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这么好心送我?”卯卯脸上的表情让顾铭很想抽她一耳光。他是不是看起来太轻浮了?
“我想先听目的。”顾铭皮笑肉不笑。
“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是想泡我?”卯卯侧头问顾铭。然后她听见他发出很无礼、很傲慢的笑声,那笑声差点让她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失误。
“你是得了公主病还是被害妄想症?”顾铭的话刻薄的像把锋利的箭飞出去,但射中的不是红色的小圆圈靶心,而是她的骄傲的自尊。
卯卯压下了心里的那把熊熊大火,忍住想照着他脸揍一拳的冲动。她不想在外人面前显得自己很没教养。
“很抱歉,让顾先生您失望了,我什么病什么症都没得。”卯卯不知道自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随后,她一语不发。
下车时,童卯卯从皮夹里抽了一张面值50英镑的钱丢给顾铭后摔门走人了。NND的,把她童卯卯当成病患了?她是不是该继续担病患瞪他两眼再走?
顾铭一把抓住卯卯的手臂,神色扭曲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当做你的车马费。”卯卯回过头嘿嘿的冷笑,“天气挺冷的,回去路上买杯咖啡吧。”
“什么?”顾铭的脸抽了一下,很快的,他改口道:“那你是不是给少了点?”
“当然,刨除司机个人因素在外的话坐这辆豪车的确不只这个价,但现在……”卯卯故意扫了顾铭一眼,“我现在只有50英镑最小面额的零钱。”卯卯说完挣开顾铭的手,拍拍屁股走人了。
顾铭看着童卯卯趾高气昂的甩上车门往她家走去,那背影走的不卑不亢。
一回到家,顾铭就把童卯卯甩给他的那张50元钱丢进桌上的那个水晶盘子里。
什么,只有50英镑零钱?那是不是如果有更小面值的零钱她就打算只给他那么一些了?还有,什么叫刨除司机个人因素?司机?
God,这女人果然什么都敢说。
顾铭觉得自己强烈的自尊心被童卯卯在五秒之内践踏的一派涂地,肝胆相破。
他扯下紧贴在外套里的围巾,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咕噜咕噜的喝起来。那瞬间滑过他食道的冰凉液体还是没能浇灭他心里的那把烈火。于是他转身进了浴室。
莲蓬头下,顾铭一遍又一遍的冲着脑袋上的发丝,半个钟头后,他终于觉得心里正常了一点。晚饭后,他已经能很平静的继续自己的工作。台灯下,他俯身在白色的画纸上挥洒自如。
从此以后,顾铭痛恨所有标价50、40和95英镑的东西!
消失的宾尼022
童卯卯又一次觉得英国,不对,是伦敦小是她在伦敦遇见了孔唯。
她得出的结论是这么保守的一国家怎么这么的钟情于邂逅这个不太美丽的词儿。
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孔唯的时候,卯卯虽然很想甩她一巴掌,但最后她还是很淑女、很有教养的忍住了。既然去年分手时没甩她一耳光,这一巴掌也就没必要等到现在再给她了。她忍住。她觉得自己再忍下去有当忍者神龟的能力了。
显然,孔唯看见卯卯的时候也是一副惊为天人的神情。
卯卯想,一向以淡定自如、宠辱不惊著称的孔唯能扯出刚才那个表情肯定把她脸上的肌肉全部动用了吧?
她们在咖啡馆遇见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卯卯就先走掉了,她实在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和勇气跟抢走自己相恋七年男友的闺蜜无伤大雅的坐在一起喝咖啡。
丫的,她就是忍功再强也没那本事儿!
卯卯一出那个咖啡馆,一年前那个面目可憎的世界‘哐当’一声又砸到她面前。
卯卯实在不愿意相信那样残酷的画面曾经那么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人生里。
一个是和自己相爱了七年的男人。
一个是和自己闺蜜了七年的好友。
可就在某一天,他们俩商量好集体背叛了她。
那背叛来的那么突然,那么的毫无预警。至少,应该给她一点怀疑的时间缓冲一下过程。可是没有。
他们仨的狗血桥段连个预告片都没有就直接上演了。人家演电影都要预先做好宣传、预告才正式在各大影院上映的。
太狠了。
那一天,卯卯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土崩瓦解了。那个万物复苏的北京城在她眼里瞬间变得面目嚣张。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叫她这么痛不欲生?卯卯甩了甩头发,那个她努力很久才稍稍遗忘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那是去年北京的春天。空气里夹杂着浓烈的沙尘,风一吹就刷刷的卷着一大把的沙子往鼻孔里钻。一路上都是戴着白色口罩赶着上班的人。
她马不停停蹄的从机场赶回跟孔唯在外面一起合租的公寓,临上电梯前她还很贴心的在路口买了油条和豆浆。电梯一边往上窜,她一边急急的给齐喆发短信通知他自己提前回来了。
那会儿,她心里装的是即将见到闺蜜和男友的满心欢喜。
可就在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四周变得天昏地暗了。齐喆那个杀千刀的竟然赤胳膊打腿的只穿了一条CK的黑色内裤从孔唯房间里开门出来。
卯卯瞪着齐喆,还有他身上那条该死的内裤,那是她上个月一领到工资就给他买的!可是现在他竟穿着它和别的女人……她觉得身上的血液哗啦一声全部逆流而上,噌噌的往脑门上哄。她要是高血压的话,应该会当场暴毙吧?
