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总裁的笨笨女友》作者:山墙【完结】 > 总裁的笨笨女友@txtnovel.com.txt

第 7 页

作者:山墙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6

那时候,他总是把她围在脖子上厚厚的,跟外面雪一样白的围巾拿下来帮她披在高高的椅背上。那样的爱,那样的眼神,那样温软的触摸。

卯卯正沉浸在痛并快乐中的时候,被眼前一碗热气袅袅的粥勾回了神。是一碗装在黑色石碗里的素粥。

“吃吧。”他说,“医生说你营养不良。”

“诶?”她抬头,显得有些尴尬。她因为营养不良晕倒?

“你到底几天没吃了?”他端起面前的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居然饿晕。”他小声的念叨了一句。

卯卯耸着脑袋不出声,她没有几天没吃,只是在这两天里吃的比较少。这要赶上了地震被埋起来,她肯定比别人早两天去见伟大的马克思先生。

吃完晚饭,天已全黑下来。卯卯看了眼腕表,已经八点过半了。伦敦又进入了夜生活。到处都是闪花眼的霓虹。空气里有尘土味。顾铭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又发慈悲送她回家。估计是给她晕倒这件事给吓唬住了。

电话响起来。她从包里摸出来一看,很快的接起来:“妈!”顾铭从车后镜看了她一眼,满脸都是止不住的兴奋和幸福。

飞过蝴蝶季069

“妈,吃饭了没?我爸呢?”她握住手机从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开始就问个不停。“我,我早吃过了,都快接着吃夜宵了……嗯,您也多穿点……水仙啊,养的可好了,叫爸放一百个心,跟他说一会儿回去了我跟他视频……哦,我在外面,刚才出来买点东西马上就回去……嗯,百货店离住的地方很近,就几分钟路……肖洁啊,她很好,天天都过的可潇洒了,跟在家里的时候一样……”

母女俩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她的脸上泛起笑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景,不似上次在酒吧里与其他男人说笑时的神情。如果说上回的笑带有一丝敷衍和伪装,那么今晚是实实在在的真实和透明。

“妈,我知道啦,您就别瞎操心了,我都不急您急啥?……嗯,我知道,我懂,我都明白您说的。我自己的事会考虑清楚……眼馋了或是手痒了您借下他们家的小孩儿玩玩,玩累咱就还给人家,多省心压……我知道……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弄个比他们家更可爱的回去给您玩,这样行了吧?”

顾铭在一边勾起唇角,笑了一笑。这女的,什么都敢想,孩子是说弄就能弄的?

“好,知道了,懂了,嗯,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忘了,童卯卯身体可棒了,我可是superwoman……那是,您什么时候见过我生病了……放心,跟爸说放一万个心。你们自己多注意点,最近气温低,上课的时候多穿点衣服。作业别带回家去批了,晚上早点休息……好,嗯,拜。”电话里响起一阵盲音,卯卯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淘空了的洞穴一样。好像一不留神就能整出个塌方事故出来。

她握着手机,看着前方不说话。

“你妈?”他问。充当了近五多分钟的哑巴兼透明人,他熬不住问。

“嗯。”她点头。

“叫你趁早推销自己?”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也也有八卦的时候。

“你偷听我讲话?”她转头,昏暗里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果没有这么多重的性格,没有那么桀骜的冷漠,顾铭的确是个完美的男人。

“这不算偷听吧?”他回视了她一眼,又转头认真的注视前方,“我不得不听。”

她没话说。是她强词夺理了,她认错。

“刚从医院出来的人还说自己身体好。”他又看了她一眼,“还真是个superwoman,说瞎话都不眨眼。”他酸溜溜的话闯进了她的耳朵里,听不出是褒还是贬。

卯卯恹恹的,大概是晕倒一回的原因,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与他争论,只想快点回家,找一张舒适的大床,然后摆个大大的人字形好好睡一觉。

顾铭安静的开车,将伦敦夜色里的温柔与湿气统统丢进了黑暗中。

飞过蝴蝶季070

卯卯从事务所回来,看见肖洁停在门口的车。她把垂到胸前的长围巾一拂甩到了肩膀上。噔噔的上楼了。

打开门,肖洁横躺在沙发里,身上只裹了一条奶牛花纹的懒人毯,咋一看,还真是只瘦弱的小牛犊。

“回来了。”蓬乱的碎发里发乎闷闷的一声。是肖洁独特的嗓音。没有睡好的标志。

“嗯。”她把包挂起来,把外套脱下,里面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毛衣,露出一对洁白的大衬衣圆领子,是当下复古的装扮。肖洁曾经看过卯卯大学前的校服照,除了校服还是校服,而且多数是运动服。直到很久以前她才愿意从心里接受那个时候的童卯卯跟现在的童卯卯是一个人。真真切切的同一个。

