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的消防工作。 人们痛定思痛,作出了有关地铁安全的种种举措,这无疑对地铁这一现 代化城市不可缺少的交通工具的健康发展,起到一些积极作用。 (陈基中)
韩国客机被击毁真相 在前苏联军事档案馆的保险柜里,有两个斑驳陆离、落满灰尘的铁盒 子,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近10年之久。这就是1983年9月1日被苏军击落 的韩国007客机上的“黑匣子”。在那次举世震惊的惨案中, 269名乘客和 机组人员全部罹难。但事件的起因和经过却显得扑朔迷离,当事国苏联、韩 国和美国各执一说,莫衷一是,几乎成了永远解不开的谜。直到近10年之后, 俄罗斯政府将事件的关键证据——坠毁客机上的“黑匣子”送交国际民航组 织破译,才使事件的真相最终大白于天下。 黑匣子,其实外表并非黑色,而是桔黄色,涂上这种显亮颜色,便于在 事故发生后寻找。但因为这种装置主要是为飞机失事后留下飞行证据,而黑 色往往代表灾难,所以称作“黑匣子”。在波音737和波音747这类巨型民 航客机上,有两个黑匣子:一个叫驾驶舱声音记录仪,它录下最后30分钟内 机组成员所有的通话内容;另一个叫飞行数据记录仪,它录有整个飞行期间 的飞机航行和控制系统的10多个不同的参数。这无疑是分析飞机失事原因的 最有力的证据。 在韩国客机被苏军击落后的几周内。苏联海军在库页岛西海岸的国标水 域线到了黑匣子及其他残片,但苏联军方阅读了专家们破译黑匣子的报告 后,大为震惊,决心永远隐匿这危险的证据,便秘而不宣,即使以公开性著 称的戈尔巴乔夫,也言之凿凿地发誓说黑匣子没有找到。事发几年后,苏联 军方的一份报告甚至自诩说:“我们将把这些不利的证据,深藏在我们的后 代也永远不能找到的地方。” 幸运的是,这份报告在 1992年初落到了叶利钦的俄罗斯政府的官员手 中。他们追根寻源,终于在前苏联军事档案馆内找到了封存多年的黑匣子, 以及国防部对此所作的秘密报告。1992年10月,叶利钦公布了这些材料, 并于1993年1月将黑匣子送交联合国设在蒙特利尔的国际民航组织的特别小 组破译。6月14日,该小组公布了最终的调查报告,被掩盖近10年的悲剧 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1983年8月30日深夜11点50分,一架波音747一200B型宽体客机, 慢慢地驶离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第15号登机门,滑向起飞线。在机场灯光 照耀下,这架翼展约60米、机长超过70米的巨型飞机银光闪闪,高大的垂 直尾翼上,漆着韩国航空公司的标志:圆圈内一只大雁在飞翔。但在夜色中 最醒目的,还是这架飞机前机身上部凸起的大鼓包。原来这种世界上最大的 客机在机身内有两层座舱。下面是主舱,主舱上面的凸起部分为飞行舱,飞 行舱的前半部是驾驶舱,后半部本来是休息室,而韩国航空公司把它改为特 等舱,安排了12个宽大舒适的座位。主舱与飞行舱之间有一个螺旋形扶梯相 通。这种前机身上凸的巧妙设计,是当今世界大型军民机种中独一无二的, 因此即便在夜空中,也不难识别。 这就是韩国航空公司从纽约飞往汉城的007次航班。机上现有旅客244 名、还空有近百个座位。飞机呼啸着飞上夜空。它中途将在美国阿拉斯加州 的安科雷奇机场停留加油。经过7个多小时的飞行, 007航班安抵安科雷奇, 由于时差的关系,当地时间还是午夜2点30分,飞机要在这里停留1个半小 时,睡眼惺忪的旅客们纷纷走下飞机,到候机大楼休息。 机场地勤人员开来加油车,给这架客机加油。与此同时,以机长郑炳寅
为首的新机组进行接班,其中有3名驾驶员,20名乘务人员。他们在检修合 格证上签了字后,替换下从纽约飞来的机组。旅客中有一家4口人幸运地留 在安科雷奇不走了,其余240名旅客又回到飞机上。旅客中有85名朝鲜人, 42名中国台湾和香港居民,27名日本人,21名美国人,2名泰国人,以及其 他欧亚地区的乘客51名。快起飞时,有6名休假的空中乘务员上了飞机,他 们是顺路搭机回家的。 美国乘客中有一位“大人物”,是佐治亚州的国会议员劳伦斯·麦克唐 纳。他是到韩国出席一个会议的。他的同伴乘坐同一天从美国洛杉矶飞往汉 城的韩国航空公司015次航班。就在007次航班在安科雷奇降落后20分钟, 015次航班也抵达同一机场加油。同伴们曾在候机大楼休息厅到处寻找麦克 唐纳,打算拉他改乘015次航班一起飞往汉城。没想到麦克唐纳是个瞌睡虫, 根本就没下飞机,一直在机舱里呼呼大睡。同伴们找不到他,也就没能救他 一命。 当地时间凌晨4点,即北京时间8月31日晚上10点,007次航班从安 科雷奇起飞前往汉城。这段航线长达6114公里,需要飞行近9个小时。 机长郑炳寅具有丰富的驾驶经验,是韩国民航最优秀的驾驶员,韩国前 总统全斗焕1980年访问美国、1981年访问东南亚乘的专机都是由郑炳寅驾 驶的。现在,他先沿着“501号喷气机航路”飞行,飞了500多公里后,开 始进入“20号红色走廊”的航路,简称R20航路。R20航路是美洲飞往亚洲 的5条航路中最靠北,也是距离最短的一条。