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总裁的笨笨女友》作者:山墙【完结】 > 总裁的笨笨女友@txtnovel.com.txt

第 2 页

作者:山墙 当前章节:153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6

“你也住这附近?”顾铭赶上童卯卯的时候问。这一问,结实把卯卯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瞪着她那双黑灵灵的眼睛看突然间出现的顾铭。

“又见面了。”顾铭说,走在童卯卯的右手边,台阶下面是街道。路上有穿着黑色呢大衣的上班族和奇装异服的伦敦时尚达人。

“不是好像。”童卯卯重新把头埋下去,目光定在路面的地砖上。刚来伦敦时,她被路上那些方方正正的地砖迷惑了?这么的一个城市全铺上地砖的话,需要多少块?需要多少工时加人力?

顾铭扯着嘴角了一下,侧眼看了一下旁边的童卯卯,只看见她灰溜溜的,罩在灰色运动衫帽罩下的圆脑袋。

“你似乎很喜欢低头走路。”他说。

“这句话应该用肯定句问才正确。”卯卯边走边说,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有点麻,“你好像很喜欢用‘好像’、‘似乎’这些疑问词?”

“东西给我。”顾铭说着把自己两只手里的大袋子拢到一只手上,然后接过童卯卯手里的一个大袋子。卯卯没拒绝,等到把手里的重量分担一半给顾铭后她马上觉得命都回来了半条。她这才开始有心思听他说话。

“谢谢。”卯卯甩了甩泛酸的手臂。

“生活不就是充满疑问?公式、定理组合起来疑问。”顾铭说的时候童卯卯并没有发表看法。顾铭放缓了脚步,与她并排而行。

童卯卯觉得他的话好深奥。是她学得太多感性的东西后就理解不了太理性的吧?

“童……”顾铭忽然记不起她的名字。依稀记得她好像姓童,还是佟?“你说你叫,什么?”他斜着头看了一下灰色的天空。

“童卯卯。”卯卯有点郁闷,她这么特别的名字第一次有人第二次问她。

“童话的‘童’,子丑寅卯的‘卯’,两个字一样。”她很想对他说以后不要再问,但终究是没说出口。

“童卯卯。”他重复了一遍,的确是很好记的一个名字。只是这名字听起来却总有女童式的味道。童卯卯横了他一眼,但顾铭没有看见。她最不喜欢不熟的人连名带姓的叫她的名儿,童卯卯听起来特别像‘童某某’!没有感情色彩的某某。

消失的宾尼011

“卯时出生?”

“嗯。”童卯卯应了一声。他怎么知道?

“二月生日?”

“你怎么这么清楚?”她有点佩服起他来。如果这不是在伦敦而是北京的话,她一定会怀疑他找人调查过自己。

他是第二个一次就猜中她名字意义的男人,第一个是齐喆。当年他也是一下子就猜出来的,只是他们问的顺序是相反的。

看来,这两个男人都是被神眷顾的孩子,他们连头脑都能性感到那么睿智。卯卯甩甩头,她怎么又开始想到他。总是在说要忘记的时候不经意的又想起。

“能问你一个问题?”卯卯依旧看地面上的地砖。

“你说。”

“为什么要铺地砖?”卯卯忽然指着脚下的路问顾铭,“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只为了好看吗?像北京城那样灌上水泥路不就好了,节时又节力,非得这样大费周章?”

“你觉得这是吃力不讨好?”顾铭转头,对上卯卯半眯着的眼睛。那双眼睛下面带着一圈不太明显却又不容忽视的黑眼圈。

卯卯点头,她习惯了北京的水泥柏油路和胡同小路,这种走起来有些滑滑的地砖路,她依然没法从心底爱上。

“北京是什么样的天气?”

“温带季风气候。”卯卯想都不想就在脑海里蹦出答案。然后她看见顾铭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那神情仿佛在说,“剩下的不用我说了。”的确,不用他说,卯卯就明白。脑袋短路其实只是在一瞬间。

从小大家都说她很聪明,但从小都没人知道,很多时候,她的脑袋常常因为常识问题出现短路。

顾铭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他们拐过街道转弯口的那根路灯。童卯卯眯着眼睛悄悄扫了一下顾铭的侧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有一对浓浓的眉毛、一个高挺的鼻梁和一张性感的嘴唇。卯卯想,这张脸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俘获不少女人的芳心吧?