“童卯卯”

“怎么了?”她换鞋,手附在门口的玄关上,背对着肖洁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没事儿,随便叫叫。”肖洁咕噜喉咙里的声音,“感觉好久没叫你了。”

“你也知道,这些天,都哪里疯去了,挨不着北了。”她的声音和着拖鞋蹭在地板上的声音,跌跌荡荡的钻进肖洁的耳朵里。

肖洁翻了个身,半闭着眼,“那个邓飏,该怎么收拾才好?”

忽然蹦出的一句话。

“收拾什么?”

“我总能遇见他,不管走到哪里,他都像个影子一样会毫无声息的出现。”肖洁望着天花板说。那是卯卯未见过的无奈。“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么?”她说。

“什么?”肖洁扭头。

“折磨男人啊!”她毫不留情的说。肖洁的潇洒,肖洁的从容,是她这辈子只可遥望而不敢企及的梦想。

“你有过这种感觉么?”

“没有!”她很快回答。极力否认什么似的,连表情都狰狞的很决绝。肖洁看了她一眼,“干嘛那么紧张。”

“我没有。”卯卯用手扒了扒披在肩上的长发。“邓飏怎么了?难不成这些日子你都是在与他周旋?”

肖洁屏住呼吸,眸子里蓄满了波涛和汹涌。

“肖洁。”她看了昏暗灯下沉寂的她,叫唤了一句。“你怎么了?”

她习惯了她的疯癫,甚至疯狂。

她习惯了她的喜怒,甚至哀乐。

她习惯了她的一切,唯独沉寂。

“没有,只是好困。”肖洁揽紧了毛毯,侧身,将脸转向沙发朝外的一面,“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了,这两天你活的还好不?”她是闭着眼睛,问的这句话。

“很好。我一会儿就去买。你要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了,早去早回。”肖洁朝她挥了挥手。

出门的时候,天气已经不好。卯卯已经渐渐习惯这个潮湿的城市。她的只带了手机钱包和一个环保袋。

街角的拐弯处,她看见一个穿着苏格兰裙子的英国男人在那里吹萨克斯,身上是一件色调与之相配的花呢夹克。他鼓着腮,头微微的倾向一边,裙子前悬挂着一个大腰包。男人站在墙角下,与身后巨大的楼身形成刺激的对比。

飞过蝴蝶季071

她看见地上有一个绅士帽,里面散落一些零钱。硬币或是纸币,都有。花花绿绿的色彩,在这样的天色里看起来温暖。经过男人的时候,她往帽子里添了一张浅紫色的纸币,英女王的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一起掉进了那个黑色的礼帽里。

百货商场里,童卯卯从货架上拿她要的东西,眼药水,卫生棉,口腔清新剂,止痒膏,牙刷,沐浴乳,还有她每天过日子需要吃的食物。她从冰冻柜里拿了两包很大的包装袋上印有中文的饺子放进购物车。但凡想家的时候,饺子是最好的抑制剂。

小时候,在姥姥家吃手工擀皮饺子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一部分。狭窄而弯曲的北京胡同,还有路边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喜气的春联和鞭炮,轰炸出想念深处的朵朵烟花。

那种记忆,单是想起来都会叫她觉得心里有温暖的激流涌过。

一大堆的东西。挤在狭小的购物车里。卯卯推车慢慢的在货架前走过。半个多小时后,东西已买齐。

结账的时候,她还是在每次那个白人女孩儿那里。卯卯发现她把发色从原来的金黄染成棕色。快速的扫过她一眼,她还是喜欢女孩儿原来的发色,温暖的金黄,像成熟的麦田一样,一阵风就能吹出淡淡的麦香。

提着东西回家,在百货门口遇见顾铭。他的身边,站着纪闵。那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与她一样黑眼睛黄皮肤的女人。很高挑的身材上垂着一件很拉风的米色长风衣,脚上穿着一双时髦的大红色高跟鞋。十分典型的,伦敦街头时尚达人的标志性装扮。

纪闵脸上化一个很精致的妆容。没有过分的浓烈却也不容易让人忘记。

Hi。这是她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匆匆的打过招呼,童卯卯终于提着袋子走了。走了几步,她把手上的东西挪到肩膀上,把那个大又鼓的环保袋背起来,像她妈妈以前常常逛超市那样,东西太多太重了,就把手臂上的重量移到肩上。肩膀真是个好地方。可以让人依靠,可以分担重量,可以承接起所有能够承接的和不能承接的。

