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也被票选为市消防队的队草呢——
没有“之一”,只是“当年”。
“那个……小薇,你住哪里?我送你。”话一出口,方才想起她的住处恐怕已经惨不忍睹。
“身为男友,难道不该发扬一下‘爱屋及乌’的精神?”她挑眉觑他。
意思是——
她要住到他那儿么?
倒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是队长,自然有一点儿属于特权阶级的小小“福利”——
消防队附近的一间独立公寓。
但为方便执行任务,他都是住在队里的宿舍。
于是那间公寓也就一直空着。
“走吧。”
他思忖着,要拉她的手么……
结果后者竟相当主动地跨上他臂弯。
好吧,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败给这个名叫林小薇的女子了。
明明只是个饭店服务生,言行举止却像千金大小姐。
难道,这就叫“特别”?
☆、误会
“珩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小敏,怎么了?”
“嗯,就是,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小公寓?”
“呃……这个……”本来这么容易的事,他根本不需要犹豫,只是现在——
“那个……珩哥,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小敏,不是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什么时间用?”
“下周六,一天可以吗?”
周六的话,小薇下班应该不会太早。
不然约她去看通宵电影?
嗯,他这个男朋友的确应该表现得积极一点。
于是便应道,“没问题,钥匙你提前来找我拿就好。”
“Yeah!太好啦!谢谢珩哥!”
“周六,通宵电影?”林小薇望住他,“算是约会?”
这个嘛,约会是当然,只不过其中夹杂了一丁点帮忙的成分。
“你喜欢看电影么?”他还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一般吧。”她无所谓的样子,“不过看在你第一次主动约我的份儿上,我接受了。”
她对电影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一来没时间,二来某些情节简直是侮辱智商。她不明白,为何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被骗财骗眼泪。
不过话又说回来,自从做了男女朋友,他们还没有正经八百地约会过。两个人工作都忙,其中一个还忙得很随机。所谓的“约会”,也无非是一起在外面吃顿饭。
说实话,和他一起“过夜”,她倒是蛮期待的。
而有了期待,日子就过得很快。
转瞬便到了周六。
那次饭店意外失火后,她心有余悸,于是换了个东家。
虽然不提供住宿,但她也不计较,因为现在自己有地方栖身。
忙了一整天,终于盼来打烊。
她整理好东西,正要拨他电话,没想到他竟然打过来。
表现不错嘛。唇角微扬。
“喂。”
“小薇是我。”电话那端气息有些不稳,“真的……很抱歉,突然接到紧急任务。你先……去我宿舍好吗?我尽快赶回去。”
“工作第一。你去吧,我在消防队等你。”她深表理解。
他的宿舍和他的人一样,略显无聊。
但他却重友情,讲义气,因而人缘颇佳。
她喜欢的正是这一点。
虽然做这种人的女友,不免会感到有些失落,有些单调。
或许是因为她生性淡漠,身边朋友不多,又懒得苦心经营,能够维持三个月以上的友谊更是寥寥无几。在她眼里,朋友如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且,时日越久,越容易发现彼此身上的缺点,也就越容易相看两相厌。还不如顺其自然,免得人走茶凉时唏嘘慨叹世上没有不变的真心。
现下有种流行的性格,叫“闷骚”。
照此说来,他这样的人,一旦用心起来,还是很“丰富”的。
所以,她不禁更期待今晚的约会了。
时间滴滴答答地流逝,他却迟迟没有音讯。
不会第一次就被放鸽子吧,真是太杯具了。
她本来就耐性有限,更不想在这片孤独的沉闷里消磨时光。
于是拿起手机传了条简讯,便索性回公寓去了。
想着自己的“生花妙手”,不由得意起来。
冰冷空荡的公寓,经她悉心打理,马上蕴满“家”的感觉。
“你回来了……”娇软的女性嗓音飘来。
她一开门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根本没锁。
奇怪,屋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
走进去便看到一幅“春光旖旎”的画面。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在她的床上乱搞!
卧室里,一·丝·不·挂的女子胴体,正以一种魅惑的姿态斜倚着。
许是久久未听到答复,便又扬嗓道,“快来嘛……”
她只觉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离开公寓的。
夜风割在脸上,竟丝丝地扯痛,原来是因为凝结的泪痕。
包包里的手机一遍遍响着,班得瑞的Morning Mood铃音敲打在夜的四壁,竟是诡异的空灵。
她一定是生气了。
当他满面尘灰地从火场赶回来,才看到她发来的简讯。
“你先忙,下次再约。”
拜托,接电话好不好!
