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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珝一愣，忍不住的笑出声。

申靖允脸上的表情未免跟她没睡饱时的太像了吧。

「好可爱呐……」她低叹著编凑近他的脸。

然後她才终於知道为什麽申靖允老是喜欢在她睡著的时候待在她身旁什麽事情都不做就这样静静的看著－－这样无声的看著自己心爱的人，竟是让她感到满满的幸福。

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她稍稍撑起身子在他眉心间印上一吻，然後趴在他身边等著他醒来。

果不其然，申靖允在那之後过了几分钟就缓缓得睁开眼，半闭的眼还有些吃力的看著她。

霍珝得逞的甜笑著。刚刚那一吻她吻得可不小力呀，嘻。

申靖允一直看著她，过了许久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怎麽一直看著我？」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视线仍是模糊。

「你还不起床吗？」霍珝不答反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叫了声，用掌腹揉了揉眼，勉强的撑起身子。「几点了？」

霍珝灿笑的伸出九根手指头。

申靖允有些懊恼的搔了搔头发，却反常的又躺进了被窝，再次将脸深埋在枕头里。

「申靖允？」霍珝有些好笑的看著他一连串诡异的动作。

他翻个身露出脸，「嘘……」修长的指抵在那水嫩的唇上。「我好困，再让我睡一下。」

接著一把拉进和她之间的距离，兀自埋进了她怀里。

霍珝愣怔著无法反应。

他很少赖床，而且这些撒娇的动作根本就完全抄袭她的嘛！

「申靖……」当她回过神想好好审问他一番时却发现赖在她怀中的男人无比安静的睡著。

她无奈的喟叹，没把他推开。

他好难得跟她撒娇，一定是昨天晚上她闹了大半夜让他没法好好休息的缘故。

轻轻抚著他浅色的短发，「申靖允，再让你睡三十分钟就要起来做早餐了哦。」她柔柔的哄道。

「为什麽？」在她怀里，他闭著眼问。

「因为你不做早餐我没有东西吃，会饿死。」霍珝无奈的瞪了他後脑勺一眼，声音仍是温柔。

申靖允松开手离开她的怀抱，在她的错愕还没表现出来之前将她扯进自己怀里，接著以带著浓浓睡意而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说：「我们睡到中午再起床，我做午餐给你吃。」

「申靖允－－」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瞪他就先被他诱哄的吻乖乖说服，被吻肿的小嘴再也吐不出任何一句打扰他睡觉的话语。

这该死的家伙，她赖床的时候哪有这样！

泛红的小脸埋在他怀里，她瞪著他的胸膛，在愤怒平息之後仍是没有一丝睡意。

看来她的脑袋在申靖允的刺激下已经完全清醒了。

这下子该怎麽办好呢？她又不可能自己做早餐－－那简直等同於叫她去杀人－－偏偏申靖允看起来真得很累而且睡得这麽熟……

她总不能一整个早上都看著他吧？

叹了口气，她轻轻挣开他的抱著她的双手，小心翼翼的下床然後走进浴室里盥洗。

因为昨天的事情，小优帮她像剧组请了三天的假要她在家好好休息，如果这三天申靖允都是这一副赖床的模样，那她岂不是每天都得陪他睡到中午才起床？

这样她难得的三天假期就浪费了一大半了，太不划算。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摇头消去了这个想法。

今天就破例一次，明天早上她一定要把他挖起来，管他睡觉的时候有多可爱。

下了决定之後，她很快的梳洗好，脱掉昨晚睡皱的睡衣，换了件宽松的T-shirt和牛仔裤。

结果她一从浴室出来，原本应该好好躺在床上睡觉的申靖允居然一脸哀怨的坐在床上瞪著她，只是虽然他的眼神哀怨又凶狠，但他那头乱翘的短发以及一脸困然的模样，顿时让他的气势矮截了几分。

「怎麽了？」霍珝甜甜的笑著爬上床来到他身旁。

「你去哪了？」申靖允还是瞪著她，低哑的口吻不善。

「换衣服呀。」看见他瞪来的目光，她无辜的眨了眨眼，「我又睡不著。」

申靖允瞪著她的目光又持续了几秒才突然放软，敛下眼低头看著被单。

见他如此模样，霍珝有些担心，「怎麽了嘛？」伸手抚了抚他的颊。

他摇摇头，俊俏的脸突然埋进她颈窝，在上头喃喃著。

霍珝先是一愣，接著扯出无奈的笑容抱住他。

他突然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害她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平时他们的角色应该对调才是。

