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卯坐立难安。
肖洁赶紧把她爸妈支走。
齐喆站在卯卯对面,他已经很久未曾这么近距离的跟她站在一起。那晚在酒吧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卯卯就牵着斜对面儿那个男人一起离开了。
齐喆扫过一眼顾铭,把目光落在卯卯身上。他刚想开口,卯卯就先行一步打破了沉寂,她看着邓飏,邓飏赶紧打起精神也看着卯卯,然后他听见她说:“邓飏,这位是我们外交学院的校友。”
卯卯说到校友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他现在是校友。
邓飏很友好的伸出手跟齐喆握了一下,齐喆冲他点头,“你好,齐喆。”
“邓飏。”邓飏才把自个儿名字讲利索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闪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卯卯一脸被凶神煞到的表情。这什么状况?她扭头看了眼置身事外的顾铭,在心里啐道:丫的,这邓飏!然后她走到顾铭身边,立马来个一百八十度大变脸,她指着顾铭对齐喆说:“这是我男友。”
果然齐喆的脸抽了一下,那晚在酒吧跟卯卯一起走的的确是面前这个气宇不凡的男人。卯卯满意的把齐喆脸上的起伏收入眼底,他刚才嘴角的一抽代表什么?嫉妒?吃醋?还是不爽?没错,她要的就是这样。
长这么大,卯卯第一次尝到报复一个人的滋味,干畅淋漓。
顾铭呷在嘴里的酒都喷到齿尖的时候被他强行咽下。吞完酒,他抬眼瞪着得意的童卯卯,这女人是想再次利用完他后给45英镑还是50英镑遣散费吗?
“不过很不幸,她在上一分钟被甩了。”顾铭要死不死的在关键时刻泼了她当头一瓢水。卯卯回过头的时候,顾铭勾着唇角正惬意的呷了一口红酒,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齐喆的唇边划过一道冷酷的弧度,他将视线从顾铭那儿遣回到卯卯苍白的脸上。卯卯伸手抓住一边的白色矮柜。她尴尬的拉动嘴角,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却终究没成功。
消失的宾尼034
“卯卯。”齐喆上前,刚要站定的时候卯卯却红着眼从他身边越过。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撞击声,那一声又一声的沉闷都跌进齐喆的心里。
顾铭凝视着那个在视线范围内越跑越远的身影,刚才卯卯才体会到的干畅淋漓没有如期而至。他忖着头的时候,齐喆已经追了出去。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顾铭觉得自己只身潜入一个发着光的玻璃球体。玻璃外是迷人的香氛,玻璃内只有安静和他呼出的二氧化碳和微薄的氧气在洋溢。
邓飏还在窗边操着一口美式英语将电话,他的声音起伏有致。
卯卯一出门在门口就看见进来时的那位绅士。他依旧微微扬着嘴角对卯卯笑了一下。可这回,卯卯没有回他一个笑脸的心情。她穿过那道考究的门,一脚踏进伦敦寒气逼人的浪漫里。
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经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转过一个又一个路口。身后的一切都被她抛进了无尽的霓虹里。
齐喆找了很久在一家咖啡馆外面看见了只穿着一条裙子的卯卯正要过十字路口。那一刻,他们之间距离目测二十米。齐喆看着路灯下无措的童卯卯,张望的童卯卯,不熟悉的童卯卯,心里被刺了一样。
“童卯卯!”他叫了她的名字。
卯卯转身的时候也看见了齐喆。她定住,隔住一条街望着他。他们就站在街的两边,在车水马如龙里彼此凝望。
他们曾经一起私定终身的城市就在脚下,他们曾经一起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仍在耳旁,他们曾经一起幻想过的美丽未来犹在眼前。可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眼前的伦敦,早已不是当年她梦里那个可以站在左岸优雅的右转的城市。
她还是当年的童卯卯,而他却不是彼时的齐喆。
这个城市承载了太多他们曾经的信仰和梦想。
曾经,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像伦敦的美,搬也搬不动,载也载不完。
假若,能把曾经这词从她生命之中划掉,就是颠覆全世界,她仍愿意。
肖洁几乎是同时跟邓飏再次出现在顾铭面前。
“人呢?”肖洁扫了一圈确定没有童卯卯的身影后问。邓飏无奈的摇摇头,刚才还在这里的。
“走了。”顾铭说。
“去哪儿了?”