她一个女孩子家,大半夜的多不安全。
他按捺住心中焦躁,锲而不舍地拨着同一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has been powered off……”
唉,她这丫头,别看平时淡淡的,其实情绪都藏在心里。
既然她正在气头上,那么就给她足够的时间平息怒意吧。
☆、分手
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café坐进去。
叫了杯咖啡,却只喝了一口。
心是涩的,再加上黑咖的浓苦,太过催动泪腺。
原来,他还真是个“闷骚”男。
只是没想到,他送给她的竟是如此香艳的画面。
甚至还煞费苦心地做好铺垫,用最正当的理由骗取她的理解。
她用力地摇头,挥去脑海中的不堪。
那间公寓,那个卧室,那里的一切——
都是她亲手布置的啊!
而他,却以这样的方式对待她的杰作!
他就那么想要女人么?
为什么不是她?
觉得她不“够味”么?
哈,自己真是傻,居然会冒出那么白痴的念头,让他做她男朋友!
只是梦里的一个幻影,怎么会跟他相像!
而即便真的相像,如今她也明白过来——
梦中人,并不一定是梦中情人。
三天了,她也该消气了吧。
他第一百零一次按下拨号键。
还是不接!
好吧,看来他必须亲自出马了。
到花店买了束玫瑰,赶往她工作的西餐厅。
怎么回事?
那个人,是她么?
只见熟悉的身影拿起托盘中的玻璃杯,突然泼向餐桌边的男人。
那人是谁?
前男友么?
所以看到他和身家殷实的新欢约会,怒不可遏?
他向来秉持“旁观者清”的原则,于是继续围观事态发展。
天!他竟然打她!
他甚至听见那声贯穿空气的回响。
她怎么了!
他一个箭步窜过去,接住她几欲软倒在地的身子。
“臭八婆,先管好自己吧!”被水泼到的男子忿忿起身,携女伴离去。
“你等等。”他叫住他。
男人刚转过头,脸上便重重吃了一拳。
“这是替我女朋友还你的。”
见他在体格和力量上占尽优势,那男人就算被打掉了牙也得生生吞进肚子。
惟有嘴上不肯吃亏,“跟你们这种没教养的人一般见识,我还怕丢了境界呢。媛媛,我们走。”说完不顾一脸狼狈,悻悻离开。
“怎么回事?”老板闻讯赶来,“小薇怎么会突然和客人起冲突?”
“老板,我是他男朋友,如果需要赔偿,找我就好。”他写下自己的号码,“请让我先带她去医院。”
她在发高烧!
这丫头,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身子,却仍止不住怀中人儿的颤抖。
“小薇,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他抱着她跳上一辆出租车。
感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抚上她额头。
好舒服。
慢慢睁开眼。
眸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甚至可以看见他眼底的疲惫。
然而,她却倔强地扭过头。
“小薇……”
她不吭声。
“小薇,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在床边坐下,将声音放得很轻,很柔,“那男人是你前男友吧?那么你应该庆幸才对啊。而且,现任已经替你报仇了。”
这是他的幽默么?
为什么她笑不出来呢?
她从不是爱哭的人,可这几天,已不知流过多少眼泪了。
“你……走吧。”压抑着声音中的哽咽,终于开口。
“小薇,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急了,她什么都不肯说,教他怎么了解她!
他竟然质问得理直气壮!
他,有什么资格!
紧紧闭上双眼,即将说出的话如骨鲠在喉。
“我们……分手吧。”
“赵队!赵队!”
“啊?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怎么魂不守舍的?跟女朋友吵架了?”
他竟表现得这样明显么?
“女孩子嘛,爱耍点儿小性子,哄哄就好了。”
或许一般的女孩是这样。
可,她是林小薇啊!
自她说分手那天,已经过了一周。
然而他执着地相信,她只是一时冲动,并不会真的不要他。
其实,舍不得分手的人是自己吧?
他多么希望,自己对于火灾的准确预感能够转移到爱情上。
这样便可以预知她的喜怒,她的真心。
但爱情,或许本来就教人猜不透吧?