顾铭一直把童卯卯送到她家公寓楼下才知道原来他们就住在同一个街区里。他家跟她家,前后不过相隔几条街道。谈不上远亲,倒也算得上近邻了。

道过谢后卯卯就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了。顾铭看童卯卯上了楼梯,忽然觉得她的背影在这样的天气里尤其的凄凉。

回到家时,顾铭发觉自己两只手臂已经酸的麻掉了。他把一堆的东西丢在餐桌上后就从冰柜里拿了一瓶非碳酸饮料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他回到那间大的惊人的客厅,打开电视。屏幕上,一个金发女主播正在播报新闻。他卧在沙发里,开始后悔自找麻烦帮那个童卯卯提那么大的袋子回家。什么女人,竟然买那么多的东西,是打算回去过冬还是为了预防战争爆发提前储备粮食?

那个童卯卯,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晚她把他甩在酒吧门口自己跑掉,第二天却还能那么若无其事的假装跟他不认识。

她是那个穿着很端庄很OL的衣服用德语为老外翻译的黑马女人。

她是那个夜店里呷着酒一副颓废女王样的妩媚女人,也是那个穿着牛仔裤把运动衫帽罩扣在头发上酷酷的女人。

她身后到底拖着多少重的人格?

顾铭靠在沙发里,半眯着眼。电视上的声音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消失的宾尼012

伦敦一直在下雨,湿冷的阴雨。

童卯卯趴在阳台上看外面下雨湿漉漉的街道。街上的人很少,偶尔经过一两个打着雨伞或只穿一件透明雨衣的路人。

又是下雨的日子。

她人生里许多重要的事情都发生在下雨的天气里。这在少雨的北京城的确是件不了思议的事情。地理课上说,北京是个干燥少雨的城市。

她甚至一度认为雨能给她带来好运,或者她是古代传说里雨神。

好在,伦敦一直是个多雨的城市。

她从来不敢想象,把她丢到干旱的撒哈拉大沙漠,她就是再怎么读遍三毛《撒哈拉的故事》都不能释怀。

还好,她跟齐喆分手那天没有下雨。不然她会讨厌雨天,就像很多人不喜欢下雨。

齐喆,那个她在日日夜夜年年岁岁里喊了七年的名字她已经很久没再说出口了。可奇怪的是,这两个字却像烙印一样印在她的身体里,那么熟悉,那么触手可及却又那么的遥远。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那是齐喆自己后来跟她说他第一次注意到她时问的第一句话。那天,她正在学校的剑道社里跟学长挥丝斩乱麻的舞剑。然后她那日本武士般优雅的姿势被来社团找同学的齐喆看见了。他对她,大概是一见钟情吧。

大一的第二学期刚开学,她跟齐喆正式在一起。直到齐喆跟她告白的那一天,童卯卯还是有点难以置信——那个校草级风云人物竟然喜欢她!

一整个冬天她都有点受宠若惊。

论家世,她比不上外交世家出身的肖洁。

论相貌,她也不及上帝巧夺天工的孔唯。

唯一能让她骄傲的就是她每次考试排名第一的成绩。那真是她骄傲的最大资本!

齐喆,他是外交学院的王子。父亲是京城W大校长,母亲是国内十分有名气的舞蹈家。他是英语系的大才子,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英语说的比汉语更好。认识他的人还都说他的英语讲的跟他的脸一样好看。

后来,认识她的人也都说,你能跟齐喆在一起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那真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么?

同系的小A曾经说过:童卯卯,齐喆上辈子一定是杀害你全家的杀手,所以今生他来找你赎罪了。

现在想来,齐喆上辈子的确是杀她全家的杀手,不过,今生他不是来赎罪,而是来找她这个遗孤继续磨刀霍霍向猪羊的!

该死的!

当她问齐喆为什么会喜欢她时,他说他第一次看见像她这么帅气的女生。他说童卯卯,你跟我认识的那些女孩不一样,不是坐在钢琴前淑女的弹琴,也不是点着脚尖跳着雅致的芭蕾,而是舞着一把细细的竹剑,像个古代的忍者。

童卯卯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讶异和无语!