吸了口冰冷十足的空气,童卯卯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顾铭立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纪闵站在他旁边,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女人稍显吃力的倾斜身体在缓慢的挪动。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纪闵轻启红唇站在风中说,除开上次在秀场的VIP室那回。

“是吗?”他回答,依旧看那个倾斜的背影。他知道,她说的是那次他把童卯卯强行拉上车,发布会结束那天。

“走吧,楼上该等急了。”许久后,纪闵说,移开步子。

两人安静的进了百货公司的大门,一前一后。

飞过蝴蝶季072

PortlandPlace使馆门前,一男一女进了车。车子缓缓的朝Heathrow机场开往。齐喆和孔唯坐在后排。孔唯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叠A4纸递给齐喆。他接过去,是他一会儿需要的材料。“谢谢。”他说。

“你打算这样客气到什么时候?”孔唯问,身上的套装把她衬托的无比职业。跟素日里孔雀一样的她,大大的不同。

齐喆将脸转向窗外,仍是不说话。车窗外,伦敦的街道,伦敦人,伦敦的所有所有美,都在随着转动的车轮切换画面,一帧又一帧。

孔唯也把脸转向另一边。从外面涌进来的风,吹散了梳的很整齐的刘海。吹拂起的发丝,迎着风,贴在一张极其平静的脸上。

这是她选择的生活,应该存在于爱情里的方式。

曾经,她也幻想去一个遥远的小镇,那里有教堂,有古堡,有可以许愿的水池。

那里,没有金钱、没有权利、也没有地位。

在那里,可以不用在乎世俗的眼光,也可以不在乎长久的过往。

只是,这个愿望在很早很早就破碎掉。

像落在地上的水晶音乐盒,一落便不复存在。

黑色的轿车开出有很多人的市区,在广袤的公路上驰骋。四周边的空旷起来。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空荡荡的,没有歇脚的地点。

她身边坐着那个男人,依旧如初。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脸上是倔强的神情和紧抿的唇角。眉宇间的冷酷随着岁月流逝,变得更为结实。

过往的八年多,似乎没有存在那样。他们一直停留在原点上,静止不动,尽管曾经随风飘扬。

她常常觉得,这样的付出和这样的代价,到底值不值?

只是生活已经如此,除了继续前行,她已无路可退。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不管代价是什么,都是自己选的。

她有些头疼,背弃了卯卯,背弃了肖洁,背弃了她们八年的友谊,换来的是一个男人始终无法对她真正敞开心。孔唯揉着太阳穴,一遍又一遍。

“怎么了?不舒服?”齐喆回过头看孔唯。

她挤出一个笑,“没有。”

齐喆看了她一眼,又将脸转向车窗外。能对她的,除开抱歉,还是抱歉。他没法,也无法对她更好。胸腔里的某个位置,早已被一个女人填满。

到机场时,留学生代表团已经将横幅拉好,很自觉地排成两排,形成一个天然的甬道。等待献花的英国小孩也已准备就绪。风愈来愈大。安置在两旁的旗帜发出噗噗的声音。

肖国强从另一辆车里下来。齐喆和孔唯走上前,站在他的身边,“外长。”

“还有十分钟。”肖国强抬起手表看了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们在这等就好。”说话的是孔唯。她交握着双手,用左手覆盖住右手,手指冻的一片通红。

“不用,没多少时间。”肖国强笑道,同两人一并站着,黑色呢大衣吹到膝盖处。

两耳,满是风声。

飞过蝴蝶季073

一个星期后。卯卯到事务所报到没一会儿就被那位英俊的英国boss叫去LD百货。工作内容是和LD进一步的合作事宜。她实在想不出来,事务所和一个大百货公司能有什么业务上的关联。真的想不出来。

只是,单纯的翻译么?