「其实我好怕你会受伤……」他突地说。

「我明知道他可能会伤害你却不能阻止，事情发生的时候我站在原地，假装冷静假装我不担心，我怕如果我一开始就出手我们的事情可能会被发现，我怕我会影响到你，我怕我害你被骂……」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甚至有些模糊，可是霍珝听的出来，她听的出来他心里的不安及恐惧。

「昨天晚上我打给你，为什麽没有接……」低哑的嗓音在她颈边，不是责怪，而是害怕。

昨天黎优讶异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他怕他们的事情已经被黎优发现，他昨天晚上想了好多，他……很怕。

他怕自己害了她、他怕她因为自己而挨骂、他怕黎优要他们分手，他甚至害怕霍珝会因此离开他的世界……

「因为小优送我回家，在这里待了一会……对不起。」她紧紧的抱著他，顺著他的发安抚他。

「……她发现了吗？」他有些颤抖的问。

霍珝摇头。「小优好像没发现什麽，她要我这几天多休息，剩下的事情她会处理。」

「……」

好半晌，他才像安心似的从霍珝的怀抱中退开。

她看著他，还是有点担心。

他只是缓缓的扯开平时的笑容，告诉她没事了。

霍珝望著他叹了口气，偎进他怀里问：「是因为这样你今天才这麽反常的吗？」

申靖允怔了怔，有些无力的笑了笑。

听出他的答案霍珝挫败的又叹了口气，安静的不出声。

「霍珝？」察觉她的异状，申靖允搂了搂她。

她只是摇摇头然後把脸埋进他胸膛，良久才闷闷的说。「我觉得自己好差劲，这麽明显的事情都没有发现……」

申靖允轻笑，伸手抚了抚她的发。

「申靖允，」霍珝从他怀中抬起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很差劲的女朋友？」

他看著她没有回答，她等的有些慌了，想逃离。

「霍珝。」他喊她，她愣住，误解了他的意思。

「……」低下头，她咬著唇，觉得眼睛刺刺热热的。

「霍珝。」他又喊了她，这次她却捂住耳朵，哽咽的呢喃著。「我知道我很差劲……」

申靖允叹了口气，把她拉近怀里重新抱著。

霍珝愣著，湿润的眼眸不明白的看著他咕哝：「你要笑我很差劲吗……」

他摇头。

「不然呢？」她问。

「我想吻你。」他说，她愣住。

「为、为什麽……」

「因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她疑问的叹词还没说出来，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申靖允有些刻意的在亲吻的最後轻轻咬了她一下，瞬间的刺痛让霍珝低叫了声。

「干麻咬我？」她不是很高兴的瞪著他。

「因为你觉得我认为你差劲。」他说，又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但我没有。」

然後，他边吻著她的额边说。「你一点都不差劲。」

「……」她无措的眨了眨眼。

「你一点都不差劲。」然後是眼睛。

「……」她闭上眼。

「你一点都不差劲。」然後是鼻子。

「……」又缓缓的睁开看著他深邃的轮廓。

「你一点都不……」然後在他说完之前霍珝抢先一步的吻了他。

四目交接。

「我真的一点都不差劲吗？」她问。

申靖允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说了这麽多遍你还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双手环上了他的颈项。「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望进了她眼底的怯懦，申靖允上前额头靠著她的。「你信不信我会生气？」

「什麽？」霍珝不懂。

他像是被打败那般的叹息著，倾身吻了吻她然後很克制的放开，再次把她纳进怀里紧抱著。

在他怀里霍珝还是没搞清楚他那句话的含意，直到他的声音再度从头顶传来，她才明白。

「你要是再说自己差劲，我就吻到你求饶为止。」

「……」她刹时恍然大悟的红了脸，闷闷的用头撞他的胸膛表示抗议。

但申靖允却顺势将抚住她的头靠在他胸前，以无比温柔的口吻说：「一个差劲的女友是不会让我这样心跳著的。」

霍珝敛下眼，伸出手回抱著他，静静的听著他从急速中慢慢缓下来的心跳声。

他总是在她对自己没有自信的时候用各种方法来告诉她在他心中她有多麽特别多麽无可取代，而她却总是一而再的让他伤脑筋。

「申靖允谢谢你。」靠在他怀中，她忐忑不安的心终於平静。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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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025.

