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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墙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6

如果没有暖气的话,这里该怎么住人?

“看够的话可以工作了。”顾铭已经坐在书桌后面,看她。

童卯卯走过去,把包放在他的长条书桌上。长方形的大桌面上,堆满了书和彩笔,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男人的物件。她在他一米开外的椅子上坐下,他已经俯身在一张画了草图的纸上添颜色。手稿上是两个个还没有画脸的卷发女人,一个是长卷,一个是爆炸头,各个穿着短裤和披肩一样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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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这样简单的线条,她几乎都能看出画里长腿女人身上举手投足间的力量和劲头。忽然,她看见一张画着精致、绝美的脸‘嘎哒’一声出现在纸上,是纪闵。

“童卯卯。”

“诶?”她抬头,顾铭正在看她。“你已经看了整整三分钟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刚才应该打车或者直接以跑一百米的速度飞奔过来才对?”他的话,永远能像一把淫浸了剧毒的箭正中靶心的射在她心头上。

她收回目光,把笔记本电脑和材料从包里掏出来,还有那本三公斤的蓝皮字典。顾铭看见她把字典摆在他家桌子上的时候,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从他夸张的表情里,卯卯看出来这点。但她决定无视。

两分钟后,顾铭剧烈的感受到坐在他不远处的女人,已经进入到‘无我状态’。她已经把那支看起来不那么干净的笔,咬在她的上齿和下齿之间的缝隙中,一般用来进食的入口处。

他足足盯了她将近五分钟她都没察觉自己正被一直恶毒的狼瞄上后,顾铭决定也无视她。

墙上的钟,在沉默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卯卯的无我状态只在十点四十三分,她去洗手间的时候中断过一次。期间,顾铭的起身拿书,喝水还有上厕所都没有打扰到她。

他们像两个独立存在的个体,丝毫不影响到彼此。

她承认,有了他给的宝贝后,她像打了兴奋剂一样,一行又一行,一页又一页完成的工作让她着魔一般,雷打不动。她甚至没有喝他放在一边的水。

黑夜在一点点的掉落,把伦敦的霓虹收起来。

顾铭在三点半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黑漆漆的背影背对着自己在台灯下奋笔疾书,暂且叫‘奋笔疾书’好了。那个女人就那样,把两条腿从羊毛地毯里全部都挪到椅子上,用一个毫无淑女感而言的姿势在他家里,工作至深夜。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明天要开会。然后,很快的又睡着了。

在一间只开了一盏白炽灯的大房间里,天空里不停的飘落下来无数花花绿绿的英镑。卯卯躺在肖洁的瑜伽毯上,张开双臂像两只船桨那样拼命的把钱归拢到自己身边。渐渐地,她看见那些颜色可爱的纸币突然瞬间变成一张又一张A4纸,盖住她的脸,她的手和她的身体。

跌落下来的白纸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仿佛倾盆而下的大雨。她有些慌,挣扎着从地上做起来,捡起纸一看,竟是印刷满德文的材料,连页边距都没有的翻译材料!!

一个颤抖,童卯卯从梦里惊醒过来。她摸索着坐直身体,发现出了一身冷汗。窗外射进来越过一万五千亿光年的阳光,天已亮。

噩梦。她站起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桌上的台灯已经熄灭。大概是他关掉的。卯卯在心里想道,没看出来他这么节省。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笔记本上贴了一张白色便签,“code-111111”。

伸手撕下那张正中贴在电脑上,跟他人一样不带一丁点感情色彩的便签。“没事干嘛跟我说密码?银行卡密码?还是保险柜密码?”她兀自咕哝着把纸条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莫名其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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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飞快的收拾起散落在各处的东西准备回家。她居然在一男人家里过夜?天,这是什么状况?

东西都收完了,她站桌边犹豫这那份资料怎么办?室内的气温跟屋外的太阳似乎成正比,难得这房间居然有大型烤箱的功能。她在顾铭床尾几上找到遥控器,发现室内温度竟然27摄氏度,北京夏天上午的气温。心里的某个地方被撞击了一下,她提起包走了。

顾铭家门口,她哐当一声,把那扇高级的防盗门甩上。她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往回走。童卯卯站在门前,伸出手快速的在门口的开门密码器上连续按了六个‘1’。随后,门嘀了一声,打开了。

她,恍然大悟。

浴室里,童卯卯站在镜子前拼命的刷牙。洗漱完毕,喝了一瓶酸奶和一个三明治她又强迫自己进入无我状态。

顾铭驱车回家时已经晚上七点半多将近八点。他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女人盘腿坐在他家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沙发几上当桌子用。