对于本校大才子首次对她的这番评价,直到现在她都保留自己的观点。

齐喆呢,在追了她整整一个学期后才将童卯卯这只倔强的泼猴收入他齐天王的如意黄金塔。

刚开始,卯卯并不怎么喜欢这个被大肆鼓吹和宣扬的帅气男生。她对长相好看的男生一向没有好印象,因为那些长的好的男生在她眼里代表花心。娱乐圈里的那谁谁,长的帅的,一天一个绯闻。

当然,这就像简·奥古斯丁笔下的那场‘傲慢与偏见’,最终达西是跟伊丽莎白幸福的在一起,可她童卯卯跟齐喆呢?还不是分道扬镳,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消失的宾尼013

但齐喆那时似乎很有毅力。他先是加入她所在的剑道社,与她成为剑友。然后经过他的多方渠道弄到卯卯的课程表和她的选修课程表,然后无孔不,见缝插针。他在大课堂假装与她同桌,在食堂佯装与她偶遇,在图书馆又上演一场又一场的相遇大作战,偶尔还加番外。

最后,童卯卯在多方压力下,接受了齐喆的恋爱宣言,开始她的第一次初恋。

其实,在那样的青春里,有一个那样内外兼具的优秀男生与你作陪,不管是出于女生的虚荣心或者感动,恋爱似乎是顺其自然就可以发生的事。

而她,也确实让爱发生了。

那个时候她跟孔唯在同一寝室,住在203室,肖洁住她们隔壁的202房间。肖洁在她自己宿舍的时间比在202的还多,以致于后来202的说肖洁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国者。好在肖洁交际好,202跟203两边都‘照顾’的很好。卯卯常常感慨肖洁是把‘毛邓三’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实践的最好的那一个!政治老师真该颁朵大红花给肖洁表在胸前挂着,像光荣入伍的大红花那么大!

肖洁每次一来都像只无尾熊挂在她床铺上吃芥末豆子。她排斥芥末味儿赶肖洁下去,然后肖洁就悻悻的挪窝到孔唯床上继续啃。孔唯每次都很贴心的将肖洁收到她自个儿床铺上,两个人一起吃豆子。她们宿舍里味道最浓烈的从来不是女孩子身上该有的香味,而是刺鼻的芥末味儿。

呵,那样的时代都过去了!

跟齐喆在一起,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他宿舍的那帮铁哥们和肖洁、孔唯这俩妞。尤其是肖洁这妞,简直就是‘功不可没’。童卯卯不知道她们是花痴成分居多还是也叫齐喆收买了。她只记得肖洁听到英语系的大才子齐喆正在追卯卯的时候,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她坚信齐喆肯定是买了一卡车的芥末零嘴去收买肖洁。

那天肖洁照样抱了两大包的芥末味零嘴晃荡到她们寝室,她一进门就抬头问正窝在床上看书的卯卯,“童卯卯,你就可怜可怜齐喆那厮吧,别再折磨他了!”

“我哪里折磨他了?”卯卯捧着手里《傲慢与偏见》的原版认真的读着。她刚好读到伊丽莎白在舞会上遇见达西那一段。

“他已经在楼下等你俩小时了,楼管阿姨都发话了,赶紧给人帅小伙子一机会。”肖洁说的时候撕开一包的芥末豆子递给孔唯,对她挤挤眼。

“那叫楼管阿姨自己给齐喆一个机会好了!”童卯卯懒得鸟他,她又没叫他等。

“是啊,卯卯。”孔唯拉过卯卯铺下的椅子坐了下来,口气倒没肖洁那么积极,像是敷衍了事。

分手后,童卯卯经常想,孔唯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齐喆了?所以她才没有肖洁那样孔圣人般热情的替他游说列国。

分手。这么残酷的俩字竟然有一天也出现在她童卯卯光辉的人生字典里。

想起来,她都觉得可耻。

虽然是她先跟齐喆提出分手,但被甩的分明就是她自己。

童卯卯觉得,以前的种种美好在那一刻便是——满地都是他无耻的温柔!

齐喆?

混蛋!

消失的宾尼014

街上传来几声脆脆的嬉笑声。

卯卯从剪不断的回忆抽出身来,她看见街上走过两个刚从学校巴士上下来的伦敦小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套,挤在一把小小的碎花布伞下。看来是小男孩没带伞。

眼前的这一幕,突然叫她想起那个雨天。

下课的时候雨下大了起来。她撑着的伞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齐喆死皮赖脸的挤到她的伞下,笑嘻嘻的对自己说:“一起挤挤吧?”他用的是问句,但他的行动用的却是肯定句。话音刚落,他没等她答应就先接过她手里的伞,替她撑着。

絮絮的雨里,他就跟在童卯卯挤在那把单人伞下。那天见到齐喆的人都说没见过他这么狗腿,估计都没这么服帖的服侍过他家老爷子。咋看之下,他还大有慈禧老太后身边李莲英李大总管的潜质。

童卯卯心里不痛快,嘴上也不说。一路上她都闷闷的不说话,齐喆就千方百计的找着话题跟她扯。

他从英语的起源说到英语国家的文学,童卯卯没反应。

他又从美国的反恐政策谈到世界艾滋病防御工作进行到何种程度,童卯卯也没吭声。

从图书馆到宿舍,他叽里呱啦的说到口干舌燥都没有换回童卯卯的一个小小音阶。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换得褒义一笑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愚蠢一回,来博得童卯卯一个吭声了。

看来,男生在追女生没追到的情况下,很容易犯错的。

真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境界呢。

终于路过学校小超市的时候,齐喆拖着卯卯的手臂进去买了两杯奶茶。童卯卯接过奶茶的时候在心里暗笑,让你说那么多,终于知道口渴了!

