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麽。」申靖允即刻收起笑容,别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又不自觉的勾起。
他可是越来越期待她看见他之後的一个反应了呢,呵!
自讨没趣的Reno又将注意力摆回了手机里的行程表,他们不再谈话,直到车子安全的抵达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申靖允下了车,一肩背起随身包包,修长的腿往不远处的电梯走去,一团黑影却在他踏出最後一步之前迅速的冲了上来,手中的七彩的瓦楞板上镶嵌的LED灯不断闪烁著他的名字,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瞬间在密闭的地下室回盪。
申靖允嘴角微微抽搐。
他现在被一群女人包围起来,她们甚至可能还有将他打包带走的打算!
「呀--Donz!我们等了你好久!」
「呵呵……是吗?辛苦你们了……」一身疲惫的他没有任何力气逃脱,只好硬著头皮与她们打太极,好拖延时间等Reno来救他。
「这是我亲手做的礼物!」一迷短小精干的小女孩从人群中挤到他面前,将捧在手中大包小包的礼物一把塞进了他怀里,其他粉丝看见之後也纷纷仿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高大的申靖允已经被拿不完礼物及卡片淹没在人群之中。
稍後才从褓姆车下来的Reno一看见那吓人的人海攻势,手中拎著的服装及工具全扔在地上,以百米九秒的速度朝他们飞奔而来,准备解救被困在苦海中的申靖允。
「让开让开!Donz刚结束签唱会需要休息,你们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闯入公司的私人停车场是违法的!」
Reno以他壮硕的身躯在这堵人墙中勉强挤出了一条路来到申靖允身边,看见那张俊帅的脸孔一片苍白时,他立刻以双手护著他突破重围躲进了电梯。
正当那群粉丝回过神想要跟著挤进去时,他立刻按下了关闭按钮,并慷慨的留下一句:「送给Donz的礼物可以拿到一楼大厅登记,下次进来之前要记得跟服务人员申请,知道吗?」然後在电梯门关上之前附赠了一抹阳光笑容。
当电梯缓缓安全升高後,他立刻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谢了,Reno哥。」申靖允踉跄的倚著後头的镜子,有些头疼的闭上眼。
「不用客气,下次晚餐你请就好了。」他拍拍他的肩。
半晌,电梯在五楼停靠,他们一同跨出电梯却各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申靖允背著黑色的後肩背包往转角深处的休息室走去,当半透明的门一推开,里头堆积如山的礼物及卡片正巧垮了下来,他愣愣的看著眼前一片壮观,有些无措。
虽说他是很高兴才刚出道就得到这麽多人的支持也很感动他们的用心,但……他真的没办法一下子就习惯这种被人疯狂追赶的生活,尤其他的人生一向低调惯了。
弯身攫起脚边有著精致包装的礼物拆开,里头是一盒心型盒装的金莎。
「……」
他挑了挑眉,略似想起了先前与Reno的谈话,缓缓的将那盒巧克力收进背包里。
他爱吃甜食但不喜欢吃太多的甜腻感,这一整盒金莎要是全让他吞下肚,他恐怕会整整三个月再也不碰巧克力,所以他还是乖乖的浅嚐即止,剩下的就……留给那个忙到无法抽身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孩吧。
反正她喜爱吃金莎这件事在演艺圈里早就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他这麽好心的送了一大盒去,她应该不至於不吃吧?就算一天一颗,也足以把她那乾瘪的身材喂胖一些,免得老是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缜密的计画妥当之後,他将肩上的背包放在沙发一隅,将洒满一地的卡片一一捡起摆到矮桌上,准备在明天之前全数读完。
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虽说不用回信,但要看完这一大叠也真够他忙了。
只是不知怎麽地,他看著看著竟然常常不自觉的停顿尔後思忖著,等他们在片场碰面之後,他要是给了那盒金莎,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是高兴,还是不领情?或者……
狠狠的赏他一巴掌然後豪气干云的说:你去死吧!谁稀罕你的巧克力?
「……」
看来,後者的可能似乎比较大呢……
但他竟然发神经的期待了,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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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006
一大早,霍珝一到片场就听说申靖允会加入剧组的消息,当下她有些错愕,但错愕中却又带著一丝丝不明显的愉悦--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愉悦。
刚拿到剧本她便很快的翻阅了一遍,申靖允在戏中的角色个性根本与他本人是极大的反差,既然他明明知道要接手的角色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他为什麽还要答应?
