日 元的回扣,请他改变决定,转而购买三星飞机。 1972年10月30日,当全日航同意购买三星飞机之后,田中便催着要钱。 洛克希德公司将5亿日元分四次交付,由丸红株式会社派人把钱放在汽车的 后行李箱中,在东京的四个不同地点交给田中角荣的秘书夏本敏夫。 1973年7月,洛克希德公司总裁柯奇安又得到一个消息:日本政府准备 购买一批格鲁曼战斗机,用来武装日本海上自卫队。这又是一个生财的机会! 柯奇安找来他们的秘密代理人儿玉士誉夫,吩咐他设法把这笔生意夺过来。 儿玉说他认识一个叫小佐野贤治的房地产商,这个人在夏威夷有许多财 产,他可以对日本政府的决策人产生影响。不过,儿玉又提出,跟这样的亿 万富翁打交道,钱少了不行,至少得要花5亿日元。 柯奇安说:“只要事情办成,钱不成问题。” 不久之后,小佐野贤治在美国洛杉矶机场接受一张20万美元的支票。然 后、他就开始积极活动。他也买通了田中角荣首相,使得日本政府取消了购 买格鲁曼战斗机的决定,改为购买洛克希德公司的F—104战斗机。 洛克希德公司虽然花了不少钱,但却成功地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如果不 是美国国会的调查揭露了真相,这件事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事件曝光后,日本国内舆论大哗。 1976年7月27日,田中被东京地方检察院拘留。无疑,这对自民党也 是一个沉重打击。为了减轻对党的影响,田中宣布退出自民党。但继续作为 无党派人士留在国会里。当然,他还继续充当着保护人的角色,因为自民党 内他那一派仍旧服从他的命令。 东京地方检察院首先从全日航的案子开始调查,这个案子不仅是一个购 买飞机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它拖延了将喷气式客机用于国内航线。为了做成 这一桩买卖,运输省推迟了将喷气式客机用于国内航线的决定,直到全日航 做好一切准备为止。 经过前期听证之后,东京地方法院开始审理洛克希德案件。当法庭传讯 田中的秘书夏本敏夫和丸红株式会社的人时,他们都发誓说不知道所发生的 事,田中角荣本人也矢口否认。但后来审判时又都露了馅,证明他们都在说 谎。 法庭审理结果认为,这个案件中,受贿的不仅是田中和两名运输大臣, 还有自民党干事长二阶堂进、前运输大臣佐佐木秀也、自民党航空特别对策 委员长福永一巨和前运输省政务次官加藤六月。不过这四个人并没有受到起 诉,其原因或是因为诉讼时效已过,或是因为他们对国家航空政策的制定没 有发言权。 这个案子一直拖到1982年1月26日才宣判。全日航社长若狭得治和他 下面的五个人被在接受了1.6亿日元回扣 (也算受贿),判处六个月到三年 的缓刑;运输大臣桥本富三郎和运输省次官佐藤被判犯有“恳请接受贿赂 罪”,分别判处两年半和两年监禁,并没收了贿款。 诉方要求对田中角荣判处最高刑罚,没收其接受的5亿日元贿款。冈田
