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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宕 当前章节:147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5

直至感受到一股沁凉的空气倏地拂过胸口的那一刻,霍珝才迟顿的明白他刚才之所以会那样以魅惑的笑眼瞅著她是为了什麽。

「过分……」噘著唇,她娇怒的轻啮了他一口。

申靖允一笑,薄唇轻易的攫回她准备退开的唇瓣,嘴边笑意漫延,「你偷穿我的衬衫?」

霍珝脸一红,害羞的想推开他却徒劳。

「来不及了……」他低吼了声,再一次吻上那诱人的红唇。

这突如其来的吻令她错愕的不知该如何招架,双手拼命想推开那不知何时褪去外衣的胸膛,但一个迅速,被那强而有力的左手给一并扣在头顶上,接下来,不管她怎麽退缩逃跑,都被他的著了火的唇乖乖的吻回到他怀中。

他精壮的身形笼罩著她,湿热的吻像滚烫的落铁般不断在她白皙的身子上留下印记,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宽广的背部,煽情的喘息声徘徊在耳畔……

下一秒,他的手俐落滑入衬衫里,有些笨拙的解开贴覆在她背後的扣环,灰色的眼底开始混顿不清,深邃的如同漩涡般,身下那诱人的弧度让他忍不住的低吼出声。

他再也无法压抑体内的骚动,以失控的速度吻上那一身瑰红的女孩……

-

一连串的铃声划破了这原本宁静美好的早晨。

半梦半醒的恍惚之中,霍珝翻过身钻进身旁宽大的胸膛里,小手轻推了推这不打算接电话的男人。

「申靖允好吵……」

直到听见她难受的低咛,这才终於让他撑起身解除了这让人头痛欲裂的铃声。

申靖允先是按下了接听,接著舒服的躺回温热的大床上,将身旁娇小的女孩搂进怀里之後,这才慵懒的将手机靠在耳边低喊了声:「喂?」

从来没听过总监以这样声音接电话,电话那端远在韩国的Jacob突然有些不安。

「总监,我……打扰到你了吗?」

「嗯。」他随性的应了声,原本打算把手机扔一边,却看在电话那头夹杂中文和法语的道歉声中作罢。

他小心翼翼的换了个姿势让霍珝躺在他怀里,这才又开口,「有什麽事?」

面对总监突然转换了话题,Jacob愣了一秒後旋即恢复以往的专业。「我已经和韩国的厂商洽谈的差不多,合约内容我待会mail到你的信箱,接下来就等你过来首尔跟我会合了。」

申靖允沉吟了声,低沉道:「Merci de, Jacob(谢谢你,Jacob)」

电话那头的Jacob愣怔了几秒,深邃的外国脸孔扯出笑容。「C’est ce que je dois faire.(这是我该做的)」

挂掉了电话,申靖允浅浅一笑,回过头才发现怀里的女孩正揉著模糊的眼瞅著她。

「吵到你了?」他轻问,搂了搂她。

霍珝摇摇头,翻身抱紧他。

面对她突如其来撒娇的举动,申靖允仅是莞尔的搂紧她,没多问什麽。

他知道她舍不得和他分开。

今天是他们待在日本的最後一个早上,中午他们就得前往机场搭乘各自的班机,他得到韩国和厂商见面顺便视察旗舰店工程的进度,而她得飞回台湾继续她原本的演艺工作,那些被延後的代言活动及广告拍摄恐怕会让她这阵子有得忙了。

思及此,他有些不舍的抚了抚她柔顺的黑发,低头吻了吻那白皙的额。

「我们去吃早餐,嗯?」他边说边撑起身子,连带的拉起她娇小的身躯。

她无声的点点头,却没打算离开他的怀抱。

他无奈的低笑了声,薄毅的唇若有似无的刷过她略显冰凉的耳骨。

「霍珝,你这样我们会下不了床的。」

忽然暧昧的语气染红了她白皙的脸庞,她娇瞋的瞪了他一眼,扯著被子打算下床却又被他拉回怀里。

「你干嘛?」她没好气的瞪著他,双颊依旧泛红。

「你打算一大早让我曝光吗?」他戏谑般的笑容惹来她无数的白眼,最後那些凶恶却又臣服於他一个个温柔而煽情的吻。

行动之馀,申靖允一手捞来了挂在床边的衬衫,在热吻暂歇时替身下已经失去被褥遮蔽而一丝不挂的女孩穿上。

霍珝红著脸,有些气恼自己这麽不争气的又被他吻了一回。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昨天晚上不应该抱你的。」他半是懊恼半是无奈的俯看著她此刻赧怒的脸庞,对於自己失控的行为很是失望。