“不知道。某个地方吧。”
“齐喆呢?”肖洁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那男的?”顾铭问,他一向对人名不感冒。肖洁点头,然后听见他说:“一起出去的。”
“怎么不拦着啊你!”肖洁气的直跺脚。
“我怎么拦,脚长别人腿上。”
“那手不长你身上?”丫的,肖洁被顾铭气的脸发绿,她拿出手机刚要打电话追踪情况顾铭指着他边儿上的手提包,“这是她的包吧?刚响过一遍了。”
肖洁‘啪’的合起手机,两手插腰的杵着。沉思了半晌,她调头就问顾铭,“刚怎么一回事,把事情起因、经过、高潮、结局一字不漏的复述一遍!”
顾铭盯着肖洁,跟她认识二十几年了,肖洁的野马样他是没少见,但今晚这一副母鸡护崽的孙二娘形象他还真是一回生。
消失的宾尼035
“卯卯!”
卯卯快步疾走,不理齐喆。
“童卯卯!”齐喆一把抓住卯卯的手臂。卯卯挣扎了一下,齐喆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卯卯,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卯卯转身瞪着齐喆,“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冷笑着对他说的。
“卯卯,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这些日子你过的好不好。”街灯下,齐喆在卯卯的面前站住。头顶上的灯光照在他气宇轩昂的脸上和昂贵的西装上。
“你这不是看见了吗,我很好,谢谢关心。”卯卯拍掉齐喆的手冷言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要再次体现自己有多么博爱么?齐喆有些尴尬的垂着手,然后看着剑拔弩张的卯卯,“卯卯……”
“以后,别再叫这两个字了,不适合你。”卯卯说完越过齐喆,往路口走去。
“童卯卯!”齐喆不愿意放弃。
“怎么,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吧?”卯卯定住脚步,侧身笑着说。齐喆不说话,只是看着卯卯用她的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不是他以前买一本她喜欢的书或者送一盆花讨好她,也不是他耍无赖亲她嘴唇时露出的那种笑。这个笑,写满了讽刺的牵强。
卯卯见齐喆沉默,在酒店时报复感带给她的最后一丝满足荡然无存。
“哦,对了,前几天我见到孔唯了。伦敦真是太小了,小的跟在西单那样,随便一转身就能遇见个熟人。”卯卯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或许是心里的那个小声音在作祟,她想看他的反应。但齐喆表现平平,多少让她有些失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卯卯在心里叹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后转身走了。这次齐喆没有再跑上去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没有像刚才那样,更没有像过去的七年里每次吵完架她赌气跑走时他拼命抱住她那样。
真的都过去了。
卯卯捋了捋及胸的长发。
过去了吧?
“那个男人他不适合你。”
齐喆的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穿过伦敦的夜毫无预警的闯进她的耳朵里。卯卯停住,微微侧着身,“我知道,你们俩一样,都是混蛋!”说完,她加快了脚步,拐进街道的转角里。
齐喆仍旧站在原地,直到卯卯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折回身往酒店方向走去。卯卯的背影让他想起分手那天的她。
他从卯卯公寓跑出来后直接驱车去她家,以他对肖洁的了解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第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质问缘由,但现在肖洁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当他到了卯卯家楼下的时候,却撞见了正准备去什刹海滑冰他一直当做岳父岳母对待的卯卯父母。
一天后,他才在肖洁家见到他发了疯找了整整24小时的童卯卯。在他颓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发现她也没比自己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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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们,兔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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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干嘛?如果是来通知我被下架的话大可不必再跑一趟。”卯卯撑着张死人脸,说出的话更比死人更冷。
“卯卯,我知道是我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齐喆知道自己现在如果还有词儿能形容的话就是‘无耻’,但不管多无耻,他不想就这样失去童卯卯。
“不用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卯卯说完伸手关门。齐喆一把抵住了门框,他知道只要眼前这扇门今天一关,这辈子他跟童卯卯就真的没戏了,“即使是判死刑,也得给我一个申述的机会。”
卯卯停住手,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是她哭太久了缘故吧,她微微仰着头对齐喆说:“那好,给你一分钟,让我听听你必须跟孔唯上床的理由。”
“我错了。昨晚喝醉酒后是李晨他们把我送过去的,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你家,又是,又是怎么跑孔唯房间去。我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她身边,昨晚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够了!”
齐喆的申述还没来得及切入正题就被卯卯打断了。
“怎么,这就是申述?那我告诉你,申述无效。”卯卯关门,却又被齐喆拼死抵住了,他几乎用哀求的声音对卯卯说,“卯卯,原谅我好吗?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原谅我一次,一次就好!”