消失的宾尼023
齐喆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卯卯觉得自己应该是产生幻觉了吧?
“你怎么回来了?”齐喆的声音一下子把她从幻觉拉回了现实。
“我好像回的不是时候啊。”卯卯两眼瞬间通红起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泪腺原来也这么发达。
“卯卯,我……”
“你什么?”卯卯问。然后她就看见孔唯穿着上次跟她和肖洁一起在王府井买的白色吊带睡裙从房间里出来。她的神情倒是镇定,不像一般的小三那样被正室逮到的惊慌失乱。卯卯觉得自己今天的第三大发现除了自己泪腺发达和被甩外就是孔唯有当小三的潜质。
“对不起。”齐喆卯着不动。
“对不起什么?”卯卯反问,语气凛冽的好似窗外呼啸的寒风,把齐喆瞬间冻了起来。
齐喆低下头,没说话。
“是‘对不起,你被甩了’,还是‘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最好的朋友上床?”卯卯的肩膀在拼命的颤抖。
“卯卯!”齐喆惊恐的盯着童卯卯,看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肩膀像两座遭了地震的小山丘一样,摇摇欲坠。
“别叫我,恶心!”卯卯吼了一句后突然平静了下来。风云变幻的速度之快让齐喆有些招架不住。
“童卯卯!”齐喆抬起头看着濒临崩溃的童卯卯。
“怎么?”卯卯笑了一下。
“你骂我吧。”齐喆耸拉着头。卯卯觉得眼前的他变得渺小起来,那个经常操着一口绝佳的Queen‘s-English闻名于世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前两天还俯在自己耳边说‘我爱你’的齐喆。
“骂你,怎么骂好呢?”卯卯冷笑着,她搜肠刮肚的想找出世界上最恶毒的词儿来大骂这对狗男女,可偏偏在这么个关键时刻她却一个字儿都骂不出来。
“童卯卯。”孔唯拉住齐喆的手臂,看着凛冽的卯卯,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比死更难看的表情,“这事儿不怪齐喆,是我的错。”
“哈哈,孔唯,都这会儿了你还扮什么好人啊!你们俩,实在是太恶心了。在谁面前演苦情戏啊!丫的,演技这么好当年怎么不报北影和中戏,跑交院干嘛去了!”卯卯盯着孔唯那张绝美的脸蛋,她真想扑上去先扇她一个耳光再抓两道红痕。
“你怎么骂我都行,但这事儿的确不是齐喆的错。”孔唯穿着那件肖洁打趣说性感死人的半透明睡裙横挡在了卯卯跟齐喆中间。白色的蕾丝半透明裙摆垂到脚迹。
卯卯甚至看的清楚她睡裙里面性感的豹纹内衣。她想,齐喆也看得清楚吧。卯卯觉得自己的心被捅了一刀,然后撒上白花花的盐巴腌着等进一步发酵。
“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童卯卯错了。是我白痴,是我二百五,是我傻逼现在还站在这里给你们的爱情通告片当观众,演的不错啊,赶得上奥斯卡颁奖典礼了,我不用鼓下掌再走吧?”卯卯丢下话头也不回的就转身离开了。齐喆冲上前,刚要去追卯卯的时候孔唯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他扭头看着平静的不像话的孔唯对她吼道,“你干嘛?”
消失的宾尼024
“换件衣服再出去。”孔唯仍是很平静。其实她都被自己的这番镇定吓坏了。她现在如果正常的话应该穿上衣服跑出去追卯卯,之后再在她面前求得原谅才对。
关键是她现在已经不正常了。正常的话,她昨晚就不该跟齐喆上床!