雨伞下,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闻到男生身上的味道。那是夹杂着青春与勃勃生机的独特体味,温温的,容易让人沉迷的气息。

那个下午,齐喆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后带着卯卯的伞自己回男生宿舍了。童卯卯回到寝室才恍然大悟那家伙为什么带着自己的雨伞走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哦,八年前。好遥远的时间。

从跟他认识到现在,她老了足足八岁。

她以为,她以后人生里的每个八年都会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是她对爱情太乐观了么?

肖洁开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瞧见童卯卯披了条暗紫色的珊瑚绒懒人毯站在阳台上发愣。她踢掉脚上的靴子,大大咧咧的进门,脱掉外套围巾和手套。

“想什么呢?”肖洁‘呼啦’一声拉开阳台上的玻璃门问童卯卯。卯卯转过头,咧着嘴说了句:“你来了?”

“童卯卯,跟你说了,不开心的时候就别乱笑,你那张脸就是叫这皮笑肉不笑给笑毁的,懂不?”肖洁走过去,再次警告她。

“谁说的。”童卯卯摸了摸自己的脸,“想看到我童卯卯的笑,也是得需要‘千年等一回’的啊!”

肖洁快受不了了。早知道她就不教这妞乱自恋了。她嘿嘿的干笑了一声,“那本小姐为了不看见你那惨绝人寰的笑,干脆牺牲点不活一千年那么久。”

“去!”卯卯笑了。伸手就是给肖洁一个肉锤。这要在以前换做齐喆,她该给他的是一脚了。

“说吧,刚想什么想的那么入骨了?”肖洁把手肘撑在阳台的扶栏上,看着楼下的街道。一滴椭圆的水滴从屋檐上滴下来,落在楼下的挡雨板上。

消失的宾尼015

卯卯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幽怨。肖洁一见就直摇头,然后听见卯卯说:“我开始怀念以前在学校的生活。”

肖洁跟卯卯之间的友谊最好的诠释就是她们俩对彼此来说都是透明的,没有秘密的。

就像肖洁说的,童卯卯,我都好意思把自己光溜溜的身体都暴露在你这淫贼面前了,你还敢对我遮着藏着掖着什么心事的话,你就太不把我肖洁当人看了!

童卯卯觉得这样很好,只有这样,在肖洁这北京大妞面前她才可以卸下所有的心防和武装。她想,真正的坦诚就是这样的吧。

可惜她跟她曾经最爱的那个人没有这么赤裸裸的坦诚过。

肖洁还是听出了卯卯话里的靡靡之音,她抬手抚了下碎发,说道:“童小姐,我再次郑重的拜托你能不能潇洒点?都多久的事儿了……怀念能当饭吃……怀念什么狗屁学校生活,你是怀念那个该死的齐喆的吧?想爱的话就好好爱,不想爱的话就好好忘,不要总拿出来晒太阳。”

童卯卯扭头不理她。

“千万别叫那种男人糟蹋了伦敦的阳光。”

卯卯还是不鸟她,兀自的沉寂。

“我真是后悔死当年还给齐喆那混蛋当月老!这件事简直就是我肖洁人生中的败笔、污点嘛!”

“喂,你会不会太夸张?”虽然心里受过伤,但听到旧爱被骂,卯卯很不在争气的替他说起情。

“一点都不会。”肖洁一拳打在阳台扶栏上,“每次想到这事我就觉得太对不起你了,卯卯。”她的语气柔了下来。这种温柔肖洁从来只对童卯卯一个人。想当年,在学校公开课上,全院听课的学生都叫老外的问题难住了,就卯卯那会儿举起手给了那个美国外教完美的一击后,她肖洁就对童卯卯完全顶礼膜拜了。

卯卯在外交学院的名声也是从那天起声名鹊起的。

“神经。”童卯卯盯着街上的路灯在雨水的冲刷下又恢复了原先的光洁,看上去都心悦神怡多了。

“丫的,都是嘴馋惹的!”肖洁恨得牙痒痒的,几乎咬碎了一口的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当年到底收了多少芥末豆子?有没有一卡车?”童卯卯问。她故意换掉原来话里‘他给了你多少芥末豆子’的第三人称‘他’。自从去年分手后,她的话里几乎不再出现他。

肖洁扑哧一下,想笑又觉得这会笑是在太没心没肺,于是强忍住,脸色涨的发青。临死前的猪就是这样的表情吧?