刚才Boss还说,百货公司的老板对她印象不错。还说,以后凡是与LD的合作,都交给她。这件事的唯一益处就是她的income会在短时间内上一个新的高度,而伴随好处而来的最大危害是——她不知道那个妄想症男人会怎么变着法子把她折腾的面目全非。譬如,饿晕。这件事对她来说,一直是件耻辱的大事。

那天,他跟她说自己是因为营养不良被送进医院时,她的确不愿也不肯能相信。女超人一样勇猛的健康人童卯卯怎么会因为这种事丢脸,她从小都没有患过比发烧更严重的病。

在巴士上的时候,她吃了一块方糖。以防再次晕倒和缓解紧张。

从小,只要紧张,她就特别容易饿。仿佛身体里所有器官的运动量都随紧张感带来的刺激,拼命且粗暴的消耗体内的糖分。

到了LD,她很自觉地坐那部专用电梯上楼。

敲过门,门内传来一声不高的应答声。她推门进去,顾铭坐在办公桌后面,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先坐’就又俯首看桌面上的文件。

在沙发上坐毕。她心里又纠结起来,那天他直接坐在那个位置的话,她就不会闹出那么严重的失误。他是故意整她,才故意设下那个局。

她对此刻身处的大办公室,心里有阴影。

还是上回的那个女秘书端了杯咖啡进来,很和气的对她说了句‘请用’就出去了。她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CoCoChanel的,跟肖洁用的19号稍有不同,有清新的花香味儿。

“谢谢。”她说,杯子里飘溢出的咖啡香很快的翻盖住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儿。

与她相隔不到一米的顾铭不停歇的翻手里的文件,偶尔用一支好看的钢笔在文件上写字,大概是在签名。

她从晕倒那天回去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怎么能有那么多时间做两份很消耗脑力的工作。他怎么能一边设计那么充满艺术色彩的时装,一边做那么繁琐又枯燥的管理层职业?

因为职业关系,她见识过很多优秀的男人,譬如肖洁爸爸肖国强,譬如齐喆,譬如她很多在京担当要职的大学同学;再远一点话,还有很多现在的VIP客户。他们都只是针对一样职业,定位在一种能力上,术业有专攻。可是,顾铭,他不同,他竟能把那么不相干的两种工作玩转于手掌之间,游刃有余。

这是因为人格么?他是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所以才有双重人格?所以阴晴不定?卯卯边喝咖啡,边想。真可怕。他是天才,还是疯子?

飞过蝴蝶季074

直到一个人影挡住了窗外射进来的光,一个黑影罩住她,她才回过神。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忙完了?”她问。

“想什么表情那么暴.力?”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跟公司其他人也这么说话?”她问。他的用词实在……与肖洁很像,肖洁曾经说,童卯卯你想什么想的那么露.骨。是他们在国外呆久的原因么,用词一点都不懂得含蓄。

“没有。”顾铭很直接。“在公司,稍微有点常识的管理层都不会用这样的词给下属造成困扰。”

卯卯在心里暗自纠结,“那你凭什么给我造成困扰?”除开‘暴.力’这俩字,就没别的形容词能用不成?非得让她好不容易接受了‘露骨’后,又重新习惯‘暴.力’这么暴.力的词,用在她自己身上。

“你不是我下属。”他说,把一个文件夹丢在桌上,“喏,你任务。”

卯卯看见一大摞的资料夹在文件夹里,跟她前次翻译的那叠有过之而无不及。脸色变了不少。再这么折腾她,赶明儿她又得进医院一趟。只是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现场及时把她送去医院。或者,更悲惨一点,她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

“怎么,有问题?”他翘首看她,扭曲了一半的脸不自然的舒展开,“没有,没有。”她慌忙的摆手,整整重复了两次‘没有’。

顾铭不做声。

“什么时候要?”她问,心焦。

“越快越好。”

“诶?”什么叫越快越好?这样模凌两可的答案比上次那样更揪心。至少给她一段明确的时间,好让她做个生死的准备。“你,什么意思?”

“下周三之前要。”他耸耸肩,说道。

“下周三的话……还有,”她忖头算,今天星期四,加上今天的话……童卯卯还没来得及发挥她的算术能力,他已替她算好。“还有六天。”

“哦。”她想道:脑子很快。她把手里的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页脚右侧的页码刚好是六十二。“一天十张。”这个周末又有的忙的了。她在心里盘算后得出结论。只是不知道,熬完这么些天,她又得掉多少头发?