齐喆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冲进了房间捡起了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
等到他套好衣服出现在楼下的小区时,卯卯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掏出手机刚要给她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了一条未读短信。
他打开短信,跃入他眼前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把长满羞耻的大铁锤向他砸过来。
“亲爱的,我把剩下的工作全做完提前一天回来看你啦。昨晚熬夜了,眼袋有点肿,一会儿见了不要被我吓到哈!我想你了~”
齐喆翻看了下手机,短信是在不久前才发给他的,是卯卯在来的路上给他发的么?
收起手机,齐喆跑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钻了进去。
卯卯一路跑到公寓对面的公园里,她想找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但空旷的四周没有一个支点。她紧紧的咬住下唇,忽然觉得漫山遍野都在大肆播放关于失恋的歌。她满脑子都是那首《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
一阵风朝她扑过来,卯卯跺着脚冷的哆嗦。忽然她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在路口买给孔唯的早餐——两个大油条和一杯豆浆。
真是白痴到极点了。人家都背着自己把男友都撬走了,她还傻傻的买早餐给她吃?
没有斗不垮的前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她就是被斗垮的前任吧?
想到这些,卯卯把手里那两根跟她自己一样冻的僵硬的油条拼命往嘴里塞,她一边塞一边眼泪就哗啦啦的滚出来了。她咬着嘴里干涩的油条,配的是咸涩的眼泪。卯卯觉得全世界现在就她最悲惨了。
一个晨练结束的老太太从卯卯面前经过的时候在她面前停住了。
“姑娘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吃早餐啊?”老太太一边问一边甩着手臂做运动。
卯卯满嘴塞的都是油条,她抬起头看了老太太一眼,眼泪又滚了下来。老太太一见急了,“怎么了,好好的哭成这样?”
“阿姨没事,眼睛进沙子了。”她伸手摸了下脸,满嘴油条的咕噜了一声。
老太太见卯卯那样安慰了她两句后也转身走了。卯卯低着头,善良的人同情她,不那么善良肯定觉得哪来的疯子大冷天的坐在公园就着沙尘跟眼泪啃油条!
一辆深红色的巴士从街道另一端缓缓驶过来。一阵喇叭声鸣起,卯卯猛然从去年的那场闹剧中缓过神来。她提了提手上的包,扭头就走。
那都过去了,不是么?
消失的宾尼025
纽约。上午。
刚刚结束完show的秀场似乎还遗留着厚重的气息,空气里混着各种昂贵的香水味儿。场地里,已经开始有保洁人员在那里做清洁工作。
顾铭坐在车里跟他的助手Leo讨论下场秀的走秀程序。Leo敲着搁在腿上的笔记本将顾铭的吩咐逐个记下。
“明天还是Anna作为开场模特?”Leo说的Anna是纪闵。他看着沉思的顾铭,刚要把纪闵的名字写下的时候顾铭却摇了头。
“让Lidia准备一下,明天开场由她开始。”
“诶?”Leo有些吃惊,Anna一向是总监秀的开场首席model的。就Leo还在犹豫的时候,顾铭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Lidia她身上的颓废气质适合明天秀的主题,明天开场模特非她莫属。”
“是。”Leo点头,虽然知道纪闵跟顾铭的交情匪浅,但他了解,顾铭从来不在秀上感情用事。只是不知道Anna知道了这个决定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在他把明天的走秀流程发到纪闵邮箱后不到十分钟Leo就接到纪闵打来的电话。Leo不用想也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最后他只告诉她,这是Antony的决定,他只是负责执行。
顾铭刚从酒店的浴室出来,房门就响了。他扭开门柄,站在房间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纪闵。他放开手,径直往房里走,纪闵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屋。
顾铭背对着她用起子开了一瓶红酒,纪闵就站在他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他闻到她身上散发出一抹似有似无的香气,味道很好,闻香识女人。
“明天确定是让Lidia走开场?”她上前一步,立在他身后不远处问他。语气里甚是从容和淡定。
“嗯。”顾铭还是背对着她,酒瓶上的木塞已经被拧起,微微凸着。浓郁的酒香已从狭小的瓶口溢出。