“哪里的事儿,我肖洁是芥末豆子就能收买的了的?”肖洁嚷嚷道。齐喆哪里有给她一卡车的芥末豆子啊,只不过送了她一块她找了很久的迪斯尼的限量版手表。

该死,那个时候居然小小的一块限量手表都能收买她,真是太可耻了。

到底是什么谋杀了她的理智?

换做现在,就是拉一卡车的限量表拿到面前都给她靠边站去。

“那你那段时间啃芥末零嘴怎么啃的那么猛,疯的跟嗑药似的。”童卯卯想起那会儿同层的好多女生跑到她寝室去反应芥末味实在太呛人。

“哈哈,笑死我了。”肖洁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一卡车的芥末豆子,真吃完了她肖洁也该去见马克思恩格斯了。

消失的宾尼016

“笑死你最好。”童卯卯白了肖洁一眼,本来就抑郁到不行,她倒好,笑的这般开心。卯卯甩甩手,裹着身上的懒人毯进屋了,她走的一路带花。肖洁跟着她进屋了。

进了客厅,卯卯踢掉棉拖,把脚埋进沙发的抱枕里,“我后天去圣安德鲁斯,估计在那里会待两天。”

“干嘛?”肖洁抓起沙发上的另一个抱枕也窝上去。

“一家公司需要德国翻译。”卯卯说,想起那天接到这个单子时的激动心情。事实上,她已经很久都不曾激动了。只是这次去的是她从大学时就一直很向往的大学,UniversityofStAndrews!

“看把你得瑟的。”肖洁拿起桌上的一包芥末白瓜子撕开了封口,倒出一把微染着芥末汁的青白色瓜子递到卯卯面前问道:“你要不?”

“省了,单闻这芥末味我都饱了。”卯卯摇摇头,打开电视看了起来。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是AC米兰和桑普多利亚的比赛。于是卯卯换了个台,虽然来的是世界足球之乡,但她天生对足球不感冒。下一个频道是伦敦的一个时装节目,她定了定神,看见纪闵正走在黑色背景下的白色T台上,她像个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嬉皮士一样,浑身通透着一阵强大的反主流精神。

卯卯想,那个时代的嬉皮士跟现在的非主流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曾经保持着一致性?还是,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非主流是对当年风及一时嬉皮士的某种继承和延续?

火车在晓雾里缓缓的开出伦敦。

卯卯坐在临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还沉浸在暮色里的伦敦。她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有两套正装和一套睡衣,剩下的全是女孩子杂七杂八的必需品。

她把耳机套在头上,又盖上衣服上的帽罩,眯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向她心中的朝圣地而去。昨晚她失眠了,应该是太兴奋了吧?

上一次失眠是在什么时候?

当她正式驻足在圣安德如斯大学,立刻被眼前古堡一样的小镇深深折服了。此刻在她眼前的小镇没有巴黎、米兰那样富有韵味,但她的确浑身都有一股敦实厚重的力量。当童话一样的场景‘噌’的一声从书中掉到她面前的时候,童卯卯的确被眼前美景带来的视觉上的冲击再次折腰了。卯卯就是在这浓郁的冲击下找到她所住的酒店。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时间是上午的10点多。阳光已经升起来了,卯卯眼前的那些建筑承受着她在伦敦很久未见的阳光,透明了起来。

回到住所,卯卯把箱子丢在一边就冲进浴室洗澡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习惯了来一个新的地方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后再好好的看风景,看人文,看美的地方承载的不同美好。

照例,卯卯躺在浴缸里,翻着酒店贴心准备的游览小手册的地图。她看了搁在边儿上的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她下午的工作还有将近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里,她可以洗个澡、睡上一小时、去下面吃点东西然后简单逛一下附近的地方。

消失的宾尼017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卯卯准时出现在圣安德鲁大学开始她的此次工作。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正如她预计的那样。大学的接待人彬彬有礼,她没想到绅士风度在这个大学里也这般风行。

走小镇曲折的石板路上,卯卯觉得整个世界都单纯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她曾经在书上读过的句子一样,‘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

郑愁予当年打江南走过是不是也是她这样的心情?