“你回来了?”卯卯抬起头,顾铭站在玄关口,神色谈不上吃惊也不算淡定。他承认,回到家有人在的感觉让他既熟悉又陌生。除了他在骑士桥的家,这样的场景出现在这里让他不甚习惯,虽然留字条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他换完拖鞋,应了声“哦”就进去厨房喝水。

卯卯俯首,继续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敲字母。她发觉,经过这两次‘艰苦的战斗’,她的打字速度已经可以一分钟打一百四十个英文单词。这大概算得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顾铭在厨房里磨蹭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看来他给她留的字条排上用场。他绕到童卯卯对面沙发前坐下,她还是一脸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看。“你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她迅速的回答。好像随时做好他会问她这个问题的准备。顾铭显然对她的快速反应感到满意,“吃什么了?”他一进门就发现她换了一件厚厚的黑色长毛衣,应该是白天回去过一趟。

“牛奶。”她说,然后隔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突然从身后掏出一瓶500ml的瓶装酸奶摆在顾铭面前的桌子上,对他说:“饿的话倒一点喝。我是用杯子倒出来的,没有直接喝,放心,里面没我口水。”

顾铭盯着桌上那个用过的一次性杯子,那不是他家的东西,一定是童卯卯自己带过来的。然后他听见她边翻字典边对他说:“喝吧,你肯定还没吃饭。”他看向她,脸再往下凑都快贴字典上了。她怎么知道他还没吃晚饭?他端倪了瓶子一圈,“就喝这?”

“就喝那。”卯卯回答。

“你不饿?”他又问。卯卯很烦,但脸上依旧装作平静的回答,“饿了接着喝啊!”如果不是现在寄人篱下在他家,她完全可以像在自己窝里那样,冲肖洁丢一个抱枕叫她等她忙完了再出现。可是现在,不行。要滚蛋的话也得是她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顾铭终于拿起那瓶看起来包装有些诡异的酸奶,扭开了瓶盖。犹豫了半刻后,他下定决心似地拎起瓶子就喝,草莓味的,口感和味道都还行。就是包装差强人意了些。他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后才把瓶子归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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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卯卯依旧没黑没白的死拼。昨晚还铮亮如新的材料依旧被她的翻的皱巴巴,魔爪所及之外无不留下痕迹。顾铭站起来上楼。几分钟后,他变装似地又恢复到居家模样后再次往厨房进军。童卯卯能把酸奶当饭吃,他还没那能耐。

卯卯承认,如果没有偶尔从顾家餐厅飘出的香味的话,她一定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翻德文书。但是,她也是饮食女人,对不时飘溢出来的浓香时常走神。妄想症男人也会煮饭,也是此时网络上大肆宣扬的炙手可热的‘围裙男’?彼时,她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她来例假时能帮她搞定一切家务、外事家事都能搞定,即使绑上围裙也很man的‘围裙男’。

半个小时后,顾铭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童卯卯正往嘴里大口的倒酸奶。他得意的笑,因为她在喝混有他口水的酸奶。人的邪恶感无处不在。

“童卯卯。”他连名带姓的叫她。

“干嘛?”她用愤怒掩盖心里蠢蠢欲动的食欲。本来就几天没吃过熟食,他倒好,把整个房间弄的跟全聚德厨房似地,把她肚子里沉睡了几百年的蛔虫统统唤醒。他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满,于是对她说道:“东西我煮多了,想吃的话进来。”语毕,人已不见。

顾铭坐在餐桌前,刚把一块茄汁牛扒切开卯卯就已经出现在桌子另一端。“坐吧。”他指着椅子对她说。卯卯也顾不上客气,拉开椅子上了桌,人老思想家告子都说了,食色,性也。她先解决下肚子里的那些个饿死鬼再与他分辨也不迟。她喝了口洋葱汤,在心里大赞味道之纯正。没想到,顾铭的手艺让她对他肃然起敬。她又切了块牛扒往嘴里塞。

顾铭看着大快朵颐的童卯卯,端起白兰地呷了一口,“怎么样?”她埋着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口齿不清的咕噜了一声貌似‘不错’还是‘不赖’的话。终究是赞美。

饭吃到一半时,卯卯突然抬头一本正色的看着他问:“能不能把蜡烛吹了?”她指着点在银质烛台上的三根蜡烛对顾铭说。

“为什么?”他不解。“吃西餐点个蜡烛怎么了,这是情调和氛围。”