简易的用过午膳之後，申靖允驾著霍珝的白色Audi来到了量贩店，将车子在地下的停车场停妥之後，确定了没有狗仔或记者跟踪，他们才安心的下车。

霍珝乔了乔鼻梁上纯粹遮掩用的胶框眼镜，「不过就是出来买个东西，还要大费周章伪装。」无奈的扁嘴咕哝著。

接著下车的申靖允则是一身轻便的装扮，黑色的上衣外罩著白底浅蓝色条纹的开襟薄外套，铁灰色的直筒长裤包裹著修长的双腿搭配著中筒的白色球鞋，俊俏的脸庞则是选择了和霍珝相同色系的胶框眼镜当作遮掩。

他们这样的打扮已经够自然够平凡了吧。

看著站在车门旁还在抱怨的女孩，他莞尔一笑，上前轻轻拍拍她的头。

「走吧。」

霍珝一愣，连忙跟上已经走远的申靖允。

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熟悉的将零钱推入凹孔然後拉出推车的过程是那样的自然流利，让她又是一阵感慨。

她从小家境就比一般的人优渥许多，虽然不到富可敌国那样夸张的地步，但是像这种采买的小事情是绝对轮不到她亲自去做的，纵使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大卖场，但这样的地方仍旧是她陌生的。

而申靖允却是个靠著自己力量长大生活的人啊……

回过身看见杵在自己身後发怔的女孩，申靖允轻蹙眉，伸手将她拉至自己身旁。

「怎麽了？」

他低柔的声音这才唤回霍珝的思绪，她摇摇头说了声没事，接著漾起笑容要他快点出发。

看出她眼底藏著心事，申靖允没有说破，只是随她扬起嘴角的弧度进入了卖场。

当他们一踏进里头，霍珝就像是个发现新奇玩具的孩子拉著他到处跑，也不管他只剩下一只手能否控制好微重的推车，就这样从这头逛到了那头，再从那头逛回了这头，等他们绕完这麽一趟，推车里也堆了不少东西。

只是……

「你买这麽多巧克力要做什麽？」申靖允皱著眉看著推车里琳琅满目各种牌子的巧克力，再抬头看著还在架子前挑选的不亦乐乎的女孩，霎时有些头痛。

「当然是要吃呀，你笨！」霍珝分神的回答顺便骂了他一句，接著又回过头继续挑选。

看著一盒接著一盒被放进推车里的巧克力，申靖允无奈又无力。

「买这麽多你不怕被黎优发现吗？」

「藏起来就好啦。」她答得顺口，挑选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唔、她究竟是要选一整盒的金莎还是一大条的德芙呢？霍珝抿著唇，难以割舍手中的任何一个。

突地，拿在手中的两个巧克力瞬间被抽离，她愣怔了几秒旋及抬起头瞪向一旁抢了她巧克力的罪魁祸首。

「申靖允你干嘛？」她板起脸睨著他。

他觑了她一眼，将两盒巧克力摆回架上。「你已经买够多了。」

在霍珝还没来得及反驳之前，他将推车内四分之三的巧克力全摆回原味，代价是霍珝数以千计的白眼及低啐的谩骂。

「为什麽你也变得跟小优一样罗嗦？」她瞪他，偷偷的拿了一条德芙，却早一步被他发现的拉回了手。

申靖允看著她，空著的左手拉过她另一只手，好让她不会趁著他说话的机会又偷拿巧克力。

「申靖允！」他到底搞什麽啦！

不管她的叫骂，他只是静静看著她摇头。

两双眼僵持了许久，看见他眼神里的坚持霍珝不甘心的甩开抓著自己的双手，别过头被对著他闷哼了声以示抗议。

申靖允叫唤了她几次她依旧如此，最後他不得不认输的将她拉回怀里，然後低柔的诱哄著。「只能再买一个喔。」

霍珝点点头，在他松手之际一手抓了金莎一手拿了德芙准备放进推车里。

「只能选一个。」申靖允眼明手快的揪住她。

霍珝瞪他、再瞪他、用力瞪他、死命瞪他！

他的表情还是不变。

她认输般的乖乖将德芙放了回去，然後气呼呼的鼓起双颊甩头走人，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