法官将刑罚减至4年,这是对受贿罪所判过的最长的监禁。他为田中减刑的 理由是:全日航购买的飞机并没有损害日本的航空工业,他没有主动索贿, 而且他曾为日本服务了多年。田中的保释金是3亿日元。田中仍称自己是清 白的,拒绝放弃国会议员的席位。 丸红株式会社的三名中间人被判处犯有行贿、违反外汇管理法和作假 证,分别判处两年至两年半监禁。 另一条线索,也就是小佐野贤治和儿玉士誉夫的行贿行为也同时受到调 查。 1976年2月16日,小佐野贤治因田中事件被叫到众议院预算委员会。 他坚决否认有任何牵连。 至于儿玉,这人在战前就是极右翼的青年,专门从事恐吓活动,充当掮 客,名声不好。他在上海充当日本帝国海军的供应商时挣了大钱,战后他成 了战争嫌疑犯,但从未受到审判。他利用他的钱帮助建立了自民党。儿玉承 认,从1969年起,他每年从洛克希德公司领取5000万日元的顾问费,但从 不超过这个数目。这笔钱是付给他的咨询费而不是销售代理费。另一方面, 起诉人估计他收到的咨询费是10亿日元左右,指控他作为掮客从洛克希德公 司那里总共得到25亿日元,偷漏税近20亿日元。 经过10个月的拖延之后,儿玉1977年6月第一次在东京地方法院出庭。 起诉人无法将他与贿赂官员联系在一起,但集中指控他偷漏税和违反外汇管 理法 (没有经过日本银行授权而从美国公司那里接受大笔费用)。起诉书说 儿玉从1958年起就是洛克希德公司的秘密顾问,他并没有签合同,而且总是 要用现金来支付他的咨询费。 美国参议院跨国公司小组委员会的听证会,证实儿玉是洛克希德公司的 秘密代理。日本法庭接受了该小组委员会的证据,同时也接受了洛克希德公 司的经理人员柯奇安和克拉特的证词,他们是在得到允诺不在日本受到起诉 后提供这些证词的。诉方要求判处儿玉三年半监禁和7亿日元罚款,此外还 证实了他的偷漏税行为。另一方面,诉方无法说明儿玉是如何将洛克希德公 司的钱转到政治家和官员们手中的。 人们很自然会猜想,像这样大的一个政治和经济丑闻,首先会使田中角 荣在全国威信扫地。的确,《文艺春秋》在1974年所做的调查迫使他辞去了 首相的职务。在他被判刑的那一天,反对党在全国230个地方组织了示威游 行,有35万人参加,要求田中辞去国会议员的职务。在东京,示威者在明治 公园举行集会,然后走上大街高喊口号:“田中,快进监狱!”但自民党田 中派却支持他。在新泻县,他的选区有一个强大的集团也支持他。从这一点 可以看到日本的主仆政治传统的巨大力量。田中角荣多年来对他的支持者的 关心,现在得到了报答。他的处境越艰难,他的派系成员越不可能抛弃他。 派系的一位发言人渡边毫不掩饰地说:“尽管一般外行认为洛克希德案是一 次沉重的打击,但政治家不那样认为。大多数政治家同情他……一个政治家 的钱是否 ‘不干不净’,应该以他如何花这些钱来判定。”渡边还说,“在 政界,难道还有别的像田中先生这样让人信赖、让人着迷的人吗?” 洛克希德丑闻的反响在选举中也可以看出:在1983年12月众议院选举 中,在田中保护下上台的中曾根康弘所领导的自民党失去了30多个议席。没 有取得众议院的绝对多数。另一方面,与洛克希德丑闻和其它丑闻有关的政 治家又重新进入国会。那个选举年的年初,在京都大学和哈佛大学受过教育
的政治作家小室直木表达了许多人的观点:“我喜欢、热爱、敬仰田中角荣 先生。他是日本唯一可以称得上政治家的人。” 小室直木把田中角荣描绘成为一个思想、行动果断的人。说他接受洛克 希德公司的贿赂和今天政界的腐败相比,大不了和从超级市场偷一卷卫生纸 一样。他说、战前日本的政治家很少有腐败的,结果却把国家引入了一场战 争灾难,腐败是日本人为民主付出的代价。 这种怪异的情感在日本西北部田中发迹地方更是处处可以感受到。田中 总是利用他对公共建设项目的影响来促进他的选区的发展。新泻是个 “雪 国”,以大雪和稻米著称,但它远离日本主要工业区。现在那里有了一个国 际机场,一所新大学,新交通干线也从那里经过。 1983年新泻的人均公共工程投资在日本的47个县中名列第一。