她咬著唇,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意,思绪与他内心的想法相去甚远。

正当她打算开口询问为什麽时,他却比她快一步的一把将她连同被子揽进怀里紧抱著。

隔著被子,他的下颔轻抵在她头顶,她能够轻易的听见他的叹息。

好半晌,他的声音再度传来,「要是我以後都没办法克制自己,会不会很快就被你讨厌了?」语调里却藏著无限的徬徨。

听见他这麽说,原本悬在她心头的不安顿时间消失无踪。

听出了他在责怪自己,霍珝轻轻的扯下被子好让自己能看见他,接著靠近他怀里小手环住了他因为赤裸而显现出的精壮身躯。

「霍珝?」

他的惊讶还未结束,她又开口,「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

愣忡几秒,他释然的扯开唇,闭上眼享受著此刻的静谧。

她总是这样,明明上一刻比谁都还害怕,下一刻却又成为他勇气的来源,这要教他怎麽舍得再一次松开手呢?

最後,他在她额上留下一吻。

「Je t’aime, vraiment, vraiment que vous aimez.」

-

在去机场的途中不管霍珝怎麽问,他就是不肯透露那句话究竟是什麽意思,那带笑的眼眸看的她是乱刺眼一把的,却只能气结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替他们各自办完行李托运,申靖允甫转身便看见那怨怼的小脸,忍不住的轻笑了声。

走近她身边,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颊,「生气啦?」

霍珝低哼了声,别过头不理他。

嘴角扯开无奈的弧度,他浅笑著揉了揉她的发,「去那里坐著等我,嗯?」然後拿著两本护照往柜台走去。

霍珝横了他的背影一眼,不大情愿的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一会,一个脸颊白净的男孩来到她身边,一开口便是夹带著浓浓日本口音的英文,「Excuse me?」

她抬起头看著他大男孩般的灿烂笑容,礼貌的点了头。

「Are you the endorser of Venus(你是维纳斯的代言人吗)?」他唐突的问句让她讶异了几秒,这是她第一次在日本被认出来。

她缓缓的点头,嘴边始终噙著平易近人的微笑。

「You’re so beautiful(你真漂亮)!」他丝毫不虚假的赞叹,手里拿著一本册子和黑色的签字笔在她面前比手划脚了一番。「Can you give me your signature(可以给我你的签名吗)?」

「Sure.」霍珝笑著接下他递来的纸笔,优雅的在上头落款。

「Thank you!」男孩兴奋的收下得到的签名,便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手舞足蹈了起来,一点也不管旁人侧目的眼光。

申靖允在远方就看见了一切,却只是静待著那个开心不已的男孩带著腼腆的笑容离去之後才缓缓的迈开步伐回到她身旁。

「粉丝?」他佯装随意的问,边将护照交还到她手中。

「嗯。」霍珝应了声,嘴边的笑容没有散去。

看见她嘴角的弧度,他顿时有些吃味,但很快的便摇头晃去这诡异的感受。

以前他们都还是艺人的时候,他可没这麽小心眼,现在她的名气随著戏剧作品在各国的播出而水涨船高,他又怎能与喜欢她的粉丝一般见识呢?

『各位旅客请注意,搭乘东京航空飞往台湾台北的RM5147航班第一次登机广播,请搭乘本次航班的旅客至第5号登机门登机,谢谢。』

随著以日文和英文交替的广播结束,原本挂在她嘴边的弧度也随之敛下,她有些难受的抓紧了衣襬,下一秒被他揽进了怀里。

小脸贴在他胸膛,霍珝强忍著就快夺眶而出的刺热,开始细数起刚才来机场的路上交代过的事情。

「你去韩国之後要记得乖乖吃饭,不要每次只忙工作就什麽都忘了,吃完饭之後要记得吃药,少喝一点咖啡,累了就去休息,胸口的伤也要记得擦药……不准因为我不在就偷懒,听到了吗?」

听见她哽咽,申靖允抱著她的双臂又收紧了些。「听到了。」

「我会天天打电话给Jacob,要他盯著你,要是你敢骗我,你就完蛋了……」她继续说,脑子里已经把能够拿来惩罚他的方法全想了一遍。

对於她的说法他挑起半边眉,「天天打给Jacob?」低头看著怀里眼眶泛红的女孩。

「嗯。」她吸了吸鼻子颔首,没听出他语气狐疑的起伏。

「那我呢?」

意识到了他口吻里的质疑,她破涕的笑出声,然後佯装苛薄的努了努唇,「考虑。」

「考虑?」申靖允皱著眉朝她逼近。

「嗯呀,你如果有乖乖听话、表现得好的话,我会考虑一个礼拜打给你一次的。」面对他不断迫近的脸庞霍珝丝毫不畏惧,那副口吻说的好像女王那般。

「一个礼拜才一次?」他更加不平,搂著她纤细腰身的大掌收紧了些。

「对呀,国际电话很贵你不知道吗?」她笑著继续逗他。

「原来你比较喜欢Jacob?」他危险的眯起眼,意外的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刺眼。