卯卯承认,听见当了自己七年王子的齐喆用这么卑微的语气祈求自己原谅的时候她不是真的那么冷血。是用原谅换回他们七年的感情,还是用背叛的罪名划清彼此界线?她挣扎整整一天零一夜!
二十多年来,她从未尝过这般苦长的漫漫长夜,每一秒都像掰成好几百年,望不到尽头,等不尽天亮。绵延不绝的等待。
“卯卯,再给我一个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齐喆。”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看至亲最后一眼那样,“不好意思,你被通知下架了!”卯卯说完关门。齐喆却死死抓着门不放手,“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弃过去七年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你真的放得下这七年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吗?卯卯,我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卯卯面无表情。其实她心里痛的就是嚎啕大哭都释缓不了!可她却怎么都不能接受这样的变故!背叛她的不是别人,是她爱了、信任了整整七年的恋人跟好友!
叫她怎么办!怎么办?
“齐喆,如果跟你一起上床的是其他女人你还有判死缓的机会。但是孔唯不行,我不敢想象我爱的男人跟我最好的朋友一丝.不挂的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是什么样,我没有勇气带着这样的芥蒂还能假装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你在一起,我更没信心带着这样的回忆能跟你一起共度一生!童卯卯不是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的皇后娘娘,童卯卯也不是雷锋,她只想把自己爱的男人占为己有!这个世界,什么都能分享,独独爱,不可以,也不能!”卯卯说完话,用力的甩上门。只是门一关,她的眼泪便随着‘嘭’的一声响决堤而下!
结束了吧?
就这样结束掉他们的七年吧?
爱情是一场拉锯战,在拉锯结束的时候,我们的爱就像遗留在地上的木屑一样,只要一阵轻轻的风就能把它吹的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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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铭在街区公园看见童卯卯的时候把车停了下来。
卯卯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肩膀。如果她没穿裙子的话顾铭确信她一定会盘腿缩成一团。
被害妄想症女人!
“不冷吗?”
听见声音,卯卯抬起脸的时候看见了本世纪全世界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顾铭!
妄想症男人!
她在心里啐了一口!丫丫的,刚才在酒店太不够意思,让她在齐喆面前丢那么大的脸!
没见过报复心这么强的男人!
“你来干嘛?”她没好气的说。
“没来干嘛,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因为教养问题我不想假装没看见,所以特地过来问候童小姐一声。”顾铭还是要死不死的语气。
“既然问过了,你可以走了!”卯卯朝他挥挥手撵人,她也不是好惹的鸟。甩完手,她埋下脑袋,伸手搓了搓早就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什么男人这么没有怜香惜玉的精神,脱件外套披在她肩上一下会死吗?
“再见!”顾铭说完转身就走,一点儿都不含糊。
因为教养问题?呸,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卯卯在心里大骂!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卯卯忽然想起了什么,“等一下!”
“有事?”他回头,微挑着那对毛毛虫一样黑的剑眉。
“手机借我一下!”卯卯用的是肯定语气,早把当年老师在课堂上教的征求语气忘得精光,什么mayI、couldI还是canI的统统见鬼去吧!跟这种小心眼的男人没什么好讲的不是?她没跟他讲should就已经给他面子了。
顾铭无所谓的耸耸肩,从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卯卯。卯卯很不客气的接手机就摁下一串熟稔的号码。很快的,肖洁的名字在手机的屏幕不断的闪烁。一会儿,她就听见肖洁在电话彼端扯着嗓子很不客气的说:“干嘛!”
卯卯被肖洁排山倒海般的气势一下震晕了,她微张着早就冻的发紫的嘴唇好半天吭不出一个声音。她几乎能想象出肖洁现在的样子——岔开双腿,一手叉腰歪着头接电话。
“顾铭你小子搞什么,说话!我没时间跟你玩!”
卯卯瞬间被肖洁的海豚音从遥远的外太空扯回,她蠕动着嘴角说道:“肖洁,是我,童卯卯!”
“卯卯?你在哪?跟顾铭在一起?齐喆那混蛋早走了,你赶紧回来,手机钱包和外套都在我这儿呢,冻死了没?”