纪闵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也不说什么。
“喝吧。”顾铭倒了杯酒递过去,自己绕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纪闵笑了一下,在顾铭对面坐下。她知道,现在无论她怎么不甘心,怎么不愿意,她都不能在一个她希望能进一步发展关系的男人面前表现出来。
纵观古代历朝皇后,能坐稳鸾座深得皇帝心的,哪个不是宽宏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把后宫三千粉黛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什么想问的?”他问她,眼睛看着别处。
“没有。你这么做自然有你的理由。”纪闵淑女的交叠着双腿。在她看见顾铭满意的点点头后,可以肯定自己这步棋是绝对走对了。能得到一个钦慕已久男人的认可,区区一场秀又算得了什么?就是堵上她的一切,那也是不足为怪。
回到自己房间,纪闵脱下脚上的高跟,脚踝处已磨破皮。她看了一眼红肿的脚,撕了一片创可贴贴了上去。
消失的宾尼026
第二天的秀依然在纽约。
顾铭还是比较喜欢伦敦的氛围。在伦敦,每场秀不单从节奏上都比纽约这个快餐城市的更文艺一点。
如果白天是在纽约,那么夜晚,他更想回到伦敦。
就像童卯卯强烈的爱乡感,她对北京的爱就像他对伦敦一样。
当我们还没来得及习惯ABC的时候,他就已经是BBC了。
顾铭回到伦敦是在第二天晚上。伦敦的天气还不错,至少在他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墨色的天空里没有压的低低的浮云。
肖洁打开冰箱最底层抽屉的时候发现了一把早已发黑,微微泛着股酸味儿的隐约看得见一段葱白的蔬菜。
这不是葱么?冰箱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肖洁往客厅看了一眼后走到橱柜前弯腰拉开门,翻了半天从柜子里掏出一盒一次性手套。戴起那双明显比她手大了很多的透明手套,肖洁捻起那把发黑的腐败物丢进脚边的垃圾篓里。她拍了拍手,把手套也一并丢了进去。
“童卯卯,冰箱里的那把葱是你买的?”肖洁一出厨房门劈头就问,那股子腐臭熏得她胃泛酸。卯卯卷缩着腿,把自己裹在那条珊瑚绒毛毯里。
“什么葱?”卯卯翻了个身。
“抽屉里的那把葱啊,不是你买的?”肖洁做了个干呕状,朝她吐吐舌头。
“我?怎么可能……”卯卯一口否认,她最讨厌葱味儿的。
“奇了怪了,那抽屉里的那把葱是怎么来的?”肖洁抓了抓头发,难不成是自己长腿跑来的?“你确定你没买过?”肖洁不死心,这屋除开她们俩,平时还真少有人来。
“本来就没。”卯卯书正看一半,懒得理她。
“是葱没错啊。”肖洁自言自语的也觉得纳闷,卯卯对葱花味的厌恶程度跟芥末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她甚至不吃葱味儿的饼干……
“你是不是看花眼了你?”卯卯把脸扭到对着墙的那一边,伸手翻了下一页,“还是你自己买的?”
“你见过我买菜吗?”肖洁咕噜了一声,悻悻的往房间去,她边走边不死心的喃喃:“会不会哪天你神志不清买回来的……”
卯卯一个激灵,恍然想起那天她去超市买过菜……超市里她遇见了那个她怀疑得了妄想症的顾铭……她似乎有拿过货架上的葱……
天,她居然买葱了!
卯卯把书盖住脸,闻到书上隐隐散发出的油墨味儿。
童卯卯买葱了。
童卯卯真的买葱了!
疯了。
“童卯卯,看见我那双菱形纹的leggings放哪儿了吗?”肖洁的大嗓音从房里越过敞开的门直达童卯卯脆弱的耳膜。
“那个收纳盒啊,不全在里面?”卯卯把书从脸上移开,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有穿透力一些。
消失的宾尼027
“没啊,我全翻过了。”
“那衣柜最上面的抽屉看一下。”卯卯觉得自己快成肖洁的管事老妈子了。大到银行卡密码,小到卫生棉都得由她操心的。
这女的,还是不是女的?
房间里,肖洁安静了下来。卯卯想,估计是找到袜子了。她扬了扬手,把书捧到眼前。
约摸半钟头后,肖洁从房里踱步出来。从沙发前经过的时候,卯卯闻到了一种新的香水味儿。不是她原来用的channel19号。
卯卯窝着也不动,享受难得一遇的清净。她这要是开口一问肖洁你怎么换香水了,保不定这妞又该唧唧歪歪的跟她唠嗑一大堆。基本的要从这款channel香水的典故说到她现在用的这支香水的原因。没半小时是拿不下的……
罗嗦起来,一般人跟她不是一水平的。
肖洁在厨房里喝了一杯鲜榨柳橙汁后又进了房间。等她再次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已全副武装做好随时出门的准备。
卯卯到底沉不住气了,“要去哪儿,穿的这么正经?”
“你也觉得?”肖洁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行当,“再黑一点是可以去参加葬礼了。”
卯卯没说话。但逢肖洁能穿这么正式的无非只有一个地方,该不是去……她把脸转向肖洁,然后看着肖洁无奈的直点头。
“我走了。”肖洁换完鞋扭开门,刚要关门的时候,她又折回身来对着卯卯问道:“你把葱是你买的吧?”