由于它能节省燃料,每年有上 万架次民航机沿着它飞来飞去。但这条航路离苏联领空最近处,还不到 30 公里,加上那一带是苏联军事上的敏感地区,如果误入这些地区,有可能未 得到警告就遭到射击,或受到无线电干扰而导致飞行危险,因此,郑炳寅每 次飞这条航路都是提心吊胆的。 由于在安科雷奇和东京之间长达数千公里的航路上,没有通常使用的无 线电导航,飞机不能得到地面民用管制中心雷达的指挥和引导,郑炳寅跟往 常一样采取了磁航向模式,利用罗盘把方位固定在245度的位置,以便飞机 能自动地朝阿拉斯加西海岸飞去。而一旦飞抵太平洋北部,按事先计划应启 动惯性导航系统,自动地引导飞机沿预定航路飞抵目的地。 这架波音747上装有3套独立工作的惯性导航系统,不可能同时出故障, 因而只要按规定到时启用,是能确保航向正确的。但是,当007航班越过阿 拉斯加西海岸后,郑炳寅并没有启动惯性导航系统,飞机继续依照磁航向模 式飞行,这要么是郑炳寅和两位副驾驶忘记了及时更动导航系统,要么是他 们发觉偏离航线后,使用了手动惯性导航系统,希望能够自动加以修正。但 是,在第二种情况下,惯性导航系统的电脑实际上并不能自动修正航向,而 只能继续朝原来的罗盘航向前进。这时所发生的问题只在一个很小的仪表盘 上显示出来,很容易被人忽视,这样的驾驶失误以往也发生过许多次,但这 一次却酿成了机毁人亡的大灾难。 从007航班的一个黑匣子飞行数据记录仪里录下的飞行参数,可以看出 客机在起飞4分钟后直到被击落,自动驾驶仪的方向一直由磁航向模式控制 着。根据航空驾驶员守则,驾驶员应该反复检查核对航线是否正确,可事实 上这种错误却常常发生。在007航班被击落后不久,又有一架波音747客机, 在两个小时内偏离航线60海里后才发觉。一年后,又有一架飞越北极的西南 太平洋航空公司的飞机,在飞向欧洲的途中偏离航线近1000英里,待到驾驶
员发现问题,飞机深入苏联领空,已收不到任何无线电导航的信号了。但由 于有这次惨重的教训,苏军没有出动飞机将它击落。 不管怎么说,韩国007航班在离开安科雷奇不到4个小时,便偏离了正 常航线。起先只是几度之差,以后飞机往斜刺里猛冲,竟远离R20航路500 公里,进入苏联境内,先飞越堪察加半岛,后又飞经鄂霍次克海的库页岛。 9月1日东京时间零点51分,苏联堪察加半岛上的警戒雷达,就捕捉到 穿过白令海朝苏联领空飞来的这架来历不明的飞机。防空指挥所认为它是一 架侦察机,立即命令岛上基地的8架米格一23和苏霍伊SU一15战斗机升空 拦截。但此时苏防空雷达系统突然发生故障,地面人员无法正常指挥,3组 苏联最先进的战斗机在茫茫夜空中未能找到“入侵者”。于是,驻堪察加的 苏军便向库页岛发出警报。 18分钟后,库页岛上的雷达发现了这架飞机。从该岛南端萨哈斯克机场 上再次紧急起飞6架米格—23和苏霍伊SU—15战斗机。雷达兵发现这架飞 机似乎毫无觉察,依旧没有改变航向,如果不加拦截,那么它将会很快穿过 库页岛,直飞苏联本土海参威,那里是拥有820艘舰艇的苏联太平洋舰队司 令部所在地。 苏联防空部队指挥所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因为这架偏离航向的韩国客 机飞越的地区,都是苏联军事上高度保密的地区。堪察加半岛拥有苏联战略 导弹试验设施,也是“逆火”式战略轰炸机的基地。半岛东岸还是苏联核潜 艇的重要基地,有90艘核潜艇在此出入。另外,苏联将在9月份试验旨在与 美国抗衡的SSX24、PL5两种新导弹,而堪察加半岛周围是导弹溅落地点。因 此,美国装有高分辨摄影设备与雷达的RC一135侦察机频频闯入这一地区上 空,企图监测苏联的导弹试验。 就在007航班深入苏联领空的同时,堪察加的苏军雷达正在追踪附近一 架RC一135侦察机,他们起先把007客机看作是它的加油机,后来见它往南 直飞而去,便认定它是另一架RC一135侦察机。这时,真正的RC一135侦 察机与它相距150公里。 当地面雷达将连续跟踪这架来历不明飞机的情况,报告防空指挥所时, 指挥官们也觉得纳闷,该机大摇大摆长驱直入苏联领空达两个多小时,似乎 有点不可思议,但他们只是草草地询问了苏联民航交通管制局,答复是此刻 没有民航机在此地飞行,他们也就不再追问了。 东京时间3点零5分,苏军中校奥西波维奇驾驶的苏霍伊SU一15战斗 机最先发现“入侵”的飞机,他向地面指挥所报告:“我发现了目标。”随 后的几分钟,奥西波维奇一直紧跟在韩国客机后面跟踪观察。他向地面报告: “目标的标志灯和闪光灯是亮着的。我正跟在它后面。怎么办?” 一般而言,“入侵者”肯定熄灯潜行,但中校却报告说目标灯火通明, 颇有点招摇过市的模样。地面指挥员不禁有些吃惊但又不以为然,他命令奥 西波维奇用识别敌我的无线电应答器与这架飞机联系。只有苏联飞机才能对 战斗机发出信号有所反应,韩国民航机显然不可能携带应答设备,更不可能 回答信号。于是,奥西波维奇又报告:“目标对敌我识别器毫无反应。”地 面指挥官似乎下了决心:“目标已侵犯我领空,消灭它!” 奥西波维奇接着报告:“一切准备就绪!我已打开导弹发射系统开关!” 他刚要开火,耳机里忽又传来新的命令:“先发射警告弹!”中校飞行员感 到很为难,机上装的都是穿甲弹,没有曳光弹,黑暗中有谁能看见它们呢?