在洛克 希德丑闻发生后,新泻人民仍把田中角荣称为他们的最好的儿子,远远排在 珍珠港事件的胜利者、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之前。1983年,田中角荣被判罪 两个月之后,新泻人民又把他选入国会。 反对党要他辞去议员职位的呼声并没有使他稍感不安。最后,还是老天 爷插手了。1985年2月27日,田中患了不太严重的中风,身体右侧瘫痪, 讲话开始语音不清。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医生宣布他的病情比他们预料的 要严重。他无法再进行政治活动了。原先自民党内的田中派系逐步转到中曾 根内阁的大藏大臣竹下登手中。 1985年6月6日,田中角荣关闭了他的办公室,由他女儿陪同,到一个 疗养胜地作康复疗养去了。 (孙化)
总理府的枪声 1984年10月31日上午,一辆电视采访专车,从繁华热闹的新德里市区 驶向印度总理府。车上乘坐的是爱尔兰著名影星乌斯蒂诺夫率领的电视小 组。他们将在英迪拉·甘地总理官邸的花园里架设摄像机、摄影机和各种音 响设备,准备在10点钟采访这里的主人。这个电视小组不远万里而来,是专 程为甘地夫人拍一部20分钟的纪录片的。 英迪拉·甘地原来准备取消这次会见、因为她的孙子拉胡尔和孙女普里 扬卡在头一天的交通事故中受惊,而他们的父亲拉吉夫·甘地在西孟加拉邦 参加竟选活动未归。自幼饱尝孤独之苦的甘地夫人,对儿孙倍加爱抚,她本 想留下陪伴孙儿孙女,但是这位在1964年就担任内阁宣传部长的政治家,深 知宣传机器的份量,于是忍痛改变初衷,准备接见客人。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很早起床,和孙儿们用过早餐后,这位刚毅自信 的67岁的女总理,身着橙黄色的莎丽服,在贴身保镖、锡克族警官本特·辛 格陪同下,前往总理府办公室,商议访问内容。 印度的总理府,占地70亩,这里环境优雅,芳香袭人,住宅部分与办公 室部分的面积大致相等。住宅坐落在总理府的东半部,办公室在西半部,总 理官邸和总理住宅两座建筑相距几十米,中间是绿茵茵的草坪和雅致的花 园,两部分之间由一长条矮灌木丛分隔,灌木丛中央有一座布满九重葛的拱 门,有活动木栅充当闸门。 9时18分,甘地夫人在本特·辛格陪同下,轻轻推开住宅通往花园的大 门,走下台阶,踏上花园中的一条砂石小道,来到拱门前,她永远也不会想 到,此时的她,正在跨入地狱的门槛。 离拱门只有三步了。本特·辛格本能地低低喝了一声口令,拱门边的锡 克族卫兵萨特万特·辛格倏地托起冲锋枪向总理致礼。 这是例行礼仪。每天,当甘地夫人走过这个拱门的时候,卫兵总要向她 举枪行礼。今天,她不可能意识到她是最后一次接受别人向自己致敬了。 四周一片静谧,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鲜花的芳香与温馨,只有莎丽服在甘 地夫人走动时发出的沙沙声,和跟在后面的本特·辛格的脚步声。 她和萨特万特·辛格并行了。 她轻步越过了卫兵。 这时候,一直跟在甘地夫人身后的本特·辛格突然加快了步伐,三步并 作两步超越了甘地夫人。趁甘地夫人还没有从诧异中醒悟过来,他猛然转过 身来,探手到头巾内抓出一枝左轮手枪;萨特万特·辛格也慌忙将刚竖起的 冲锋枪平放,冲锋枪随即吐出长长火舌,横扫甘地夫人。 “哒哒哒哒……”骤然而起的一阵枪声划破了周围的寂静。