肖洁一听是童卯卯,噼里啪啦就丢出一箩筐的话,问题之多轰炸的卯卯早就一起冻僵硬的脑袋更钝了。
“我不去了,你早点回来,我等你。”卯卯捏着电话,像个受了气挨过骂的小媳妇。
“废话少说,我这一时三刻是走不开了,你把电话给顾铭我跟他说!”
收到肖洁的最高指令,卯卯捂着耳朵把手机递到顾铭面前,对他说:“肖洁说找你。”顾铭接过电话,看了卯卯一眼,“肖老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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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卯跺着脚,两只手不停的搓着手臂,然后在心里大骂身边那个自己穿着呢大衣一点都没有同情心的男人。顾铭挑着眉,望着公园里的树很安静的听着电话,偶尔发出一两句话,无非是‘嗯’,‘啊’、和‘不是吧’之类的,他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不情愿。卯卯低下头,在伦敦的月色里遛自己倒在地上的影子。
就卯卯觉得自己快成哈尔滨的冰雕时,顾铭站在她身边对她说了句‘上车’就自己先行一步钻进车里了。
卯卯愣着没动。好半晌后,她才本能的往那辆不时有暖气溢出来的豪车迈开步子。才钻进车里,她就觉得自己捡回来冻死一半的命。
“去哪?”她问。
“跟我走就是了。”他回答,发动车。眼睛没在她身上多待一秒钟。
“总得告诉我去哪是吧,虽然我现在全身都已经冻的没知觉了,但脑袋还出于高度清醒状态。圆周率后25位数姐姐现在还是背得出来!再说,我总不能被人卖了还嘻嘻的帮人数钱吧?”卯卯知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很欠揍,但一看到顾铭那张要死不死的脸她就忍不住毒舌。
命中注定相克大概就是这样的。她悲哀的想。
如果小A还在的话,她一定要告诉她,上辈子杀她童家的肯定不止齐喆一个,还有一个姓顾的!这辈子,他们又一起合伙来找她赶尽杀绝了。
卯卯倒吸了口冷气,在心里哀鸣起来。后悔上辈子自己树敌太多。
“你在伦敦有主治医生吗?”顾铭很淡定的看了一眼童卯卯问,这份淡定倒是出乎卯卯的意料。
“什么意思?”她窝在软软的椅子里,身上的毛孔随着车内温度的升高全都打开起来。
顾铭打了个方向盘,勾起嘴角一笑,“我有认识的熟人,改天帮你介绍一个。你有没有感觉常被人议论、诬陷,遭人暗算,财产被劫,被人强奸等?”
说完这些,卯卯忽然就明白过来,她绷直身子,微微向前弓着,然后瞪着顾铭,有些结巴,“你,你什么意思?”
“以你现在的表现,我怀疑你真的有被害妄想症。大概处于前期阶段,即使治疗的话还有救。”
“你才自己有病!”
“我是有病,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嗯?”卯卯被顾铭的话雷到,他刚才承认自己有病是为了强调她病的比自己更严重么?不是疯子一般都不承认自己疯的吗?
他这唱的是哪出戏?打的又是哪个算盘?
然后车厢里陷入沉默,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一座很大的房子前才结束。顾铭下车,卯卯也不敢怠慢赶紧下了车。顾铭在门口按了密码后,那扇大门就缓缓的打开。卯卯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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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他说,自己在门口换完鞋就进去了。
卯卯在门口脱掉脚上一点都不保暖的高跟把脚藏进他家的棉拖里。既然都入虎口了,她干脆就放松点。
她一进去,就被顾铭家的大和空旷震惊了。一个人住在这么冰冷而且没有一点暖色调的房子里不会觉得孤独吗?所以他才那么冷漠又毒舌的吧?