他奇怪、他讨厌、他莫名其妙！明知道她心情不好，而且她都已经那麽久没吃巧克力了，通融一下是会怎样！

她气愤的迳自走著，嘴里的咒骂没有间断，跟在她身後的申靖允只能默默的等她气消了再上前，不然待会他很有可能就这麽被她连人带车的轰出去也说不定。

无奈的摇头喟叹。

他只不过是中餐没照她的意思煮咖哩饭给她吃，她怎麽这麽小气的就连这件事一并气下去了呢？

见她越走越快，他加快脚步追上，低声喊了她。

「霍珝。」

「干麻啦！」她气愤的回头，却撞进了一堵怀抱。

被撞的不轻的申靖允没吭半声，只是顺势抱著她，无声的安抚著她在抓狂边缘的情绪。

「……」

霍珝愣著，原本一股脑儿的怒气顿时消了泰半，却还是好面子用手推了推他。

见他不理会她的抵抗，她也就乾脆放弃挣扎任由他了。

只是，虽然现在是平日大卖场没什麽人，但他们就这样一直抱著好吗？要是被有心人士看见了恐怕……

「申靖允……」她又推了推他·示意他们现处的场合。

「不生气了？」他没放开反问，直到霍珝点头才松开手。

「要是被看见你就惨了。」她这句话明明是在责怪他，但口吻一点都听不出来。

申靖允不在意的笑了笑，一手牵起她另一手控著推车，继续他们刚才中断的采购活动。

然後一路上霍珝仍是很扼腕的频频回头看向零食的区块，好几次想偷溜却都被他抓回怀里，她又气又恼却拿他没辙只好乖乖听话跟著他走。

眼角馀光瞥见她抿起唇怨怼的模样，他低头笑著吻了吻她的额际。

霍珝才不领情他的安抚，在看见碗盘摆放的区域之後便挣开他的手兀自跑去挑选了。

被丢在後头的申靖允无奈的摇头，将推车在他们附近停靠之後走近她身後缓缓的从後头抱住她。

挑的正专心的霍珝压根儿不管他过份招摇的亲腻动作，只是拿起顺眼的盘子转头问他。

「方的好还是圆的好？」

申靖允大略的瞥过她两手的盘子一眼，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决定就好。」

「什麽我决定就好，这是我们要一起用的，你能不能有点参与感？」他的回答霍珝颇不满意的蹙起两道弯弯的眉，不悦的低斥著身後的男人。

他扯出笑容，微凉的唇贴在她耳边，「如果你都喜欢的话，我们两个都买。」接著暧昧的吻了吻她有些冰凉的耳骨。

冷不防的接触让霍珝从头到脚打了个颤，哽在喉咙的吟呓让她气息不稳。

趁著她还没回神，申靖允拿过她手里的两组瓷盘小心翼翼的放进推车里，然後回到她身旁再一次在她耳边问：「然後我们还要买什麽？」

霍珝暗暗倒抽了一口气。「……杯子。」

「你连杯子都打破了？」他故作讶异的嘲弄让霍珝平复了方才的紊乱，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低吼著他的名字。

他灿然一笑，不顾她反对的牵起她的手来到杯子摆放的铁架前，让她慢慢挑选。

「申靖允我真的觉得你很欠揍。」看著他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後，被捉弄的霍珝仍是愤恨难平。