甘地夫人只 觉得猛然一震,脚下好像踩上了一大堆棉花,她努力使自己侧过身;她看到 两只黑黝黝的枪口阴森森地对着她枪声又是一阵脆响,子弹像是一股冷风, 凉冰冰地钻进她的胸腔,穿过她的肌体。 英·甘地总理一声不响地倒下了,仰面躺在铺满砾石的小道上,鲜血泉 涌般地喷射出来,洒在橙黄色的莎丽服上。从此她生命之光在这条留下她无 数足迹的花园小道上消失了。 听到枪声之后,英·甘地的大儿媳索尼亚光着脚从屋里冲出来。她刚送 走婆婆去上班,这密集的枪声使她的第六感官意识到事情不妙,她急忙推开
家门,沿着小道向总理官邸跑去,到拱门时,发现婆婆倒在血泊中。 与此同时,在总理办公室外等候甘地夫人的乌斯蒂诺夫摄影小组正在忙 碌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他们驻足侧耳细听。乌斯蒂诺夫认为, 总理府的花园哪来的枪声?大概是爆竹声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和一阵喧 闹,乌斯蒂诺夫这才断定是枪声!这位影星立即冲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向出 事地点跑去,沿途没有受到阻拦。因为现场混乱,警卫人员惊慌失措,东奔 西跑,乌斯蒂诺夫赶到时,映入眼帘的情景使他惊呆了:10点钟准备接受他 采访的英迪拉·甘地总理,此时已倒在血泊之中;她的大儿媳索尼亚和几个 卫兵正围着她的身旁抢救。 甘地夫人的亲信助理达温早已赶到、在达温的指挥下,大家很快镇静下 来。他们一方面客气地阻止乌斯蒂诺夫和摄影小组进入现场,直到5小时后, 搞清他们没有拍摄足以作为证据的行刺过程才获准他们离去。另一方面,警 卫执行操练得纯熟的应变计划。 4个警卫扛起血流如注的甘地夫人,由另6名警卫团团围绕,与达温和 索尼亚一起跑向一辆白色的大型房车。这辆由印度出产的汽车,特为甘地夫 人而制,除了防弹装甲之外,还有防弹轮胎。在车上,索尼亚让甘地夫人枕 在膝上,搂着她的头。房车以警笛开路,飞驰到附近的全印医学研究院,这 是印度最现代化、设备最完善的医院。一个由12人组成的医疗小组,早已接 到了总理府保安主任通知,甘地夫人一抵达,立即送到8楼的外科手术室。 虽然甘地夫人送抵全印医学研究院时,表面上毫无生机,但医疗小组仍 然竭力抢救,希望制造奇迹。医疗人员首先给她接上俗称铁肺的人口呼吸器, 为她取出胸、腹、腿内16个弹头。在这个过程中,医生不断为甘地夫人输血, 由于伤口太多,血如泉涌,全印医学研究院血库的血很快便用完,要由其他 医院赶快送过来。共用了88瓶○型血液。等到医院血库的同型血液都用尽 时,医生向聚集在医院外面的群众呼吁捐血。有大约200个人拥向前来愿意 捐血。 上午10时,甘地夫人的肺和肾终于停止功能。到了下午2时30分,医 疗小组正式宣布她死亡。事实上,甘地夫人送抵全印医学研究院前已死亡, 但医生正式宣布死讯时,在医院会议室等候消息的内阁部长,初步反应是不 相信,继而痛哭流涕,如 丧考妣。 设在内政部的应变小组,直到黄昏时分才公布甘地夫人的死讯,顿时, 印度首都新德里一片愁云惨雾。 根据事后调查,这次“九重葛门之变”,是锡克教徒因为甘地夫人下令 血洗金庙而采取的报复行动。 参与这次行刺阴谋的全是锡克教徒,大约6至12人,其中并无军人在内, 除了一二个平民之外,全是信奉锡克教的北部旁遮普邦警务人员。 锡克族是印度的少数民族,他们信奉的锡克教是仅次于印度教的另一个 主要宗教,教徒有400万人。这个教派出现干16世纪,创始人是那纳克。他 试图把印度教和伊斯兰教融为一体,反对印度的种姓制度,教徒终生不理发, 不刮胡子,甩长巾裹头,他们性格刚毅,骠悍尚武,在印度军队的总人数中 占十分之一。 锡克人名字后面都有“辛格”二字,意即“狮子”,象征勇敢凶猛;这 个民族曾为印度独立作出巨大贡献。在独立战争中牺牲的2000多人中,他们 占四分之三。在阿姆利则市,有一座通体镏金的寺庙,教徒们誉为“锡克教