无奈地摇摇头,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视播放的新闻上。
“下面是一则财经消息。林氏集团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正式收购法国著名餐饮连锁Bon Appétit,并由林小薇女士担任总裁。林小薇是林氏企业创始人林治中的次女,年仅28岁,此番任命将使她成为目前国内餐饮业最年轻的女总裁……”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影,衬在裁剪精致的职业套装中,显得亭亭玉立。
他不禁笑了。
难怪觉得她举手投足不似平凡女子。
却没想到,竟是赫赫有名的林氏千金。
原来,她只是跟他玩玩儿而已。玩够了,便抬脚走人,回去承袭丰厚的家业。
哈,自己被她绕得团团转,却还为她担心!
赵珩,你真是傻得可以啊……
☆、解释
“丫头,想明白了?终于肯回来了?”
餐桌上,林治中边切着新西兰小牛排,边对女儿说。
面对碟中色香俱佳的美味,林小薇却提不起兴致。
“瞧你,在外面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做父亲的怎能不心疼!
“爸,拜托你别啰嗦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林治中当然看得出来,女儿这次回来,一定是受了什么挫折。
见她脸色不好,他便颇为顺从地住口。
她,还是回来了。
却带着一身的伤痛。
与其说是“浪子回头”,不如叫做“心灰意懒”。
幸而新公司的事务够她忙上好一阵子。
不然,哪怕是发呆的瞬间,眼前都会浮现出那张该死的面孔。
把自己抛进软软的大床。
脑海中忽然浮现的场景让她不由一凛。
Stop!她命令自己剥除那些不快的记忆。
不过必须承认现实:那个女人,身材确实比自己好一些……
“珩哥,能……问你件事么?”小敏有些吞吞吐吐。
他这个表妹,向来是脆快爽利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啊,你说。”
此刻他们正坐在肯德基里吃午餐。
现在的女孩儿真是厉害,居然能在这种超级增肥的垃圾食品侵袭下,保持纤瘦的身材。
“你公寓的钥匙,是不是……还给了别人?”
钥匙?
对了,他的公寓钥匙还在她那儿。
恐怕早就被当成垃圾丢掉了吧。
“我前女友有一把。”
现在,他已经能够正视她是“前女友”的事实。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她对他说过什么?这个问题也太泛泛了吧。
“就是……嗯……那种……哎呀!人家不好意思说嘛。”
哪里会想到,自己初尝人事,竟被别人撞见。
那晚她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阿伟买完“那个”回来,可过了一阵又有人进来,这回才是阿伟。所以她怀疑,先前那个人一定见到了她“春光乍泄”的样子,才不声不响地离开。
还好是珩哥的前女友,要是个男人,她还不得羞死!
算了,还是跟珩哥老实交代吧,希望他能坦白从宽,原谅她如此“恬不知耻”地利用了他的公寓……
“你说什么!”
唉,他果然暴怒了。
可是,那也不能撇下她不管啊……
这个珩哥,最近总是怪怪的。
面对桌上显然超出她胃口承受能力的食物,小敏无奈地叹了口气。
莫非,是她看到那种场面以后……误会了什么?
所以才不肯理他,执意分手。
一定是这样!
都怪自己,应该提前跟她说明的。
那么现在,他是不是该去找她解释清楚?
林氏集团的U形写字楼格外醒目。
“你好,我找林小薇……林总。”他对前台说。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么?”
“呃,没有。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告诉她,她有重要的东西忘在我这里,请她务必亲自来取。”
想要见她,只能用一些雕虫小技了。
前台目光暧昧地看了他一眼,揣摩着林总能有多么“重要”的东西忘在这枚的帅哥那儿。
终于,拿起电话拨了过去,按照他的原意转达。
挂断电话,前台冲他抱歉一笑,“林总说她无所谓,不管多么重要的东西。”
看来,他得另想办法了。
“什么?是哪家分店?……好,我马上过去。”
真奇怪,火灾预警系统怎么会不达标呢……
她匆匆赶往位于云华路的Bon Appétit门店。
“林总,”经理见她进来,马上解释道,“不知为什么,火灾警报突然失灵了。不巧遇到上面来检查,所以才……”
“我知道了,让我见见负责人。”
当所谓的“负责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顿时明白了事情发生的原因。
“赵大队长,假公济私应该不是你的作风吧?”