“可这白蜡烛让我觉得像小时候在我姥姥家看她给过世的曾姥姥拜祭用的。氛围跟情调都不对啊!”刚才一进来她就觉得别扭,只是填饱肚子是首要之计。所以她忍了这么久都没说。以前在碧翠跟齐喆过情人节时,她也是叫他把烛台撤下后才肯吃饭。最后,齐喆也是很无奈的让那个满脸诧异的服务生将东西拿走。

听完童卯卯的申辩,顾铭除开无语还有无奈。他‘腾’的站起身吹灭她口中祭拜用的蜡烛,不顾扶摇直上的缕缕青烟将烛台收起来。回到桌前,她已经兴致勃勃的在低头吃巧克力吐司了。而他,被她这么一折腾,食欲恹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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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的时候,他们又挪窝到书房,其实也就是顾铭卧室。他只翻了那份材料没多几分钟就转让到卯卯手里,她也很欣喜的接过去。她发现,没了那本秘笈,状态都明显欠佳。

人,果然是依赖性甚强的动物。

顾铭继续在纸上画那些身材高挑的模特,纸上的女人仍是还没有画脸的鬈发女人。形态各异的女人,风情万种的女人。她惊叹,他笔下没有脸的女人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种瑰丽的美。

时针走到22点多的时候,她骤然停了下来。彼时,他侧身在书架前翻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是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那是她在大学时很喜欢的一本书,也是她喜欢的唯一一位捷克作家的作品。她之所以看它,是因为她从图书馆的书架上看到一个很美的名字——TheUnbearableLightnessofBeing,然后她就迫不及待的用了两天的时间将书读完。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序言写的一句话,“一切罪恶在事先已被原谅,一切也就卑鄙地许可了!”

“你一般几点睡觉?”她问顾铭。昨晚太投入,她连他什么时候去睡,什么时候离开都不曾注意到。

“不一定,怎么了?”他转身看她,咖啡色的眼镜架在她的鼻梁上,稍稍向下滑了一些。

“如果你今晚没用这个的话,”卯卯扬起手里的‘秘笈’,“我能不能先带它回家,已经不早了。”

顾铭合上书,“不能,这些材料只允许在这座房子里被翻阅。从某种程度上,它是一份有价的商业机密。”然后他扫视到她的黯然失色,但最终,他依然坚持。

“可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吧?”她说出心底呐喊许久的心声。这要放在古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被人指破后背才怪。不对,只要被她那保守到不行的老妈知道了都有棍子伺候她。以前就是约会到再晚,她都得回自家窝里睡觉。

“某人不是说了,我就是扒光在你面前你都不会皱下眉再踹我两脚。”顾铭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这种眼神瞬间让卯卯觉得自己变得渺小起来。肖洁干嘛没事把原话一字不漏的都传给他听了?丫丫的,真是个大嘴婆。难怪人家会用‘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种话来灭女子自己的威风。“你不也说过同样的话么?”她低声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确定有没有听见他耳朵里。

顾铭望向她,轻启薄唇,“所以,你没什么好担心。”脸上挂着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还有一对很浅很浅的酒窝。

“我当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卯卯收起一副防狼的表情,强迫自己把目光集中的电脑屏幕上,“明天是周末,你确定没有人回大一早来敲你家大门?比如家人或是女友之类,容易引起不必要误会的那种?”她又拔起脑袋看他。

“放心,即使看见了也没人会误会。”他淡淡的说,然后直起身重新翻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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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即使看见了也没人会误会。”他淡淡的说,直起身重新翻手里的书。

她恹恹的没话说,主人都不怕麻烦,她也没啥好担心的。她继续翻书,只是心里的纠结感愈来愈严重,他的那句‘即使看见了也没人会误会’是什么意思?她有那么差么?让人误会的余地都没有。

强忍了五十秒后,卯卯终于忍不住了,“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即使看见了也没人会误会?”