无奈,他只好连续射出4梭子,约200余发穿甲子弹,这显然毫无用处。 可怜的无辜旅客对于即将飞来的横祸一无所知。这时候,客舱里的 14 名空中小姐已经开始为醒来的旅客送早点了。郑炳寅机长也不知道大难临 头。他似乎感到飞机要晚点,便在3点15分呼叫东京控制塔,请求稍稍爬高 到35000英尺再继续飞行。3点22分,东京控制塔同意了他的请求。与此同 时,日本的雷达已经测到这架韩国客机的位置,是在北海道以南185公里, 而不是像郑炳寅机长这时向东京报告的那样位于北海道以北185公里。东京 控制塔开始意识到这架韩国客机有点偏离航向了,可是,已经晚了。 007航班为准备升高,将速度放慢到每小时400公里,使得一直跟踪的 苏霍伊SU一15战斗机突然超前。奥西波维奇便认定“入侵者”已经看到他 的飞机,并开始采取狡猾的规避动作,企图甩掉他的跟踪。这使地面指挥官 更坚决地发出“消灭目标”的命令。 在007航班飞行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客机和它的追踪者都出现在日本军 用电子监听站的雷达屏幕上,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场空中截击演习。而且监听 站也截录了苏联这架战斗机与地面指挥所的俄语无线电通讯。 这时,007客机已经飞越库页岛西岸,朝西南方向飞去,重新进入国际 空域。苏联防空指挥所觉得马上要错失良机。尽管他们一直未能证实这架飞 机负有侦察使命,但时间已变成最重要的因素,机不可失,必须抢在目标逃 离苏联领空前把它击落,以示惩罚。于是最后下达了摧毁“入侵者”的命令。 3点25分46秒,苏霍伊sU一15飞行员报告:“导弹发射准备已就绪。” 接着,在3点26分20秒,他又报告:“导弹已经发射!”两枚AA一3型“阿 纳布”空对空导弹,从SU一15战斗机的机翼下闪电般地射出,直奔8公里 外的007客机。第一枚导弹击中了客机的尾部,腾起一阵黄色火焰。第二枚 导弹击中左翼发动机,摧毁了左翼的一半,飞机上的灯火全部熄灭。 3点26分21秒,奥西波维奇以例行公事般冷淡的声调向地面报告:“目 标已被摧毁。” 3点27分,东京控制塔收到遇难客机发出的最后呼叫,“我是韩国007 航班,舱内急速减压,飞机降至1万英尺高度……”接下来就是一片噪音, 什么也听不见了。 日本雷达跟踪到这架被击毁客机的最后坠落过程。3点35分,飞机从 35000英尺下跌到5000英尺;3点38分,飞机飘落到1000英尺。客机的亮 点从雷达荧光屏上消失了。这时离导弹击中已有12分钟。 正在库页岛以西48公里的莫涅龙岛附近海面作业的日本渔民,目睹了客 机坠落海面的惨景。日本渔船“千岛丸”号船长早矢康和6名船员,突然听 到高空传来隆隆的飞机声,伴随着明亮的桔红色闪光,巨大的机身横空坠落, 笔直窜入东南方海面,一时间火光耀眼,接着是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声。飞机 坠落地点在莫涅龙岛以北17海里处的国际水域。 苏联防空指挥所得知月标已摧毁的报告后,反而显得有些慌乱,又急忙 命令奥西波维奇继续追踪正在下降的那架飞机。苏霍伊SU一15战斗机在低 空盘旋了几分钟,怎么也没找到中弹的飞机,这时燃油又快用完,只好飞回 基地了。 韩国007航班被苏军导弹击落事件,顿时在国际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由于悲剧发生在世界上最敏感,同时也是监视最严密的地区,设在阿拉斯加 南部和日本北部一线的美国监听站,以及日本北海道最北端雅内市雷达情报
站等日本27个雷达电子监听站,都监听并且录下了苏联战斗机飞行员在跟踪 和击落韩国客机过程中,同地面指挥所的通话,甚至还截获了伯力苏军防空 司令部和莫斯科国防部的通话。因此,在韩国客机被击落3个小时后,美国 国家安全局就把空难经过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呈报美国政府。 美国东部时间9月1日10点45分,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在国务院召开记 者招待会,愤怒谴责苏军击落韩国客机的恐怖罪行。美国总统里根在第二天 也提前结束在西海岸的度假,返回华盛顿,召开国家安全会议,研究对苏制 裁措施。 直到莫斯科时间9月1日21点15分,苏联才打破沉默,由塔斯社发表 了一个措词含糊的简短声明,说一架所属不明的飞机粗暴地侵犯了苏联的领 空。苏联空军战斗机进行警告性射击后,它就朝日本海方向飞去,机影从雷 达屏幕上消失。根本就不承认击毁韩国客机的事实。 