“看来得牺牲你的周末?”顾铭挑着剑眉,嘴角拉开一个她不熟悉的弧度对她说。

“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卯卯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要走?”他正襟危坐,轻轻的抬起眼皮,漫不经心。

“顾老板还有其他事?”她踩着高跟鞋,扭过头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顾铭。顾铭俯身过来,她立刻觉得鼻息里充满一股带有原始侵略气味,现在靠近她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雄性生物。“这一个星期里,记得电话24小时开机,任务可能随时有变化。”

“好。”她伸出食指抵住他的胸膛,“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她收回那根刚刚触摸到很结实胸肌的手指,脑子里滑落一串的冷汗。

看来,她得提前去医院输两瓶葡萄糖。

说完话,顾铭看见一个女人背着一口湖绿色的单肩包,乌泱泱的撤离出他的办公室,鸟兽散了一样。

他弯起唇角,回到办公桌前。

飞过蝴蝶季075

直到一个人影挡住了窗外射进来的光,一个黑影罩住她,她才回过神。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忙完了?”她问。

“想什么表情那么暴.力?”他在她对面坐下。

“你跟公司其他人也这么说话?”她问。他的用词实在……与肖洁很像,肖洁曾经说,童卯卯你想什么想的那么露.骨。是他们在国外呆久的原因么,用词一点都不懂得含蓄。

“没有。”顾铭很直接。“在公司,稍微有点常识的管理层都不会用这样的词给下属造成困扰。”

卯卯在心里暗自纠结,“那你凭什么给我造成困扰?”除开‘暴.力’这俩字,就没别的形容词能用不成?非得让她好不容易接受了‘露骨’后,又重新习惯‘暴.力’这么暴.力的词,用在她自己身上。

“你不是我下属。”他说,把一个文件夹丢在桌上,“喏,你任务。”

卯卯看见一大摞的资料夹在文件夹里,跟她前次翻译的那叠有过之而无不及。脸色变了不少。再这么折腾她,赶明儿她又得进医院一趟。只是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现场及时把她送去医院。或者,更悲惨一点,她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

“怎么,有问题?”他翘首看她,扭曲了一半的脸不自然的舒展开,“没有,没有。”她慌忙的摆手,整整重复了两次‘没有’。

顾铭不做声。

“什么时候要?”她问,心焦。

“越快越好。”

“诶?”什么叫越快越好?这样模凌两可的答案比上次那样更揪心。至少给她一段明确的时间,好让她做个生死的准备。“你,什么意思?”

“下周三之前要。”他耸耸肩,说道。

“下周三的话……还有,”她忖头算,今天星期四,加上今天的话……童卯卯还没来得及发挥她的算术能力,他已替她算好。“还有六天。”

“哦。”她想道:脑子很快。她把手里的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页脚右侧的页码刚好是六十二。“一天十张。”这个周末又有的忙的了。她在心里盘算后得出结论。只是不知道,熬完这么些天,她又得掉多少头发?

“看来得牺牲你的周末?”顾铭挑着剑眉,嘴角拉开一个她不熟悉的弧度对她说。

“这不正是你要的结果?”卯卯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要走?”他正襟危坐,轻轻的抬起眼皮,漫不经心。

“顾老板还有其他事?”她踩着高跟鞋,扭过头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顾铭。顾铭俯身过来,她立刻觉得鼻息里充满一股带有原始侵略气味,现在靠近她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只雄性生物。“这一个星期里,记得电话24小时开机,任务可能随时有变化。”

“好。”她伸出食指抵住他的胸膛,“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她收回那根刚刚触摸到很结实胸肌的手指,脑子里滑落一串的冷汗。

看来,她得提前去医院输两瓶葡萄糖。

说完话,顾铭看见一个女人背着一口湖绿色的单肩包,乌泱泱的撤离出他的办公室,鸟兽散了一样。

他弯起唇角,回到办公桌前。

飞过蝴蝶季076

“什么,任务可能随时有变化。”童卯卯把咬在嘴里的笔拔出来,学着顾铭当时的语气和声音自言自语,“真是搞笑,整的好像在干什么见不得光的特务勾当!”她翻着摊在一边的那本蓝皮大字典,看来她这宝贝小蓝本也得跟她在家消耗些日子了才能回本部。

肖洁悄悄的阖上房门,绕到阳台上,摸出手机,摁了拨号键。天空里是萧瑟的黄色,街边的黑铁铜灯孤立的插在那里。然后电话接通了,“在干嘛呢?”