霍珝坐在镜子前任由发型师梳化,自顾埋首思忖著。
他待会要演出的人物在剧本的个性设定是个游走在爱情里头战无不胜的知名钢琴家,为了争夺家族企业的顺位继承权而回国,至於他与纪辰风饰演的哥哥唯一目标,就是她。
她和申靖允第一场的对手戏便是他刻意设计了拯救小猫的戏码因而被骑著车的她撞伤,成功的博取她的同情,进而顺其自然的住进她家。
这样的角色和申靖允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就算在拍MV时她早就见识过他那出神入化的演技,但以他的个性并不太可能会接下这种棘手又麻烦的工作。
况且那天拍摄结束之後他接到那通电话整个人就变了……
霍珝摇了摇头,心有馀悸揪了揪胸前的衣料。
申靖允他最近都在忙专辑的宣传,从黎优口中听说他几乎每个礼拜都有至少四场的签唱会,而且每次总是忙到凌晨两三点才能回台北,偶尔拍戏的空档可以从娱乐新闻上看见他卖力唱跳的身影。
以及有时候电视上播放的MV也会有他们合作的那首歌,那首他自己写词谱曲,名为《搁浅》的情歌。
她曾经有想过要把这首歌当作手机铃声,但後来又因为怕被身旁的人误会而作罢了。
那真的是一首,很扣人心弦、把歌词唱进心坎里的一首歌。
但除了他的歌以外,她竟然还有点想念他捉弄她时欠扁的笑容……她是不是拍戏拍到累昏头、神经都不正常了?
『这段爱还能走多久,你和我搁浅的温柔,在寒冬暖不了失温的手,你宁可让我寂寞……』
耳机缓缓的流出他有些沙哑的歌声,她常常一有空档就把手机拿出来听这首歌,然後脑海中就会自动播放著默片,不是电视上以剪接好的完美剧情,而是他们在拍摄的时候偶尔打闹偶尔认真的每一个片段,有他过分的嘲笑、温柔的眼神,还有那个……
让她很心动的吻。
眼前赫然出现了心型盒装的金莎,一双手拿著它在半空中晃呀晃的,霍珝愣了好半晌才回神,抬起头一看,她想的人竟然站在他面前!
「哇!」她吓的尖叫了一声,娇小的身子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申靖允有些无言的皱眉。他是长的很抱歉吗?不然她干嘛吓的一副看到鬼的样子?
「你你你……你为什麽在这呀?」缩在椅子上的霍珝慌张的连话也说不好,左胸口的心跳骤快的跳动著,一想起脑海中他们亲吻的片段,她瞬间红了脸。
「我我我……我为什麽不能在这?」他戏谑般的学她结巴的语调,嘴角勾著邪魅笑容。
「你!」看见那抹欠扁的弧度,霍珝立刻清醒的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用力的垫起脚尖狠狠的瞪著眼前这个一见面就嘲笑她的男人。
他这个该死的家伙没事长这麽高干什麽!
「我很好心的带了巧克力要给你,但你态度不佳,我反悔了。」面对她的气势如虹,申靖允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轻松模样,将拿在手中的巧克力刻意在她眼前晃了两下便收回身後,转身打算离去。
「喂!」一听见那盒巧克力是要给她的,霍珝那双水灵般的美眸立刻瞪大了两倍,纤手一伸,揪住了离去的步伐。
申靖允转过头看向她,故作疑问的挑了挑眉。
「那个……」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申靖允偷偷一笑,拿起手中的巧克力在他面前询问似的晃了几下。
霍珝缓缓的点头,粉嫩的小嘴微张,想讨糖吃的模样煞是可爱。
这样毫无防备的表情惹的他一阵轻笑,她难到不晓得她这样贪吃的下场,可能会让她以後在跟他吵架时永远都处於下方吗?
呵呵。
「想吃?」
她迅速的点头,皓齿轻咬著唇,缓缓眨眼望著他……手中的金莎。
他有些悸动的失神了一秒,「……但你刚才的态度很差。」故作不满意的摇摇头。
「我道歉嘛!」
为了巧克力,她暂且投降认输,自从戏开拍之後她已经将近两个多月没有吃到巧克力了,要是在不给她补充一点糖分,她就算去医院吊满三大包点滴都会死掉!