他不否认的笑了笑，还是跟她道了歉。

她不领情的哼了声别过头，自顾自地挑著杯子，不打算再理会他。

半晌，她在略高的架上看见了有著拉拉熊图案的马克杯，旋及转过头唤来了被冷落多时的男人。

「嗯？」他单音节询问，心情好像没有被影响。

「那个，」她指了指高处的马克杯，「帮我拿。」

申靖允听话的将那对马克杯拿了下来，上头的图案让他微皱了下眉。

「这个好不好？」霍珝捧著它们，心情明显的愉悦，一扫刚才的怒意，笑容完全灿烂。

「这个？」他质疑的盯著上头过份可爱的图案，摇头。

「为什麽？」霍珝瞪著他。

申靖允没回答，只是一再的摇头。

她再度鼓起双颊，嘴角的笑容抿成无辜的弧度。「他们很可爱呀……」

他束手无策的与她泫然欲泣双眼对峙了许久，眼神仍是迟疑的望著她。

「真的那麽喜欢？」

霍珝重重的点头，嘴角恢复了原本的笑容。

他挫败长叹了口气，认命的把那两只马克杯放进推车里。

早在看见她唇边开心至极的弧度时，他就妥协了。

只要她能快乐，要他做什麽都无所谓，就算他从来不喜欢那些跟自己格格不入的可爱玩偶。

甫转身，那温暖的小手便牵上他的，她脸上的笑容牵动了那双迷人的眼，在镜框底下，那些快乐却像满溢出来那般怎麽也藏不住。

只是一对马克杯就能让她开心成这样，那样的笑容是无法从萤光幕上那个成熟美丽的霍珝脸上看见的……他的霍珝，如果能一直这样，那就好了。

「申靖允？」见他发呆，她喊了喊他。「怎麽了？」

他摇摇头，「没事。」扯出笑容，「不是还有东西还没买吗？走吧。」

跟在他身後的霍珝低头望著他们牵著的手，安心笑了。

他们现在就跟一般人一样牵著手，不需要在乎外界的眼光，不需要害怕社会的与论、粉丝的抨击，就像一般的情侣那样。

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

不管发生什麽事，他都不会丢下她的，她也不会。

他们缓缓的走著，搭上了手扶梯，不约而同的转头望著镜子里彼此的双眼，相视而笑。

就算隔著一副陌生的镜架，他们仍旧能看透彼此的眼眸中，那无比炽热的爱意。

「申靖允。」

「嗯？」

她摇摇头，甜甜地笑著。「突然很想你听的声音而已。」

他轻笑，一手将推车推出手扶梯，一手将她牵近身边。

手扶梯上来之後几步路便是盥洗商品的所在，霍珝蓦地想起前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沐浴乳按了好久却什麽也没有的窘境。

「你的沐浴乳没了。」她回头对著他说。

「我的？」申靖允皱眉。他这阵子很少去霍珝家，怎麽可能这麽快就用完了？

看出他眼里的困惑，她不大好意思的低下头，默认了自己的罪行。

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自己有沐浴乳不用偏偏要用他的，她只不过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太过让她安心。

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每晚都要拥著他的香味入睡，彷佛如此她才会安心那般。

「唔……」他一直不说话害她好尴尬。

为了避开头顶上那种种可能的目光，霍珝低著头快步走向男性沐浴乳的专柜，一个不留神被台急速的推车撞上，踉跄的跌坐在地上。

「霍珝！」申靖允见状立刻跑上前。「还好吗？」

她吃痛的摇摇头。

他面色难看的望向撞上她的凶手－－一个莫约六、七岁的小男孩。

他惶恐害怕的愣看著面前眼神冰冷的大男人，申靖允则起身来到他身旁，蹲下身抚了抚他的头说：「小朋友，这样推著车乱跑很危险，下次不要这样玩了好不好？」

小男孩愣愣的点头，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才收了回去。

一位貌相年轻的妇女慌忙得跑了过来，连忙向他们赔了不是。

「没关系的。」他抬头朝她一笑。

妇人愣了几秒，目光突然有些惊讶。「你是……申靖允吗？」

申靖允一愣，随後冷静的摇摇头。

「是吗……」少妇狐疑的嘀咕了一会，在看见他百般否定的眼神才纳闷的离去。

松了一口气之後，他连忙折回霍珝身边查看她的伤势，最後发现那直接受到撞击的左脚脚踝已经泛红肿起。

霍珝一手搭著他的肩一手扶著墙柜打算起身，脚踝传来的痛楚却让她又跌回了地上。

「痛……」她紧咬著唇，声音因为疼痛而哽咽。

「别动了。」申靖允敛著眉在她耳边低喊，接著一把抱起她放置在推车的手把上。

霍珝惊呼了一声，害怕的紧抓著他的肩膀。

「别乱动，靠著我。」他轻喊，她听话的将身子靠进他怀里。

「申靖允这样很显眼欸……」她有些担心的在他耳边低语。

「你觉得被我抱著就比较不显眼吗？」他反问，她顿时结舌无法回答。

闷闷的低下头，这样的高度却正好让她看见他蹙起的浓眉和眉间深锁的皱摺。

「不要生气……」她伸手抚平那些皱褶。

「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他低哑的答，将他惯用的沐浴乳放进推车里。

抬头打算再拿瓶备用的，脸却被她捧住。

「霍珝？」他稍微仰首看著她的眼，双手扶著她的腰稳住她的重量。「你这样很危险。」

「不要皱著眉头，我回去就煮东西给你吃。」她不理会他的担忧，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他交换条件。