“不然想见林总一面,还真是难于上青天呢。”
咦,他什么时候学会调侃了?
“不知赵大队长找我有何贵干?”
“想你了。”他答得理所当然。
简直无理取闹!
她正欲反击,却听他继续道,“林总想必不希望刚刚打入国内市场的餐厅爆出什么负面新闻吧?”
威胁她?
“赵珩,”她直呼他的名字,“我没空陪你玩游戏!”
“林小薇,”他回敬道,“那你有空听我解释么?”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他还想解释什么?
关于那次的爽约么?
好啊,她倒是要听听,他会编造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后悔了。
她不该给他机会解释的。
因为,她心软了。
原来,一切只是她的误会,可自己当初却那么不信任他。
也许,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才会轻易失去理智。
是的,她……爱他。
不止是因为那个梦,不止是因为他救过她,而是因为——
他是他。
☆、思量
要复合么?
这几天来,她一直被这个问题烦扰着。
最近,博远集团的二世祖高晨正对她展开猛烈攻势。
她简直不胜其烦,却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毕竟两家算是世交,博远在生意上又对林氏多有照拂。
她不可能一方面自私地答应同赵珩复合,同时在公众场合与高晨出双入对。
但她也不想不负责任地给他一个没有期限的“等”字……
时钟显示,现在已是凌晨一点。
可她怎么也无法成眠。
忽然想起他与她那个未成行的约会——
要不要体验一下通宵电影呢?
说干就干,她向来雷厉风行。
偷偷溜出家门,搭了计程车到市中心。
除了零星几对情侣,便是像她这样落单的人。
但夜间开放的只有情侣厅。
也好,宽大的沙发式靠椅,可以让她在看累的时候舒服地入睡。
原来“电影催眠”不失为一种治疗失眠的好方法呢!
看着看着,眼皮便越来越重。
男女主人公的对白渐渐从清晰的片段融化为模糊的音流……
嗯?电影院还免费提供靠枕么?
服务真是周到。
她满足地翻了个身,将头又向里靠了靠,伸臂拥住那片舒适的温暖。
然而可怜的“靠枕”,不得不将她重新向外挪了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种冲动,竟会一个人跑来看通宵电影。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巧,恰恰遇见了她。
她与其说是来看电影,不如说是来补眠吧。
只是,连睡觉都这么不安生……
双手竟环上他的腰,小脑瓜儿还不老实地在他腿上蹭来蹭去——
简直在挑战他耐力的极限。
终于,还是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让她更舒服地倚在他胸膛。
她有些恍惚地睁开眼,猛然发现自己竟以如此暧昧的姿势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当即吓得睡意全无。
“睡够了?”熟悉的声音和着男人特有的气息掠过她耳畔。
怎么会……是他?!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错愕地望向那个令自己心烦意乱的男人。
“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儿?”他反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有些辩不过他了。
完了!
突然想起,自己糟糕的睡相一定被他笑死……
她这人有个积重难改的“恶习”:每次从床上醒来,四周都一片凌乱。不是把被子踢到床下,就是枕头给踩在脚底……
天啊!自己不会在无意间……“非礼”了他吧?
她在想什么?为何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颇有兴味地打量着怀中径自出神的小女人。
在路边摊吃早餐的时候,她终于迟疑着问出口。
“那个……昨晚我……没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说完便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因为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勉强忍住笑意,五脏六腑却早已憋到内伤。
怪不得她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呢?”好不容易见到她极为有趣的表情,他才不会轻易放过。
明知故问!
一脸的假装无辜,明摆着是故意的。
她不再理他,自顾自闷头吃饭。
“咳咳——”他终于“破功”,“林小薇,我要指控你谋杀!咳咳——”
活该倒霉!她心中暗哂。
手臂却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指尖拂过他唇角,揩去黏在上面的米粒。
他怔住,为她突然的举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掏出纸巾递给他。
她还没有答应与他复合。
所以,现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不能逾矩。她暗暗告诫自己。
可是,昨晚他已经先“犯规”了吧?
而她心里不也早就原谅他了?