为逼迫莫斯科承认事实,美国总统和日本首相在9月6日几乎同时召开 记者招待会,将苏军战斗机与地面指挥部通话录音这一确凿证据公之于众。 在联合国安理会上,也播放了事件经过的图像和录音。在美国接二连三咄咄 逼人的攻势下,苏联政府在9月6日21时才被迫承认击毁韩国客机,尽管表 达方式极其暧昧。 直到9月9日,克里姆林宫才匆匆忙忙展开反击。苏军总参谋长奥加尔 科夫举行记者招待会,把这场悲剧的责任完全推到美国头上。他声称,韩国 007客机侵犯苏联领空,是一次有预谋的侦察飞行,目的是让苏联暴露远东 防空方面的重要情报。为此, 007航班故意离开原来的航线,并与一架RC 一135侦察机一前一后潜入苏联重要军事设施上空;当苏联截击机向它发出 警告,试图迫降它时,它还躲躲闪闪,继续入侵行动。至此,有关方面才决 定将它击毁。就这样,苏方间接承认了击落客机的事实,却不愿作出谢罪表 示,反而提出了“侦察飞行说”,把责任转嫁美国。 随后,克格勃不断制造谎言来混淆视听,进一步强化“侦察飞行说”, 将悲剧归咎于美国中央情报局。一时间怪论四起,各种谣言甚嚣尘上。有的 说韩国客机曾在华盛顿附近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降落,安装了特殊的间谍设 备;有的说美国前总统尼克松曾预订了该机的机票,但是受到秘密的劝阻而 更改;还有的说韩国驾驶员郑炳寅曾向朋友炫耀过飞机上特制的间谍设备, 还私下向妻子透露过这次飞行的危险使命,等等。总之一句话,韩国007航 班是一架间谍飞机。这使得原来就扑朔迷离的悲惨事件,更增添了一层神秘 的色彩。 就在两个超级大国唇枪舌剑、相互攻讦时,在离鞑靼海峡不远的碧海蓝 天之间,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打捞争夺战”。因为找到客机残骸和黑匣子, 事件真相便昭然若揭了。 苏联人捷足先登,抢先一步赶到出事现场。空难发生不久,苏联船只和 飞机立刻封锁了这片国际海域。他们在旗舰“彼得保罗斯克”号巡洋舰上设 立专门的指挥部,并从天然气工业部调来一艘海上钻井采油船“米·米尔钦 克”号。天上有十来架直升飞机来回巡视,海面上有几十艘苏联渔船反复搜 索,海底有一百多名优秀的潜水员一次又一次打捞,形成一个严密的立体搜 寻网。 苏联渔船一字形排开,撒下拖网,一寸一寸地仔细搜寻。六七天后终于 找到了飞机残骸坠落地点。“米·米尔钦克”号钻井船立刻开到那里停住,
苏联渔船将这个地点团团围住,装出一副捕鱼的架势,不许外国船只靠近。 美国、日本的船只也聚集到这里,他们想方设法,却无法冲入“包围圈”。 为迷惑对方,苏联海军还将一只假黑匣子扔到远离“作业区”的海底,让它 在那里发出信号,以便把美国船只引开。 1983年9月底,苏联潜水员在距莫涅龙岛以北17海里处的174米深的 海底找到了飞机残骸。机身在坠水时已炸成碎片,最大的残片也只有1米多。 机上的乘客更是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潜水员只发现过一段烧焦的手臂, 一个女性的残缺的头颅以及一截戴着手套的手掌,其他的尸体不是随海水漂 走,就是葬身鱼腹。此外,还打捞到一些乘客的物件,如钱夹、提包、计算 器、衣服等。至于所谓的间谍设备,根本就没发现。黑匣子也被苏联科学院 一只潜水艇发现,但刚打捞上来,就被军方代表带走。到10月底,打捞工作 全部结束。打捞情况高度保密,所有参与搜索和打捞的人员全都向有关部门 递交保守秘密的书面保证。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外界对苏联是否找到残骸都 一无所知。直到1991年2月,苏联《消息报》刊登长篇调查报告,才披露了 当年打捞残骸的详情。 黑匣子被专人送到莫斯科后,军方立即组织专家破译,但结果令军方大 失所望。两只黑匣子录下的通话内容和数据,与当时苏联军方一口咬定007 航班是间谍飞机的结论大相径庭。飞机数据记录仪的磁带证实,韩国这架客 机偏离航向确系驾驶员驾驶失误所致,而非蓄意闯入苏联领空。驾驶舱声音 记录仪的磁带,也显示出最后30分钟的驾驶舱内完全是正常、宽松的气氛, 机组成员还在互相开玩笑,有人说空中航行很枯燥等等,丝毫没有迹象表明 机组成员知道他们正在苏联领空航行,并且有苏军战斗机在跟踪他们。在被 导弹击中后,可以听到机长通知乘客系好安全带,戴上氧气面罩的警告,他 还呼叫东京方面。客机正在迅速减压,降到1万英尺高空,以便乘客能呼吸 到氧气等。根本没有克格勃所杜撰的有机组人员尖叫:“这下肯定要流血了,” “保持飞机往正北方向”等话语。于是,苏联军方决定对发现黑匣子一事高 度保密,对其分析结果守口如瓶,并将黑匣子密藏在军事档案馆的保险柜里。 近10年后,俄罗斯政府终于让这两个铁的“证人”出来说话了,苏军击 落韩国客机的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269个冤魂可以在茫茫大海中安息了。 (陈中)