晚饭后,她一个人逛了学校一圈,终于实现了19岁开始的梦想。走完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她觉得小腿都开始微微酸胀。

第二天的工作相对更轻松一些,只是天气没有昨天的那般明媚。童卯卯回到酒店把东西简单的收拾好就到前台去退房了。出了酒店大厅,天色合了下来,阴阴的。卯卯打了一辆的士去火车站。

一路上,她心情平静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她以为她会恋恋不舍,她以为她至少会感慨良多,但她这次没有拿捏好自己的心。

车还没到火车站就下起雨来了。她看着挡风玻璃上的水滴越积越多,到最后密密麻麻的都模糊了,把她想要把这个小镇最后的美带走的愿望也剥夺了。

她叹了口气,歪着头发起呆。

到车站后,童卯卯拉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买了一张半个小时后的票。候车厅里很安静,全是传说中很保守的英国绅士或夫人,她掏出包里的书打发起时间来。书才刚看到两页多一点,她感觉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她惯性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继续看书。身边的那个人很快的静了下来,她重新把精神全部集中在了手里的书本上。

走出候车厅的时候,雨仍旧在下,不大但也足够淋湿。卯卯站在门口看着飘着雨的天空,这么冷的天里,她纠结着是不是该去买一把伞?

“一起挤挤吧?”一个略带低沉的男音在她身边响起,是纯正的英式英语。卯卯扭头看过去,竟发现顾铭拎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她身边。她惊讶的张了张嘴,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倒是顾铭自己先开口了,“怎么,还假装不认识我?”

“什么意思?”

“我在你旁边透明人一样坐了二十几分钟,你不会没感觉到吧?”顾铭说,第一次他也可以这么微小到让人丝毫注意不到。他觉得心情有些异样。

“哦。”她这才知道刚才坐她身边的安静人是他。但顾铭的那句‘你不会没感觉到吧’听在她耳里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她一定要感觉到吗?当然这句话她没说。

“走吧,火车要开了。”顾铭撑起手里的雨伞对她说。卯卯点头,收起行李箱上的拉杆随着他步入绵绵的细雨里。

火车上人很少,卯卯跟顾铭面对面坐着。时间忽然变的很安静起来。

卯卯睨了眼正望向窗外的顾铭,跟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自己,他穿的有些单薄。他只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衣,外套是短款的黑色皮衣。从她现在的位置看他的脸,的确是一张算得上不容小觑的脸。

顾铭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默不作声。

消失的宾尼018

卯卯看着他的侧脸,黑色的发丝在这样的雨天里看起来尤其的温暖。她把手插进了口袋里,也淑女了起来。

隔了很久,顾铭才把视线从窗外拉回来。他坐在卯卯正对面,“来这旅游?”

旅游?卯卯愣了一小会儿,看了下自己脚边的行李箱,说道:“工作。你呢?”她问,她觉得再不跟他说两句话似乎太不近人情了。

“旅游。”

“是么。”卯卯点头,但她的心里却冒出一百个疑问。那一百个疑问瞬间变成一百个大大的问号扑向她来。

疑问一:今天是星期二,他有空旅游?

疑问二:没见过空手旅游的,至少也该背个包当个潇洒的背包客吧?

疑问三:他现在的表情和心情看起来都不像是刚结束旅游,更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疑问四:……

卯卯甩了下头发,神经啊,她哪来那么多的疑问?老毛病又犯了。高中时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夸她勤学好问,还说一个好的学生就应该有无数疑问,这样才能在学术的世界里永不止步……

她真得是永不止步啊。

童卯卯无奈的垂下头,看着横在她跟他之间的那块隔板桌面。

“顺便来找点灵感。”顾铭说。

“是么?”卯卯把两只手都搁在隔板上减轻身体的重量。果然,搞艺术的人跟她们这些凡人就是不一样,连头脑都艺术的这么另类。

一个人赤手空拳的就来旅行找灵感。他以为圣安德鲁斯是他家的后院么?