从客厅望去,肖洁的背影钢铁一样笔直,“你丫的,自己在那边逍遥的看美女,把我家傻妞折腾的更傻了。现在都一个人自己坐在桌子前自言自语了。看来,精神上的残害度得上拨一台阶。”

她在和顾铭打电话。昨儿一回来,童卯卯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狗一样,垂头丧气只知道翻字典和往翻译软件里打字母。

“得,反正万一童卯卯同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就准备好找人给你收尸。”肖洁说完,‘疙瘩’掐断了通话。

再次回到房间,肖洁的手里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每次她有一堆忙不完,自己又帮不上忙的工作时,她都用一杯溢满了爱心的黑咖啡来减轻内心的愧疚感。“顾铭那小子又折磨你了?下次有空,我好好收拾他一顿。来,喝点咖啡提提神。”肖洁谄媚的笑着说。

卯卯端起那杯装在白色咖啡杯里的猫屎尿喝了一口,心情随着馥郁的咖啡香一起飘荡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肖洁这么对敌人比毒蛇还要恶毒的女人对自己这么肉麻。小A以前对她说过这么一句话,“童卯卯,我研究你很久了可终究还是没弄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么些从来眼高手低、啃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对所有人都能够不屑一顾,却一见到你个个都忽然间矮了半个头,对你不是狗腿就是巴结又讨好?你说,你到底是有邀月宫主的美貌,还是有白莲教教主魅惑人心的巫术?”

她什么都没有。

那时,她只对小A说,你武侠小说看多了。成天不是前世仇人就是邀月白莲教什么的,这是将来去外交部上任同志该有的精神面貌吗?

“不过,你不觉得你跟顾铭很有缘么?好吧,暂时撇开是孽缘还是什么恶缘,这点你必须承认。先是在圣安城不期而遇,然后又是因为工作关系频繁见面,不妙啊童卯卯!”肖洁两手撑在桌子边缘,目光望向窗外。虽然她自己从来不相信‘缘’这词儿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但这个字她却能常常从卯卯那里发觉,像只嗅觉敏锐的美洲豹。

“有什么不妙的?”卯卯放下杯子,骨瓷杯子在白色的托碟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她伸出瘦的不成手样的十指,飞快的敲起键盘。房间里,除了那空前绝后的一声响后就是笃笃的打字声,像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声。

飞过蝴蝶季077

“你们俩的孽缘啊。”肖洁转过头把玩着卯卯那一头又长又蓬松的招魂幡。当年她开玩笑说,齐喆就是拜倒在这袭又黑又长的灵旗下。卯卯直到现在也还经常打趣说,如果肖洁也留这么一头招魂旗,被她征服过的男人就不是用十位数计算了。

“呸,我才不想跟他有什么缘!”卯卯一边玩命的把在肖洁看来形状怪异的德文转变成憨态可掬的英文字母。

肖洁直起身,左右晃动着腰。“好了,我就不在这儿自讨没趣了,看来没个十天八天的,你这也是弄不完这么厚的一叠了。都能出本书了,丫丫的,怎么会这么多。”肖洁嘴里替卯卯打抱不平,心里却直直的吐了口气,她这要是当年跟着童卯卯在学校再学德语的话,现在坐在这桌前天昏地暗的玩命的就是她们俩儿了。不是她不够义气,是她真的没学德语的天赋。

卯卯又端起咖啡豪饮了一口,对肖洁说道:“这一个星期又不能陪你玩儿了,姐姐得趁着年轻多赚点养老的本。”

“你那头毛又该掉一撮了。”肖洁看着那一头长发啧啧道,她一边甩头一边对卯卯说:“什么时候弄好了记得吼我一声,一起出去喝一杯。没事儿的话,我先飘走了啊。”

“行,没问题。”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卯卯终于回过头肆无忌惮的把肖洁从上到下的侵略了一遍,“悠着点玩儿啊。”老妈子的语气和神情。

肖洁一只手抓起一旁的LV包包,“那姐姐先走一步,冰箱里的食物够你消灭的么?一个星期多?”

“够了够了。”童卯卯已经不耐烦的冲她挥手撵人。丢给肖洁一个虾米一样弯曲的背影。

没隔多久,客厅外响起空旷的一记关门声。她知道,肖洁已经走了。而且,在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她们可能不会见上一面。她忽然就开始想念起肖洁。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总会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的北京女人。

从公寓一出来,肖洁钻进停在门口的保时捷里,直奔陈可嘉女士的公司。她家老佛爷早上发话了,再不去公司开会,革除她的海外开发部总监头衔下周就要提上股东大会的议案了。

为了保住她这肥缺,再怎么的,她也得去露下脸了,不然对不起她家老陈。

半个小时后,肖洁坐在离陈可嘉董事长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硬着头皮听一段又一段漫无止境的报告。她觉得,将来这公司要落在了她手里,她一定要找个代理总裁来帮她管理。把时间消耗在枯燥且乏味的会议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变相自杀和自我摧残。当然,这样的比喻只能用在她自个儿身上。

终于熬到散会,肖洁一溜烟跟着她妈上了电梯。

“妈,最近业务不好?”肖洁站在陈可嘉身旁,整整比她妈高出半个脑袋。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态势。陈可嘉目视映在电梯门上的母女俩的影子,“原来你也有在听?”电梯里就她们娘俩,大方的说起了自家话。肖洁翻了个白眼,她有那么阿斗么,非得把话说绝了心里才舒坦?“有什么阴谋拯救?”