“什么意思你自个儿揣摩,靠脑力工作的人应该不难理解。”他说。

她愤恨,顾铭的每句话总能把她的骄傲刺激的体无完肤,遍体鳞伤。

卯卯忽然‘嗖’的站起来,直奔顾铭跟前,“怎么了,我哪里长的对不起观众了?你们那些女模特身上有的,我也一样没缺!”她踮着脚尖,努力使自己在身高的高度上不至于逊色太多。

谁说的,身高也是一种气场!可她发现,就是踮起脚拇指以跳芭蕾的姿势立在他面前,她和他之间的身高差距至少还有15公分左右的天壤之别。别以为吃面包喝牛奶长大的就有多了不起,到底还不就是个连阿Q都鄙视的假洋鬼子。

她在心里把顾铭从头到脚鄙视了一遍。

“你确定她们有的,你都有?”他对视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深夜独独存在于天际里的寒星,灼灼发光。

她想,如果这双眼要长一个美好的男人的脸上,该有多么迷人。可惜,偏偏长在这么一张恶毒并且魔鬼般邪恶的脸上。

“我确定。”她叉着腰,信誓旦旦的模样。长长的头发垂到身后,像一件黑色的小坎肩。

顾铭的脸上划过一道笑,没有打算与她深层次讨论。

“有时间的话不如去多翻译两行?”他挑眉,一副资深老地主模样。

好久,卯卯败下阵来,她垂着肩膀,光着脚踱步回到椅子上坐下。

好吧,她会争分夺秒,就是不吃不睡她也要早点结束在魔窟里苟且偷生的日子。她哗啦啦的翻动着书,埋下脸不再出声。

顾铭倚靠在书架前,满意的弯起嘴角继续看书。

伦敦的空气里都是醉人的芬芳。卯卯走在街上的感觉大有北京过年的气氛。满街望去,除了粉色的卡片就是大把大把的玫瑰花。连谷歌也将主页改成情人节图样。可就是在这样欢天喜地的日子里,她却异常难过。这种难过在她途经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时候加倍在她心里翻涌。

那样美好的地方,却成了她的禁地。

回到家,肖洁仍然不在。卯卯把包丢在一边后就躺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大概只有那样的温柔才能抚慰心里的最后伤痕。她闭上眼,跃入眼帘的是大教堂上由祝福者投放的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的图样。

2003年情人节,我们忙碌的寒假。麦当劳温热的灯光印照在年轻的脸上。

2004年情人节,我们不安的青春。九十九朵大红玫瑰是你许给我最美的童话。

2005年情人节,我们奔波的开学。一起去看《情人节》。你说,我是屈然,你是侯嘉。

2006年情人节,我们忐忑的心绪。窝在你家,你抱着我,等待辛苦四载的结果。

2007年情人节,你在伦敦,我在巴黎。浅浅的英吉利海峡隔不开,我们的最深的思念。

2008年情人节,你在柏林,我在布拉格。电话里,你说,我是你今生的唯一。

2009年情人节,你在罗马,我在纽约。短信中,除开想你,想你,还是很想你。

2010年情人节,我们最后的情人节。你在米兰,我在苏黎世。

2011年情人节,我们一起在伦敦。我在此岸,你在彼岸。一条河将我们分隔两边,终究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在伦敦,一个人听张芸京的《情人节》。我们就像歌里的那个圆,横冲直撞后,终于出了界。只是,别人是一起走过了许多年,两条平行线变同心圆,而我们,却是从同心圆变成平行线。

沙发里,卯卯把脸藏在抱枕后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2920个日日夜夜,八年,八个情人节。

她的年年岁岁,从指间流过。

手机响起来,她起身从桌上拿起电话,是肖洁打来的。

“Hi。”她用一贯的语调掩饰心里的悲伤,就像当初她刚到伦敦时那样——Hi,伦敦。

“在哪儿,下班了没?”肖洁的声音里永远没有烦恼和颓败的气息。

卯卯捋了捋长发,“我在家。”除了这里,偌大的伦敦城,她想不出第二个能去的地方。

肖洁一听卯卯在家顿时了精神,“这么早就回去了?你过来吧,我在Cris这里,就等你下班。”肖洁对着电话哇哇叫,她这都过了多少个单身情人节了,“快点,马上过来。”她兀自叽叽喳喳的说完就挂了电话,她怕再不挂电话童卯卯会像每年那样对她说‘亲爱的,你自己一个人过吧’或者‘不好意思啊肖洁,我跟齐喆约好了’。

那些年复一年的陈词。

卯卯在三十分钟后准时出现在酒吧里。她进去的时候,肖洁正背对着她和Cris说话,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顾盼生姿。这么多年了,卯卯发现其实肖洁也很美。那种美不是娇矜,不是柔媚,而是一种庞大的无人能敌的潇洒。她走过去,拍了下肖洁肩膀,对肖洁和Cris说:“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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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睁着他的蓝眼睛,笑了下转身去给卯卯调他新尝试的酒。直到酒送到她手边的杯垫上时,卯卯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酒精毁灭自己了。这是不是算得上进步?她微微一笑,啜了一口那杯橙子味的伏特加。