霍珝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他的条件不比你差呀,而且混血儿宝宝很可爱耶,如果眼睛是蓝色的话一定很漂亮!」小嘴开心的构想著未来的蓝图。

申靖允有些气恼,明知道她故意逗著他玩,却还是因为她这番话而认真了。

况且,她连宝宝都说出来了……

见头上不再传来任何声音,霍珝收敛了笑容缓缓抬头,却意外的看见了他绷紧的下颚。

「生气罗?」食指俏皮的戳了戳他俊毅的脸颊。

他摇头。

「那就是吃醋了?」甜甜一笑。

他愣了一秒,然後无奈扯出一抹苦涩,像小孩撒娇般的靠在她颈窝旁,有些无力的低喃著,「真的喜欢混血儿宝宝?」

嘴边的笑容一顿。

听见他居然把她随口说的话当真,她有些诧异而无法反应。

「Jacob真的比我好?」

她摇摇头,侧过身轻轻拥住他,「我逗你的。」小脸埋进了他深蓝色的大衣。

「真的?」

「嗯。」

他们相拥著,直到最後一次登机的广播响起,她才红著眼眶松开手退开他身旁。

见她紧抿著唇不让眼泪掉下的模样,他心里头又是一阵不舍,却忍住没将她拉进怀里紧抱著。

「我说的话不可忘记喔……」

「嗯。」

「走了喔……」

「嗯。」

小手捂著差点哭出声而颤抖的唇,霍珝背过身,强迫自己往海关的方向走去。

「霍珝。」

他突然喊住她,她却没有转过身。

她怕自己一旦转身了就会忍不住朝他的方向飞奔,所以她要自己别转身,她也知道他会明白的。

遥望著那颤抖著的娇小身影,申靖允紧握著拳忍住追上去的冲动,压抑著满腔的酸楚,最後轻轻的、轻轻的说:

「Je t’aime.」

霍珝的航班比他的早一个小时,所以他现在才能在机场外看著她的飞机起飞。

刚才那句话他之所以会用法文说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用她听的懂得语言说了那句话,那麽她肯定会什麽都不管的就跑回他身边,他不能这麽自私的看著霍珝为了他丢下工作和梦想,所以他才会选择懦弱的用法文说出口。

Je t’aime……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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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040.

一回到台湾,霍珝便立刻投入电影工作的拍摄,除了原本的多项代言在身,大陆方面戏剧的邀约也不曾断过,好似她去了日本一趟回来立刻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女主角人选,不管是运动品牌、知名饮品、高级服饰等林林总总的代言广告纷纷找上门来。

现在,她全身上下举凡吃的、穿的、用的、拿的、装饰的,几乎全是代言厂商赞助的商品,她只差没把家里的水电杂费也让给他们出了。

而现下,她一身精致的白色小礼服包裹著她娇小却姣好的身材,白皙的小脸上顶著完美的彩妆,嘴角挂著一抹甜美迷人的笑容,与同行的导演及男主角坐在金马奖颁奖典礼台下,兴奋中夹带著几丝紧张,屏息的等待著女主角得选的公布。

和申靖允在日本道别之後已经过了九个多月,她回国之後立刻回到剧组赶拍电影延宕了三天的进度,却没有因为赶工而少掉任何一点专业,以至於档期还未上演便轰动了一时,在全台上映之後票房持续飙高,甚至突破了去年知名作家以小说改编成电影的票房纪录,改写了国片的历史。

然而给予她的演技最大鼓励的,便是在上周得知了自己入围金马奖。

当下,她还以为是小优为了替她庆祝生日而撒的谎话,但当她看见电视转播上头那斗大的标题上写著自己的名字时,眼泪就扑漱漱的流了下来,吓的黎优当场抓了一大把卫生纸给她擦泪,最後两个人在沙发上抱头痛哭,哭掉了整整两包卫生纸。

小优哭著对她说,她辛苦了这麽多年终於得到至上的肯定,她真的好替她高兴。

然後她哭著对小优说,如果这次她真的得奖了,那她跟Reno哥的婚礼就不可以再拖下去,她得马上嫁给Reno哥当作是她得奖的大礼。

结果小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瞪著她好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头答应,Reno哥则是在知道她帮了他一个大忙之後高兴的直说谢谢,还夸下海口说只要她想去法国找申靖允他就会负责说服黎优答应让她放长假,而且来回机票的钱他出。