飞过蝴蝶季078

陈可嘉也白了肖洁一眼,“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肖洁真是像她爸说的那样,给野惯了。肖洁嘿嘿的干笑起来,于是便改口道:“陈女士可是有啥好策略?”

果然,人话也换来了回答,只见陈可嘉胸有成竹的说了句,“方案有两套,先实行方案A,实在不行,方案B再调出来。”

女强人的派头。

“不愧是陈可嘉女士啊。”肖洁瞬间就竖起大拇指,遇上这么个厉害的老妈,她这下半辈子的逍遥日子有着落了。

随即,见肖洁刚要放松,就听见陈可嘉眯着眼睛对她说:“实在不行,到时候,你也不能坐视不管。该出力的时候你也不能有半点的松懈。懂得吗?”

“就我呀?我能干什么好勾当啊!”肖洁嘟嚷着笑道,小打小闹打架这些小勾当她比谁都强,做生意这中需要尔虞我诈的大勾当她就不行了。

谁说的,她就是只纸老虎。

电梯到了,陈可嘉率先出门,脚上的反绒黑色高跟笃笃笃的踩在肖洁的心坎上。嘎哒嘎哒的蹦的清脆。

伦敦LD百货大厦的高层会议室里,一项又一项的议案被提上日程,然后又有一项接一项的议案被否决掉。

顾铭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正中间,把一份计划书丢在一边。

室内的空气瞬间坚硬起来,飞旋在半空中的透明气流顿时凝结成冰块,生生将在场的所有人冰冻在玻璃试管里,变成一个个冷凝起来的有机生物体标本。

“这就是你们商讨后最好的议案?”顾铭举起一个文件夹,凛冽的目光像一道犀利的闪电划过所有人的脸。他把文件夹丢在一堆文件夹堆砌而起的小山丘上,没有说话。

从他的左手边开始,顺时针看过去,他几乎能看见那群身穿昂贵西服或套裙,身上喷洒百货店里最名贵的香水的衣冠动物刷刷的垂下头去,乌泱泱的一大片漆黑的脑袋映在莹白的日光灯下。

暗无天日。

他沉默的用眼神杀戮过每个人的身体和表情,绷着张假人一样没有表情的脸,依旧不说话。把无言的鞭笞用刑到每个人身上。

坐在他隔壁的某个金发男人是受迫害最大的一个。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潺潺的滑过三道冷汗,被贴身挺括的白色衬衫迅速的吸收进去。

会议室里的局势紧张起来,就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那种惨淡的心情完全是因为等待。张爱玲曾经形容过的,大考前的心情,如约而至到每个焦虑等到审判的人群身上。

好半晌后,把人折磨的遍体鳞伤后顾铭终于站起来,冲着黑压压的一片脑袋说道:“给我一个最好的方案。”

锋芒毕露的目光扫过一遍后收起。

秘书跟在他身后,一起了那间大型会议室。

顾铭一出门,身后的那群人像突然从密闭了一万年棺柩里释放出来透气的埃及古僵尸,纷纷动起来,很快的就鸟兽散了。

飞过蝴蝶季079

伦敦出太阳了。阳光透过埃及蓝百叶窗照在童卯卯坚凝的脸上,她收起窗帘,从房间里踱步到厨房烧开水。

火炉上的烧水壶噗噗的从细长的倒水口里冒出丝丝白气,很快的,那些温热的气体便在寒冷的空气里凝结成水珠。卯卯把材料带到厨房里,在那长长的木头桌子上不停的做标注。

壶盖嘟嘟的掀开,她把手里的那支笔搁在桌上,走过去关掉火,把一包速溶咖啡粉倒进杯子里。深褐色的粉末洒落在杯子底,她拎起水壶往杯子里注水,汹涌而下的沸水把沉淀在下面的粉末激荡起来。一根细小的银匙轻轻的在杯里搅拌,迅速扭成一个圆形的褐色漩涡。

她回到房里,把咖啡和材料放在笔筒旁边的杯垫上,很快的又投入进去,直至伦敦的日落再次跌进地平线彼端。房间里,只有一盏乙字型的台灯亮在空洞的黑暗里,发出白茫茫微弱的光线。

