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责照管的堆满皮箱的马车拉走,可怎么也找不到一匹马。一小时后,那 辆马车便在烈火中焚毁了。一个拄拐杖的老人告诉杰克·伦敦:“今天是我 的生日,直到昨晚我还有价值3万美元的财产。为了给自己过生日,我买了 5瓶葡萄酒、6条美味的鲜鱼和别的一些食品。不过,还没等我吃上生日晚宴, 我的财产就只剩下这副拐杖了。” 旧金山的商店和市场被震灾和火灾摧毁殆尽,只剩下一些小商小贩。他 们中的一部分人却利用灾难大发横财,成了最冷酷无情而又贪婪无耻的诈骗 犯和暴发户。马车夫拉一车家具走几里路竟索要1000美元,汽车司机开车送 伤员到医院开口就要500美元。有的小贩将自来水摆在街头卖,一杯水要卖 到50美分。一家面包店老板平时10美分一块的面包卖到75美分。一位军官 闻讯后,带领士兵冲进面包店,把枪顶着老板的脑门,厉声喝道:“你的面 包卖多少钱?”老板吓得撕下75美分的牌价,结结巴巴地说:“5美分一块。” 军官警告他:“就按这个价格卖,直到卖完为止,否则明天我就要你的命!” 经过一夜的奔波,到第二天,难民们都陆续离开了旧金山,有7万5千 人越过海湾逃到奥克兰,还有几万人逃到附近的山里。 大火直到第三天夜里才被百折不挠的士兵和消防队员们扑灭。但此刻旧 金山大部分地区已成了一片废墟。 联邦政府终于控制住了灾区的局势。由于全国各州采取了紧急救援行 动,运来了大量救济粮和其他救灾物资,数十万难民没有闹饥荒。留在旧金 山附近的十几万难民被安顿在帐篷里。许多人也慷慨解囊,鼎力资助。美国 新闻巨子威廉·赫斯特,闻知自己家乡遭到浩劫后,尽其所有给予援助。他 组织了救援车队,把医务人员和急救物品从纽约、芝加哥和洛杉矾送往旧金 山。他以众议员的身份在国会呼吁政府拨款450万美元重建灾区民房。他还 提高报纸的售价,筹集到 20万美元救助伤员,并亲自将这笔巨款送到旧金 山。美国南部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董事长爱德华·哈里曼,为难民提供免费火 车,把他们送到想去的任何地方。结果在他的资助下,逃难的灾民全部兔费 离开了旧金山。 地震和随后的3天大火,毁掉了旧金山520个街区,近3万幢楼房,有 700多人丧生,数十万人无家可归,经济损失达5忆美元。 古老的旧金山已经毁灭了。事隔不到3年,一个现代化的崭新大都市又 在废墟中诞生了。然而,雄伟的金门大桥和热闹的阿拉伯夜市已难寻往昔的 风采。它就像一位俏丽的少女,在经历一场巨大灾变之后,虽然有些惟悴, 但却似乎变得成熟稳重多了。 (陈中)
元首屋大维 公元前43年,也就是罗马执政官凯撒遇刺身亡的第二年。年方20岁的 屋大维当上了罗马执政官。 这年秋天的一个早晨,罗马城突然戒起严来。全城所有的城门、街道、 广场、河口码头和山头,都布满了手执武器和军旗的士兵;就是城外的港口、 沼泽、湖泊等一切能通过或隐藏人的地方,也都派了岗哨。一队队骑兵耀武 扬威地到处巡逻着,马蹄声得得,黄尘滚滚,更增添了城里的恐怖气氛。 罗马的居民们见这情景,悄悄地私下议论说:“可能又是出什么事儿 了……” 一些士兵沿街挨巷张贴宣布公敌的布告:凡是杀死被宣布为“公敌”的 人,可以凭割下的头颅,领取到一笔巨额奖金;如果奴隶杀“公敌”,除了 领奖外,还可以恢复自由。谁要是窝藏“公敌”,将与“公敌”同样惩处。 一个老人听人读完了文告,连声叹道:“唉,又要杀人啦,杀人啦!去 年刚杀了凯撒……”另一个中年人低声插话说:“这太可怕,太可怕啦!” 站在电年人身后的一个老妇人摇着头说:“真是多灾多难173元首屋大 维呀!听人说,两天前城里出了许多怪事哩,牛发出人的声音,初生的婴儿 会说话,豺狼曝叫着穿过广场……这些都是凶兆哪!看样子神明又要惩罚咱 们啦!” 一个乡下人模样的中年男子问道:“那签发文告的两名执政官,安东尼 是知道的,另一位屋大维是谁呀?” 乡下人身旁的老人惊奇地说:“你连屋大维都不知道?他是凯撒的侄孙! 凯撒把大部分遗产分给了他,还立他为养子呢。他今年才20岁,可已经当上 执政官啦!” 正说间,一个百人队长一手持剑,一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匆匆向 前走去。看布告的老百姓吓得纷纷往后躲闪,那老妇人失声尖叫起来:“啊, 天哪!” 百人队长扬了扬滴血的人头,招呼他身后的士兵说:“快走,别让公敌 溜了!割了头颅好领奖!”他抬头看见另一支队伍正跑步前进,为首的军官 手里提着两颗人头,连忙叱喝他的部下快速前进。 被列入“公敌”的是些什么人呢?他们大都是屋大维这一派的政敌和刺 杀凯撒的元老派贵族,还有一些则是屋大维的私敌和普通的富豪。的确,这 些“公敌”插翅也难逃脱,到处都有士兵把守和巡逻。想获奖的人到处在搜 寻他们,“公敌”的脑袋在他们眼里就像是黄金做的,即使“公敌”们躲藏 在水井里、阴沟里、烟囱中、瓦堆下,或者是痛哭流涕地俯伏在自己奴隶们 的脚下,也一点没有用。有些“公敌”不愿受到凌辱,便绝食、自缢、溺毙、 自焚,或者自卫而死。还出现了儿子告发父亲,妻子出卖丈夫,或者奴隶因 保护主人而一起殉难的事例。 在这场残酷的屠杀中,被处死并且没收财产的,有300名元老和2000 名骑士! 公元前42年,安东尼出任罗马东部行省总督,到了埃及。后来,从那里 传来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安东尼总督迷恋上了埃及女王,并且同她结 婚啦!”“听说总督封他的老婆为‘万后之后’,甚至宣称自己一切听从尼 罗河的蛇——女王的话!”