安第斯山悲剧 1972年10月12日清晨,一架名叫“费恰尔得”号的F一227型双引擎 涡轮螺旋桨飞机,从乌拉圭的蒙德维的亚省卡拉斯科机场起飞。机上除9名 机组人员外,还有40名年轻人。他们不是普通的乘客,而是乌拉圭一流橄榄 球队的全体成员及其支持者。这支被球迷昵称为“老克利斯琴”的球队,在 1968年、1970年连续两次获得乌拉圭全国冠军。他们在阿根廷比赛多场,成 绩斐然。 1971年,他们又出征智利,打了两场球,同样大获全胜,并与智利队商 定,第二年再次对垒。此行便是他们依约前往智利圣地亚哥,参加一场众人 翘首以待的橄榄球赛。这次智利之行,球员们还带着一些亲朋好友,把这架 小型飞机的25个加座都坐满了。 对于像“费恰尔得”号这种类型的飞机来说,要飞越安第斯山脉,无异 于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儿。因为这种飞机飞不到安第斯山脉最高峰的海拔高 度,只能取道在山峰间穿梭航行,而这种航道由于气流变化莫测,弄不好就 机毁人亡,危险极大。就在几周前,一架四引擎运输机便毁于群山之中。 这天的气候实在不理想,一贯小心谨慎的飞机驾驶员考尔·弗拉岱斯, 决定在阿根廷门多萨机场临时降落,待天气转好后再起飞。第二天,即 10 月13日,气候依然不佳,高空气流过急,但年轻气盛的橄榄球队员却等得不 耐烦了,埋怨驾驶员胆小,甚至嘴里骂骂咧咧的。两位飞行员拗不过,只好 冒险飞行。那天下午2点18分,飞机飞离门多萨机场。 为避开高空气流,飞机一直在云层上飞行,看不清地面情况。3点24分, 副驾驶员兰圭拉勒向圣地亚哥机场发报说,他们已飞临智利库里科城上空, 即将转变航向,北飞圣地亚哥。 但是当飞机降低高度,穿出云层时,弗拉岱斯赫然发现飞机依旧在安第 斯山脉之间转悠。很明显,飞机迷航了。突然,一座陡峭的山峰迎头挡住了 去路。弗拉岱斯赶紧把飞机拉高,可已经迟了,飞机的右翼撞在坚硬的岩石 上,轰地一声断了。刹那间飞机失去平衡,往下栽去。紧接着尾翼和左翼也 被撞落,机身翻滚着,朝冰雪覆盖的一个峡谷坠下去…… 圣地亚哥机场左等右等,不见“费恰尔得”号踪影,情知凶多吉少,立 即派出几架飞机,去库里科地区搜寻。由于飞机失踪地点处于海拔500多米 的雪山迷宫,地势险峻,救援飞机不敢贸然作低空飞行,更谈不上查看事故 现场、寻找幸存者了。结果一无所获地飞回地面。智利警方汇同自愿救助人 员,也尝试登山步行寻找,但终因高山上白雪皑皑,无路可攀,只好无功而 返。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了,寻找幸存者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即便有人幸存, 谁又能在既无食物又无草木的情况下,在零下40度的冰天雪地中生存下来 呢?于是,到了10月21日,即飞机失事8天后,各种搜索救援行动均告终 止。 世界各地主要报纸和电台都报道了救援失败的消息:一架载有乌拉圭一 流橄榄球运动员的飞机,于8天前在安第斯山失踪,由于山高雪深,难以营 救,多方搜寻。均无结果,估计机上45人全部丧生,航空公司、遇难者家属 和广大球迷们开始料理他们的后事。 到了12月份,人们渐渐对那场悲剧淡忘了,开始筹办起美洲人最盛大的 节日——圣诞节。然而,就在12月21日那天,却传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
的消息:两个多月前遇难的乌拉圭橄榄球员中,居然至今还有人活着,而且 为数不少,达16人之多! 原来,那架遇难飞机坠落在阿根廷境内一条海拔11000英尺的峡谷中, 气温低,积雪厚,加上机身坚固,飞机一头扎进雪堆中,竟没有完全破损, 也没起火燃烧。机上17人当场身亡,32人幸免于难。其中一些尚能走动的 轻伤员,冒着危险,把重伤员从舱里救了出来。不久,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幸存者们将机上所有的御寒衣服都裹在身上,挤作一团。机上报务员已摔死, 无法与外界联系,但活下去的信念却强烈地激励着大家与死神作斗争。他们 坚信,救援人员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这是个寒冷的一夜。他们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却发现有4个人已停止了 呼吸,很可能是因伤势过重或经不住寒冷而冻死。