反正只要等一整盒的巧克力都落入她手中,她照样不会跟他客气的。霍珝暗自狡诈的想著。
但她脸上浮现的坏笑已经让申靖允摸清了她打的算盘,所以他才不可能上当,不然他怎麽可能每次都整的她气的想杀人泄恨呢?
呵。他偷偷在心底笑著,俊俏的脸上仍是平静,眼角和眉毛却微微弯起。
「喔?大明星霍珝要跟我道歉呢!」他假装惊讶的睁大眼,那夸张的语气加上浮夸的表情,欠揍指数百分之百。
「申靖允!」霍珝哪可能听不出来他的言下之意,气的差点就把脚上踩著的帆布鞋往他白色的球鞋踩去,但是为了她心爱的巧克力,她忍、她忍!
「哇,好凶,这样就是所谓的道歉吗?」他抿了抿唇,无辜的嘲她眨了眨眼。
……
这家伙天生下来脸就这麽欠扁吗!
忍耐、她要忍耐、她绝对要忍耐……
「对、不、起。」她咬牙切齿的低吼著,脸上却挂著甜美笑容,一股阴森的氛围立刻在他们周围飘散开来。
「听起来很不甘愿呢……」他不过瘾的继续逗弄著,只见霍珝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僵硬的下巴绷出了几丝青筋。
看来他在继续玩下去的话,她可能会气到中风也说不定,这样待会的戏就不用拍、他也没得继续捉弄她了。
罢了,暂且饶过她。
「呐,就看在……刚才在车上我吃了五颗已经有点腻的份上,给你吧。」他口吻一转,一副大恩不必言谢的施惠表情,霍珝看了差点就出手送他两个巴掌!
这个自大的男人!
她忿恨的抢过申靖允在她面前炫耀许久的巧克力,转过身迅速将包装拆开,将透明的盒盖随手往身後扔去,却在看见盒子里的金莎後愣住了……
……他骗人。
里头的金莎明明就一颗也没少的完整的躺在格子里,他干嘛骗她已经吃掉了五颗?
在接收到霍珝投射的疑惑目光後,申靖允反倒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乾咳了几声:「我……又不只收到一盒。」
唔、他这个人明明就没有那麽恶劣,干嘛每次一见面就老爱捉弄她为乐?搞的她总在跟他大战之後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要的话就全部拿去,反正我那边还有很多……」
「嗯。」
……
「Donz来了吗?」发妆师的喊声打破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沉默,随著步入的身影,结束了他们之间短暂的谈话。
霍珝敏捷的将战胜的奖品藏进包包里,免得被别人发现之後跑去跟黎优打小报告,这样她可能又要被训上一天一夜了。
黎优这个家伙,宁可让她去医院打点滴然後隔天上报,也不让她吃几颗巧克力补充血糖,简直是……小气鬼!
而当一有外人踏入了他警戒的范围,申靖允的表情旋即转变,眼神没有方才和霍珝打闹时的柔和,反倒有几丝冷漠。
「Donz你先过来弄头发,待会造型师会拿你的戏服过来,你再换就行了。」发妆师迅速的将上戏前的所有准备工作的流程简易的说了一遍,接著立刻拿起工具替早已坐在镜前等候的申靖允造型。
一会,他原本柔顺的头发多了许多自然的线条与微弯的弧度,从镜子的反射中看见他的模样的霍珝有些吃惊。
比起刚才什麽造型也没有,现在的申靖允的确多了更多迷人的魅力,再加上他那淡漠却带著浅浅弧度的脸孔……确实有那角色给人的感觉,有些深不可测。
接著从外头进来的造型师手上拎著一件黑色的七分袖西装外套、纯白的低领上衣,以及铁灰色的直筒单宁裤,有些慌忙的口吻催促著他赶紧换上,接著便和发型师一同走出了作为休息室的小房间。
申靖允手里拿著衣服却迟迟没有更衣的动作,只是静静的看著从刚才他开始妆发时就两眼直勾勾毫不避讳盯著他看的女孩。
瞧她看的入神,该不会神游太虚了吧?