卯卯一愣,“你还不赶紧去?”她举起手上那本厚的可以打死一只狗的书做扔出去状,肖洁一抱头,风一样的闪人了。
肖洁一走,卯卯心里顿时空荡荡起来。肖洁去了使馆能见到他吧?卯卯忖着头,收起书,没有再继续往下看的欲望。
她以为,早已把那份深藏于心的爱化繁为简。
昏暗的街灯下,卯卯套着衣服上的帽罩沿着街区的路遛自己的影子。
她绕着落于市中心以闹取静的街区,缓缓的遛地面上那个没有表情的黑影,如影随从。
卯卯觉得人生就像一场狗血电影是在她初恋宣告结束的那一天。
她以为,她和齐喆结束恋人关系会是以一纸婚书而告终。
她以为,她和孔唯之间的友谊会像阳台上的那株万年青那样。
她以为,她会一生一世都是自导自演爱情故事里的最佳女主角。
是她太乐观了么?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她以为’?而这些可笑‘以为’终是落下了帷幕。
卯卯觉得全身一定起满鸡皮疙瘩。刚出门时,她几乎听得见自己牙齿冷的直打颤的声音,老鼠咬断绳子就是发出这样的声音吧?
她掂了掂身上的淡粉色连帽运动衫,把手插进浅浅的衣袋里继续往前走。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习惯了落寞时不停的走路。
顾铭承认,他在看见童卯卯在摄氏2°的气温下只穿这么一件薄薄的运动衫时被这女人实在给力的身影深深打败了。
他本能的把车窗降了下来,好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童卯卯只顾低着头,浑身上下只有脚上的毛绒靴子跟这样的天气成正比。
顾铭咧咧嘴,在心里骂了句傻瓜。全伦敦,连街上的流浪汉都穿的比她更富裕。他踩了下油门,车便快速的掠过童卯卯身边。
卯卯冷的打了个寒颤,她依旧埋着头,在心里诅咒了一百遍哪个开车的疯子没事儿在街区里踩那么大油门。急着赶回去生崽么?丫的,也不照顾下别人的感受……
卯卯在自个儿心里骂骂咧咧的遛着。
消失的宾尼028
卯卯跟肖洁说遇见孔唯的时候,肖大小姐的反应也是惊涛骇浪的神情。卯卯用眼睛剜了她一刀,当年SARS横扫北京城都没见她这么大眼瞪小眼的。
肖洁‘啪’的一声把竖在墙角的大提琴踢翻了,“她不在狐狸窝里老实呆着跑这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卯卯绷着张苦瓜脸,以后长了皱纹就是一颗老苦瓜了。
“这女人,还演起寻夫三万里来了她。”肖洁杀气腾腾的说,弄得好像男友被抢的人是她。卯卯禀明事件的突发状况后就默不作声了。就肖洁一人撂着横倒的大提琴不管,恨的手心脚底直冒汗。她上一次见到孔唯是去年卯卯哭着跑来找她的那天晚上。
那都是事发两天后的事儿了。童卯卯这个不够义气的居然拖延了整整48小时才告诉她这件事。
肖洁看了卯卯一眼,没把话茬接下去,独自一人纠结。
那个春天的清晨,北京的天都没亮透卯卯就出现在她面前。直觉告诉她,出事儿了,而且是出大事儿!
她飞速的转着脑袋想在卯卯开口前自己预先在心里做个准备,是卯卯家人出意外了,还是齐喆那家伙出事了?就在她忙着搜罗答案的时候卯卯说她跟齐喆分手了。
分手了?
肖洁望着卯卯苍白的脸和她脸上唯一算得上丰满的眼袋,“童卯卯,你不会是出轨也发生一夜情?”
随即她就听见卯卯哭的噼里啪啦的说:“呜呜呜,我被甩了肖洁!”然后卯卯就一头扑在她身上,愣是把她新买的睡裙都粘了一把鼻涕一把泪。
直到现在,肖洁都不太敢相信全世界只对童卯卯一人狗腿的起来的齐喆会甩了卯卯。这个新闻简直比五角大楼被撞还意外!
当天晚上,安顿好卯卯她就直捣黄龙窝找孔唯去了。她得先和她谈谈。
肖洁站在电梯里,血压随着电梯的不断上升也噌噌的直往上窜。
门开了,孔唯站在门内,什么都没说就进去了。
“怎么回事儿?”肖洁鞋都懒得换一进门就劈头问。
“你不都知道了才来。”孔唯冷着脸说。那表情看的肖洁真想一把扑上去揍两拳头。她想起这会儿来的使命,便压下心里的火。
“你真跟齐喆上床了?”