果然,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对人格有重大影响。
不像她,从小她爸妈就对她进行爱和温暖的教育。
“喝什么?”顾铭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边喝边问卯卯。
“有热水的话给我一杯。”卯卯在沙发上坐下,环视了整个让她觉得更冷的客厅。很快的,顾铭端了杯水递给她后就自己上楼了。等到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他身上的西装全都换成舒适的家居服,黑色开衫和灰色色背心,下身搭配一条浅灰色休闲裤,就像她之前在百货店里看见的那样,舒适又很潮。
卯卯确信,她比较喜欢这样的他。至少,在眼里看起来都顺眼那么一点。大概,她是喜欢他的人模人样。
“肖洁说她什么时候回去?”卯卯知道,一定是肖洁让他带自己来这个只有暖气没有人气的冰窟的。
顾铭在她面前溜达了两圈后丢了句‘你自己坐吧,有什么需要再上楼找我’就走了。他的确不擅长在家招待一个既不是陌生也谈不上熟悉、还有一点被害妄想症的女人。他不知道,自己的好心什么时候又会莫名其妙的被当作驴肝肺。
所以说,学会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无非就是冷漠。
“给我一件外套吧,你家看起来很冷。”卯卯对着顾铭的背影说。她要再只穿一条裙子待在这么大一个房子里的话变成冰雕是迟早的事。
“稍等。”
顾铭从他家白色的大理石楼梯下来的时候不仅给她带了件灰色的运动衫,还抱了一床被单丢在沙发上。她对他的行为感到吃惊,吃了什么东西把脑子吃出人情味儿了?居然大发慈悲额外赏给她一床被单。
“肖洁应该会挺迟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对她说话,语气也冷冷的,像北京二月的风一样凌厉刺骨。
“哦,知道。”她接过衣服,硬生生的挤出仨字就装死了。她应该说句谢谢才对的,可是要命的,她只要看见顾铭的脸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顾铭回到楼上的工作室,从他一面墙之大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回到桌前坐下。他翻着书,耳朵却竖着听楼下的动静。
那女人会老实就待在他家吧?
为什么他有种莫名的不安。
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书他只翻了两页就再也看不下去了,等到他瞥见桌上的95英镑钱的时候,他惊觉自己一定还是疯了竟然会带那个给自己车费的女人回家!
消失的宾尼040
卯卯窝在自家沙发里,从纸盒里又抽出一把的纸巾擤鼻子。一个白色扁肉状的物体成抛物线飞出去落进一边的纸篓里,落地无声。
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正在播一首英国某乐团的最新单曲。她实在没一点心思欣赏这首据说在欧美各大排行榜上持续三周雄踞第一的歌曲,只觉得自己快被鼻腔里时时都在分泌黏液堵的快要窒息。
“喏,喝一杯吧。”肖洁把一杯烧好的姜片茶放到桌上。卯卯看了一眼那杯潺潺冒着热气和浓烈姜味儿的茶水,“你煮的?”
“可不?除了你童大小姐,你见过我什么时候给人做过这般苦力?”
“本人深感荣幸!”卯卯朝肖洁作了一揖,鼻腔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肖洁笑笑,“虽说后宫佳丽三千,但朕只宠你一位,童爱妃是否?”
“承蒙大王厚爱,臣妾这厢有礼了!”卯卯捻了一张纸巾做手帕甩到肩后,摆了个清代妃子谢恩的动作。肖洁见状,捧腹大笑,“行啊童卯卯,看来病的还不重。”
“那是,一见陛下的爱心姜水茶,臣妾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行了,你再恶心下去,我得爬着出这扇门了。”肖洁站在落地窗前,扭着她还微微泛酸的腰,盘算着什么时候得去趟健身班了。
卯卯端起冒着一颗又一颗肖洁爱心的姜水茶喝了起来。
肖洁扭完腰,把收拾起来的瑜伽毯铺在地板上。
“要活动筋骨?”卯卯见状,问道。
“嗯,这些天没练,浑身都快打结了。”肖洁从抽屉里掏出耳机挂在颈上。卯卯没来住的时候,她每次都把喜欢的摇滚开到最大,然后一边练瑜伽一边听歌。这习惯在卯卯来了之后就被彻底颠覆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在卯卯面前练习时童大小姐的表情比活吞了蚂蚱还震惊!卯卯捧着本坐在沙发上书对她说:肖洁,我见过无数练瑜伽听音乐的女人,但没见过做这么宁静以致远运动却听这么劲爆音乐的女人!是我见过的女人太少了吗?还是你肖家大小姐的品味比较外星球?
从此之后,肖洁只能把童卯卯口里的‘宁静以致远’留给她看书,自己带着耳机摧残耳膜了。
卯卯拉了拉紧头上的运动衫帽罩,又抽了张纸巾换了个姿势擤鼻子。不久,又一个白色物体飞了出去。肖洁抓着自己的后腿,身子微微前倾,“你这副德性,明天有命工作吗?”