思及此,她莞尔的摇摇头,眼眶中泛著泪光。

『第49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得奖的是──』

全场的观众及来宾忽然一致安静得没有丝毫气息,这样的氛围让霍珝更加紧张,有些冰冷的小手紧紧握著裙襬,哽在喉中的气也没胆呼出来。

虽然她说过能够入围就是对她最大的肯定,但此时此刻她的心还是紧张不已,她还是有点期望自己能够幸运的脱颖而出获得这个奖项,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又像去年一样遗憾的与奖项擦身而过……

『《低调》、霍珝!』

……

一阵惊呼的抽气声过去。

……

突地,如五雷轰顶般的掌声及欢呼瞬间灌进她不知怎地红了的耳朵,霍珝後知後觉的捂著因诧异不已而张开的双唇,内心那澎湃不已的激动像蔓延的野火那般流窜在她血液里,放肆狂妄的重击著她每一条脆弱不已的神经,她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听不见身边那不断涌出的热烈,只能笨拙的红著眼眶任由身旁情绪激动的同剧演员们以猛烈热情的拥抱将她从座位上拉起。

吸了吸鼻子,她努力的站稳身子,然後迈开脚步在夹道的欢呼声中走上了颁奖台,微笑著从挺拔的颁奖人手中接过奖座,最後来到麦克风前。

内心里那如万马奔腾般的心情还无法平复,她捂著哭红的鼻子和抽咽的嘴巴,颤抖的握著手中不知为何沉重却饱满的奖座望著台下数以千计的人群,良久才哽咽的说出感言。

「我真的……我真的很讶异得奖的会是我……」

她颤抖的声音、颤抖的肩头、哭花的小脸都让现场及电视前的观众心疼不已。

「这次入围的都是我很欣赏、很崇拜的前辈……她们是我学习的对象,我……」

她的感言断断续续的,数度泣不成声,却也没有人忍心打断她这番肺腑涕零。

「我想要谢谢评审,谢谢陈导演,谢谢跟我同剧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谢谢我的经纪人,还有……谢谢坐在这里的每一位……」

「我真的很糟糕,对不起……」

她掩著面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後走到台前深深的一鞠躬以至上她那说不出口的满腔感谢及抱歉,接著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离开了璀璨的舞台。

经过一番整里,她平复了激动不已的情绪,在後台补好了妆,这才在黎优的陪伴下来到了新闻台采访的现场。

看著那双哭红的眼眸,现场的每一位记者心头都是无限的心疼。

「霍珝,请问这次你打败了众多前辈成为今年名副其实的黑马,有什麽特别的感觉吗?」但再怎麽不舍工作还是要顾,其中一位女记者颤抖的递出手中鲜艳的麦克风,黑框眼镜下的小眼不断的流露出抱歉的讯息。

霍珝吸了吸鼻子,然後露出微笑面对著眼前无数的镜头及麦克风,哭哑的嗓子淡淡的吐出回答:

「我觉得很抱歉,我刚刚的表现很糟糕,让大家失望了……」咬了咬唇,她退了後一步,又鞠了一次身。

抬起头,她依旧是那抹甜笑,酸涩的眼眶却又湿润刺痛了起来。

「我真得很高兴评审还有大家对我的肯定,很谢谢你们。」

被泪水洗涤过的笑容扯得众人心一窒,那原本打算连环出击的辛辣问题瞬间全吞回肚里,接著她又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後黎优便以她身体不适的理由打发了记者,在和剧组所有人道谢过後驾著车将一身疲累的女孩安全的送回了家。

「待会进去洗个澡然後就上床休息了,知道吗?」黎优坐在车内放下车窗对著她叮咛。

「知道了。小优你快回去吧,不然待会Reno哥又打电话来跟我要人了。」霍珝笑著回答,嘴角的笑容淡了许多。

因为是在黎优面前,所以她不需要逞强太多,也不需要刻意得掩饰她的身心疲累。

「好啦好啦,你好像一副巴不得我快点嫁他的样子,他到底给了你什麽好处?」黎优嘴里虽然碎念著,眼底却不自觉了流露出一抹笑意。

放下手煞车、俐落的打档,她朝窗外的女孩看去,「走了哦。」

「嗯,路上小心。」霍珝点点头,在门外目送著她离去,直到那艳红的车尾灯一个转弯消失在巷口,她才缓缓的转身回到屋里。

摸出钥匙、转开锁匙,迎接她的是一片漆黑。

一股强烈的孤单笼罩上她脆弱而敏感的心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尊易碎的玻璃娃娃,被这抹狂妄的黑轻轻一碰就碎的体无完肤……