Cris一边用一方很干净的白手帕擦杯子一边和她们聊天。卯卯时不时的用意大利语和他聊一些关于他家乡的罗马,那个假日在继续,有公主和小报记者爱情的城市。Cris的声音依旧迷人,他总能用欧洲男人特有的幽默和风趣把卯卯心里的阴霾伴着清风一样的声音吹散。

肖洁坐在一边,轻轻把玩着卯卯的两缕头发,露出难得安静。

她们以为2011年的情人节会是以三个来自不同城市的男女用聊天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结束的时候,顾铭、邓飏和纪闵出现了。

邓飏率先没心没肺的走到她们面前,“你们也在。”

卯卯给他一个笑,独独对他说了句‘坐吧’。

肖洁一个晚上都没怎么跟邓飏说话,这让敏感的卯卯一下子察觉出来。只怪自己最近烦心事多,都没注意到这妞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她的疏忽。

化妆间里,卯卯问正在补口红的肖洁,“你怎么了?”似乎这里成了她们每次咬耳朵的集中地。没有男人,没有需要考虑的忌讳。

“我没事儿。”肖洁往下唇上抹着鲜艳的大红色唇膏,她用的是安娜苏,从大学起她就一直用,从未换过的牌子。

有些时候,卯卯在她身上看见了前所未有的执着,她常想,要是对待爱情也能有这般坚定信念的话,从始至终的爱情一定会只属于肖洁一个人。

“你今晚都没正眼瞧过邓飏,无需狡辩,我可是都看见了。”卯卯对着镜子捋垂在肩膀两边的长发。

“走吧。”肖洁收起古代漆器一样的口红装进随身的手抓袋里,拍了拍卯卯肩膀,对她笑了笑。

卯卯跟在肖洁身后,对她的此番争辩不多作进一步深究。她走在肖洁后面,就像多年来那样,她总是走在她前面,抵挡住所有的一切。

聊了许久,卯卯和肖洁才知道,纪闵出生在上海,那个经济跑在全国最前面的国际化大都市,那个与古老的北京城一样有厚重历史和文化韵味的城市。

纪闵说她16岁时参加比赛得了大奖就被送到伦敦发展,这一来就是七年,整整七年。她从一开始完全听不懂伦敦腔英语到现在超模身份,吃了很多的苦。

卯卯安静的听纪闵说她的历史,不时的点头。的确是不容易,就是很多英语系的学生都未必会完全听懂皇家英语。况且是一个16岁女孩儿,离家那么遥远,只有独立。忽然,她对纪闵有种莫名的好感。原来每个人成功的背后,总是隐藏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肖洁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一直在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只是一直都没醉。

“我敬你一杯,纪小姐。”卯卯忽然举着杯子对纪闵说。肖洁诧异的看了卯卯一眼,纪闵也一愣,随后与卯卯互相碰杯,“谢谢。”

顾铭和邓飏颇为惊讶的把她们俩的行为收入眼底,只有肖洁一人不痛不痒的看她们俩把酒论英雄。

酒过三巡,酒吧里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等他们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卯卯立刻觉得这个世界最不该一起呆在一个场景里的人统统来了。这个情人节过的的确热闹,连不该来的人都来掺和了。看来不整点事出来都要对不起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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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洁嘎哒一声把杯子丢在桌上,凶神恶煞的盯住齐喆跟孔唯。不知道内情的,一定以为被抢了男人的是肖洁。一开始,邓飏就是这样认为,他一瞬不瞬的只管盯住齐喆看。

好半晌后,肖洁将目光锁到卯卯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可过了许久,卯卯仍是没有半分反应。可肖洁还是从她紧紧握住酒杯的手指上看出了她在刻意隐藏的不安和难过。

“需要换个地方吗?”她问卯卯。

“不用。”卯卯摇摇头,把视线转到Cris脸上。好像现在能让她觉得安慰,没有负担并且想不到任何不开心往事的,只有他了。在他脸上,她看不到属于历史与过往的任何词,只有现在,只有伦敦。

顾铭和邓飏喝酒,不说话。纪闵喝的也有些多,从她渐渐涣散的视线里,卯卯也看出了隐忍许久的悲伤。大概,受过伤的人更容易懂的彼此的心。

齐喆和孔唯矗立在原地很久后才和其他同行的人落座。

齐喆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卯卯一个人身上,了解内情的人都注意到了这点。

卯卯背对着他,尽量把他抛出她的视线之外,除非如此,不然在这样的日子里见他,于她来说,太过残忍。她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橙子味的伏特加。

齐喆跟孔唯对视了一眼,便陷入了沉默。旁边的人声似乎瞬间与他们无关,直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孔唯,以前一定有很多男生追你吧?”