“当然。你忘了,我一向都是向钱看齐的。只要把花花绿绿的英镑摆在我面前,童卯卯就能马上恢复到常人状态。”卯卯说着又擤起磨的已有些发红的鼻子。
“丫的,童卯卯你上辈子是不是给穷死的啊,这么见钱眼开!”肖洁扯着自己的脚趾头,摆了个极其奇怪的造型扭头看卯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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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卯叹了口气,伸手抓了抓手臂正襟危坐的说:“我家虽然一向是丰衣足食奔小康,但我不敢排除一场大病过后我还能像现在这么逍遥的过日子。除了像你们家这么有钱的人外,全世界得有多少人可能一场重大的变故而变的一贫如洗你算过么?肖洁,这就是你跟我最大的区别!再说了,我们家就我一孩子,这就意味着在我爸妈退休后的几十年里我得负责他们的食衣住行!如果,我顺利的结婚的话,还意味着我和我未来另一半得赡养四个老人一个孩子和我们自己。每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当年讲出‘钱不是万能,没钱时万万不能’这话的人简直就堪比孔老夫子!”
肖洁听完卯卯的长篇大论觉得头有些大,她不该让卯卯同学开这么个话匣子的。她放下手让两条长腿重新落地,“你爸妈退休后用得找你养吗?以他们的教龄职称,外加他们的退休金还有七七八八的养老保险什么的加起来日子能过的滋滋润润的!甭以为我常年在国外不懂北京的行情。”
卯卯摇摇头,她还真不懂行情,“你知道在北京买一个墓地得多少钱?请保姆料理家务一个月得多少钱?一个月的物业费、燃油费、暖气费什么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得多少钱?”
“行了童卯卯,被你说的我都犯晕了!再说,赶明儿我叫我妈也给你介绍个内外兼备的有钱人,让你童卯卯下半辈子怎么快活怎么活!”肖洁背过身,向后提腿。卯卯说的这么多她的确不清楚,她忘了,北京也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想要在那里体面的生活确确实实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维持。
“还不你自己先开的头。”卯卯低下头拨弄着帽罩两边绑绳上的小绑结。
“卯卯。”
“嗯?”
“你胆子也忒大了。”肖洁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话,把卯卯听糊涂了。她什么时候胆子大了?“啥意思?”
“在顾铭家啊!”肖洁把音乐开到最大,耳机就耷拉在脖子上挂着听,“你就那么困?”
“嘿嘿,是不是很不好看?”卯卯收敛起来刚才还愤愤的表情。在顾家具体个什么状况她是不了解,她只记得迷迷糊糊中肖洁来了,然后大伙七手八脚的把她弄上车……之后的事,就是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狗窝里睡到次日中午。
“没见过那么在男人家睡觉的女人,啧啧!”肖洁摇头,啧啧道。想起去顾铭家接卯卯的情景到现在她都觉得惊为天人。
宴会结束后她第一时间驱车到顾家,顾铭把她领进他家客厅的时候,呈现在肖洁眼前的童卯卯盘腿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着睡着了。等到她把童卯卯的头从沙发上拔起再拉掉帽罩的时候才看清她的脸,那张脸恐怖的比万圣节狂欢舞会上的女鬼还吓人——哭花的眼线和睫毛膏糊的横七竖八,还有那头素日里飘溢慵懒的长卷发也折腾的像个大型的鸟巢一样乱!
消失的宾尼042
要不是童卯卯身上那条跟她一起买的裙子,她还真不敢认那个趴在沙发上睡觉的女人是她童卯卯!认识她多少年了,她见识过她的所有鬼样,但这次的形象他倒是第一次见过。忽然她就想起韩剧里金三顺在厕所里哭的样子,大概也是这样的。
“吓坏了吧?”卯卯换上一张笑脸,她也是第二天起来照镜子时被自己吓坏了。每逢做错事儿,她第一件做的就是先笑再说。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还好,你什么鬼样我没见过!”肖洁不屑,双手合十向上伸起,“不过顾铭那小子估计被你吓到了。”
“至于么?”卯卯悻悻然。她有那么恐怖?
“你没看见他当时的表情,两眼瞪的,啧啧,都可以塞进去俩鸡蛋了!哈哈,想起来我都要笑死了!”肖洁想起顾铭当时的神情忽然笑出声来。
“哼,大惊小怪的男人。”卯卯鄙夷起来。
肖洁笑,谕掖起她来,她说:“不过话说回来,童卯卯你怎么就敢在一男人家那么肆无忌惮的睡?你就不怕等你睡熟了有狼扑你身上对你使坏?”
“就他?”卯卯竖起俩眉毛。那神情好比用大炮打麻雀的小兵。就他顾铭?