只是,该怎么跟父亲讲明呢……
“什么!你要辞去总裁职务?”林治中一听就急了,“好闺女,你能不能心疼一下爸爸的心脏啊?”
“爸,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心虚地解释着,“我是……不太喜欢高晨啦。”
“那也用不着辞职啊。你高伯伯都跟我说了,是小晨主动的,你喜不喜欢全凭自己,不用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面子上毕竟过不去嘛。”
“哟,我女儿还在乎别人的面子不成?”他这个二闺女他最了解,要是决定了什么,才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呢。莫非是长大了,也开始变得“圆融”了?
“爸,瞧你说的!你闺女就这么霸道啊?”
“呵呵,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了!”说完拍了拍女儿的头,“以后可别再吓老爸了。”
“爸——”她垂下眸子,“如果我是说真的呢?”
“小薇,你是不是看上哪个穷小子了?”直觉告诉他,女儿可能恋爱了。
“他才不穷——”说完才发现被父亲套去了话。
“是那个把你救出火场的小伙子吧?”
啊?!老爸都知道?
“小薇,你以为我会放任你一个人在外面,对你不管不顾?”林治中语重心长,“我知道你不喜欢千金小姐的生活,想要追求自己的梦想。只是,人不能一辈子总为自己活着,不是么?”
☆、意外
她动摇了。
这点他自然看得出来。
所以他会耐心等待,等她真正回心转意。
幸好她还留着公寓钥匙——
这会不会是天意?
想到这儿,不禁勾起唇角。
对了,自她将公寓布置好以后,他还没来得及欣赏她的杰作呢。
择日不如撞日,他决定今晚去那边过夜。
室内的色调以白色为主,但又不失于单调,因为她很有创意地用湖蓝色和大地色壁纸做点缀,使整个空间更富层次感,并增添了灵动之气。
难怪他一进门便感觉身心舒畅,原有的倦意好似被施了魔法,转瞬烟消云散;再舒舒服服泡个澡,真是绝顶的享受。
他完完全全地放松身心,抛却一切烦恼忧虑,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碧海蓝天之下,耳畔惠风和畅,鼻间花香怡人……
自从那次误会之后,她好久没有去公寓了。
一想到那绮丽的画面,她便不由得一阵恶寒。
不行!床罩一定要换成新的!
她强迫症似的将自己丢进市中心规模浩大的家居城,开始了“淘宝”之旅。
琳琅满目,花色繁多的布料看得她眼花缭乱。幸而自己没有选择恐慌症,否则准能开一家布艺馆了!
终于选好了满意的式样。
设计其实蛮简单,是蓝、白、棕三色的渐变拼接,恰好同整个公寓的色调相配。
一切搞定,她便搭了计程车赶过去。
怎么回事?门没锁。
她不会倒霉到居然再次撞见那种香艳的画面吧……
内心暗暗祈祷,放轻脚步走进去。
奇怪,客厅、厨房、卧室都没有人。
那么,只可能是浴室了。
难道,是鸳鸯浴?
她毫不夸张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苍天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澡似乎洗得也太安静了些。
是隔音效果非常之好的缘故么?
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叩了叩门板。
“打扰了,里面有人吗?”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依然如此。
于是,大着胆子推开门。
下一刻便完全定在原地。
竟然是他!
此时浴缸里的肥皂泡已经消逝殆尽,洗澡水便等同于透视装,让他精壮的躯体一丝不苟地落入她眼底。
不愧是经常上刀山下火海的人,身上竟没有一块多余的赘肉,优美的线条堪比游泳运动员。
他睡得很沉,英挺的面庞流露出沉静柔和的气质,好像正沉浸于美梦之中。
湿漉漉的发梢垂在眉心,抵住微阖的双眸。高挺的鼻骨,有着悉尼歌剧院造型般优美的弧度。薄唇隐约沾染着笑意,化作一弯浅粉色的上弦月。
天!她竟然在YY……
慌忙甩开脑海中不受欢迎的念头,伸手试了试水温。
几乎快凉透了!
他究竟在里面待了多久!再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
“赵珩……赵珩,醒醒。”她放开嗓子大声唤他。
失败。
改用手指戳他,依然没反应。
只好铁了心,将淋浴头打开,对着他猛喷。
居然还不管用!