“……”
“问你话呢!”肖洁上前抓住孔唯细瘦的胳膊吼了一声。
“上了又怎样?”肖洁看见孔唯嘴角挂着抹冷笑。这笑,就是多年以后想起她都觉得冷。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肖洁甩了孔唯左脸一耳光。丫的,再忍她就不姓肖了!“你丫的疯了!那是你能上的男人吗?你上什么男人不好你动齐喆,那是全世界男人全死光了也不能碰的人!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连只兔子都不如!”
孔唯的脸保持着被甩歪的姿势,没一会儿,白皙的脸上就出现一座血红色的五指山。她转头瞪着肖洁,但没说话。
消失的宾尼029
“怎么,觉得委屈?孔唯,我告诉你,今儿你要抢的是我肖洁的男人就不止这一巴掌了,我会让你爬着出北京城!童卯卯那个白痴没下的了手吧?这一耳光,我替她打!”
孔唯掰正脸看着气壮河山的肖洁,“肖洁,我也告诉你,别仗着家里有钱有权就不知天高地厚,童卯卯那一巴掌打不打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哼,你还真是不可救药了。我肖洁真是瞎了眼,跟你这种人渣一起称兄道弟、肝胆相照的混了这么久!”肖洁气的直哼哼。本来还想着来一起商量商量下,没想到孔唯这女人这么嚣张!她真是瞎了狗眼,知己知彼的跟她掏了那么多年心窝子。
“物以类聚,你也没比我好哪里去!”孔唯话里有话。肖洁自然知道她这酸溜溜的话是什么个意思。于是,又是一扬手,手落巴掌下。肖洁又在她红肿未消的脸上留下她人生里最光辉的一巴掌!
再不打,她都觉得对不起全北京城的女人了。
她肖洁什么样的小三没见过,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嚣张跋扈的小三!
这小三是她好友,这小三抢了她闺蜜的男人?!
这是什么状况?这么狗血!!
最后,‘谈谈’没谈成,俩人扭做一团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是在邻居出来劝架后才罢的手!
电梯里,肖洁揉着嘴角的淤青,在大骂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当电梯‘哐当’一声跌落底层的时候,肖洁的心情也跟着那一声响跌进谷底。大盘暴跌的时候她都没这么痛心过。
卯卯呢,她都这么难过,她还能活吗?
童卯卯看着发了足足半个小时呆的肖洁,伸脚照着她就是一个飞腿又见飞腿。肖洁一愣,回过神就大骂:“丫的,童卯卯,干嘛踢我?”
“想什么想的口水都泛滥到我领地了?”卯卯故作惊讶状的抖着衣袖。没见过肖大小姐这么有思想过。
“想我们怎么活的这么腻歪。”肖洁抬抬腿,舒张着她那两条压得发麻的猪蹄。卯卯摇头,啐道:“你有什么好想的啊……”她肖家大小姐,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女,要风得风,连所有女人最棘手的爱情问题都能处理的这么洒脱。
这得多强悍的一颗心才能这般优雅的笑看风云?
“每个尼姑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肖洁撇撇嘴,“你也甭羡慕贫尼。”肖洁说着还低头做了个念经状。
“这两天有些萧条啊你?大姨妈提前了?”卯卯跟肖洁一起久了也越来越口不择言了。想当年,她在北四中的时候那是淑女出了名的。
“刚闲两天你也骨头痒了?得,后天晚儿有你high的!”
“干嘛?有何重大事件?”卯卯侧头,“你生日不是在下个月?”
“行啊童卯卯,你还真是没良心啊。看陈女士明儿不把你千刀万剐!”肖洁半躺在沙发上,两条腿绷的跟僵尸似的,直蹦蹦的。
消失的宾尼030
卯卯一拍头,猛然想起后天是肖洁妈妈公司的创业30周年纪念日,“怎么办,我真得千刀万剐了!”她最近脑子老神游外太空,飘的跟嫦娥二号有的拼。
“啧啧……”肖洁又发出她标志性的啧啧声。卯卯老说她这音发的很欠揍,但每回她都反驳说若要没能让人想揍的话她还不屑啧啧捏。
真是有欠揍。
隔了很久,肖洁又重启话头,卯卯懒得鸟她,有一句每一句的瞎应付她。肖洁说她其实不怎么想去周年庆,卯卯随口问了句why后肖洁说她担心这又会是场鸿门宴。
每次回家,肖洁总说是鸿门宴,搞得自己好像真有人家楚霸王项羽那么重要。
“你得了被害妄想症吧你?”卯卯想起那天顾铭骂她有病时的神情。丫的,竟敢说她得了被害妄想症,他自己才有心里障碍吧?也是,疯子是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病!