还有传闻说,安东尼总督已经宣布,要把罗马在东方的许多行省赠给埃 及女王这个妖婆的儿子哩…… 这一切,激怒了罗马的显贵。他们决定拥护屋大维而反对安东尼。元老 院和人民大会宣布剥夺安东尼的权力。并且决定讨伐他和埃及女王。这支讨 伐太军就由屋大维来统率。 公元前31年9月,浩浩荡荡的讨伐军舰队从罗马扬帆出发了。屋大维身 披红斗篷,手握剑柄,立在旗舰的船头,遥望着一望无际的地中海。他浓眉 紧锁,暗暗发誓,不大败安东尼决不收兵。 屋大维的舰队与安东尼的舰队在希腊西北部的一片海域相遇了。屋大维 数了数挂着埃及女王旗号和安东尼旗号的战舰,约有160艘,双方实力相当。 两军相遇勇者胜,只见屋大维拔剑朝空中一挥,躲在船舷一侧的弓弩手们万 箭齐发,箭簇如飞蝗般地射向敌舰。敌舰也不甘示弱,纷纷还击。有几艘战 舰贴在了一起,于是舰船上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刀枪撞击声。被砍翻的士兵掉 落水中,尸体随波逐浪而去。 双方战斗正酣之际,埃及舰队突然接到女王命令:立即返回埃及。接着, 安东尼也指挥自己的战舰向埃及方向逃去。安东尼抛下的许多舰船,因失去 指挥而战败投降。 第二年夏天,屋大维率大军攻击埃及京城,安东尼率部下负隅顽抗,埃 及军队协助他死守城池。屋大维命令士兵用燃烧着的箭矢向城内射击,城内 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批士兵刚爬上城堡,就被守军砍翻跌落下来, 接着又冲上去一批……屋大维骑在马上,挥剑在后面督战。城堡终于被攻破 了,安东尼的士兵纷纷跪地投降。 安东尼在绝望之下用剑割断了自己的喉管自杀了。 埃及女王躲进王宫,听到罗马士兵的呛喝声和叮叮当当的砍杀声,吓得 浑身发抖。这位美貌无比的女王眼见敌人杀进了内宫,又听内侍说安东尼已 自刎,她知道一切全完了!她打开了神龛下的一只铁笼子,闭着眼把手伸了 进去。宠里的眼镜王毒蛇嘎嘎叫着张口就咬!女王踉跄着跌倒在地,气绝身 亡。 屋大维征服了埃及,回到罗马的时候,他已经成为同凯撒一样的伟大人 物。屋大维决定把和平赐给罗马人,号召公民们第二天到雅努斯神庙去。 第二天黎明,罗马人从四面八方涌向雅努斯神庙。当太阳出来的时候, 屋大维在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庙前。 屋大维站在一个土堆上,挥着双手,让向他欢呼的人安静下来,然后大 声喊道:“公民们!你们知道,在雅努斯神庙里,供奉着我们的马尔斯战神。 当战争发生的时候,我们就把庙门洞开,以便让伟大的战神来保佑我们取得 胜利。整整200年来,神庙的大门一直敞开着。现在,战争结束了,和平来 到了。因此我下令,从此关闭神庙的大门,让我们罗马人永远过和平的生活 吧!” 屋大维话音刚落,人们就欢声雷动。在举行了隆重的祭祀仪式后,雅努 斯神庙沉重的大门缓缓地关上了。屋大维要让罗马人“永远过和平的生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雅努斯神庙里的“马尔斯战神”好久没有出来, 罗马的和平延续了200年之久。 元老院把曾经给凯撒的荣誉都授给了屋大维。屋大维成为执政官、大祭 司和保民官,享有“祖国之父”的光荣称号。公元前27年,他又接受了元老
院奉给他的“奥古斯都”的尊号。“奥古斯都”在拉丁文中是“神圣的”、 “至尊的”意思。后来它又成为西方帝王的一种头衔。屋大维还被授予“元 老院首席公民” (即元首)和元帅的荣誉称号,独揽了罗马的行政、军事、 司法和宗教大权。“元首”这个词,从此就正式在世界各国使用了。当时他 才36岁。 屋大维统治了罗马43年。这是古罗马经济上最富庶的时代,又是古罗马 文学上的“黄金时代”。屋大维开创的元首政治,实际是罗马帝制的开始。 他虽然没有称帝,但实际上是罗马的第一个皇帝。这种披着共和制外衣的独 裁,一直延续到公元3世纪后半叶戴克里当政时,才公开地变为君主专制。 (贺何文)
土木堡事变 明王朝第四代君主明仁宗朱高炽,只当了一年皇帝就死了。他的儿子明 宣宗朱瞻基,也只做了不到十年的皇帝,37岁就死了。朱瞻基的大儿子朱祁 镇,9岁就当上了小皇帝,全亏他的祖母太皇太后有见识,主持朝政,重用 仁宗和宣宗朝的旧臣,坚持仁宗和宣宗朝的好政策,才使这位明英宗在继位 的最初几年,过了段太平日子。 到了明英宗正统七年 (1442年),太皇太后去世,几位辅政的旧臣,也 是死的死,老的老,朝廷的大权,渐渐落到了太监王振的手中。 在众多太监中,王振是一个阴险奸诈的人,他利用英宗的年幼无知,经 常哄着他玩,使英宗对他留下了良好的印像。英宗正式登基,就提拔王振执 掌司礼监,成为宫中太监的高级领导。因为王振常常带着英宗做一些不上规 矩的事,太皇太后曾想杀掉他,英宗跪下求情,才救了他一命。此后,王振 势力越来越大,多次同辅政老臣发生冲突,并且收买亲信,收受贿赂,朝中 大臣也管不了他。太皇太后一死,王振更是肆无忌惮。皇宫门前,原立有一 块铁碑,上面刻着明太祖朱元璋关于永远禁止太监干预朝政的诏令,王振公 然将它移走。