深深吸了口气,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退,她提起沉重的步伐踏入玄关,却还来不及回头把门关上就被一堵略为冰凉的胸膛从背後拥住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瞬间涌回眼眶中,那酸涩的刺热弄得她好难受,她却舍不得挣开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直到静谧的空间里传出了她微弱的啜泣声,身後的人才又迈开刚才用来关门的长腿,熟稔的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开关,屋内瞬间一片灯火通明。

接著他将搂在怀中的女孩安稳的放置在沙发上,旋身走进厨房到了杯温水回到她身边,体贴的将杯缘凑在她紧抿著的唇上,好让她能就著自己的手喝水。

霍珝抽著气,有些艰困而颤抖的喝了几口水之後便退开。

「不要了?」

她摇摇头,他便把水杯放下,接著起身坐回她身边将她纳入怀中。

「你什麽时候到的?」不吵闹、不挣扎,她已经习惯温顺乖巧的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他胸前,汲取著里头源源不绝的温暖。

「一个小时前刚下飞机。」他回答,然後吻了吻她额前的黑色浏海,「对不起,没赶上颁奖典礼。」

她摇摇头抱紧他。

「不过从机场来的路上Reno哥有打电话通知我了,」接著他稍微坐正身子,连带著抱起怀中的女人,深邃的灰眸直瞅著她哭红的眼,「恭喜你。」

他的一句恭喜再度把她惹哭了。

霍珝红著眼瞪著他,两只手忙著抹去不断掉下来的滚烫晶莹,徒劳无用之後气的猛地搥他。

「你很讨厌!我好不容易才不哭的……」

她像是在发泄那般死命的搥,他有些疼却没有阻止,只是低著头静静由著她,直到她搥累了、骂累了、罢手乖乖躺回他怀里了,他那低柔的嗓音才又再次出现在她耳边。

「痛不痛?」执起她垂在腿边的小手轻揉著,他柔声的问。

霍珝摇摇头,水灵的双瞳望著他,「你呢?」

「你说呢?」他勾起一抹浅笑,不答反问。

看见他含笑的眼波,她羞脑的低叫了声,不大情愿的道了歉。

申靖允莞尔失笑,原本抚著她手心的大掌移到她发上贴心的替她拆下上头用来固定发型的黑色夹子。

「痛……」她低喊了声,水汪汪的眼眸毫不留情的朝後头的男人睨去。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轻轻抚过那头被定型剂摧残过的黑发,皱起了眉头。

他轻搂著她起身,拉著她往浴室走去,「去洗个澡吧。」

「欸……我的衣服──」

「我帮你拿。」他笑著将她推进浴室,接著转身上楼。

霍珝闷闷的从浴室走了出来,小脸颇是不满的瞪著楼梯咕哝,「笨蛋申靖允,我的高跟鞋都还没脱,是要怎麽洗澡?」嘴角却勾出了浅浅的弧度。

将褪去的淡粉色高跟鞋摆回鞋柜之後,她迅速的溜回浴室,假装乖巧的等著那贴心的男人下楼。

他难得回来,她就别糗他了。

这九个月以来,他们虽然几乎天天通电话,但认真算起来见面的次数大概用五根手指头来算都还嫌太多吧。

刚开始他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回台湾看看她,可是这阵子因为中国及东南亚市场的拓展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他能回台湾的机会也相对减少,不过看在他偶尔会利用出差勘察市场的空档飞回台北特地探探她,她也就没跟他计较了。

只是每次隔了好久一段时间在见到他,她就总觉得他又瘦了些、黑眼圈又重了些,看的她老是一阵心疼混著一阵不舍的。

「想什麽?这麽出神。」不知道什麽时候回到浴室前的申靖允见她又是皱眉又是抿唇的模样又是一阵莞尔。

「哪有。」回过神,霍珝努了努唇否认。

「好,没有。」他总会顺著她,然後捏捏她的脸,然後笑,然後静静看著她。

然後……那样看著她的眼神总是好温柔、好温柔,温柔的让她想哭。

霍珝赶紧抢过他手上衣物,嚷嚷了声「我要洗澡了」便转身把门拉上,好掩去眼眶中的湿润。

她不想要每次他回来她就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然後他就为了哄她开心花了好久的时间跟心思,然後一眨眼他离开的时间又到了……

她不想要这样。

申靖允回台湾看她所停留的时间都不久,长则两三天短则几个小时,她真的不希望这一次他又为了讨好她老爱出场喧宾夺主的眼泪而累的整夜都没有睡,他在法国已经够辛苦了,她不想要他回到台湾还要烦恼怎麽照顾她这个麻烦。