顾铭话很少,一半的路程他都几乎没说话。卯卯也不打算跟他套近乎,只是在快到伦敦的时候,天很神奇的渐渐放晴起来。卯卯有点小意外,虽然早就听闻伦敦天气的多变,但这么近距离的感受倒是头一回。怎么跟以前班上南方同学话里的夏季有些相似,说下雨就下雨,说晴天就晴天的。

“出太阳了。”卯卯很国际化的跟顾铭聊起了天气。很小的时候她就被告知在英国跟人聊天气聊新闻聊足球是恰当又得体的。

顾铭似乎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没表情看在卯卯眼里有一刻好像变成了嘲笑,‘谁没看见呢?白痴’。她甩了下脑袋,把刚才的幻觉甩到车窗外的微茫的太阳光里。

“嗯,这里的天气一直很善变,就像人的心情。”他说。

“是么。呵呵……”卯卯不由自主的挤出一个笑,但很快的又马上收起了笑。他说的是他自己吧?她瞬间想起肖洁这妞要在一边又该说——童卯卯,不想笑的时候就别乱笑,看把你那张脸的笑,啧啧,有够难看的。

这么一小会儿,应该没笑抽吧?卯卯摸了下脸,在心里自言自语的一番。

抵达伦敦时,天气好的有点让人难以置信。卯卯这会儿都还有一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阳光又越过了一亿五千万光年照到她身上,她抬了抬头,看着天空里那么一个小小的白色光晕圈。真是神奇的世界啊!

在北京,她见识过肆虐的沙尘暴,也见识过北方城市无尽的干燥,但这多变的天气对她来说确实是始料未及的。

消失的宾尼019

“不走吗?”顾铭站在路边,把手扶在的士的车门上问童卯卯。卯卯转过头,应了声:“来了。”然后她磨磨蹭蹭的挪到车边,实在不愿意马上钻进太阳光照不进去的车厢里。

上车后卯卯挨着顾铭坐,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似有似无的香水味。刚才在火车上她还纳闷,这么个走在世界时尚前沿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洒香水。

车子摇摇晃晃的开走了。卯卯觉得眼前有些花,出现了很多有色彩的光圈,跌跌撞撞的落在她视线能及之处。她揉着眼睛又看了一遍,那些花花绿绿的光圈似乎更多了。

顾铭发现童卯卯的眼神有点木,想起刚才临车前她盯着太阳看的表情忽然就笑了。

车停在在童卯卯公寓门口的时候,顾铭再次被她身上的多重人格惊到了。她把一半的路费塞到顾铭手里后提着她那口小行李箱就下车了。

顾铭低着头看着手里色彩斑斓的英镑纸币愣住了,他抬眼看童卯卯的时候她已经开门进去了,留给他一个略显臃肿背影,像只袋鼠一样走的花样迭出。

她不会以为他叫她一起打车是为了分摊路费吧?

这个女人他每遇见一次,就拖着一重不一样的人格。

“你真在圣安城遇见顾铭了?”肖洁又歪在沙发里啃芥末豆子了。满屋子都是呛人的芥末味儿。卯卯觉得总有一天,她会丧命于这无比呛人的味道中。

“嗯。”卯卯收拾着散在各处的杂志跟书籍。她这才两天不在,整个屋子乱的跟遭过贼似的。

“你们可真是有缘份啊,能在那里遇见,啧啧。”

“狗屁,我才不想跟他有什么缘分。”卯卯嗤之以鼻,“要真有缘,估计也是孽缘。”她捻起一条揉的皱巴巴的内裤丢给肖洁,“收好你的家当。”

肖洁一把接受自己的桃色丁字裤,揉成一团塞进收纳盒里,“我说童卯卯,事实胜于雄辩,缘分就是缘分,甭管你是姻缘还是孽缘,终归是缘吧。能在异国小城相遇的概率是多少你高数一直比我好,应该比我更会算吧?你以为这是在咱北京城里王府井大街啊,说瞧见就瞧见的事儿!”

“别把北京城跟那比啊,勾起我的思乡病。”卯卯的晃着脑袋,差点就要高吟‘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和‘月是故乡明’了。

“去,懒得跟你磨嘴皮子。”肖洁大手一挥,“对了,有给我带点什么回来?”肖洁话音刚落,一个塑料包就迎面向她飞来,大有有拼个鱼死网破之势!她眼明手快,一下子接住童卯卯丢来的小袋子一瞧,竟是一包芥末瓜子。

“丫的,干嘛给我这个?”

“给你带的啊?”

“你去了那里两天就给我带包芥末瓜子儿?”

“你不最好这口儿?这可是我特地从那里给你带的呀!”卯卯瞪着她的眼睛看肖洁,见证了她的脸色从姣好到黑掉的全过程,就像一朵花儿凋败的过程。她心里升腾起幸灾乐祸的快乐因子。

消失的宾尼020

“丫的,你个童卯卯我掐死你啊!”肖洁从沙发上腾的跳起来,直扑卯卯而去。卯卯赶紧将手里的一个小牛皮盒子递到她跟前,“喏,给你的。”

肖洁拿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条充满苏格兰风情的丝巾,她拿出那方丝巾,在脖子上打了个结,白着狼眼问卯卯:“怎么样?”