申靖允一笑。「你确定？」

「你怀疑我？」她眯起眼。

「没有。」

「那还皱眉头？」

他听话的放松，然後她满意的笑了笑，这才愿意听他的话乖乖坐好。

接著他们又在那挑了些东西後，霍珝才突然想起中午没吃到的咖哩饭，便在推车上嚷嚷著晚餐一定要吃。

「你不是说你要煮给我吃？」申靖允即使问著这样的问题，却已经将推车推往食材的方向。

「哎呀、那个下次，我今天想吃咖哩饭。」霍珝不大在意的摆摆手，催促著他动作快些。

申靖允无奈的摇头。他就知道她说这种的话可信度一定不高。

「可是家里没有红萝卜、马铃薯、鸡肉也没有咖哩块。」即使已经认命，他嘴上还是逗著她玩。

「那就现在买呀！」她语露不耐烦，彷佛在偷骂他白痴。

他一笑，臣服於他高傲的女王。

一手推著车将她稳稳的安置在怀里，他轻松自如的挑著材料，坐在推车上头的霍珝却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申靖允。」

「嗯？」他看著冷冻柜里的鸡肉，认真审选著。

「为什麽马铃薯有三颗，红萝卜只有一根？」

「……」挑选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他假装没听见那般若无其事的继续动作。

「申靖允。」霍珝突然拽起他的耳朵－－她很温柔有拿捏力道－－眯著眼要他解释。

他回过头乾笑了几声，然後换上一脸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说：「我又不喜欢吃红萝卜……」

「不管，我喜欢吃红萝卜，去拿。」瞧，她当女王当上瘾了。

「……」

申靖允抿著唇瞪著她……手中那袋满满的红萝卜，心里颇是不甘愿的将推车推往收银台。

在离那而不远处，他将霍珝抱了下来，将车钥匙交给她。

「先到车上等我。」

霍珝点点头，转身迈出的第一步还是有些颠簸，但是刚才适度的休息已经让脚踝没那麽痛了。

申靖允仍是担心的看著她走远之後才前往结帐。

当他提著两袋满满的物品来到停车场时，一声刺耳响亮的快门声穿过他脑门，单薄的身子一颤，一股凉意顿时袭上心头。

他佯装冷静的环顾四周，却寻不见那快门声的源头。

深深吸了口气，他说服自己那是错觉，快步的走向车子停放的位置，等了好一会的霍珝看见他匆促的步伐和绷紧的神情有些纳闷。

「怎麽了？」在他打开後座车门放东西时，她上前询问。

「……没什麽。」他的嗓音冷硬，却温柔的替她打开车门扶她上车。

然而，在他们的车子离去的瞬间，躲在阴暗角落的镜头迅速的按下最後一次快门，专业的长镜头闪耀出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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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026.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原本静谧的上午，霍珝从被子里伸长了手胡乱在矮柜上摸了半天才找到那打扰他们睡眠的手机，疲倦的眼连睁都没睁就把电话接通了。

将手机靠在耳边，她顶著一头乱发钻回申靖允怀里，「喂？」半梦半醒的嗓音有些模糊不清。

「霍珝。」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却与她的慵懒相反，口吻是无比的冰冷。

然而在思绪清晰终於弄清楚打电话来的人是谁之後，原本还赖在那温暖怀抱里的女孩立刻从被窝里跳了起来，杏眼圆瞪的正襟危坐。

「小、小优？」

眼角馀光瞥了一眼柜子上的闹钟，才早上八点，而且她三天的假期也还没结束，通常在她休假期间黎优是从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然而今天她不但破例的打了通电话，喊著她名字的声音也是异常的低沉，她彷佛可以感觉到在遥远的电话那端正笼罩著不寻常的低气压。

「你现在人在哪？」黎优的口气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孰不知现在做在办公室里她额头上可是布满了愤怒的青筋。

「……在家。」她的问题太过怪异，霍珝不安的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咬紧下唇。

而原本被吵醒又打算回梦里继续好眠的申靖允在听见身旁女孩的声音明显转变後，脑子里的睡意已经完全散去，他撑起身子看著她面有难色的侧脸，心底原是消失无踪的臆测不安油然而生。