「嘿?」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几回,仍旧没反应。
他又喊了几声,最後决定出此下策--在她耳边一吼:「喂!」
「哇啊!你干嘛啊!」被吓回神的霍珝娇小的身躯往後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步伐,惊愕的美眸飙出了层水雾。
「你待在这边不走,是想看我换衣服吗?」申靖允好整以暇的望著她。
霍珝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羞窘的大吼。「谁想看你换衣服啊!」
「既然不想,就出去呀。」他一脸慢走不送的挑了挑眉,还贴心的替她开门。
霍珝恼怒踱步离开,离去前还不忘摆个鬼脸送给他。
她长眼睛从没看过这麽欠揍的男人!
-
留著一头棕色长发的女孩骑著轻巧的单车,在下坡的路段闭上眼享受著凉风吹过发际的凉爽,却没看见在不远的路口有著身著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中央,嘴角打著一抹诡谲的笑容,算准时机抱住了老早准备好的小猫,接著被她连人带车迎头的撞上,高大的身子狼狈的跌在路上。
女孩惊觉犯了大错,吓的失声尖叫,立刻跳下车奔到他身边,慌忙的语无伦次。
「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缓缓的抬起脸,一滴冷汗从额间滑落,单薄的唇还未开口,怀中受惊的小猫便喵喵的叫了起来。
女孩有些错愕的愣著。他难道是为了救这只猫,才奋不顾身的冲上来挡下她的吗?
「没事了。」男人温柔的抚摸著小猫的头,轻柔的口吻像是在安抚它的不安,接著他才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位撞他撞的不轻的女孩,眼角露出了一丝狡诈的笑意。
须臾,他关心的问。「对了,你没事吧?」
女孩愣愣的摇摇头,怎麽也没想到被撞的人是他,他竟然先关心她。
「那就好,下次小心点,不然可能会有更多小动物遇害。」他轻笑著调侃,想要撑起身子却又跌了回去。
「欸、你还好吧?」女孩见状立刻向前蹲在他身边,深怕他被自己撞伤了哪个部位。
「脚似乎……扭到了。」他咬了咬牙,苦笑。
「我扶你吧!我家就在这条街,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家休息。」她娇小的身子有些吃力的将倒在地上的高大身躯连同他抱著怀里的小猫撑起,微笑道。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心里却暗自为计画成功而开心著。
女孩摇头说了声不会,一手撑著他,另一手牵起单车,搀扶著他往街尾的住处走去……
「卡!」
一听到导演宏亮的嗓音,原本扶著申靖允的霍珝立刻将搭在她肩上重的要命的手臂甩掉,接著白皙的小手拍了拍肩膀,似乎刚才放在上头的是什麽脏东西似的轻嗤著。
申靖允看她一脸厌恶的表情有些无奈。
她该不会还会了刚才在休息室的玩笑生气吧?怎麽会这麽没度量呢这女人。
「老是生气摆臭脸,小心长皱纹。」
「长不长皱纹关你什麽事!」霍珝毫不客气的回嘴,狠瞪了他一眼。
他就只知道整她捉弄她骂她诅咒她,除此之外还会什麽?
她真後悔刚才没真的用力的把他撞飞,最好撞断他一条腿,看他还能不能这麽盛气凌人的把捉弄她当成嗜好!
「……」他无力反驳了,轻叹了口气後转身背对著她,没打算与她继续争吵。
他现在倒是成了她眼中的千古罪人了,那早上那整盒金莎算什麽?