后来,朝廷大事,竟是由王振说了算。文武百官凡有得罪了王 振的,常常被迫害至死。至于王振生活的奢侈,更令人瞠目了。他在皇城东 边修建了一座宅第,宏伟程度可以同皇宫相比! 与此同时,中国北部一个叫瓦刺的蒙古部落,渐渐强盛起来。到明正统 四年(1439年),部落首领也先掌握了部落大权,他不满足于安居在蒙古, 常常向南方侵略,骚扰明王朝的领土。 王振为了粉饰太平,把这重要的军情隐瞒下来,不向皇帝汇报。他暗地 里同瓦刺也先做交易,送给他们大量金银财帛,求他们退兵。他并用大量铜、 铁箭头,去同瓦刺也先交换马匹,实际上是以军用武器支援敌人。瓦刺也先 得到了甜头,也就更加频繁地来骚扰明王朝的边疆。 这样到了明英宗正统十四年的七月,也先又派了一批人到北京来,名义 上是进贡马匹,实际上是想发一笔横财。他们来了二千人,却要求按三千人 给予赏赐。王振也被也先的这种欺诈行为激怒了,下令按实际人数给赏,虚 报的一律不给;赏赐的数目只有也先所要求的五分之二。 也先对此大为不满,于是指挥瓦刺军队兵分四路,大举向明王朝发动进 攻。也先亲自率领的一路,从山西大同攻入,到猫儿庄,明军参将吴浩迎敌, 战败身死。到阳和口,明王朝的西宁侯宋瑛、武进伯朱冕、都督同知石亨迎 战,却因为王振的亲信、监军太监郭敬横加干涉,致使明军大败。宋瑛、朱 冕战死,石亨单骑退走,郭敬钻进草丛中,才拣了一条性命。明王朝边境的 守军纷纷瓦解,向内地逃生。 瓦刺入侵、边境失利的战报不断传入京城,王振也慌了手脚。他想出一 个孤注一掷的办法,就是由皇帝亲自率领全国的军队出征。他以为把皇帝弄 到前线,就能将瓦刺大军吓回北方去。明英宗朱祁镇这年已经23岁,却完全 不懂得军国大事,一切听任王振摆布。兵部尚书邝野、侍郎于谦竭力劝阻英 宗出证,却遭到王振反对。吏部尚书王直率百官尽力劝说,王振也不理睬。 于是明英宗发布诏令,由他的弟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城,他亲自率领50万大 军去征讨瓦刺。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却完全没有做准备工作,两天后就仓 促出发了。士兵们连这次进军的任务都没搞清楚,松松垮垮如散兵游勇。一
路上,英宗照例是每天享用山珍海味,王振一伙则乘机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命令沿途官府进贡名贵特产。由于后勤粮草供应跟不上、士兵们缺少军粮, 饥饿难忍,一路骚扰百姓,百姓们怨声载道,纷纷逃走。加上连日来阴雨绵 绵,士兵生病的越来越多,还没走多远,就死了不少人。 大军经过居庸关时,文武百官请皇帝就驻扎在居庸关上,以这里做大本 营。王振仍不同意。大军又向前到达宣府,此时又遇狂风暴雨,而边境各处 的告急文书又纷纷传来。大臣们都要求皇帝停留下来,不要再盲目贸进。王 振大发雷霆,吓得成国公朱勇等人有事向他汇报,只敢跪着用膝盖走到他面 前。 眼看军心动摇,形势危急,兵部尚书邝野、户部尚书王佐等人,再次恳 请皇帝暂时回师。从长计议。哪知王振一听就恼火,说:“养兵千日,用兵 一时,还没见到一个敌人,就想逃跑吗?” 邝野耐心解释道:“这不是逃跑。用兵的方法,要像流水一样,避实击 虚,进退自如,万万不可不顾天时、地利、人和这些条件去死拼硬打。” 王振骂道:“你们这些书呆子,只会纸上谈兵,哪里懂什么军事!”竟 下令罚邝野、王佐跪在荆棘丛中,以威吓别人不敢再违背他的意图。一直到 天黑,还不许他们爬起来。 王振的亲信彭国清也觉得形势下妙,悄悄对王振说:“我观察天象,天 象显示,我们再前进,恐怕对皇上不利。”王振却说:“要是真的这样,我 们也只好认命了。” 大军继续前进,到了阳和,这儿也就是宋瑛、朱冕战败身亡的地方,荒 野里到处是明朝士兵的尸体,看得官兵个个胆战心惊。但王振仍然坚持北进, 直到进入大同,还不肯罢休。王振的亲信郭敬也害怕了,暗中劝说王振,王 振这才同意回师。 明朝的皇帝率领五十万大军,游行一样转了一大圈,损失无数,却连一 个瓦刺士兵也没见到,只好灰溜溜地往回转了。 这时,大同总兵郭登提出退兵的路线,应由大同向东南走,经过蔚州, 进紫荆关,就是北京的地界了,这条路既安全又便捷。王振恰好是蔚州人, 他突发奇想,要把皇帝带到他家乡去做客,以显示他的威风,于是欣然同意 了。可是大军走了40里,王振忽然又想到,这50万大军从蔚州走一趟,一 定会踏烂大片庄稼,家乡的人难免要怨恨他,他又改变了主意,不许再往蔚 州进发,命令50万大军掉过头来,仍然从来时的路线,由宣府回北京。 这时,瓦刺也先已经掌握了明朝大军的行动情报,打算乘机从后面袭击, 再捞一些便宜。明朝大军这么一兜圈子,刚好让瓦刺军队追了上来。明朝大 军一片恐慌。邝野再上奏章,要求大军赶紧向紫荆关进发,王振大怒,说: “再胡说八道就杀了你!”邝野但然抗争道:“我是为了大明江山直言上疏, 死吓不倒我!”王振根本不睬他,下令将他赶了出去。 眼看瓦刺大军逼近,王振命恭顺侯吴克忠和他弟弟都督吴克勤留下断 后,吴家兄弟奋勇苦战,双双战死,明军纷纷溃散。成国公朱勇、永顺伯薛 缓又领四万人去支援,经过鹞儿岭时,中了瓦刺的埋伏,也全军覆灭。 第二天,明军退到了土木堡,这时太阳还没落山,大军离怀来县城只有 二十里,众将领要求赶紧向怀来县城前进,只要进了城,就便于坚守了。可 是王振却因为运粮草和他搜刮的财宝的后队还没跟上来,坚持要在土木堡宿 营。土木堡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地方,尤其是没有水源,士兵挖井挖到两丈深