昨天在大卖场地下停车场里听见的那声快门的事情他并没有告诉霍珝，莫非……

「只有你一个人？」小优的口气愈加冰冷。

这个问题一出，霍珝惊愕的倒抽了一口气，电话那头的黎优眉头一颤，也更加确定那存在她心里已久的臆测恐怕是已成事实了。

霍珝咬了咬唇，决定撒谎。「当然只有我一个人呀，我家怎麽可能会有别人……」

黎优无奈的叹了口气，无力的捂著额头，「你要我现在打给申靖允吗？」直接了当的戳破她的谎言。

「……」娇小的身子一颤，她的呼吸开始紊乱。

申靖允见状，拿过霍珝的手机，不等她惊讶之後的阻止，他低哑的问：「被拍到了，对吧？」

「你早就知道了？」电话那头，黎优紧皱著眉，心头颇是不悦。

「只是猜测而已，但……」他沉默了几秒。「我很抱歉。」

电话另一头的黎优也安静了。

一直到通话结束之前，她才说了句：「你们来公司吧。」便把电话切断了。

放下手机，申靖允脸上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将黎优最後交代的话转告霍珝，然後走出她的房间。

盥洗之後回到客房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无力的想要叹息，却怎麽也喘不过那口气。

结果到了最後，他还是成为了霍珝的累坠……这果然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啊。

晃了晃头，他要自己别想这麽多，换好衣服之後他从镜子里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抹倩影，也清楚的看见素净的小脸上染上的是惶恐与不安。

转过身来到她身旁，他伸手抚了抚那担忧的颊。

「真的……被拍到了吗？」霍珝咬著唇，眼底是无尽的害怕。

申靖允用力的闭了闭眼，沉重的点头。

下一秒，霍珝狠狠的撞进他怀里将他紧紧抱著，双手用力的程度勒的他都有些疼了，她却丝毫没有想放松的迹象。

「霍珝？」他有些无措的喊著她。

然而，让他更意外的，是她的问句－－

「你会离开我吗？你会吗？」

「……」

在她背後的手颤动的停在半空，他彷佛窒息了那般，失去了承诺的勇气。

听不见任何回答的霍珝等的慌张，小手更是不留情的收紧力度，好似要把眼前的男人融入身体那般。

「你会离开我吗？申靖允……」她抬头看著他绷紧的下颚，「你会离开我吗？」那徬徨无措的感觉源源不绝的涌出，然後蔓延占据了她整个心头。

他张著口，乾涩的喉咙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害怕了吗？

他要因为这样离开霍珝吗？

他真的这麽决定了吗？

他……

腰际间环抱的力道松开了，申靖允愕然的瞪大眼看著不断从自己怀中退後的女孩，即使她低著头，他却依然能够清楚的看见她眼眶中那不停打转的晶莹。

「不……」艰涩的喊出一个字，他迅速的将抽离自己的温暖扯回怀里。

「不、我不会……」在她耳边他不断重复，像是要说服自己也说服她那般不断重复著。

他不能离开霍珝、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他不能这麽残忍……

他不能。

-

弥漫著低压的偌大会议室里，长形的会议桌边分别或坐或站的总共四个人，分别是黎优、霍珝、申靖允以及Reno。

扔在桌上的知名八卦周刊，封面上头斗大耸动的标题附上指证历历的照片以及里头总共占了满满四个版面、写得天花乱坠的报导－－正是这股低压形成的主要原因。

他们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

在他们一一把内容都读了一遍之後，他们沉默了将近半个小时。

「说吧，周刊里面写的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最後率先开口的还是黎优，身著铁灰色套装的她双手环胸，鼻梁上带著无框的眼镜，眼光犀利。

「……」

他们还是沉默。

忍了半晌，她压抑著胸口满腔的愤怒低嗤：「不说话的意思是全盘默认了？」镜片底下双眸狠狠的瞪向坐在离自己最远的申靖允。

申靖允没有丝毫畏惧的迎上她指责的目光，「……我很抱歉。」最後还是说了同一句话。

「够了！」黎优气愤的拍桌从椅子上起身，修长的手指著他毫不留情的破口大骂。「没有人想要你的道歉，我要的是解释、不是道歉！你以为你的道歉值几两钱？这些记者如果会因为你一句抱歉就刊道歉启事说这是乌龙一场这麽简单的话，这个圈子还轮得到你这种什麽都不懂的新人来混吗？」