难得申靖允没有回敬她,霍珝有些不适应的愣了几秒,接著又对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才甘愿的往下一个拍摄地点移动。
他总也有讲输她的一天,活该气死算了,哼。
接著所有的摄影器材全搬进了戏里设定为女主角住屋的白色小屋,霍珝记得这里。这是她和第一次替申靖允拍MV时的主要场景,当她从落地窗直接透视看见客厅里的白色沙发时,脑海不自觉得忆起那天有些煽情的吻……
那虽然不是她的萤幕初吻,可是她当时的心情却像个是要献出初吻的女孩一样紧张,当申靖允因为想捉弄她而抱紧她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漏拍了好几秒,而且拍摄结束之後的那天晚上,她竟然有点想念他那带著恶意的吻……
思及此,白皙的脸染上了不明显的绯红,从旁经过的工作人员察觉後关心的问:「霍珝你脸好红,不舒服吗?」
一听见脸红两字,她赶紧以双手遮掩,摇摇头说没事。
看著工作人员离去之後,她低下头暗咒了声。
她没事干麻脸红啊!不过就是很普通的一场吻戏而已……
转过身,申靖允步入的身影与她撞个正著,她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原本捂著脸的小手摆到额上轻揉著。
「你走路不会看路啊?」
「是你……」他打算回嘴,却在想起她那厌恶的表情之後改成了:「对不起。」
原本早已想好台词要对付他霍珝在听到那声对不起之後,顿时有种身如梦境的幻觉。
她没听错吧?申靖允跟她道歉?那个每次见面就非得整她个没完的申靖允现在居然因为撞到她而跟他道歉?他是被冬天温暖的阳光晒昏头了,还是被外星人附身?
见霍珝没搭话,他反倒有些纳闷。他不会真的撞痛她了吧?
「很痛吗?」
当他伸手轻触著她原本揉著的额头,那刹,她像是触电般的颤了颤身子,怎麽也没想到他被外星人附身之後,竟然变得这麽关心她,顿时没了反应。
她还是不语,申靖允皱紧眉头,一步向前拉进了和她的距离,左手抵在她後脑的发上,右手温热的掌腹轻轻的揉著。「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惊吓过度的霍珝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仅能傻在原地愣愣的点头。
她简直不敢相信现在站在他眼前温柔的夸张的男人竟然是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申靖允……
「你……你是被外星人附身喔?」
「……」申靖允愣了一眼,噗嗤一声的失笑。
他被外星人附身?那她岂不是被火星人植入基因了?
「笑什麽啊!」他那种嘲笑意味浓厚的笑声真的非常惹人厌,非常!
申靖允摇摇头,「我看起来像被外星人附身吗?」语落,他又笑了。
「听你那像疯子的笑声,的确很像。」霍珝不甘被他取笑,撇撇嘴冷哼。「我看你以前的女朋友肯定都是因为这麽难听又欠扁的笑声才跟你分手的。」
……
申靖允嘴角的笑容在那句话说出口後迅速的消失了。
霍珝回过头还想继续反击,却在看见那面无表情的面孔後止住了声。
他们擦肩而过。
「……」
他又怎麽了?
望著那冷漠的背影,她寻不出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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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007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霍珝,双眼瞬也不瞬的瞪著在外头拍戏的申靖允,纳闷的紧抓著怀里的抱枕。
他的笑容好假。
自从她不甘示弱的硬要跟他斗嘴然後他冷著一张脸转身离开之後,他就一直将那抹虚假的微笑挂在嘴角,不论拍摄对戏或者休息与人谈话时,而那虚伪却也无时不刻的停醒著霍珝--那是她的杰作。
她真的不懂为什麽,有的时候他明明坏的一副无所谓就是爱欺负她的样子,可是一转眼却又突然穿上沉默不语的保护色。
申靖允……他究竟是一个怎麽样的男人?
「烦死了!一会笑一会臭脸的,他精神分裂喔!」蓦地,她烦躁的低吼,瞬手将怀中的抱枕扔了出去,准确无误的击中落地窗这一面映照的那张俊帅的脸。
她巴不得真的打中他,看他会不会因此正常一点!
气死了气死了……她一定要找些可以让她开心一点的事情做,不然光看到那让她倒尽胃口的假笑,她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抓起放在一旁的包包,原本打算拿手机玩游戏打发,却在打开的瞬间就看见早上她慌慌忙忙藏进里头的巧克力。
「呐,就看在……刚才在车上我吃了五颗已经有点腻的份上,给你吧。」
他是特地把巧克力给她的吗?
「怎麽可能……」他最好有这麽好心。她扁了扁嘴。
看著满满一盒的金莎,她忽然有些歉疚。一定是她无心说了什麽让他不高兴的话,他才会那样的,她还是跟他道歉好了。
打开透明的盖子,从里头取出其中一颗巧克力,接著小心翼翼的将盒子又收回包包里,纤长的双腿从米白色的沙发上放下,优雅的起身走到外头。
即便外头有著冬阳照耀,那微弱的寒风依旧轻易的吹起那头柔顺的棕发,也稍稍的吹冷了她暖和的身子。
霍珝打了个冷颤,娇小的身子顿时动不了身,勉强的适应著里外的温差。
半晌,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後,才又迈步往人群的方向走去。
他们现在正在拍两个男主角首次在女主角家外头碰面彼此尔虞我诈的寒喧,她又突然觉的申靖允脸上那抹假笑在这种剧情时恰好派的上用场,莫非他故意掉头走掉是为了培养这一场戏?