还不见水。它的南边十五里有一条河,但已被瓦刺军队抢先占领了。这一夜, 瓦刺军队完成了对明军的包围。而明军因为缺水,人饥马渴,都无力再行动, 更不要说作战了。 天亮之后,瓦刺军队收紧了包围圈。但是,明军毕竟有数十万之多,而 瓦刺军队不过二万人,所以也先也不敢轻易发起进攻。结果他想出一条诡计: 派使者来,要求同明军议和。王振当然求之不得,马上让皇帝发下诏书,同 意议和。瓦刺军队假意后退,王振也不探听敌人虚实,马上命令明朝大军向 怀来进发。数十万军队急急忙忙行动,顿时乱了阵势,而也先已命令骑兵冲 杀过来,一面狂砍滥杀,一面大叫:“投降者不杀!”明军纷纷丢下刀枪乱 窜,互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真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明英宗在亲兵护 卫下突围,连冲几次都冲不出去。这位皇帝只好认命,干脆下马,坐在地上, 等待敌人来俘虏他。结果,明英宗被瓦刺军队掠走,王振死在乱军之中,英 国公张辅等五十几位大臣战死,明军死伤数十万!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变。 也先押着明英宗,来到了宣府,叫守城的明朝官员开城门出来迎接皇上。 守城的人回答说:“我所守卫的,是皇上的城市,今天天太晚了,我不能随 便开城门。”也先没达到目的,又把明英宗押到大同,向守城的明朝官员索 取金银财宝。结果广甯伯刘安、总兵郭登、侍郎沈固等人,一齐出城来见俘 虏皇帝,伏在地上痛哭失声。他们把二万多两金子连同宋瑛、朱冕,郭敬等 人的家产,一齐献给皇帝,让明英宗用来送给也先。这一天,瓦刺军队在大 同城西安营,郭登打算派勇士杀进敌营救出皇帝,但没有成功。也先也不敢 再在内地逗留,押着明朝的皇帝回蒙古去了。 明英宗被也先俘虏的消息传到北京,顿时在京城中引起恐慌。皇帝就是 国家的标志。皇帝成了敌人的俘虏,国家存亡,迫在眉睫。这时宫廷内外, 一片混乱。皇太后和皇后,连忙搜刮宫中的宝物,送往也先的军营,希望也 先把皇帝放回来。 文武百官得到消息,聚在皇宫里大哭,哭够之后,才想到该计议下一步 的打算。当时明王朝的精兵强将,都已被明英宗带走了,留在京城里的老弱 残兵,还不满十万人。文武百官都惶惶不可终日,唯恐也先打到京城来。有 个叫徐有贞的侍讲,自以为精通天文、地理。兵法、方术,他到处宣扬,说 他夜观星象,明朝的气数已尽,只有向南方迁都,才可以维持下去;他并且 匆匆忙忙把自己的妻子送到南方去了。但是他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并没能 吓住明朝正直的大臣。尚书胡当即出面驳斥他,说:“当年明成祖决定把 陵墓修建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子孙后代,北京是不能放弃的!”侍郎于谦也 义正辞严地说:“宣扬南迁的人应该杀掉!京城是国家的根基,京城一动, 国家的根基也就动摇了。宋朝南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惨痛么?现在应该做 的,是赶紧调动全国各地的军队到北京来,誓死守住北京!”连太监兴安也 厉声说:“我们逃走了,祖宗的陵寝将由谁来看守?”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把徐有贞轰了出去。 太后问太监李永昌,是迁都好还是不迁都好?李永昌回答说:“历代皇 上的陵寝在这里,皇宫在这里,粮食国库、文武百官、亿万百姓都在这里啊!” 太后恍然大悟,断然决定留守北京。 过了三天,皇太后和皇后派去用珍宝换皇帝的使者还没回来。皇太后召 集文武百官,宣布她的意旨,说:“皇帝领兵亲征前,已命令让郕王代理国