“老气横秋。”

“你也觉得啊。”肖洁把丝巾摘下,“回去给我妈戴刚好。”

“你妈瞧得上这便宜货?”肖洁她妈的眼光那也是国际化的,愣是一边顶着她使馆夫人的官衔一边自己把时装company经营的有声有色。

“可不?我妈说你眼光比我好。”肖洁喃喃着将丝巾收了起来放进盒子里。

“你妈说的是实话。我一向欣赏你妈的诚实。”

“童卯卯,行啊你,越来越得涩了。”

“可不,跟你肖家大小姐一起的,不得瑟点撑得起您台子么?”

“谢谢你啊,都这会儿了还记得给我老肖家撑台子,赶明儿我叫我爸接待您一回?”

“在哪儿?驻英使馆?”卯卯眼睛一亮,俩眼瞪的跟黄鼠狼邂逅到鸡似的。

“想得美。”肖洁横她一眼,“那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本小姐去还得申报呢?”

“那算了。”卯卯恹恹。

“你是想趁机去见那混蛋吧?”肖洁一语道中她的心思。他们有多久未见了?一年多,快两年了。

“甭跟我提那个人啊。”卯卯的表情像是被非礼过的一样。

“哎,我说童卯卯,你丢不丢人啊,都几辈子前的事儿了,别那么较真好不好……”

公寓里,童卯卯跟肖洁你一言我一语的,互不甘拜下风,卯上了,拌上了。

台灯下,顾铭俯身坐在那张畸形的绘画桌前握着手里的彩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下一季的主流色就从这次再圣安城看见的风情开始。

他画着画着,伸手拿土红色的彩笔时瞥见了他放置在水晶盘子里的一张20英镑、两张10英镑和一张5英镑的纸币。台灯下的彩色纸币上,伊丽莎白女王正优雅的抿着嘴角微微笑。

原来顾铭这两个字在她眼里不过只值45英镑。

在这个世界争着抢着要这个名字做logo的时代里,竟然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用区区45英镑钱在伦敦的大街上买走了他的自尊和价值。

童卯卯,的确够嚣张。

在那些靓丽的国际名模中间,他怎么也算是一个年轻有为21世纪不可多得的男人,但那个叫童卯卯的女人却可以在那么漫长的火车上旅途中跟他玩起了‘沉默是金’的游戏。

他记得每回只要在旅途里遇见的女人,没有几个不被他身上散发出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牢牢攥住的。

她是想跟他玩猫捉老鼠,还是欲擒故纵?

几天后,顾铭在他设计公司的楼下大厅里遇见了正和一个老外一起的童卯卯。她看见顾铭的时候也是略微的一惊。

事后,卯卯才知道自己这次工作的对象竟然是顾铭的客户。

生意谈妥后,顾铭很客气的请老外跟卯卯吃饭。同样的一顿饭功夫里,童卯卯过的像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结束了两个世纪的跋涉后,卯卯拎着她的外套像个越狱的犯人一样逃出了酒店。可她还没来得及撤离出核反应区,就又被顾铭逮住了。

消失的宾尼021

“走吧,我送你。”顾铭说这话的时候是坐在他的宝马Z4里对卯卯说的。虽然没有趾高气昂,但卯卯还是决定消灭他那种有钱人的嚣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卯卯僵硬着脸说,脸上的肌肉明显还没适应室外的寒冷。

“反正都顺路,再说,你上次给的车费给多了。”顾铭抬眼。

卯卯站在路边。现在从地理位置上讲,在讲话的氛围里她绝对是以俯视占优势,但她分明感觉的到那个正仰视自己的男人身上发出一阵庄严。

于是,她俯身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那辆白色的Z4开始以飘零的态势在路上腾飞了起来。

车厢里,除了沉默还是要人命的沉默。卯卯觉得再这么沉默下去自己非被不断膨胀的二氧化碳淹死。其实她的心里还是冒出了该死的疑问。他干嘛没事那么好心送她?

“一个男人如果无缘无故多一个女人好无非有两个目的。”她开口,自顾自的。

“什么意思?”顾铭问,眼睛盯着前方看。

“不要跟我说只是因为那45块英镑。”卯卯看起来很镇定。

“可不可以先告诉我你刚才那句话里的‘两个目的’是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