霍珝思忖了几秒随即摇摇头。
他才不可能这样。上次拍MV的时候就从没看过他为了哭戏培养情绪,这种只是单纯挑衅的剧情就更不需要了。
那他又究竟是为什麽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卡!」导演宏亮的声音同时打断了霍珝的思绪,她回过神朝他的方向望去,只见纪辰风笑著跟他说了几句话,而他以微笑回应,然後两人才分道扬镳。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两个男人能有什麽话好聊的,他可以笑得那麽开心……
纳闷的扁嘴,迈步走向他。
申靖允甫转身,她的步伐正好在他面前停下,他先是愣了几秒,随即侧身从她身旁掠过。
……
他是什麽意思?就这样把她当空气,直接省略的走过去?
「喂、申靖允!」霍珝气呼呼转身叫住他。
高大的背影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纤细的双腿快速的来到他面前,气愤而鼓起的双颊与那双杏眼圆瞪的美眸成正比。
他更过分了!
跟别人说话至少还会客套的假笑,为什麽一看到她连笑容都一并省略了?面无表情的傲慢家伙!
「你……」她简直气到忘了要说什麽,索性吞下满腹的怒气,直接拉起他的手将紧握在手中的巧克力塞入厚大的手心,接著潇洒的甩头就走。
她才不要继续跟他待在一起,免得待会又吵起来他又摆那一副扑克脸死鱼眼的,害她白白愧疚、白白浪费巧克力!
「……」
申靖允瞥了掌心中那颗变形的金莎一眼,缓缓的将视线放在那抹渐远却依旧生气的身影上头。
她这算是……在跟他道歉吗?
又低头看了手里的巧克力,他似乎不应该迁怒她的。
修长的双腿朝她走去,没几步路便赶上了她急促脚步,他低喊,手一伸,轻易的攫住她。
霍珝转过头,没好气的瞪著他。
「我……」心里想的话在喉咙突然哽住。他要怎麽说?跟她道歉,又或者乾脆的告诉她为什麽?
不,他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如果告诉霍珝,那麽他就无法继续假装下去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霍珝察觉了却没有戳破,只是静静的等著。
她并不清楚他的界线在哪,已经误触了一次,所以这次她学会小心。
好几次他欲言又止的都让她想挣开他就当作他们已经合好不再冷战了,可是心里某部分却又矛盾的拉扯著想要知道他究竟想说些什麽,那些什麽又是为什麽让他这麽难以开口?
她好奇,没有原因的,对他突然有著想要深入了解的冲动。
她的等待直到意识到旁人的注视才轻轻的挣开被他拉住的手腕,不自在的别过头。
申靖允垂下眼,神情黯淡。
他果然还是无法跟任何人说,甚至……根本不晓得该从何说起才好。
但霍珝却是第一个让他想倾诉的对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他到底为什麽对霍珝这麽没有戒心,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连自己都觉得懊恼……
口袋忽然传来的震动让他收回了想继续解释的动作,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萤幕才按下接听。
「Donz,今天拍戏还顺利吗?」是Reno。
「嗯。」他轻应了声,霍珝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便离去,他远望了一眼她去的方向,得知了她的镜头开拍,才止住了想跟上的念头。
「那就好。喔对了,晚上有个宣传专辑的通告,要记得!」
「好。」
接著Reno又和他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步伐从容的走到一旁看著。
若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霍珝跟纪辰风第二次的戏剧合作,难怪默契不错。
不过看见她在镜头前笑的那麽开心的模样,他原本僵硬的嘴角竟像被她影响似的牵动起几许轻浅的弧度。
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她……关於他的一切。
或许。
-
那颗融化变形的金莎似乎真的除去了他们原本的疙瘩,因为几天後一到拍摄现场,申靖允就一脸灿烂的冲著她笑著,笑得她头皮是一阵发麻,直觉告诉她今天肯定没什麽好事。
结果当她一到休息时间,喝下工作人员准备的矿泉水的下一秒立即毫无形象可言的将水吐了满地。
只见申靖允在看见她如此爆笑的反应後抱著肚子大笑了五分钟之久,眼角甚至还因此飙出了几滴眼泪。
她一脸狼狈的抽了好几张面纸擦拭嘴边的水珠,愤恨的狠瞪著眼前笑到肚子快抽筋的男人,恨不得将剩下的矿泉水全往他脸上泼,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该死到应该砍掉重练的家伙,居然在她的矿泉水里加了整整十茶匙的盐巴!