圣冠上的宝石”,它是锡克教徒最神圣的礼拜中心。从1982年起,为争取旁 遮普邦更大的自治权,锡克人同政府发生矛盾。同年10月,锡克教领袖宾德 兰瓦勒,在锡克教徒的活动中心阿姆利则金庙设立了总部,公开向印度政府 挑战。金庙成了锡克人搞反政府暴力活动的据点。政府指责好斗的锡克人在 金庙内储藏大批军火和窝藏犯罪分子。英·甘地总理曾多次同他们进行谈判, 但均告失败。 1984年4月4日,英迪拉·甘地宣布旁遮普邦为“危险的骚乱地区”, 并调派了大批保安部队进驻旁遮普邦,维持这一地区的社会安定和人民生命 财产安全。 第二天,宾德兰瓦勒就在金庙的集会上,号召锡克人“迎接这一挑战”, 要求各村集资集物,准备抗击政府军的“侵略”。他对政府军的威胁不但不 后退,反而采取以牙还牙行动。因此,印度的一家报纸评论,印度政府对旁 遮普邦实行军事管制并武装包围金庙,“实际上是为了对付一个人——宾德 兰瓦勒”。 1984年6月2日,印度政府宣布出动陆军部队,控制旁遮普邦的局势。 几万名全副武装的政府军在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向阿姆利则金庙发动了 猛烈攻击。一时间,枪声震天,血肉横飞,几千名锡克教徒顿时饮弹身亡。 金庙被血洗了,武装分子在宾德兰瓦勒的指挥下,利用塔楼顶部的有利地形 拼死抵抗。每一座建筑都要经过激烈争夺才能易手。直到7日黎明,政府军 才攻克了这座三层楼的建筑;宾德兰瓦勒在进行殊死抵抗后,被迫自杀了。 在进攻金庙的同一天,印度军队还对旁遮普邦的30处锡克教寺庙同时采 取了行动。占领金庙后,又对武装分子进行搜捕。被捕人数多达700人。 自从血洗金庙以来,一些锡克教徒发誓要进行血的报复。他们扬言,要 用印度教徒的血,来祭祀他们的圣宾德兰瓦勒和死去的兄弟姐妹们。他们首 先选中的是英迪拉·甘地夫人,其次是她的长子拉吉夫和总统宰尔·辛格。 宰尔·辛格也是个锡克教徒,他之所以被列入暗杀名单之中,是因为愤 怒的锡克教徒指责他事前并没有制止血洗金庙的行动,事后不仅没有支持赐 克教,反而站在甘地夫人的立场上。 金庙事件后,暗杀总理的谣言不胫而走,这位态度强硬的总理听到传言 后,似乎不太在意。只是负责甘地夫人安全的保安首长,已把原来的锡克教 徒为主的特别警卫队撤换大部分,只留下少数锡克教徒。这些获得留在总理 府的特别警卫队中的锡克教徒,都被认为是忠心耿耿的人。 本特·辛格和萨特万特·辛格,是留用的少数几个锡克教徒中的两个。 这两个人不仅获得警卫队指挥官信任,也获得甘地夫人信任。但是在他俩眼 里,英迪拉已不再是个受人尊敬的总理。因为她下令杀死了几千名自己的兄 弟姐妹,甚至杀害了他们最崇拜的圣宾德兰瓦勒,烧毁了锡克教徒的圣地金 庙,对锡克人犯下了血腥罪行。他们暗自下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甘 地夫人,为金庙事件雪耻。 宗教,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力量;宗教掀起的狂热是任何人也阻挡不住的。 在此之前,本特·辛格和萨特万特·辛格一直在寻找机会。第一次行动 安排在10月14日。他们计划是本特·辛格上岗前将一颗手榴弹藏在大包头 布里,当甘地夫人中午从办公室出来回家吃饭时,向她扔过去。但那天甘地 夫人正好有事,一直到本特·辛格下岗她也没走出办公室。第二次行动安排 在10月27日,但又未成功,正当本特·辛格想动手时,附近走来了几个人。