早餐是一杯咖啡,午餐是一杯咖啡和一个三明治,晚餐是六只上次买的国产冰冻饺子。她的一日三餐,全是简便且不费时间的食物,符合她的时间观。

童卯卯在那只椅子上待到第二天天亮的计划如果没有九点半的那个电话大概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从满桌子散乱的纸张里找出那只白色的手机,接通后直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与每次繁忙时一样。像她的北京时看见的快递员那样,一边发货一边接电话。

“Hello。”她说,眼睛穿过厚度适中的镜片射在蔚蓝的电脑屏幕上。

一个磁性的嗓音温柔的闯进她的耳朵里,她恍惚了一刻,即反应过来,“怎么了?”

是顾铭打来的。刚才只是一瞬间,她以为是,那个人。她真是神志不清了。

顾铭坐在沙发前,一只脚大大咧咧的搁在矮低的几子上,“有事要通知。”

话音刚落,他分明听见电话里噼里啪啦的敲字声骤然停歇,像突然被拉灭的灯泡。他弯起嘴角。

“任务有变化?”童卯卯的手指还压在键盘上,做好争分夺秒亦或是不浪费时间的准备。她微蹙眉心,屏住气等待顾铭的下一句‘良言’。

“我这里有一份下午刚到的材料,对你的工作应该会有质与量的提高。想要的话,可以来我住的地方拿,步行十分钟或者两分钟半打车。地点,以你能记住圆周率后25位数的记忆力应该没问题。”他慢悠悠的说,把手里的材料举到眼前晃了一眼,“还有,如果想节约时间的话,最好把你吃饭的工具都带过来。”然后‘咕嘟’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童卯卯听见电话里响起孤寂的一阵漫长的盲音。还好,他没有跟她说,童卯卯,从第二十页开始翻译,前面的不需要;还好,他也没有跟她说,计划有变,时间缩短到四天或者更短的期限。谢天谢地。

不对,在这里,应该说,god-bless和上帝保佑!

飞过蝴蝶季080

安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又开始飞速运转,投入下一场征服战,掐断电源的机器又重新进入高速运作状态。噼里啪啦。

忽然,她停下手,用奢侈的一分钟时间把刚才顾铭的话在大脑皮层里过滤一遍后,果断的收起桌上的,某人说,她吃饭的工具。

顾铭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手表以时针方向,走了一圈又一圈。

门铃响时,距离他给童卯卯打电话已经整整17分钟28秒时间。他垂下手腕,到门口打开门。童卯卯拎着她的笔记本电脑站在外面,身上套了件军绿色的带帽大棉衣,垂到膝盖上。

“来了。”他让她进去。

卯卯换好鞋,把头上的帽子往后推下去,“你不是说有什么材料能提高速度?”她把包提在手里,转过头看见顾铭。

他指着沙发,对她说,“比预期的迟到了5分钟多。”

卯卯忽然笑起来,听他这语气,难不成她要一接完他电话就像刚刚陷入初恋的小女生气都不喘一下就想给男友惊喜的傻瓜出现在他面前。她抬起手看表,从她家到他家整整用了她八分钟四十七秒。在这段时间内,她本来可以翻译一张语法简单,没有长句的资料。至于,他打车的提议她压根都没考虑过,她根本不会把一万米都不到路程用计程车来度过。她还没到钱多的咬手的地步。顶多,将多用的五分钟时间抵在减少睡眠上面。

顾铭把资料举到卯卯眼前,“这是你要的。”她接过去扫视了一眼那份针对翻译的专门资料,果然很强大。有了这宝贝,她至少能节省出一天的时间。但下一秒,心里暗暗滋长的乐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要让我把东西都搬来?”她没有用他口中的,吃饭的工具。听起来,特别像乞丐。

“我也要用。”顾铭说,然后带头走在她前面,“不跟上来吗?”他站在楼梯第二个台阶上问她。那句话加上那个场景,如果,她是说如果,是在她不知道他是这次工作的客户的背景下,她一定会觉得顾铭又要对自己耍诈,而他一定又要说她得了被害妄想症。

她跟在他后面,上了他家滑滑的都能当镜子照的楼梯。

他的卧室与书房被设计在同一个大房间里,目测的话至少有一百多平那么大,跟她在北京的家差不多。而在这惊人的大房间里,竟没有一个柱子或一个玄关把房子一分为二,一眼望过去,坦荡荡的。她见识过他家客厅的大,这下也见识到他房间的大。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