“嗯,就他。怎么说人家也是个热血青年,年轻人气血旺盛,这干柴烈火的凑一起很容易擦枪走火的不是?”
“我告你肖洁,他顾铭,就是扒光了躺在我面前,我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踹他两脚后走人!”卯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的好像躺她跟前是一只扒光了猪。
“切。”肖洁拉长了音发出切的一声,“你先甭把话说死了哈!我就不信你童卯卯还是圣女贞德!顾铭那身材,啧啧,不是我吹,还真不是盖的。”
“不信你试试。”卯卯不爽。
“好啊,改天有机会的话我跟顾铭申请一下。”肖洁侧身继续练起瑜伽,卯卯肚子里咻咻的冒出一道汗。
办公室里,秘书Jakson把堆积下来的待审阅和签名文件摆在顾铭眼前的办公桌上。
“下季度的活动企划书都准备了好了?”顾铭埋头看文件。
“是,总裁。”
“通知一下,10点半的会议提前到10点。”
“是。”
待到Jakson退出去后,顾铭快速的浏览摊开在面前的文件。可就在顾铭翻到关于和化妆品企业合作书时,脑海里‘噔’的一声跃入童卯卯在他家客厅睡的昏天黑地的情形。
这辈子,他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识过了,但像童卯卯这种……这种……奇特的女人,他的确还是首次结识!
他是该庆幸在有生之年还能初识这样一位女人,还是要叹息生不逢时遇见被时代摧残而得了妄想症女人?
那晚,她失意在街上溜达是为排遣心中的落寞?
那晚,她脸上哭花的妆容是为那个曾经相爱的男人?
那晚,她在夜店与他离场是为在初恋面前挽回丢失的自尊?
顾铭甩甩头,把卯卯跌落在纸张上的那张花脸甩出铺展在桌上的文件。
消失的宾尼043
伦敦的日子每天就像过山车,在风驰电掣的刺激中颠覆看世界。而童卯卯就是带着这样惊悚和安全并存的心态,悠游自得的日复一日。
每次她在Cris那里买醉的时候,肖洁总说,原来再出色的女人坠入了情网都变为一样,一样盲目,一样为爱变的世俗;再纯正的淑女都有疯狂的渴望想要自由、想要剥去束缚在全身的那些条条框框!
卯卯大概,就是这样的淑女,打着‘以爱之名’的旗号为了一个男人可以不顾一切疯狂的淑女!
北四中的老师们肯定打死都不愿意相信当年他们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模范生会童卯卯会在伦敦夜店与酒为伴。
与齐喆分手之前,卯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这样。她甚至曾经幻想过,自己总有一天会过着相夫教子优雅老去的日子。循规蹈矩,从容不迫。
顾铭遇见卯卯的时候肖洁不在,只有她一个人与Cris用意语在聊天。卯卯不时的被Cris的话逗乐,露出一个又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认识童卯卯这么久,他第一次看见她笑。虽然笑的那样敷衍和别扭,但顾铭发现笑的童卯卯比她妄想时好看很多。
顾铭转了个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下。卯卯翘着腿坐在高脚椅上,除了那头略显颓废的蓬松长发适合这个high翻天的场所,童卯卯整个人则更象是刚刚通勤结束把盘起的卷发扯下后直接杀进这里来的OL。
一整晚,顾铭只喝了两杯龙舌兰。他本想来找灵感,但最终灵感没找到,却遇见了卯卯最不想让他看见的一幕。
齐喆与孔唯一前一后进入酒吧的时候,卯卯做足了一百年准备的心里防线已然崩塌。
一年前,她接受了自己被甩的事实。
一年前,她接受了恋人和闺蜜的背叛。
一年前,她接受了一个人生活的现实。
可是,一年后,她没法、也无法接受看见他们站在一起时的画面。
天旋地转就是这样的吧?
她抓着酒杯的手在酒吧昏暗的灯下颤抖。Cris看那双握着酒杯发抖的手问了声怎么了,她抬头对他微微笑了一下,依然紧紧攥住那个随时可能被她捏破的玻璃物体。
Cris瞪着自己的蓝眼睛,仿佛卯卯手里的玻璃杯子已然成裂痕状态。
卯卯喘着气儿,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指尖。她觉得,此刻只要一阵微小的风就能把她全身的力气吹的支离破碎。
肖洁在哪儿?
该死的,肖洁今晚怎么不在这里?