“前两天回去我妈放点风声给我,她正琢磨着赶紧把我这积压多年的陈货销出去。看来老太太也开始着急了。”那天回使馆,她妈说她是自己手里唯一的存货。气死了,居然把她跟货拿来比!有她这么精致的货么?肖洁气的直甩头。
“哈哈,我还以为你妈国际化呢,看来也想在30岁前赶紧把你这祸根移植到别家地里去种啊。”卯卯笑道,果然天下的老妈一般黑,自家收拾不了的闺女都急得推销出去。
“拜托,为了能争取更长当存货的机会我已经收敛很多了。”肖洁盘踞在沙发一角,“我老早就摸清我家的政治局势,早收敛早受益!”二十岁以前,她不整的个天翻地覆是从来罢手的。那会儿的人生才叫真的爽呢。这都好些年前的事儿了,她也早过了草一样儿的年华——二十岁。“再说了,以我妈那不服输的个性怎么能容忍的了她自家闺女嫁不出去这么残酷的现实。”想起她妈,她都觉得一个女人这么计较的活着太累了。不如像她这样,该咋地活,就咋地活,该咋地疯,就咋地疯,一生风风光光,多好,多潇洒,多有气场,多么的给力!
神马都是浮云呢……
“不愧是政治家的后代啊,讲话都这么毛邓三啊。”肖洁一开口常常就是政治局势、国际局势的,给她爸荼毒太深了。卯卯收起笑,她二十岁前具体是个什么野样子她是不清楚,就她在外交那几年她多少能猜出她以前的样子。那会儿在学校,但逢肖洁这一名儿挂出去,全院上到校长下到厕所做卫生的阿姨都晓得这号人物。弄的好像女大佬儿似的有气场。
当然,肖洁出名儿不单靠她爹肖国强在京的威望,还靠她自个儿敢做敢担的草根韧性。
肖洁这大名一摆出去就是=穆桂英嘛!
消失的宾尼031
两天后,肖家的周年纪念是朗廷酒店大肆操办的。肖家之所以把地儿选这里大概知道她家情况的都明白,在PortlandPlace离使馆区近又上的了台面的就属朗廷了。
卯卯是一个人搭车去酒店的。从公寓到酒店路程其实不远,但碍于她身上的这身行头,随随便便过去实在不体面。
才从车上下来就有头戴黑色礼帽模样的绅士用很正的伦敦腔对她说:“Goodnight,madam!”卯卯微微扬起嘴角,对绅士笑过之后他就为她打开了门。走进大堂,一股特有的姜花香扑鼻而来,淡黄色灯光映照着每一处考究典雅的细节,眼前的场景让卯卯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她想起柯南·道尔《福尔摩斯》里的动人情节。
出了电梯,穿过精致的手工艺铁门,水晶吊灯在迷人的镜面墙壁上投射下星光点点,柔美的钢琴乐声中,宴会上已经是衣香鬓影。
卯卯找到肖洁的时候邓飏也在,她扫了四周一圈没看见顾铭。能在这里见不到他是上帝开眼,卯卯舒了口气。
“你爸呢,还没来?”卯卯从刚进来就只见到肖洁妈,她时常挂在嘴边的陈女士。卯卯看着那个55岁了还披着一头卷发风姿绰约的陈阿姨,打心眼里敬佩能够如此优雅老去的女人。同样身为女人,她那在北京高中教数学的老妈这会儿肯定裹得跟只北极熊一样窝在家里沙发上边看新闻边给她爸织毛衣吧。
哎,要么女人,要么女强人!
“今天好像有公务,迟点会来。我妈都这般贴心每年都把庆典选在他办公地附近了,他不会好意思不来的。”肖洁今晚心情看起来尤其好,跟宴会舒缓的背景音乐很相称。
趁着邓飏去洗手间的时候,卯卯小声的问肖洁:“他怎么也来了?”
“我也不清楚。”肖洁无奈的耸肩,“大概是我妈发的请柬。”本来上次在顾铭秀上见面就怪尴尬的。邓飏已经在挑战她的极限。
“怪难为情的。”卯卯说。
“你也觉得?”肖洁哼哼了两声,接着装死尸。
邓飏回到座位上时肖洁已经失踪了,就剩卯卯一个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玩手机。
“肖洁走了?”他问。
“哦,陈阿姨叫她有事吧。”卯卯抬起头看着邓飏说。邓飏点了点头,“我听肖洁说你外语很厉害。”
“还好,马马虎虎。”卯卯假装谦虚的笑着,收起了手机放进包包里。刚说完,她就觉得自己差点犯错,还好她没说‘哪里,哪里’!“邓先生是从事哪个方面的工作?”