事。今后国家大事,一律向郕王汇报,听他处理。”不久,皇太后又决定立 明英宗的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可是朱见深这时才两岁,当不得皇帝,所以 还是由郕王朱祁钰代理国家政事。 郕王在皇宫午门的左门接见群臣。右都御史陈镒等人哭着说,国家遇到 如此大难,皇上落入瓦刺之手,都是因为太监王振专权造成的,现在一定要 清除王振的党羽。王振的党羽马顺大声斥骂陈镒等人,要他们退下去。大臣 王竑气得扯住马顺的头发咬他的肉,骂道:“你依仗王振作威作福,今天还 敢这样猖狂!”恨透了王振一伙的百官一拥而上,当场把马顺打死了。郕王 见朝廷上一片混乱,吓得爬起来想跑。于谦上前拉住郕王,请他向百官宣布, 说:“马顺罪有应得,打死就打死了,不再追究责任。”文武百官都安定下 来。于是大家议定,把王振的党羽都抓起来斩首,又抄了王振的家,抄出金 银珠宝难以计数。不久,太监郭敬从大同跑回京城,也被抓了起来。 于谦在安定朝廷的大计中,起了重要的作用。吏部尚书王直拉着于谦的 手说:“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啊!像我王直这样的老朽,就是有一百个, 又有什么用呢!”朝廷上下,文武百宫,都更加敬重于谦。于谦也当仁不让, 以挽救国家危难为己任。他向郕王提议,一方面,要严令边境守将,尽力防 守,不让瓦刺军队侵犯边境;另一方面,要加强北京城的防卫,又征召兵勇, 修造盔甲武器,严守各个城门。他又向郕王推荐了一批足以信任的大臣。郕 王都接受了。 当时,北京附近的通州粮仓中,储存着大量军粮。有人担心这批粮食会 落到瓦刺军队手中,建议把它烧掉。应天巡抚周忱不同意,说:“这么多粮 食,够守卫京城的军队吃一年的,完全可以命令军队自己前去搬运充作军粮, 何必烧掉呢!”于谦接受了这个建议,果然,没有几天,通州粮仓的粮食全 部运空,而军队的粮草都得到了补充。 到了这年的九月,于谦和各位大臣,向皇太后汇报说,一个国家,没有 一个成年的皇帝,总是不行的。现在英宗一时回不来,不如就让郕王继位当 皇帝,免得瓦刺也先总拿英宗来要挟我们。 皇太后同意了。 就这样,郕王当上了皇帝,史称代宗,尊称被俘虏的皇帝英宗为太上皇。 明王朝的政局,渐渐稳定了。 不久,也先又故伎重演,押着英宗到了大同,想把守大同的明朝官员骗 出来抓住,趁机攻取大同。大同总兵郭登却不上这个当,派人通知也先说: “亏得天地祖宗保佑,明朝已经有皇帝了!”同时连夜派人向北京朝廷报告, 提醒京城加强防卫。也先见此计不成,知道大同守军已有准备,便没敢贸然 进犯。也先在边境上没捞到便宜,便转而南下,一直攻打到了北京城下。于 谦领兵出城列阵,命令北京各城城门都紧紧关闭,以断绝官兵后退的念头。 同时,于谦又公开宣布:“与敌军对阵时,将领不顾士兵先退的,士兵可以 杀掉这个将领;士兵不顾将领先退的,后队的士兵可以杀掉退却的士兵!” 于是官兵都能奋勇杀敌。明朝军队同瓦刺军队一连恶战了五天,瓦刺军队开 始动摇了。到第七天,瓦刺军队战败而退。明军在后追杀,也先只得再次押 着英宗,逃回去了。 明王朝终于转危为安了。 (薛兵)
布哈林之死 1938年3月18日清晨,破晓前的昏暗笼罩着莫斯科城,沙皇时代的前 贵族俱乐部大厅里灯火辉煌。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经过十一天的审讯, 今天将宣布对右派和托洛茨基反苏联盟案的判决。突然,大厅的正门开了, 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几百双眼睛投向被带上场的被告。他们拖着沉 重的脚步,缓缓走进设在一道简陋板壁前的被告席。有些人显得心绪不安神 色紧张,另一些人则若无其事镇定自如,等待着对自己的宣判。其中有个身 材不高但却粗壮的中年人漠然盯视着座前的地板,看得出他已经精疲力尽。 他,就是这个案件的主要被告——苏联著名的政治活动家布哈林。 宣判是无情的。苏联最高法院军事审判庭以进行恐怖、破坏和间谍活动 等罪名,判处包括布哈林在内的十八名罪犯极刑,予以枪决。另外三名被判 处长期监禁。被告们的眼中流露着绝望,喷射着愤怒,明知所有的指控都是 毫无根据的诬陷,他们却无力反抗。这些曾经在苏联历史上显赫一时的人物, 含冤被押上了刑场…… 时隔半个多世纪,历史的乌云终于被驱散,正如布哈林在他的遗书中所 说的那样:“历史迟早必然会清除我头上的污秽。”这个天大的冤案是怎样 造成的,现在已经完全水落石出了。 早在本世纪二十年代,列宁逝世以后,布哈林是苏联新经济政策的理论 阐述者和贯彻者之一,一度成为斯大林的左右手。他积极支持斯大林对托洛 茨基、季诺维也夫等人所开展的斗争。可是,到1928年以后,在许多政策问 题上,布哈林与斯大林产生了分歧。于是,布哈林被宣布为“右倾投降主义 分子”,“富农在党内的代理人”,是一个新出现的“反党集团”的头领。 先后被撤销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团委员、《消息报》主编的职务,并被 开除出联共(布)中央政治局。 据说,在一次政治局会议上,布哈林为斯大林的表里不一所激怒,当众 抖出斯大林过去为拉拢他而私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布哈尔奇克(布哈林 的爱称),你我是喜玛拉雅山,其他人全是些可怜的小苍蝇!”听了这话, 斯大林脸色突变,厉声喝道:“造谣!布哈林编出这种话是要煽动政治局委 员们起来反对我!” 但是他忘记了,类似的恭维话,他私下里几乎对每一个政治局委员都讲 过。 此后不久,布哈林和李可夫,托姆斯基曾主动拜访斯大林,表示和解。 即使是这样,斯大林也没有原谅他们。