其中有副驾驶兰奎拉勒, 他临死前已处于昏迷状态,嘴里说着胡话。“我们快到圣地亚哥了……”闻 者潸然泪下。他的同事、正驾驶员弗拉岱斯则在飞机坠落时撞死了。 白天在焦虑不安的期待中过去了。夜幕再次降临。到了第三天,困在峡 谷中的幸存者们对外界救援的希望逐渐破灭,便在“老克利斯琴”队队长马 斯罗·佩雷兹的领导下组织起来,决心同舟共济渡难关。由于所剩食物很少, 佩雷兹决定实行严格的定量配给制度。 幸存者们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他们靠不多的巧克力、葡萄酒、 果酱和融化的雪水维持着生命。昔日身强力壮的橄榄球队员变得垂头耷脑, 有气无力。没有几天,所有的食品全吃光了。在这冰天雪地里,既无猎物可 捕,又无野菜杂草可采,一切能吃的东西都咽下肚了。怎么办?真是叫天不 应,叫地不灵。他们相互偎依着,一动也不动,尽量减少身体的消耗。一天, 两天,三天……他们除了大把大把地吞咽积雪,没有吃任何食物。 医学院大学生罗伯尔特·卡内隆实在饥饿难忍,绝望中他猛然想起在学 校上尸体解剖课的情景,要活下去的欲望驱使他向空难中的死尸爬去。他用 一根冰棱制成一把冰刀,在一具尸体上动手割下肉来,闭着眼睛吞下去。接 着,他又割下几片肉。并打开尸体的腹腔,用刀割下肝脏,拿回去鼓励同伴 们吞下这“人肝维他命”。起初两天,只有几个人硬着头皮吃了一点,大多 数人实在不忍咽下去。因为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他们虽然身陷绝境, 却仍旧怀着一丝希望,相信再坚持几天,救援人员就会来到。他们利用一部 在空难中没有损坏的收音机,一直在收听智利电台的广播。10月22日,他 们从收音机中听到智利方面已终止救援搜寻行动,才最终意识到,要想离开 峡谷,脱离险境,只有靠他们自己了。既然如此,别无选择余地,必须靠吃 尸肉才能坚持下去,才能有体力跑出去求援。因此,原先坚持不食用同伴尸 肉的人也强迫自己吞咽了。最后一位开始吃尸肉的,是幸存者中唯一的妇女 尼莲娜·梅瑟尔,数日来她一直拒食尸肉,直到饿得奄奄一息,才勉强吃了 一点儿。 人们靠食尸肉,坚持到了10月29日。又一场灭顶之灾向幸存者们袭来。 在南半球,10月份尚处于春季,山上时常发生雪崩。就在这一天夜里,人们 像往常一样睡在飞机机身的残骸中。突然,随着一阵雷鸣般的巨响,山上大 片的积雪滚滚而下,刹那间把飞机残骸埋没了。 “雪崩!”睡在机舱口的人惊呼起来,他们拼命扒开积雪,冲了出去。 接着,又冲回来救其他人。就这样,几次进出硬是有19个人钻出雪堆。而其 他9人,包括马斯罗·佩雷兹队长和尼莲娜·梅瑟尔女士,都来不及抢救,
活生生地闷死在机舱内。 这真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再次幸存下来的人们面对如此惨烈的局面, 意识到继续这样坐等下去,只会死路一条。要想死里逃生,就必须派人下山 求援。一等雪崩停止,他们就推选出三个身体比较强壮,意志又非常坚定的 年轻人,即费尔南多·帕拉多、罗伯尔特·卡内隆和安东尼奥·维兹金,要 他们千方百计,战胜艰难险阻,翻山越岭,去智利境内请求救援。 11月17日,这三个经过一段时间“养精蓄锐”的年轻人,带着全体幸 存者的希望,离开飞机失事地点,开始朝东北方向艰难跋涉。他们沿峡谷婉 蜒而行,走了两天后,依旧没有走出峡谷。他们意识到,肯定是走错了路, 便沮丧地往回走。然而,“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们这两天的劲没有白 费,在返回途中,竟意外地发现“费恰尔得”号撞落的机尾。他们钻进去一 看,机尾内存放的行李、食品和备用电池等物品依然还在。这令他们惊喜万 分,他们立即从中取出一些目前最急需的食品和衣服,还找到几包香烟。他 们满载而归,但毕竟没有完成求援任务,所以,一直在苦苦等待着好消息的 人们并不显得高兴。雪崩发生以来,又有两个伤病员死亡;三人求援小组未 能走出峡谷,求援希望更为渺茫。浓重的阴影笼罩在幸存者的心头。 将三人小组带回来的食品和衣物分配完毕后,大家认为,至关重要的还 是尽早与外界取得联系。于是,稍懂一点无线电知识的洛伊·哈雷与三人求 援小组一起,再次找到机尾,取出备用电池,装入无线电发报机试着发报, 可是没有成功。但他们却意外地接到发自家乡蒙德维的亚省的声音,得知他 们的亲友已说服乌拉圭空军,再一次出动飞机寻找他们。听到这个好消息, 大伙儿的情绪顿时高涨起来。帕拉多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把所有的手提箱 从行李舱里取出来,在雪地上堆放一个巨大而醒目的“十”字,以便让几千 米高空的救援飞机的驾驶员能够看到。 