她彻底无语。
郁闷地转身,怎料沾了水的地面教她脚下忽然一滑,顷刻便失去了重心。
“当——”后脑重重亲吻了浴缸壁。
剧烈的痛意瞬间穿透头皮,刺入脑髓。
她只觉四周的湿意一点点包围肌肤,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怎么回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当即被面前的景象惊呆。
林小薇……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压在他身上。
糟了,不能让她呛到水。
赶忙扶起她的头,“小薇,小薇……”
她怎么会晕倒……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用浴巾裹住她,放到床上。
可是……她湿透的衣服……该怎么处理?
打开衣橱,幸好她细心地备了几套家居服。
他默念“心如止水”诀,目不斜视地帮她换好衣服,方才舒了一口气。
哦,对了,还有头发。
用条毛巾轻轻擦拭她一头及肩的乌发,收回时却突然发现上面淡淡的血迹。
他倒吸一口冷气,登时明白过来她晕倒的原因。
还好只是一般撞击性出血,没有脑震荡的迹象。
他谢过医生,便在她床边守夜。
这丫头,居然这么不小心。
可是……她今天怎么会突然过来?
算了,还是等她醒来再说吧。
可万万没有想到,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声讨”他。
说他睡得像死猪,怎么叫也叫不醒,用淋浴喷也不管用,还害得她滑倒撞破了后脑勺……
唉,谁教她把公寓打理得这样好呢?
否则,他不会睡得那么沉,她也就不会受伤了。
“小薇,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竟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
“小薇……”她倔起来真的很难哄,“这样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气,让我做什么都成。”
可怜的男性自尊,不得不举白旗投降。
哦?这可是他说的。
既然如此,她何不玩一票大的?
果然,听她说完,他的脸霎时冻成一座冰雕。
“林小薇,玩笑不可以乱开。”
“我没开玩笑啊。”她毫无惧意地迎上他的目光。
“但我……”
“怕了么?”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什么?
他说得出口么?
除非她只是把这种事当作One Night Stand。
“林小薇,别忘了,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
“所以呢?”
“你先答应我的条件,我才能答应你。”
“刚才不是说做什么都成么?怎么出尔反尔了?”
“只要你答应我,我自然说话算数。”
“好吧,答应你什么?”
☆、天算
作者有话要说:13章被指责有较为具体的XO场面……所以还是锁起来了……其实,觉得那部分写得真心不错……
“嫁给我。”他语气郑重。
他……说什么!
毫无征兆的突然袭击,让她觉得自己好似搭上云霄飞车,一颗心渐渐趴到最高点,继而猛地失重般坠落——
一种包裹着惧意的快感。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向我求婚么?”
“我相信林小姐的领悟力。”
“可是……赵先生似乎少了点儿诚意。”学着他的口吻回敬道。
他微笑着将手伸进领口,掏出一枚坠于链子上的银色戒指。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好让我套住未来的妻子,所以一直戴在身上。”
“叮铃铃……”晨间闹铃准时唱响。
她抬起略微沉重的眼睑,触到的是身侧的空旷。
他……走了么?
一夜的旖旎缱绻,留下的惟有枕畔的凹陷,和体内尚未消尽的余热。
撑起身子下床,方才感到下·体的酸痛。
目光掠过留在桌上的便笺。
薇:
抱歉,有个紧急任务。等我电话。
爱你的珩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忆着乍闻他求婚时的悸动,还有昨夜震颤灵魂的缠绵……
心中盈满的,是幸福。
仿如庆祝胜利的香槟喷涌而出的泡沫般的——
浓烈幸福。
打开冰箱,用里面的软包牛奶和几片全麦面包当早餐。
懒懒地蜷在沙发里,享受穿过百叶窗射进来的明媚晨光。
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她便能歆享这般惬意。
当然,前提是有个系着围裙的男人,在厨房演奏“锅碗瓢盆进行曲”。
别看林氏以餐饮起家,而她也在各式餐馆服务多年——
但烹饪之术似乎并未垂青林二小姐。
摊开手掌,凝视掌心曲折纠缠的曲线,笑容再次绽放。
她本是不信命的。
然而,冥冥中自有天意。
自己命中的天意,便是他。
是天意吗?
如果真的是天意,天意为何如此弄人!
他笑了。
惟有自己才听得出笑声中的痛楚与心碎。
“赵先生——”刚毅的男子声音传入耳畔,让他回过神来。
“你是——凌先生?”