紧接着,在1930年苏共十六大时,托 姆斯基被开除出政治局;同年12月,李可夫也从政治局清洗出去,第二年又 撤掉人民委员会主席的职务。 过了些时候,政治空气有所缓和,布哈林被任命为《消息报》的主编和 最高经济工作委员会下属的一个研究部主任。他 学识十分渊博,又有长期办 报的经验,因此把报纸办得十分出 色,成为当时发行量最大的一张报纸。在 这期间,他和一位叫拉林娜的姑娘热恋上了,这是他在艰难岁月中的一大安 慰。拉林娜对布哈林的思想品德有深刻的了解,对他十分钦佩,所以才能在 他身处逆境、前途岌岌可危的情况下和他结为夫妻。 他们总算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但却是短暂的…… 1934年12月1日,政治局委员、列宁格勒州委第一书记基洛夫遇刺,
嘶大林惜此掀起了一场“肃反”的高潮,逮捕了季诺维也夫等一大批原来的 反对派。此时,布哈林暂时还没有被触及。在一次宴会上,斯大林举杯为布 哈林敬酒。他说:“我们都了解他和热爱他,谁要是老记着过去,谁就从我 眼前滚开!”然而,与此同时,他的调查机关却在准备一份布哈林“过去” 情况的档案材料。 布哈林当然不会被斯大林的甜言蜜语蒙骗,凭着他的政治敏感性,他意 识到斯大林绝不会放过他的。 1936年春,为了从德国社会民主党人手上买下马克思、恩格斯的手稿, 布哈林奉命带领一个小组赴巴黎。但是,他是以“心里想着自己的讣告”的 心情去进行他的最后一次旅行的。回国后不久,有些被卷入基洛夫案件的人 突然作了“补充交待”,供出他们和布哈林、李可大、托姆斯基、拉狄克等 一大批人的“罪恶关系”。一个星期后,加米涅夫的供词竟然在布哈林主编 的《消息报》刊出,声称1932年至1934年期间,他曾与托姆斯基及布哈林 “保持联系”,布哈林“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他的策略不同”。 第二天,报纸发表了苏联总检察长维辛斯基的命令,宣布开始就加米涅 夫对布哈林等人的指控进行调查。这样一来,上呼下应,全国各企业和机关 都举行群众集会,强烈要求严惩这些背叛祖国的人。很多集会还通过了决议, 要求“彻底搞清布哈林、李可夫、托姆斯基和罪恶的托洛茨基一季诺维也夫 匪帮之间的关系”。 当布哈林看到报纸上审讯的消息,尤其是那两段供词,简直像晴天霹雳 击中了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内务人民委员亚戈达和他的同事们如何用拷 打和折磨的方法从被告口中得到这些失实的口供。于是,布哈林在远离莫斯 科的伏龙芝给斯大林拍发了一份急电,要求暂缓对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等 人的宣判。他想与被告当面对质,澄清事实,以驳回那些不实的指控。可是 已经晚了,被告已被迅速处决。 布哈林预感到死神正在向他走来。他把所有的东西部留在吉尔吉斯,乘 飞机飞回莫斯科。第二天,有人给拉林娜打电话,叫她去接丈夫。这些日子 里,她一直被报纸上连篇累牍指控她丈夫的消息所困扰,凭着她对布哈林的 了解,不相信这些指控是真的,却又无法跟他联系。 她迫不及待地乘车赶往机场。 布哈林早已到了,他心神不定的坐在大厅的一角,为了不让人家认出他 来,把脸埋在两只手掌里。拉林娜疾步向他走去:“喂,尼古拉,我们回家 吧。” 布哈林抬起头:“回哪儿去?” “克里姆林宫,眼下他们还让我们住在那里。” “那么,帮我掩蔽一下,我不想让人看见。”布哈林说着就朝汽车走去。 他显得有点愤愤然。“要是我能料到会发生一切,我就会离开你去让炮火炸 死。” 布哈林到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斯大林打电话。一个不熟悉的声音 说:“斯大林在索契。”于是他便写了一封长信,申辩自己无罪。以后几天, 布哈林足不出户,整天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待随时可能降临的横祸。一 天,《消息报》的一位编辑来电话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布哈林回答得很干 脆:“只要报纸上不纠正对我的恶劣诽谤,我的脚就不会再踏进报社。”拉 林娜问他:“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会杀害基洛夫吗?”布哈林说:“他们