本特·辛格不愿滥杀无辜,因此只得作罢。 昨天下午,本特·辛格作好第三次安排。他已经打听到,第二天早上9 点半左右,甘地夫人要在办公室接待客人。他决定在甘地夫人去办公室的路 上行刺。 本特·辛格原定于10月31日星期三下午,在总理府执行警卫任务。萨 特万特·辛格原定也在同一天上午在总理府担任站岗警卫任务。两人在同一 天值勤,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惜只是未能在同一时间值勤。结果还是经 验丰富的本特·辛格想出计谋。 本特·辛格先以私人事务为理由,与一个原定上午值勤的警卫调班。这 样,本特·辛格便可与他的同谋萨特万特·辛格同在上午值班。 接着,本特·辛格利用他的年资和官阶,取得他可以随意在总理府内走 动的差事。对于他的同胞来说,本特·辛格星期三值班和调差,并无不寻常 之处。 几个月前,金庙事件之后,一个外国记者目睹甘地夫人的警卫之中有锡 克教徒时,曾询问她是否觉得安全。甘地夫人的答复是,夸赞随侍在她身旁 的本特·辛格忠心耿耿。直至在遇刺前不久,情报首长接获关于锡克教徒的 情报后,建议甘地夫人更换警卫队中的锡克教徒时,仍遭甘地夫人的拒绝。 甘地夫人与本特·辛格相识将近8年,对他完全信任,信任程度达到经 常差遣本特·辛格驾车接送她的孙儿孙女上学的程度。 本特·辛格的同谋萨特万特·辛格,在实行暗杀之前两天才销假恢复执 勤。萨特万特·辛格原籍旁遮普邦古达期普市,该市是死硬派锡克教领袖班 达伦华尔支持者的根据地。班达伦华尔在印度军队强攻金庙时丧生后,他的 徒众都跑到古达期普。萨特万特·辛格度假期间耳闻目睹印度军队的暴行之 后,义愤填膺,与本特·辛格一拍即合,准备了这次暗杀行动。他在这天早 晨值班时,向上司表示自己拉肚子,要求在总理府其中一幢建筑物附近站岗, 以便他需要时可以使用卫生间。结果萨特万特·辛格如愿以偿,被分派在办 公室与住宅之间的九重葛门下站岗。 就这样,当10月31日上午,本特·辛格同甘地夫人走过住宅草坪,来 到拱门时,震惊世界的暗杀事件发生了。 甘地夫人倒下来,她生命之火被自己的贴身警卫无情地熄灭了。 值得一提的是,暗杀事件一发生,保安部门立即行动。在现场,除了遇 刺倒下的甘地夫人之外,还有当场被击毙的本特·辛格的尸体。在拱门值班 的萨特万特·辛格也受到重伤躺在那里。事件的唯一外围见证人彼得·马斯 蒂诺夫首先受到盘查。他回忆说,一阵急促的枪声后,又听到一阵枪声。他 分析,凶手可能是抓起来后被打死打伤的,显然是为杀人灭口。本特·辛格 这个33岁的锡克侍卫官,是甘地夫人最信任的保镖之一,为什么他率先下手 行刺,而又是谁当场将他击毙?是否有大人物参与策划,是否有外国背景? 这一系列疑团都是由于主犯当场被击毙,给历史留下了一个不解之谜。 另外,锡克人仇恨英迪拉·甘地政府已有数年之久,令人不解的是,她 为什么对身边那么多锡克卫士没有提防?如果她有先见之明,将锡克卫士撤 换,也许就可以避免这次杀身之祸。公众舆论对此说法不一。总统宰尔·辛 格是个老国大党人,与尼赫鲁祖孙三代关系密切。当年甘地夫人极力把他推 上总统宝座,不仅仅由于这一点。她知道,他是个锡克人,而锡克之乡的旁 遮普邦局势动荡。有人认为甘地夫人失策之处,是她过于自信,把宰尔·辛