一长串的炮语连珠骂完，她喘息的喝了一口水准备再开第二波炮火却被一旁的Reno阻止了。

「好了黎优，够了。」

她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如果想偏袒你的艺人就滚到那边去。」不留情面的冷哼。

「我没有，而且Donz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吗？」他先自清再替他说话。

「不是故意的？你就这麽笃定他不是故意的？」黎优彷佛听到什麽天大的笑话般讽刺的笑了起来。

「一开始跟霍珝就没什麽相干的人、一个刚进这圈子不久的新人会有这种胆子恶整霍珝？他分明就是有意图！分明就已经预谋好了！」

第二次如雷响的咆哮以及光用听就觉得手痛的拍桌声响伴随著咖啡杯被震起又落下的铿锵声回盪在封闭的会议室里，就在她拿起手边的咖啡准备泼向那张始终漠然的俊颜时再度被拦下了。

黎优先是瞪向左边原就拉著她的Reno，接著把那锋利的眼光瞪向右边跟著她站起身的拉住自己的女孩，原本愤怒的表情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霍珝害怕的咬著唇，看著小优手中那杯随时都会飞向申靖允的咖啡被拿走之後才怯怯的开口：「不要这样说申靖允，他不是那种人……」

黎优错愕的睁大眼不可置信看著眼前她多年来视为手足姊妹的女孩。

那个一直以来她最了解的女孩，现在居然帮著一个男人说话？

「霍珝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麽吗？」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珝低下头不语。

黎优难以相信叹了好几口气，愕然的表情却始终无法挥去。

她头疼的捂著额，逼迫自己将那满肚子的愠火压抑下来，以冷静的心情来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霍珝，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吗？」

「……」

「霍珝！」她的沉默成功激发了她从一大早就开始压抑的怒气！

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黎优接下来的连声串骂，她愤恨的瞪向声音的来源，霍珝和Reno则是缓缓的转过头。

看著三个人的视线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申靖允低喊了声抱歉後才拿出手机。

萤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明显的错愕。

他愣怔了许久，缓缓的按下接听……

「申大少爷你很行嘛，不是忙著传绯闻交女朋友吗？怎麽还有时间把我的小澄藏起来！」电话那端传来尖锐的女声，虽然他们三人听不清楚内容，却仍是察觉了申靖允的脸色有了明显的转变。

他沉默了一会，最後冷淡的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你还装蒜！快把我的小澄还给我！」电话里头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尖锐的程度就连离的最远的黎优都觉得耳痛，当然她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们究竟在吵什麽。

「……」他无奈的闭了闭眼，仍是相同的那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申靖允！要不是我念在你是我儿子，你休想我会对你这麽软言细语！快告诉我你把小澄藏在哪里！」那头的妇人像是终於崩溃了那般的嘶吼著。

面对这刺耳的音量申靖允仍是面不改色。

「我不知道小澄在哪。」但回答却改变了。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照实说的。」电话另一头的人语气愈加鄙视，「一个小时之後把小澄带到尹达公司附近的那间咖啡厅，否则你就等著接到蓄意绑架的法院传票吧！」一串话讲完之後便潇洒的挂了电话。

直到贴著手机的耳朵都发烫了，他才收紧拳头将手机收回背包里。

转头对著始终注视著自己的三人良久，他淡淡的开口。

「我有事先走了。」背起包包从椅子上起身，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抱歉，还有……」

他转头深深的看了霍珝一眼，才又把视线转回黎优身上。

「我是认真的。」

黎优愣忡著，直到那抹颀长的身影随著缓缓关上的门消失之後，她才回过神双脚瘫软的摔进皮椅里。

刚才，申靖允看著她说出那句话时，那双灰瞳里除了一片纯然的认真以外，什麽也没有了。

他对霍珝真的是认真的吗……

-

炎热的艳阳底下，身穿著学校制服的男孩匆忙的从跑过人车来往的路口，在转角的咖啡店前看见了与自己相约的人之後展露笑颜。

「哥！」申澄允快速的跑到男子身旁，左手搭著他的肩平复著一路上的喘吁。

申靖允只是淡漠的说了句走吧，便转身进入了咖啡厅。

很快的寻找到落地窗边座位的妇人，他敏捷的闪过迎面而来的服务生，在她对面的位置坐落。

随後而来的申澄允刚拉开椅子还没坐下，那一身珠光宝气的妇人便越过桌子将他抱个满怀。

「小澄！妈妈终於找到你了！」

「……」

他嘴角微搐，原本灿烂的笑容在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被背叛的愠怒。

他用力的挣开那令他厌恶的怀抱，灰色的眸始终没有看那妇人一眼，反倒是落在不发一语的申靖允身上。

「哥……这到底怎麽回事？」他紧握著拳，稚嫩却仍是不减俊逸的脸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