“我在CanaryWharf那里。”邓飏笑道。
“哦,搞金融的!”卯卯眉头一挑,她最怕学理科的男人,他们的概念里只有公式、概念和定理。邓飏饶有兴致的看着卯卯的表情,她的这句‘哦,搞金融的’话里听起来有几百重含义。
消失的宾尼032
卯卯笑了下,“说出来不怕你笑,我比较容易跟学文的合得来。但逢男人学理学深了,一个个出来都跟机器人一样公式化。”她有话直说。她妈妈曾经说,卯卯诚实是你的最大优点,但也是你最大的缺点。
“此话怎讲?”
“我钦佩巴菲特,但我从来没想过嫁给像巴爷那样的男人。”卯卯嘿嘿的笑了一声后说,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邓飏听完卯卯的话忍不住笑起来。这妮子,真有意思!就邓飏的笑声还在室内余音绕梁的时候,肖洁挽着她家慈禧太后陈阿姨来了。
“讲什么这么开心?”陈可嘉笑眯眯的望着卯卯跟邓飏。卯卯站起来唤了句阿姨看见肖洁装的比羊羔还温顺依偎在她妈妈身边,还有肖洁旁边站的妄想症男人——顾铭。她收回目光,决定无视他。
“哦,陈阿姨来了。”邓飏笑笑,然后对所有人说:“卯卯实在太有意思了。”就一句卯卯愣是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一百步。本来他们还是一百步之外遥遥相望。
“是吧,卯卯一向都很好玩的。”陈可嘉对邓飏说的时候看的却是卯卯。卯卯咧开嘴笑了一下,“阿姨祝贺你。”
“好了,你们都是年轻人,玩玩就熟了。我来跟你们打个招呼,既然这么投缘我也就先去忙了。”陈可嘉拍了拍肖洁手面,“肖洁,你负责招待他们。”
“行儿,妈你放心招呼其他人,别的人我不敢保证,就这仨,您放一百个心。”肖洁大言不惭的打包票。陈可嘉含笑点首,见宴会人来的差不多说:“好了,你们自己好好玩儿。”说完提着礼裙转身走了。
卯卯跟顾铭隔了两个位置坐,一个黑脸一个冷脸,弄的肖洁跟邓飏俩都尴尬起来。肖洁最后忍不住把卯卯拉到一边儿问她怎么回事儿,卯卯一五一十的把他们之间轰轰烈烈的大事儿全抖给肖洁听,让她评评理。
听完卯卯史诗般壮丽的叙述,肖洁笑的肠子直打结。她扶住童卯卯的肩膀,说:“丫的,童卯卯你行啊你!连车费你都好意思给人。换我,我也这么对你!”
卯卯白她一眼,不说话。
等到肖洁把卯卯支走的时候,邓飏也按捺不住对顾铭来个突击审查,“你们俩怎么了?搞什么,把气氛弄的这么僵硬,不像你作风?”
“没怎么,气场不对盘。”顾铭摆着张扑克脸。
“怎么会,我觉的她很好玩,讲话很精辟。不像其他女的,扭扭捏捏的故作仪态。”邓飏直接摆明对卯卯的好感。顾铭很不客气的看了他一下,“就那女的?”他是没见过她变态的一面才会这么说的吧?
哪个正常的女人回三更半夜的穿着一件运动衫出门瞎晃荡?
哪个正常的女人会妄想别人对她稍微绅士一点就是对她有企图?
等童卯卯甩给他45英镑零钱后他就不信邓飏还能接着笑嘻嘻的说她很有意思了吧?
消失的宾尼033
肖国强是八点半多快九点的时候才到的。只是他这前脚一进,卯卯就有点蒙了。肖国强边儿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喆!他穿得一身暗色西服,打的领带还是他喜欢的斜条纹。
时间截止到分手那天,他工作后的所有领带几乎都是她给他选的,暗色斜条纹。
就这两人一进门,立马引来了全场的目光。陈可嘉一见就迎上前,挽住肖国强的手臂。
“齐喆,来,我带你去见见你校友。”陈可嘉对齐喆说。
“阿姨祝贺你。”齐喆提着公事包站在肖国强一边说道。
齐喆看见肖洁的时候还算镇定,只是在他遇见卯卯的时候,就再也镇定不住了。
陈可嘉常年在伦敦,北京城里发生的那些事儿她不太了解,愣是给了知道当年分手事件的所有人一个大的足够惊悚到人的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