孔唯尴尬的扯出一个笑来,“还好,也没多少。”她耷拉着头,跟素日里抬头挺胸做人的花孔雀有极大的差距。

“那怎么现在还单身啊?”男人不死心的问,“这会儿不该出现在这跟我们这群光棍过节才对?”

“说你EQ被IQ侵蚀了你还不信。”另一个男人对说话的男人挤挤眼,又把目光投向齐喆身上。于是那个EQ被IQ侵蚀的男人瞬间明白过来,嘿嘿的干笑两声之后就不做声了。

不远处的卯卯捏住酒杯,跟Cris又要了杯酒。她觉得,此刻只有烈火一样的酒才能将她的心烧麻木。

这大概就是她和肖洁的区别。如果此刻换做肖洁的话,就是十杯蓝山摆在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的把它们全部倒进下水道里,并且心无怜惜。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笔记本,打开MSN,看见小A给她发了个窗口过来。

她说,童卯卯,最近咋样了,伦敦的雨天和雾气夺了你的命否?

卯卯弯起嘴角,快速的回了过去。

——那是,北方的浩瀚凛冽的沙尘暴都经历过了,这小小的雨和雾又如何能奈何的了姐姐啊。

打完字,卯卯迅速的按了发送键。

小A的头像是暗的,大概又在某处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的啃小说了。卯卯关掉窗口,把搁据在书桌一角的字典搬出来,又打开网站,开始每日的功课,听BBC新闻。那是她从大二开始,持续不断的习惯。因为某个男人,而爱屋及乌的跟随着他,丢弃掉三年的VOA而开始听BBC。他说,没有比皇室英语更好听的英文。

“给我一杯纯味的伏特加。”她对Cris说,对肖洁露出浅浅的一个笑。

肖洁也觉得心里不好受,“卯卯,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卯卯使劲的摇头,“不要,为什么要换?我就是要在这里,除了这里,我哪儿也不去。我们为什么要走,为什么?”她盯住肖洁绯红的脸颊,一直问为什么。

肖洁觉得卯卯应该醉了,但她的眼神却告诉肖洁她还很清醒。

“那好,我陪你。”肖洁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下子全都灌进了嘴里。

一直喝酒,所有的人都在喝酒。

直到深夜,齐喆他们才走,孔唯也走了。卯卯的心,突然变的空落落。她一只手撑着头,斜斜的靠在椅子上。

肖洁跟纪闵两个都喝高了,非要嚷嚷着换一个地儿接着喝下一轮。邓飏很无奈的看顾铭,可顾铭却只管假装无视。最后,一群人喝的只剩下童卯卯跟顾铭两个人,邓飏打电话找了代理司机,把纪闵跟肖洁领到其他地方继续玩了。

吵杂的空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卯卯踉踉跄跄的从椅子上下来,拿起寄放在Cris那里的大衣和包就走了。

门口,她拦下一辆车,钻了进去。车很快的离开酒吧往她住的公寓而去。

后座上,卯卯忍了很久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像山洪一样决堤而下。她不停的用纸巾浸透往下滑翔的眼泪,她不想自己再一次在外人面前变的可笑。

车在LD百货面前就停了下来。卯卯付完钱,从开着暖气的车里出来。如果继续在这样暖且舒服的车里待下去,她怕自己会更不容易清醒。她迎着风一直走,听耳边凛冽的风从身体上擦身而过。

伦敦的风,很少这般大义凛然。像北京深夜街头的风那样,哗啦啦的响,随时能吹破纸的那种风速。

快到家门口时,她看见一个人影在街灯下徘徊。走近了一看,竟是齐喆。

她屏住呼吸,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人影。的确是他,是齐喆。

卯卯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不应该出现在她家门前。

没一会儿,齐喆也看见了站在对街的童卯卯。他飞快的朝她走过去,说了声,“你回来了?”