她是个不及格的女朋友,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及格。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为了他特地跟身旁的好友学怎麽做饭,只是为了他回来的时候不必再费心为了她刁钻的嘴下厨;她为了他特地去上了三个月的法文课,只是为了下次他在她面前又接到公司打来的电话时,她能够知道他在忙什麽、烦恼什麽,而不是每次就只能无能为力的被他抱著、看他牵强笑著说没事不用担心。

她特地为他做了这麽多,只是为了希望自己待在他身边的时候能够看起来和他比较般配些,大多时候她可以让他照顾她,可是如果他累了、病了的时候,也可以换她照顾他,至少这样感觉起来她比较不会像是个什麽都不会的花瓶,只能摆在他身边供欣赏用。

她怕这样也许哪天他看久了,就腻了……

冲去在脸上放肆撒野的泪痕,她关掉莲蓬头的开关,吸了吸鼻子,踏出淋浴间。

换好了衣服,她照惯例将白色的大浴巾披在肩上走出浴室,却没照惯例的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他的身影。

「跑去哪了……」皱了皱鼻,她在她最习惯的位置坐落,不大优雅的将双腿盘了起来。

突地,灯光一暗,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阒暗──

霍珝心一惊,连忙抓紧身上的浴巾。

过了一会,她听见从背後传来的脚步声,背脊一凉,心里的恐惧渗透进血液中,她不禁颤抖了起来。

「申靖允?」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呐一般。

「申靖允你不要吓我……我、我会生气的……」她虚张声势的喊著,彷佛这样就能替自己增添些许的勇气。

眼前忽然乍现一抹微弱的烛光,仔细一看,那抹烛光勾勒出他在黑暗中模糊的身影,他缓缓的来到她面前蹲了下来,然後她这才看清楚他微笑著的脸庞,以及……他手上那个插著蜡烛的巧克力蛋糕。

「你……」她又惊又喜的说不出半句话,原本的恐惧在刹那逃的不见踪影。

「生日快乐。」他瞅著她扯开笑,将蛋糕捧到她面前。

「我的生日是前天……」她刻意挑他毛病,眼睛却比嘴巴诚实的早已热泪盈眶。

「我知道。」他说,长臂一伸,打开了沙发旁的立灯,鹅黄色的灯光虽然微弱,但至少能让他们看清楚彼此。

「虽然蛋糕很小,虽然我迟到了,但可不可以看在我辛苦的从法国赶回来的份上……原谅我?」他难得求饶,难得俏皮的学她眨眼,难得露出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表情,只为了要逗她笑。

霍珝捂著唇笑出声,眼底泛著感动的泪光。

「需要我唱歌吗?」看见她笑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的起身坐到沙发上。

「好呀。」她低头抹去滑落的一颗晶萤。

「但我很久没唱歌了,我怕会有点难听。」他故意朝她挤眉弄眼的,惹得她又是一阵笑。

……

「真的很难听的话你也不能嫌喔?」

「好啦,你到底要不要唱?」霍珝无奈笑著瞪他。

什麽时候她的申靖允变得这麽拖拖拉拉不乾脆了?

「我唱了喔?」

「你还来?」她抬高手作势要打他。

他朝後缩了缩,然後扯开一抹笑,敛下眼轻吐了口气,他缓缓开口──

「心痛的心,痛著,心疼的,

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在人海漂著,

心疼的心,疼著,心痛的,

在风雨降临的前一刻,能否静静让我,抱著?」

「申靖允,你不是……」她以为他要唱的是生日快乐歌,怎麽……

「很难听吗?」他有些羞赧不自在的捏了捏有些冰凉的耳垂,「我原本打算整首歌写完也录完之後再送给你的,但是最近公司的事情有点多,所以……你不介意吧?」

她的回答是一双噙满泪水的双眼。

「好吧,你真的不喜欢的话我还有别的──」

她真正的回答,是一个带著泪咸的亲吻。

他愣怔的看著突然吻上自己的女孩,在嚐到那苦涩的泪水之後,不舍的在上头辗转怜悯著。

要不是他手上还拿著蛋糕,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纳进怀里好让自己能够吻去那一个个在她哭花的小脸上流连不去的泪珠。

「喜欢吗?」退开她的唇,他轻声的问。

霍珝咬了咬唇,「……你的唱功退步了。」忍不住吐槽。

俊逸的脸闪过一丝难堪,他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骗你的啦!」诡计成功,她得意的笑开眼,伸手捏了捏那消瘦的颊,然後认真的说:「很好听。这是我收过、最特别的礼物。」