而她还不得不佩服他居然有本事在片场里弄到那麽多的盐巴,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跟他一样浑蛋的家伙替他找来了那些盐巴,她肯定以相同份量的辣椒粉回敬给他!
「你最好就笑到下巴脱臼!」她忿恨的将揉烂的卫生纸扔进垃圾桶,接著把那装满盐水的宝特瓶往他笔直的朝他丢去,低哼了声掉头走人。
申靖允接住她扔来的暗器,眼明手快的绕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又为此被赏了一记白眼。
在霍珝滚字还没脱口而出之前,他迅速的拿出外套口袋里的健达出奇蛋,在她面前展示般的晃了晃。
「不生气这个就给你。」
看见他又是挑眉又是抿嘴想要贿络她的表情,霍珝忍不住一笑,低骂了声:「幼稚。」
见她笑了,申靖允嘴角微微上扬。「总不能每次都吃金莎吧。」
「那也没必要买健达出奇蛋吧?」
「因为这是小朋友吃的巧克力。」他半正经半玩笑的说。
「去死。」她瞪了他一眼。别以为她听不懂他的言下之意是拐著弯说她是小孩子。
申靖允轻笑,替她拆开了外头的包装,接著将包裹在外头的巧克力剥成两半,将一半拿给她。
「不是都我的吗?」霍珝皱了皱眉,努起粉唇望著他。
「你几乎每天都吃巧克力当正餐,难道都没发现你胖了吗?」申靖允无奈口吻惹来了她一记粉拳打在手臂上头。
「你嘴巴很坏。」霍珝瞪着他,小嘴不满的低斥。
他默认的耸了耸肩。
「我看我迟早有天会被你的经纪人抓去严刑拷打吧。」莞尔一笑,等她口中的巧克力吞下肚後用眼神示意她张嘴,将另一半巧克力放入她口中,接著拿出里头的玩具认真的拼凑著。
霍珝小嘴里嚼著充满牛奶味道的巧克力,含糊道。「我不说,小优哪会知道?」
「搞不好你会出卖我?」申靖允低头组装著塑胶模型,一边答。
「你如果再多买一点巧克力给我的话,我会考虑一下不把你的罪行禀告上去。」霍珝狡猾的笑说,申靖允立刻抬眼佯装讶异的看向她低呼:「还多买一点,你真的不怕胖死呀?」
「总比你被打死好呀。」她随意唬弄,取走他手里的还未完成的塑胶玩具,拼凑了起来。
……
灰色的双眼焦距停滞在白皙稚气的侧脸上,一秒都没有分神。
她难道不知道她这一句无心的话,反而会让他有不该有的念头吗……
「好了!很可爱吧?」霍珝开心的将组装好的玩具捧在手心,猛地抬头对上了他深邃的灰眸。
「……」
他干嘛突然这样看她呀?
许久,他才缓缓的收回放在她脸上的注视,将目光摆到她手中玩具上头修长的指轻轻的推了推可以来回摆盪的小船锚。
他依旧沉默。
霍珝望著他,他是不是又想到什麽了?「你……想到什麽了吗?」
申靖允怔了怔,扯开了一抹笑摇头。
「真的?」
他诚恳的点头,她只能信服,不然她还能怎样呢?拿刀子抵在他颈上逼供吗?