她低着头,听出

了他语气里深深的焦虑和担心。那是她曾经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你回来了,冷不冷?饿吗?走,我带你去喝汤,王府井那里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店。

以前,他不止一百遍这样对她说过。

他总是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吃很多她爱吃的食物,能让她心生温暖的食物。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他的脸上有一种神奇的光芒,在很短的时间内让她觉得四周亮堂堂的。

“卯卯,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叫她的名字,用很温柔的声音。

她承认,听到这样迷人的嗓音容易让所有女人卸下心防。她沉默的不再说话任何话。

“卯卯,有句话,我错过了八年,错过最好的时间跟你说。”齐喆的声音变的低哑起来。

卯卯能感觉到自己捣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一次又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他错过八年的那句话会是什么。

“什么?”她俯仰着脸,所有的姿势都在出卖她。她的确迫不及待的想听他所说的那句话。那句他们一起错过的话。

“情人节快乐。”他说,黑色的眸子里蓄满汪汪的水一样。

卯卯的身体有些颤抖,这句话,他的确八年来从未跟她说过一回。我爱你,我想你,我喜欢你……所有的甜言蜜语在热恋或者相爱后他全都对她说过,唯独这一句,他迟了整整八年才跟她说,在他们分手后的情人节。想来,竟有些可笑。

“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卯卯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越过齐喆。

她走到门前,正要开门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一颤,迅速的回过头,听见齐喆对她说:“卯卯,我想你。”

她的身体终于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很想,很想你。”齐喆的声音穿过空气里无数的分子闯进她的耳朵里,像一把蘸了毒的箭穿进她的心里,无时不刻都不在刺痛着她。

他俯身在她耳边,说他想她了。很想很想。

然后他掰过她发颤的身体,拥入怀里。紧紧的,拥抱住她。

四周安静了下来。

卯卯安静的靠在那堵墙一样厚实的胸膛里,那座她遗失了很久的城池。没有拒绝,亦没有逢迎。

街角里,顾铭把眼前的那一幕丢在身后,缓慢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后面,是他又长又黑的影子,遛在地上。

伦敦。多云转小雨,8~3℃,微风。

卯卯把电脑合起来,塞进那个大大的邮差包里,又从衣柜架子上取了件毛呢外套披在身上就出门了。

每天早晨,她都花几分钟先从网上搜索一下当日的天气情况再决定穿衣。这里不似北京,每晚都有她爸看完新闻联播后再看天气预报。不会有人每天把第二天的气温抄写在纸上后压在她书桌上。

这么些年,她深刻的体会到出门在外的艰辛和不易。

她从地铁站买了一杯咖啡然后站在站台上等车。她想起去年的春天,很多次,她站在北京地铁站的某个站台边,想象铁轨里终身一跃的场景——鲜血一定是呈喷射状飞溅出去。

她捋了捋头发。

到事务所时,卯卯一进办公室就遇上老板,他笑着把她领进他的专属办公室,亲自给她倒了杯蓝山。卯卯看着满脸笑意的William把咖啡放到她面前,那个跟王子一样,也叫威廉的英国男子。

卯卯强忍着把那杯贵到吓死人的咖啡全吞进肚子里后就回到她自己办公室。她摸着肚子站在窗前,一大早的就被一肚子猫屎尿撑得难受。要不是bluemountain,她才不委屈自个儿的胃来受那般折磨。

飞过蝴蝶季087

这大概就是她和肖洁的区别。如果此刻换做肖洁的话,就是十杯蓝山摆在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的把它们全部倒进下水道里,并且心无怜惜。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笔记本,打开MSN,看见小A给她发了个窗口过来。

她说,童卯卯,最近咋样了,伦敦的雨天和雾气夺了你的命否?

卯卯弯起嘴角,快速的回了过去。

——那是,北方的浩瀚凛冽的沙尘暴都经历过了,这小小的雨和雾又如何能奈何的了姐姐啊。

打完字,卯卯迅速的按了发送键。

小A的头像是暗的,大概又在某处阴暗的角落里偷偷的啃小说了。卯卯关掉窗口,把搁据在书桌一角的字典搬出来,又打开网站,开始每日的功课,听BBC新闻。那是她从大二开始,持续不断的习惯。因为某个男人,而爱屋及乌的跟随着他,丢弃掉三年的VOA而开始听BBC。他说,没有比皇室英语更好听的英文。

这是某个黄昏,他在学校图书馆阅览室里对她说的话。

要学就学Queen’s-English。卯卯甩甩头,把耳机戴上。

午饭的时候,Taylor开车约她一起去ChinaTown吃中餐。Taylor是狂热的中餐爱好者,尤其喜欢吃京菜馆里的北京烤鸭。她说,每次有去北京出差,她必去的地方除开长城就是全聚德。也因为这样,卯卯刚来事务所时,Taylor一听她是北京妞后态度前后转变了不下一百八十度。原来也是爱屋及乌惹的。