齐喆看见卯卯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心里被一把钝钝的竹剑划过。那把划过他的剑是当年卯卯在学校剑道社用的。曾经,她一手持剑握着他的手,一招一式的舞过他们最纯美的初恋和心动。
可现在这把剑,除了在他们彼此的心口上划过一道道伤外别无所用。
消失的宾尼044
至于一旁的孔唯还是打扮的像只孔雀一样,她微挑秀眉看着这对过往的恋人隔空对望而面无表情。
她是这场游戏里,唯一算得上淡定的一个。
四周的嘈杂和喧嚣似乎与他们都无关,爱情游戏里的主角一下子集中到黑暗的舞台上,一束莹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这场秀的唯一观众——顾铭,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自欣赏没有对白唯有表情和动作的无声电影。
电影里的场景是这样:神情落寞的女主角在独自喝酒的时候,男主角和新欢的出现让她一下难以招架。呵,她的手在颤抖。
时光在流逝。吧台上的空杯子越来越多,像一堆透明的保龄球摆在那里。
男主角似乎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可就是在一瞬间,他就被新欢抓住了手臂。他回头,怒视着她,然后她说了句什么,他忽然犹豫了起来。
顾铭忍不住笑了。这么没有营养且没有任何美感的电影他实在无福消受。他站起身来,把钱压在杯底后朝电影里的白痴女主角走过去。
一个温柔的触碰,卯卯猛的回过头,他看见了她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到失望,还有绝望的瞬间写照。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前男友撇开新欢来到她身边像他现在这样抓住她的手臂?
所以,她才会失望,乃至绝望?
“走吧。”他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大发慈悲才会对甩给他车费的女人这么善良。
卯卯一怔,坐着没有动。她看着顾铭的侧脸,好半晌回不过神来。她的脑海里顷刻间蹦出无数个疑问,他想干什么?他在预谋什么?他又想怎么整她?他又要让她在多少人面前出丑?就像上次那样。
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让她出丑,但是今天,绝对不行。她不能在前任和小三面前丢这个脸。关键是,她丢不起这样的脸。
如果那样,她会变的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低到地壳下面里去。
“你要干嘛?”卯卯问。话才出口她就知道他又要说她得了被害妄想症。但她的本能驱使她发出这样的疑问。只是本能。只要每次,他稍稍对她好一点的话。
他们之间,只有互相伤害,互相嘲讽,这样才正常。
但这次卯卯没得到顾铭的回答就被他连抓带拽的拖出了灯红酒绿的夜店。一出门,他就甩开她的手臂,把手重新操进裤袋里,然后吹着呼啸而过的寒风没说话。空旷的四周里,都是空荡荡的风的呼啸声。
他的脸很平静,平静的像没有一丝潮伏的大海。安静且深邃。
卯卯杵在酒吧门口的街灯下,心里捣腾起几百种奇怪的味道。她绷着脸,也把脸扭向别处去,只是望着远处的广告牌一声不吭。
消失的宾尼045
“你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输吗?”顾铭冷笑着问她,很突然的提问。卯卯仍旧看着流光溢彩的广告牌不说话,那样的广告牌和在北京街头的广告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她想,他都看得出来她跟齐喆还有孔唯之间混乱的三角关系?那他现在能不能也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很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揍他一顿?
“其一,她比你懂得在爱情游戏里沉稳的重要性;其二,她比你懂得修饰对女人的必要性;其三,她比你更适合当情人,你更……”
“够了!”卯卯收回被霓虹闪花的眼,怒视着滔滔不绝的顾铭,他嘴里的那个‘她’像一把带刺的鞭子,每讲出来一回就抽疼她一分。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照着他的胸膛一顿拳打脚踢。心里本来就窝火,现在还得承受一个不相干男人的评头论足。她没打断他的长篇大论的话,下一句,是不是连二百五都要被揪出来扣在她的脑袋上?
“诚实一向是我的原则。”顾铭扫了卯卯一眼。
“那你可不可以再加一个原则?”卯卯忽然讪笑道。
“什么?”他回首,街灯下的侧脸带着些许邪魅的味道。
“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就沉默。”卯卯说道,她搬来还想说‘别再在别人伤口撒盐’,但话到嘴边时她还是咽下去。他不是会替她考虑的那个人。
顾铭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她回瞪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嘴边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什么人不好长,偏偏把那么美好的点缀长在一个不懂得笑的男人脸上。卯卯想,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是个面目狰狞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