“是我,凌若寒。我想知道,自己可以为赵先生做些什么?”
如果,真有什么要他帮忙的话,应该是那件事吧……
是——天意吗?
看来他该试着学会相信“命运”这东西。
林氏,他正愁不得其门而入的企业,竟如此轻易地向他敞开。
“林小姐,你好,我是凌若寒。”他主动递上名片。
“凌先生,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林小姐客气了。阿珩是我兄弟,他肯让我帮忙,我自当不遗余力。”
“这是我和阿珩的一点儿心意。”说着从包中掏出一只信封,“请凌先生笑纳。”
“你这就见外了。”他不动声色地推回,“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不必客气,叫我若寒就好。”
“若寒,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林小姐若真要谢我,就请我吃顿地道的家乡菜好了。在外漂泊多年,很怀念那种久违的味道。”
“好啊,当然没问题。”她点头,“时间你来定。”
“择日不如撞日,不知林小姐晚上有空么?”
“叫我小薇就好。”她微笑,拿出PDA浏览日程安排,“OK,我让秘书预约集雅轩的位子。”
“不愧是华野旗下的星级餐厅,风味果然不同凡响。”凌若寒一边品尝,一边赞道。
“听说他们不惜重金聘请参与过国宴筹备的顶级厨师。”
“华野是地产大鳄,自然不缺钱。”他笑言,“不过论专业性,林氏却是首屈一指的。”
“承蒙谬赞了。如果不嫌弃的话,改天光临我们的店面,还请多提宝贵意见。”
“小薇,你客气了。”
“哪里。你是普瑞特的高材生,据我所知,那儿的室内设计专业排名全美第一呢。”
“我也听说林氏新近收购的Bon Appétit沿袭了Robert Couturier的风格,他可是以餐厅和夜总会设计闻名业界的。”
“好啦,咱们不必行这些虚套,快用餐吧。”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薇,这是婚房的设计样图,我拟了三个方案,你看看哪个更中意。”
接过凌若寒递来的文件夹,她不禁被精致的构图和明快的色彩所吸引。
“天啊,每个方案都这么perfect。”
“要是不嫌浪费,你可以多置办几套房产啊。”他笑着建议。
“现在正当‘限购令’的风口浪尖,我可不想以身试法。”她耸耸肩。
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了地中海风格。
她向来醉心于海的湛蓝与宽广,可以吐纳天地,包容万物,涤荡一切。
随意向后翻了几页,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是你设计的餐厅?”
他瞥了一眼,“哦,随便玩玩儿的。”
不知他是真谦虚还是假客套,“随便玩玩”就能有这样好的创意,不愧是名校王牌专业出身。
眼看到了中午,她便邀请他到Bon Appétit莅临指导。
“爸,这么巧,您也在?”没想到父亲也来这里用餐。
“是啊,好久没出来转转了,正赶上今天天气好。”林治中满面笑意,“小薇啊,婚礼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是个开明的长辈,虽然心里希望通过商业联姻巩固林氏的地位,却不愿为此牺牲女儿一辈子的幸福。而如今小薇已觅得真命天子,他自然乐得玉成此事。
“您也知道,阿珩那边有集训,脱不开身,所以特意请来专业人士帮忙。”她介绍道,“爸,这是阿珩的朋友凌若寒。”
“林伯父,久仰。”他伸出手。
“凌先生,这次就辛苦你了。”用力一握,精睿的眸子打量着男子棱角鲜明的面容。
“哪里的话,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变数
侍应生端上餐厅的招牌菜,三人一同在包间用餐。
“凌先生在哪里高就?”林治中状似随意地问。
“才回国不久,在朋友那儿帮忙而已。”
“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优秀海归人才,有没有兴趣来林氏发展?”商场上多年来练就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名男子颇具潜力。
“承蒙林伯父抬爱,只是林氏卧虎藏龙,而凌某资质驽钝,恐怕力不能及。”
“凌先生过谦了。这样吧,你若是考虑清楚了,告诉小薇就好。”
“那就多谢林伯父了。”他举杯敬道。
其实林治中心里打的是这样一副算盘:这个凌若寒是可塑之才,若能把小蕤托付给他,到时让他接掌林氏,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