吃过饭,卯卯带Taylor去一家纪念品店逛。半个小时后,卯卯买了一套精美的文房四宝送给她。她知道,Taylor最近在学书法。

果然,Taylor在收到卯卯的礼物时很兴奋。当场,她就给了卯卯一个热烈的吻表达心里的狂喜。

从店里出来,Taylor又负责开车送卯卯回事务所。

车在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卯卯将脸转向窗外,路上是悠闲走路的伦敦人。在这个城市里,永远不会有纽约路人的行色匆匆。

一辆不容忽视的豪车缓缓的进入她的视线,很眼熟。她刚忖思着时候,车门开了。一双修长的腿从车上伸出来,卯卯看见顾铭从车里下来。他绕到另一边很绅士的去开车门。

卯卯倚在车窗前琢磨什么人能让顾铭这么狗腿的去开车。她睁大眼睛,想看个究竟。跟电视里的场景一样,率先出镜的是一双修长的美腿,那双长腿的脚上蹬着双Chanel最新高跟鞋,亮闪闪的。

卯卯在心里惊叹,被眼前的画面惊艳的说不出一个字。

可结果却叫她失望又惊讶。车里出来的不是伦敦T台上常见的那些美模,也不是英国某个著名的女星,而是跟她混了N年,对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肖洁。

肖洁从车里出来,把车门用力甩上,拎了拎手里的Dior的黑色手提包与顾铭并肩朝一家顶级的法国餐厅走去。

卯卯才要多看两眼,Taylor就油门一踩把车开走。车后镜里,她看见肖洁跟顾铭一同进了餐厅。

卯卯纳闷,这个时间段一般是肖洁在家敷面膜的黄金时间。她一只手撑在车窗上,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沉思。

环境优雅的法式餐厅里放着缓缓的爱尔兰圆舞曲。肖洁切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顾铭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安静的喝龙舌兰酒。

“听说我妈在LD又新增了不少店面?”肖洁一手拿叉一手操刀,一点也不含糊。

顾铭点头。

“她给你什么好处了?”肖洁一向口不饶人,说话如果非得一个词儿形容的话就是很犀利哥。顾铭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说说看,诱不诱人。”

顾铭把酒杯放在桌上,“你妈没跟你说?”

“废话,说了我还用得着问你。”肖洁抬眼,对上顾铭含笑的眼睛。

“既然你妈都不跟你说,那我也最好保持沉默。”顾铭不怕死的卖起官司。

果然,肖洁凑近了他说道,“顾铭,我警告你,如果不想被这把刀跟这把叉捅死的话,赶紧说来听听,你们在密谋什么勾当!”她说着,晃了晃手里拿把银光闪闪的刀和叉,威胁顾铭。

顾铭只是笑,不为所动。

“丫的,你能不能痛快点,扭扭捏捏的这么磨叽!”肖洁没了耐心,如果此时不是身在满眼望去全是淑女与绅士的餐厅,她一定已经绕到顾铭身边把刀子架在他脖子随时做好抹脖子的准备了。

“说不说?”她再次问。

“别把我跟你妈一起混为不法团伙,我们能干什么勾当。”顾铭说,开始磨刀霍霍向鹅肝。

“那你为何平白无故的一下子腾出那么多地方给陈女士,她没给你什么好处?你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深厚之类的话!我可不信你们这些商人能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肖洁讪笑。

“你爱信不信。”顾铭把一块蘸有酱汁的鹅肝送进嘴里,慢里斯条的动作里极尽优雅。

肖洁把刀和叉往桌上一搁,正色道:“我还真打死都不信。”

“能不能换个话题。”顾铭依旧在吃盘子里摆的跟个艺术品似地蔬菜和鹅肝。

肖洁的手抚在冰冷的刀具上,忽然来了精神,“什么都行?”

“除了我跟你妈‘勾结’这件事。”他说。

“到昨晚为止你跟了多少个女人?

”肖洁很含蓄的问。在她看来,没有直接说上.床已经是在照顾这家店的面子。她实在没法在这么优雅的环境里说出这么恶俗的两个字。

顾铭抬眼,望着肖洁,“这么感兴趣?”

“可不?我得看下有没有人跟我旗鼓相当啊。”肖洁很不害臊的说。

他拿起桌上的白色手帕巾,擦了擦嘴,“肯定没你多。”

肖洁握住刀,缓缓的把刀放在土豆片上,“不见的吧?你身边天天除开女人还是女人,多少女人得围着您转圈圈啊,是不,顾大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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