获救的希望重又在人们心中燃起。他们决定暂停派人走出峡谷求援,静 候救援飞机的到来。几天过去了,飞机并没有出现。到12月11日,又一位 同伴因饥寒而死亡。大家感到再也不能坐等死神的降临了,必须恢复实施主 动寻找生路的计划。 说干就干,12月12日清晨,三人求援小组以原班人马再次出发。这一 回,他们决定改从峡谷西面向上攀登山峰。两天过去了,终于在第三天爬上 山顶。三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放眼远眺,又十分沮丧:四周不见一块 农田、一片树林,甚至连一点绿色也看不到。白茫茫的荒山崇岭重重叠叠, 一眼望不到边。显然,这次求援的行程远比预想的要长得多,随身携带的食 物远不够三个人用这么长时间。于是,他们商量后决定让维兹金一人从原路 返回,把情况报告等候在峡谷中的难友们,而帕拉多和卡内隆则继续前行。 可是,该往哪里去呢?他俩望见远处有一座山,山上似乎没有积雪,便 决定从山顶下到另一条峡谷,再攀上那座山。 山势极其险峻,下山远比上山难得多。这时卡内隆突然想起一句名言: “世上有艰险,但没有不可逾越的艰险。”他立即想出一个好办法。他们把 随身带的坐垫拿出来作为雪橇,很快就滑下了山坡。然后又将坐垫绑在脚底, 像雪地靴一样在积雪上行走,而不致于陷进雪中。 进入那条峡谷后,他俩发现有一条小溪,溪边长着一些青青的野草。这 使他们欣喜若狂,因为自从飞机失事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植物。绿色 令他们信心陡增,继续沿山溪行走。不一会儿,他们又看到了飞鸟和其他小
动物,积雪也渐渐消失了。8天过去了,他们终于发现了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一只盛汤用的空瓦罐,一堆燃烧过的牛粪,以及树上用斧头砍过的痕迹。 不过,还是没见到人影。 到了第9天,他们随身带的食品已所剩无几了。正当他们绝望之际,突 然在一条河边看见对岸有几个骑马的智利牧民在放牛。帕拉多和卡内隆如同 遇到救星一样,激动得浑身颤抖,大声呼叫着,向牧民招手。然而,由于流 水声哗哗作响,牧民们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或许压根儿就听不懂他们的话, 很快就骑马离开了。幸好,第二天牧民们又来到这里。帕拉多急中生智,迅 速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裹上一块石头扔到河对岸。那几个牧民拾起纸头, 看了半天,才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就在12月21日这天晚上,牧民们把他俩带进了自己的帐篷里。他们终 于与外界联系上了。10个星期以来,他们第一次吃上美味佳看,也是第一次 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 第二天,牧民们把情况报告了当地的警察局。警方立即与有关方面取得 联系。12月22日下午,智利救援中心派出两架直升飞机,在帕拉多、卡内 隆的引导下,飞往飞机失事现场。由于那条峡谷周围的山峰大多高达13000 英尺,一般直升飞机难以飞到如此高度,但飞行员们认为救人要紧,破例冒 险飞越了那几座山峰。 直升飞机飞临峡谷上空时,留候在那里的难友们早已做好准备,收拾出 一大块空地,以供飞机着陆。原来,他们已经通过收音机的新闻节目,得知 两个年轻人已大功告成,与外界联系上了。此刻,他们纵然衣衫褴褛,瘦骨 嶙峋,却尽量把自己打扮整洁一点,用积雪擦去满身污垢,有的甚至系上了 领带。当然,他们并未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雪地上食用过的尸体横七竖八, 他们自己是看惯了,如果外界人来了,一定会惨不忍睹。于是,他们硬撑着 自己已经极其虚弱的身体,尽量把尸体摆放好,并用积雪掩盖起来。这一番 大动作,累得他们筋疲力尽,因此,有相当一部分尸体还暴露在外。 直升飞机安全降落了。帕拉多和卡内隆抢先跳下来,向留候的难友们奔 去。他俩的胜利归来和最终盼来援救人员的喜悦,立即使所有幸存者欢呼雀 跃,热泪盈眶,进而激动得互相拥抱。两架直升飞机一次只能载8人,余下 的只有等到第二天。到12月23日晚,全部幸存者共16人都安全救出。 从10月13日飞机失事,到12月23日获救,这16名年轻的橄榄球队员, 在海拔11000英尺的雪山上度过了漫长的71个日日夜夜后,他们终于在圣延 节前重返“人间”。这一“安第斯山奇迹”震撼了整个世界。一批又一批新 闻记者从圣地亚哥蜂拥而来,采访这些传奇般的人物。