不正是要用这两人的供词来杀害我吗?” 被认为是布哈林同党的托姆斯基在这之前自杀了。斯大林假惺惺地带着 一瓶酒去托姆斯基的寓所看望他,没讲几句话,托姆斯基就怒吼着:“给我 出去!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当斯大林悻悻地走出去之后,屋里就传出一声 枪响。 布哈林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心想,托姆斯基的自杀会视为畏罪自杀, 这必然会把他们全毁了。后来知道,李可夫也想自杀,但是在亲戚的强力制 止下没有成功。现在,布哈林改变看法了,在一次审问他们的中央全会上, 他对李可夫说:“托姆斯基显然是我们当中干得最漂亮的人!”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9月10日,中央各大报纸都发表了苏联总检察 长的一份通报,结果是“未能确立对布哈林和李可夫进行起诉的司法根据”, 言下之意是虽然他们做了坏事,但暂时还没有抓到证据,实际上是对他们的 一种侮辱。不过布哈林已经顾不得这些,没有给他定罪,这对他来说是个意 外的福音。11月7日,布哈林和他的妻子按照惯例去红场参加十月革命19 周年庆祝活动。这以后约一个月平安无事,他仍天天去报社上班。 警报并没有解除。不久,布哈林发现自己的名字已从宪法最后起草委员 会的名单中消失了,《真理报》的文章又开始暗示他和“人民的敌人”有牵 连。空气再度紧张起来。布哈林再也无法安心工作,他像一头被追逐的野兽 一样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每天翻阅《消息报》,看看上面主编的名字是 否已经更换。他不知道大祸何时降临。 在这段时间里。内务人民委员亚戈达被撤了职,接替他的是对斯大林更 忠诚、性格更残忍的叶若夫,他也是恐怖活动的狂热支持者。叶若夫接任不 久,布哈林就被召到克里姆林宫,开始同那些已经被捕的前托洛茨基分子和 所谓“布哈林学派”中自己的信徒进行一系列的对质。这些人在谈到自己的 罪行时,竟都不约而同地把布哈林扯上,一口咬定仍然存在一个反革命恐怖 活动中心,而为首的就是他布哈林!有一个叫叶菲姆·柴特林的人,过去曾 是布哈林的得意门生和崇拜者,他在与布哈林对质时,竟说布哈林曾经给过 他一支左轮手枪,要他在斯大林可能路过的一条街道拐角打伏击,企图刺杀 斯大林。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诬陷! 所有这些供述都被复制后送到每一个中央委员的手中…… 市哈林几乎承受不了了。他回到家里,拿出伏罗希洛夫赠送给他的那把 左轮手枪,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他觉得除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外,没有 更好的办法。这种感情冲动经常达到歇斯底里的程度,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正 常。 风暴终于来到了。12月初的一天,布哈林被召去参加中央委员会全体会 议。新的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在会上猛烈指责布哈林,指控他阴谋组织并参 与了刺杀基洛夫。 “胡说!”布哈林吼叫起来,他的神经再也控制不住了,无法忍受这荒 唐的编造。 所有参加会议的人都一言不发。斯大林走了过来,把烟斗点燃后说道: “不要急于做出结论,应当继续调查。”又说,“布哈林过去的功绩谁也不 能抹杀!”说完就离开了会场。 为了抗议这种无中生有的指控,布哈林开始绝食。 1937年2月,苏共中央委员召开全体会议,专门讨论布哈林和李可夫的
问题,尤其要解决所谓“反党的绝食行动”。斯大林在会上指责布哈林:“尼 古拉,你向谁绝食呀?向党中央吗?你看你成了什么样子,瘦得皮包骨头。” 停了一会,他翘了翘胡子,说,“就为你的绝食行为,向全会道歉吧!” 布哈林回答:“如果你打算开除我的党籍,还有这个必要吗?” 斯大林说:“谁也没有开除你的党籍。” 布哈林是个轻信的人,他相信了斯大林所说的话,于是,他要求党原谅 他的行为。会上还作了关于布哈林、李可夫问题和其他原反对派的“间谍和 破坏活动”的报告,不少人发言谴责了这些“为法西斯效劳,受人雇用的凶 手和破坏分子”,要他们彻底交待自己的罪行。面对大家的声讨,布哈林作 了表白:“我不是季诺维也夫,也不是加米涅夫,关于我自己的情况,我决 不说谎。” 莫洛托夫指着他说:“如果你不交待,那就证明你是法西斯的走狗。因 为这样敌人就会在自己的报纸上说我们的审讯是搞阴谋。我们要把你抓起 来,到那时你就会交待了!” 布哈林以他自己和李可夫的名义宣读了一个声明,说关于他们俩的那些 材料都是诬陷不实之词,证明内务人民委员部本身就是有问题的。需要组织 一个专门委员会去调查清楚。可是孤掌难鸣,到会者一边倒地认为应该“逮 捕、审判、枪决”他们。轮到斯大林表态时,他主张:“交给内务部门去处 理。” 布哈林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捕,回到家里就写下了最后一封信——《致 未来一代党的领导人》。他在信中申述了自己的无辜,表达了自己对共产主 义事业的忠诚,并向来来一代党的领导人发出呼吁:“你们的历史使命将包 括这样一项义务:清除在这些吓人的日子里像越来越浓密的阴云,像燃烧着 的熊熊烈火使党窒息的滔天罪行”。