听她这麽说他才松了口气的垂下肩,想当初他参加歌唱比赛在总决赛时输掉冠军都没这麽丧气过。

「申靖允,谢谢你。」她倾身抱住他。

「许愿吧。」眼看著融化的蜡油就快要荼毒了这块蛋糕,他换了个话题。

「小蛋糕也有三个愿望吗?」她抬起头调皮的问。

「有,你要许四个、五个、六个,甚至十个都没问题。」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

「你会替我完成呀?」她狡诈的眯起眼朝又他靠了过去。

「只要你别叫我摘星星、月亮或太阳给你,其他都可以商量。」他笑著揶揄。

霍珝鼓著颊横了他一眼,气他故意把她拿来吓唬他的愿望都说光了。

「再不快点许愿,蜡烛就要帮你的巧克力蛋糕加料罗。」他好心的提醒,她这才急急忙忙的坐挺身子,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她像孩子一般的举动再度让他失笑。

「我可以把三个愿望集成一个吗?」她突然睁开右眼偷觑了他一眼。

「嗯?」他忍著笑,耐心等待。

「我希望……」句子停顿了几秒,安静的气氛让他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可以再听见你说那句我当时听不懂的话。

而且当她再一次听见的时候,她保证,她绝对不会再因为不明白而含著泪离开。

又过了几秒,霍珝睁开眼睛以甜甜的笑容宣布她许完了愿望,然後吹熄了那微弱飘摇的烛火。

申靖允笑著替她将蜡烛拿了下来,「呐。」接著将准备好的叉子一同递给她。

「啊、你好可恶!明知道我晚上不能吃东西还买蛋糕给我──」霍珝瞪著他恶狠狠的指控,双手倒是乖乖的接下那块诱人的巧克力蛋糕。

「一小块而已,我不会告诉黎优的。」他像是保证那般将食指摆在唇上然後朝她眨了眨眼。

只是,这突如起来的举动意外的让霍珝红了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享受著手中的黑森林蛋糕,心底却完全明白她之所以这麽开心不是因为在半夜里偷吃了两个多月没碰的巧克力,而是他那既突然又无心却魅惑的表情……

……

感受到身旁那到灼热的视线,霍珝有些不自在的切下一小口蛋糕,方送到自己嘴边,犹豫了几秒後手腕灵活的转了个方向,往那片微微上扬的薄唇递去。

申靖允轻蹙起眉,疑惑的瞥了她一眼。

「张开。」她命令。

「霍珝?」他轻喊,眼神不解。

「张开。」她开口重复,叉著蛋糕的叉子朝他逼近。

轻叹了口气,申靖允听话的张口,任由眼前的女孩把那口蛋糕送入口中。

过份甜腻口感刺激著舌头上的味蕾,拧起眉,「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他低声咕哝。

见他听话的吃下,霍珝满意的勾出一笑,却在听见他嗫嚅时敛下眸。

「哪有,你以前很爱吃。」她反驳,切下一小口连著上头的巧克力片送入口中。

低下头,她假装认真的品尝著盘子上头的蛋糕,事实上却食不知味。

喜爱的冰奶茶换成了苦涩的黑咖啡,率性雅痞的装扮换成了成熟稳重的西装,原本便於造型的中长发换成了俐落好看的短发,总因为捉弄她而勾出灿烂胡度的嘴角换成了温柔却浅淡的微笑……三年的时间,他改变太多,多到让她忍不住徬徨……

一会儿,她才慢吞吞的解决盘子上一小块的黑森林,正当她准备起身把盘子拿去洗涤时,身旁的男人已经早她一步接手往厨房走去了。

遥望著流理台前颀长的身影,一股疯狂的念头倏地从她脑海闪过。

霍珝离开了沙发,没发出一丁点声响的来到他身後,在他将洗净的餐具摆放到架子上并且转过身的瞬间准确的将自己送入他怀中,白皙的小手越过他劲瘦的腰际在他背後环绕。

「霍珝?」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孩一吓,申靖允低喊了声。

小脸藏进他宽厚的胸膛,她低低的开口。「明天的庆功宴……你陪我去……好不好?」

她的要求让他一怔,却很快的收起眼底的惊讶。

温暖的大掌抚上她飘著淡香的黑发,「庆功宴上会有很多记者,我去了只会模糊焦点。」他委婉的拒绝。

「我不管,你陪我去。」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霍珝闷闷的开口,语调里有著难得的任性。