幸存者们回想起困在 雪山的那些恶梦般的日子,为了活下去,竟然以同伴尸体维系生命的可悲情 景,如今更感到内疚和不安。因此,在采访中谁也没有勇气提及这件可怕的 事,只是以机舱内贮存有食物搪塞过去。时近圣诞节,为了不冲淡节日的欢 乐气氛,记者们也没过细追问,只当是“上帝”保佑的结果。 然而,这场“安第斯山悲剧”并没有就此落幕。圣诞节一过,人们在狂 喜之后,不禁提出了疑问:在那冰封世界中,寸草不生,绝无任何天然食物 可以充饥,这十几个大活人,仅凭飞机上那么一点食品,能熬过漫长的 71 天吗? 参加救援的专家,尤其是那些无缝不钻的记者们,开始问及这个问题。 幸存者们无一例外地立刻沉默不语。敏感的记者从他们低垂的脑袋、回避的
目光及躲闪的只言片语里,觉察出其中必定有难言的隐情,便进行新闻追踪, 很快从处理失事现场的有关人员那里探明真相:这16名年轻人在安第斯雪山 上生活71天的主要食物,竟是死去同伴的尸体。这一耸人听闻的消息立刻引 起轰动。有几家报纸甚至登出了雪山上残缺尸体的照片。善良的读者看了无 不流下辛酸的眼泪。顷刻间,这个无奈而又无情的事实,几乎改变了幸存者 们的形象。在许多人眼里,他们不再是在史无前例的恶劣环境中创造奇迹的 英雄,而是生吞人肉的“食人生番”。人们对他们的同情和热爱,顿时化作 疑虑和恐惧。 幸存者们没有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他们仅仅拒绝说出任何有关细节。 为此,幸存者中的发言人潘乔·德尔加多在记者招待会上竭力为他们的行为 进行解释:“这一痛苦而又可悲的决定,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作出的。我 们尊敬我们死去的朋友们,然而我们也同样尊敬我们的父母,他们给了我们 生命,而我们的朋友们则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为了对自己做过的事进行补偿,他们中不少人决定死后捐赠自己的器 官。 在医务人员及亲人们的精心护理下,他们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然而,靠 尸肉生存下来的悲惨经历却成了他们的一块心病,在精神上留下了永久的创 伤。 不久,16名年轻人回到家乡。那是一座名叫卡拉斯戈的村镇,离蒙德维 的亚省省会约20公里。“老克利斯琴”队的大多数队员都是在这里出生和成 长起来的。如今回到这里,仅剩16人了。这些患难与共的幸存者们,很自然 地结成了一个团体,名为“安第斯山部落”。山上发生的事是这个部落的核 心机密,他们相约绝不向外透露。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幸存者们走在街上都低着头,生怕撞见遭受丧子之 痛的母亲们。有一次,他们中的一个名叫波比·弗朗西斯的小伙子,前往他 那死去的好朋友家,企图向他的父母解释山上发生的事。他告诉他们,自己 在这次空难中可谓九死一生。空难发生时,他坐在机舱后部,幸免于难。在 绝望中,他走到燃料箱旁抽烟,险些把汽油箱引爆。幸亏一个难友冒着生命 危险冲过来把他拉到一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们虽然身陷绝境, 但只要有可能,是会毫不犹豫地去救助另一个处境更险恶的人的。 朋友的父母一声不吭地听他讲述着故事。末了,却冷冷地对他说,他们 不想再见到他,只有当他死时他们才会得到安宁。这种仇恨是无法缓解的, 他们的儿子死了,而这些小子却还活着,而且是吃了不知是谁的儿子的血肉 才活下来的!在这些不理智的父母眼里,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不能原谅的。 随着岁月的流逝,噩梦般的记忆也逐渐淡忘了。卡拉斯戈镇也趋于平静。 镇上所有的人都在努力忘却那件悲惨的事。直到1991年的一天,小镇上来了 个美国人,他想见见19年前的幸存者,这才使小镇重掀波澜。 这个美国人叫马歇尔,是伍尔特·迪斯尼电影制片公司的导演。当年的 幸存者如今都是40几岁的中年人了,他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从事着各种各 样的工作。马歇尔的到来,使这些已为人父的中年人又重温了当年安第斯山 上的悲剧。 马歇尔导演的来意十分明确,他要把这出史诗般的悲剧搬上银幕,为这 些幸存者“正名”。经过努力,他终于说服了“安第斯山部落”的成员和他 们的父母,拿到了幸存者的父亲们十几年前与一位英国作家签下的图书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