“在或许是我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我确 信,历史迟早必然会清除我头上的污秽!” 他估计被捕以后将会被抄家,就要求妻子一字不漏地背下来,然后把信 烧掉。果然,几天以后,斯大林的秘书来通知要布哈林出席全体会议。他明 白最后的时刻快要到了,他跪在妻子的面前,含着眼泪请求她宽恕自己毁了 她的生活;请求她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一名布尔什维克;请求她不要忘了他 遗书中的每一句话,为他以后平反昭雪竭尽全力。 妻子发了誓。他从地上站起来,吻抱了她,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不 要抱怨,历史上常有可怕的错误,但真理总有一天会恢复的!”拉林娜悲痛 地哭了。他们都明白,将要诀别了。布哈林穿上皮外套,戴上帽子,向门外 走去。 布哈林终于被投进了监狱。被捕的头两个月,他一直拒绝交侍“罪行”, 也拒绝在那些早已为他准备好了的供词上签字。但是后来,内务部的人以斯 大林的名义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承认他的“罪行”,他的妻子和儿子就可以 平安无事,他自己也能保住性命。布哈林当然不会相信斯大林的许诺,但为 了妻子和儿子,同时他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了,他终于被迫承认从 1918 年起就打算杀害列宁。 然而,两天以后,当布哈林看到经斯大林亲自审阅和修改的“审问笔录” 时,他突然翻供,拒绝在上面签字。因为那上面写的是,很久以前布哈林就 发现列宁与德国人相互勾结,便产生了刺杀列宁、成立有反对同德国人讲和 的左翼社会革命党人参加的新政府的罪恶念头。这就是说,斯大林要把已经
死去的列宁也送上被告席。 这是一个更大的政治阴谋。布哈林当然是宁死也不能签字的。 后来,斯大林只好作出让步,在法庭上不提列宁勾结德国人之事,也不 提布哈林为此产生的怀疑。但布哈林必须承认打算刺杀列宁,阴谋推翻苏维 埃政权。而且参与过对高尔基和基洛夫的刺杀活动。这样一来,布哈林才在 “笔录”上签字。 布哈林企图暗算斯大林的神话终于制造出来了,既然他承认阴谋推翻苏 维埃政权,他准备逮捕的人中自然也就包括“列宁的亲密战友”斯大林,这 还有什么可分辩的呢? 尽管在最后审判的时候,布哈林不顾审讯人员的威胁和恫吓,又改变了 自己的供词,只泛泛地承认“对一切事情都要负政治上的责任”,在具体问 题上却断然否认。但是一切都无济于事,布哈林已经为他自己立好了十字 架…… 1937年6月,也就是布哈林被捕后的第四个月,拉林娜也被投入监狱, 从此和刚满两岁的儿子分离了。以后的二十年,她是作为“人民公敌的妻子” 在集中营和流放地度过的。 1956年,斯大林死了三年以后,在西伯利亚一个边远的小村子里,拉林 娜与儿子尤里团聚了。在俄罗斯中部的孤儿院和教养院长大的尤里已经二十 岁了,当他得知妈妈还活在世上时,便长途跋涉来寻找亲人。从1961年起, 他们母子重新回到莫斯科定居,并开始申诉,要求为布哈林平反昭雪。 六十年代初,当时的苏共总书记赫鲁晓夫曾把布哈林的问题提上了议事 日程,也准备给布哈林等一批人恢复名誉。但因为所有这一切都牵涉到对斯 大林的评价,事情就变得异常复杂,赫鲁晓夫受到党内一部分人的猛烈攻击, 法国共产党总书记多列士亲自飞往莫斯科对平反的事进行干预。赫鲁晓夫不 得已暂时将这事搁置下来。 虽然拉林娜母子的处境有所改善,但赫鲁晓夫没有能为布哈林平反,反 倒由于这件事,成了他最终被赶下台的口实之一。此后,十多年里,拉林娜 母子一直在为布哈林的平反问题奔走呼吁,却没有能得到解决,无数次申诉 和请求都石沉大海。 尤里走投无路,只好向国际社会求援,在布哈林被处决周年纪念之际, 意大利共产党总书记贝林格收到尤里寄来的一封信,请求他支持为布哈林恢 复名誉而呼吁。尤里知道,长期以来,意共一直是坚持反斯大林立场的。 反应是积极的,6月16日意共《团结报》发表长篇声明,指出“要求为 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这位杰出代表和三十年代审讯的其他受害者伸张正义, 不仅涉及他们的历史功过问题,而且也是出于道德和政治上的需要。”不久, 有十六个国家一百个知名人士应尤里的要求共同签署的呼吁书交到了苏共总 书记勃列日涅夫手里。 由于意大利共产党和英国罗素基金会的推动,为布哈林平反成了一个世 界性的运动。但是,当时的苏共中央仍采取了消极的态度,一拖再拖。直到 1987年,十月革命70周年前不久,苏共中央政治局成立了“重新研究30至 40年代和50年代初期迫害材料委员会”。在一次纪念大会的报告中,戈尔 巴乔夫总书记正式肯定了布哈林在苏联十月革命中的功绩和他的历史地位, 赞扬了他在反托洛茨基斗争中起了重要的作用。 1988年2月4日,苏联最高法院主席团会议就这一案件作出了决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