她突然的坚持让他困惑。

申靖允收紧搂著她的右手,薄毅的唇在她额前留下一吻,「怎麽了?」

她只是摇摇头,环著他的小手紧紧揪住他背後的衣料,「陪我去……」依旧坚持。

「霍珝……」稍微使了点力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申靖允低下头望著她逃避似而敛下著的眼眸缓缓开口,「到底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吗?」

他询问的口吻太过温柔,温柔到让她没了继续任性的勇气。

他的温柔对比著她的任性,只会更显得她像个孩子在胡闹罢了。

环绕在他身後的小手松开,她不著痕迹的退开他的怀抱,转身离开。

「霍珝?」申靖允眼明手快的拉回突然沉默的女孩,望著她被长发遮盖住而看不见的侧脸,他的心跳忍不住颤抖。

「我没事。」她淡淡的道,收回了被他圈著的右手,迳自上楼。

望著她背影最後消失的转角,申靖允紧抿著唇,哽在胸口压迫感让他痛的发闷。

而在没有他陪伴的床上,霍珝一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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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

041.

一听到Reno在电话里说霍珝在庆功宴上喝醉的消息,申靖允将原本朝百货公司驶去的车子硬是在下一个路口回转,迅速的朝饭店的方向驰骋而去。

将银色的Audi-A5停妥,他跑进大厅迅速的询问了柜台人员庆功宴的场地楼层之後便搭了电梯上楼,恰巧和Reno在电梯口碰上了头。

「Reno哥。」他一步上前,优雅的身段却没能藏好内心的急迫。

「霍珝在休息室,黎优正陪著她。」明白他的焦急,Reno话不多说的转身带著他前往。

甫踏进休息室,申靖允第一眼就看见霍珝那娇小的身躯蜷曲在英式的酒红色贵妃椅上头,身旁若不是有黎优让她靠著,她恐怕已经整个人躺在椅垫上舒服的睡去了。

「你可终於来了。」黎优抬头瞥了眼面前那一脸忧虑的男人,表情是说不清的无奈和宠溺。「她哭累了,刚睡著。」

霍珝的酒量很差她知道,但她可从没想过喝醉的她竟然这麽难对付!

早先要不是有Reno帮著她,替她把霍珝从庆功宴现场扶进休息室里,她这个刚得奖的金马影后大概就打算直接在一群记者面前席地而坐的打起盹来了。

再来,当他们好不容易将她扶进来以後,她胡乱的咕哝也就算了,喃喃自语到了最後居然大哭了起来,哭著喊著说要找申靖允、骂他是浑蛋接著又说想他,娇小的身子踏著颠簸的步伐在休息室里又是旋转又是乱窜的,难缠的程度简直快把认识她近七年的黎优给搞疯了!

紧蹙著眉从黎优手中接过醉倒的人儿,申靖允的目光始终定在那红通通的小脸上,双颊上半乾的泪痕刺的他有些心疼。

看著她锁眉抿著唇的模样,他大概知道她为什麽哭了。

抬眸,他淡淡的说,「谢谢你,黎优。」

「应该的。」她轻笑著,紧绷的神经在Reno的胳臂中得以放松。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申靖允将倚在怀里的女孩打横抱起,眉头始终皱著。

「等等Donz。」当那从容中带点紧促的步伐来到门口时,Reno却唤住了他。

他回过头,Reno则是松开了揽著黎优的手,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

「下个星期六是我跟黎优婚礼,你会来吧?」

「……」

申靖允犹豫的抿了抿唇,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他回台湾之前Jacob交代过他的话。

「喂、你可别说你不会来!别忘了,霍珝是我的伴娘,你不来……我可不知道那个伴郎会不会趁机拿钻戒跟她求婚喔。」见他沉默,黎优颇是不悦上前瞪了他一眼,嘴坏的威胁道。

申靖允轻轻扯出一笑,低头看了怀里的女孩一眼,意味深长的低叹,「如果这次她不再给我设关卡,我会去参加的。」

嘴角扯著一抹轻浅,他抬眼看向黎优,「接下来这几天,她都没有工作吧?」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麽这麽问,黎优仍是点头。

轻吐了口气,嘴角的弧度带著浅淡的无奈,他抬头以眼神再次向他们道谢,接著迈步离开。

-

当申靖允平稳的将车子停进车库然後下了车绕过前头来到副驾驶打开门时,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霍珝意外的睁开了眼睛,脑子还有些浑沌,双眼迷糊的看著前方。

扯开了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笑,他弯身替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後一把抱起她往屋子走去。

或许是因为喝醉了的关系,即使知道自己被安安稳稳的抱在半空绝对不会有摔下去的馀虑,霍珝仍是僵直著身子紧抓著他的肩,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会和地面来的火热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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