格的桥梁作用看得过重。另外,金庙流血事件后,锡克人同政府的矛盾日益 加剧,但为了国家的安定,甘地夫人不想在一些小事情上再伤害锡克人的感 情。但这样反而纵容了锡克人。因此,有人说,甘地夫人是被自己的姑息态 度和政治手腕葬送掉的。 就在甘地夫人遇难当天下午,正在西孟加拉邦参加竞选活动的长子拉吉 夫·甘地,匆匆赶回新德里。母亲饮弹身亡使拉·甘地极度悲愤,他惊魂未 定便参加了国大党政府召开的紧急内阁会议。会上,拉吉夫·甘地被推举出 任新总理,成了尼赫鲁家族的第三代印度领导人。 新总理拉吉夫·甘地青年时就读于英国剑桥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从 政前是飞机驾驶员。他喜欢干实业,从来和政治没有缘份。他的弟弟桑贾伊·甘 地则不同,他有和母亲同样的气质,在他身上,遗传着母亲同样的政治才干。 知子莫如母,甘地夫人早就选中次子进行培养,希望他将来接班掌权,以维 持尼赫鲁家族对印度的统治。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正当甘地夫人精心培植 这株政治幼苗时,桑贾伊却不幸于1980年驾驶滑翔机时坠机身亡。 小儿子桑贾伊的过早夭折,使甘地夫人悲伤之至,她只好另选他人接班 掌权。甘地夫人终于说服老实忠厚的长子拉吉夫弃业从政。拉吉夫做了母亲 的助手。 母亲遇刺后,年仅40岁的拉吉夫·甘地在全国一片骚乱中,毫无精神地 走马上任,成为这个有7亿人口的文明古国独立后的第4任总理。 不出当局所料,总理遇刺,在全国尤其是新德里引起一片骚乱,烧、杀、 抢事件屡屡发生。人们一见锡克人就打,甚至把锡克人从汽车里拖出来,活 活打死。新德里到处充满了仇恨的情绪,锡克人汽车被烧毁,商店被洗劫一 空。当时的印度报道称之为“黑色的星期三”。 面对这种局面,新总理当晚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紧急呼吁全国各阶层 人民,在这“极度悲痛的时刻”,保持镇定和最大限度的克制,恳求各政党、 各教派协助政府渡过难关,维护印度的完整和荣誉。 英迪拉·甘地的灵堂设在她先父、已故印度总理尼赫鲁纪念馆。 11月1日,即遇刺的第二天,她的遗体在她儿子的护送下,用装饰着鲜 花的炮车从官邸运到纪念馆。遗体上覆盖着印度三色国旗。印度总统宰尔·辛 格和副总统首先前来吊唁,并献上花圈;接着而来的是政府内阁成员和各界 社会名流。 在整个瞻仰遗体期间,前来吊唁的各界人士川流不息,人们为印度失去 一位杰出的总理而悲痛万分同时又为这令人发指的暴力行为深恶痛绝。 轮流守灵的还有甘地夫人的儿孙们。她生前在他们身上倾注了无限的感 情,就在遇刺的早上还与儿孙同桌进餐。 11月3日是英迪拉·甘地总理举行国葬的日子。国葬仪式是典型的印度 教徒的宗教仪式,在新德里附近的米木拿河边,离她父亲尼赫鲁火葬不远的 和平森林里举行。 这一天上午,灵车从尼赫鲁纪念馆开出来,在拥挤不堪的大街上缓缓移 动。前来送葬的60多万人使灵车几乎无法通行。人群中有的愤怒。有的哭泣, 更多的是悲哀。灵车在 12公里的路程上竟然走了三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 时,米木拿河畔10英尺高的灵台上,已经架好下包括檀香木在内的200多公 斤柴火。甘地夫人的家庭牧师主持了她的葬礼。这位牧师,20年前为她的父 亲尼赫鲁,4年前为她的儿子桑贾伊主持了同样的葬礼。
下午3时50分,火葬仪式正式开始。甘地夫人的遗体被送上柴堆,在吠 陀经的朗读声和低回、悲壮的哀乐声中,长了拉吉夫·甘地手持火种,围绕 母亲的遗体走了七圈,然后将柴堆点燃。尸体随着柴堆缓缓燃烧,化作缕缕 青烟,悠悠然向太空飘去。 亲属们放声痛哭。印度总统宰尔·辛格和副总统以及政府高级官员都默 哀致敬,祝愿甘地夫人不朽的灵魂得到自由。参加葬礼的50多位国家元首、 政府首脑和特使,也模仿着亲友和印度官员的做法,每人手中拿着一片草叶, 依次向燃烧着的柴堆投放,绕灵台转一圈,向死者表示最后的敬意。 柴堆和遗体继续燃烧,人们神情专注地肃立在周围,望着袅袅升空的青 烟,不由追忆这位政治英才杰出的一生:英迪拉1917年11月19日生于印度 北方邦的圣城阿拉哈巴德市,是印度民族独立运动的领导人和印度独立后的 第一任总理尼赫鲁的独生女。她家是印度最高种姓婆罗门族,她祖父是著名 的大律师。英迪拉的童年正处在争取民族独立的动荡岁月之中,祖父母和父 母经常被捕入狱,不满5岁的英迪拉经常到监狱去探视亲人,政治过早地来 到了她稚嫩的心田。 由于家庭环境的熏陶,英迪拉从小立志从政,对于家庭琐事,甚至婚姻 大事都毫无兴趣。后来,青年律师费罗兹·甘地闯入她的家庭,并经常出入 尼赫鲁家,受到了她父母的赏识和好感。1942年英迪拉与费罗兹举行了婚 礼,二人刚度完蜜月,又因参加独立运动而双双被捕。1960年,费罗兹因心 脏病发作而去世。 1947年,尼赫鲁出任印度独立后的第一任总理。英迪拉作为父亲的助手 和总理官邸女主人的双重身份,开始参政。在国内,她主持总理官邸事务, 起着“第一夫人”(她母亲在她19岁时不幸早逝)的作用;在国际上,她随 父亲出访许多国家,积累了丰富的外交经验。她见过蒋介石、西哈努克和杜 鲁门总统,后来随父访华,会见了毛泽东和周恩来,又随父参加了在雅加达 举行的万隆会议。 1964年,尼赫鲁总理病逝。英迪拉·甘地担任了夏斯特里政府的宣传广 播部长。 1966年,夏斯特里总理病逝,英迪拉·甘地竞选获胜,当上了印 度历史上第三任总理。这位“第一千金”成了印度历史上第一位女总理。她 当权12年后于1977年大选失利后下台。 1980年,她东山再起,在人民院大选中以绝对多数的优势击败对手,再 度出任总理,直到1984年10月31日遇刺身亡。 英迪拉·甘地从政40年,先后担任总理近17年,如果说,她的家族在 打下江山之前,为印度摆脱殖民统治立下汗马功劳的话,那么,仙本人则为 巩固印度的独立,为印度的发展和建设献出了全部心血。 灵台上的青烟持续了一天多。火化完毕后,牧师将圣水洒在骨灰上,冷 却的骨灰分别装入31只骨灰瓮中,然后撒在印度各地,以了却这位政治家的 报国心愿。 人们还没有忘记,在总理遇刺的前一天晚上,在一次群众大会上,她曾 这样宣称:“我的每一滴血将会贡献给国家的成长、壮大与强盛。”这番好 像和国人诀别的豪言壮语,确实反映了这位政治家的胸怀与气魄。 英迪拉·甘地的性格以“强硬”而著称,她的名言是:“我是怎么样的 人便是怎么样的人,没有人可以改变我,我无惧也无悔。”她曾这样为自己 辩护说:“有人认为女人体力上的耐力比男人差,然而我肯定比我周围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