就算这麽做他也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她早就看出他心里藏了一个秘密,一个不为人知的、他不想说的秘密。
只是每每想到他连她都不想提及任何一点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丝丝的难受……
她绝对不是喜欢他。
或许……只是有点在乎他罢了。
或许吧。
只是,她虽然这麽说服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说了。「申靖允,你如果有什麽话想说却找不到人说的话,可以……」
他迅速打断,「我知道。」然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说:「我会说的,总有一天,我会跟你说的。」
看见他如此沉重的模样她也没能再多说些什麽,只能点头答应。
但,他口中说的那个总有一天,真的会有那一天吗?那一天,他真的会诚实的告诉她,那个一直被他压抑在心中好久好久的秘密吗?
她不晓得,甚至不敢期待。
当她看见了申靖允紧抿著唇那样懊恼的模样,就知道那一天来临的机会有多麽的渺小了。
他说,他们是朋友,但她却认为他们不是。
只要申靖允没能在她面前完全的卸下伪装的保护色,他们就不能称得上是朋友。
她贪心的想成为的是他真心信任的朋友,而不是只是个空閒的时候会打闹斗嘴的普通朋友如此而已……
「霍珝。」申靖允开口打破了他们许久的沉默。
她看向他,以眼神询问。
「今天晚上……你有通告吗?」她想了想随後点点头。
「那麽……」他犹豫了几秒说。「通告结束之後,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一个……跟你想知道的事情有关的地方。」他语带保留,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有所保留。
霍珝有些讶异的愣看著他起身离去的背影,他眼底那稍纵即逝的苦涩她看得一清二楚,他真的打算要告诉她了吗?
关於她想知道的那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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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008
「喂霍珝!你说的那个同学是谁啊?你别跑给我回来啊!霍珝……」
背著在後头喊得声嘶力竭的小优,霍珝歉疚的吐了吐舌头,快步的钻进电梯里。
她跟申靖允早约好了今天傍晚最後一个通告结束之後,他会在公司附近的巷子里等她,然後他们会一起去那个跟他心底的秘密有极大关系的地方。
老实说,她有股莫名的期待,同时也莫名的害怕,她怕到时候申靖允突然反悔了不说了,又或者……他想起什麽难过的事情然後很苦涩的笑著跟她说没事--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结果。
她才发现,原来她很讨厌他那样牵强伪装的笑容,纵使在镜头前不会有人察觉,但她就是足以分辨。
至从那次在餐厅里看过他真正开心的笑容之後,她就对他时常挂在嘴边的那抹浅笑感到异常的反感,对她来说,那样笑著的申靖允并不是真正的他。
并不是那个曾经让她有一点点心动感觉的申靖允。
轻盈的步伐转入了只有几盏昏黄街灯的小巷里,鹅黄色的灯光下申靖允倚在他的重机旁,一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她一手背著包包,空著的另一手拍拍他的肩,他这才从沉思抬首,有些倦怠的灰眸眨了眨,然後轻轻的扯开几许弧度。
「等很久了吗?」看见他眼神中的疲惫,霍珝礼貌的问。
「还好,」他说,又调侃的补了一句。「半个小时而已。」
霍珝瞪了他一眼,不大甘愿的说了声对不起。
申靖允轻笑没再说些什麽,只是将挂在後照镜上新买的白色安全帽递给她,然後戴上原本属於他的,修长的腿俐落跨上车迅速的发动引擎。
霍珝愣眼的接过那顶全新的安全帽戴上,娇小的身躯有些艰难的坐上了後座。
还好她在溜出来之前先换了牛仔裤,不然看她这下怎麽坐他的车。
「好了吗?」申靖允稍微侧过头看著她,她轻轻点个头,车身立刻从寂静的巷子里冲了出去,那瞬间急速的快感像是随时都会把她甩出去那般。
坐在後头的霍珝惊呼了一声,苍白的小手赶紧抓住他外套的两侧,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差点冲破左胸口!
看见她惊吓时的表情,他嘴角微弯。
「老实说,我并不介意借你抱,虽然是委屈了一点。」
他戏谑的声音伴著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风传进霍珝耳里,她气的想出手捶他,却在放开紧抓著他的外套时又差一点被甩了出去,吓得她赶紧缩回手紧紧抱住眼前唯一可以依靠的腰干。
「你抱人的方式难道就不能含蓄一点吗?」见她紧紧偎在背上,申靖允压抑不住的笑出声。
「你嘴巴可以再贱一点没关系。」霍珝不悦的低咒。
好哇,他就是算准了她会害怕才故意骑这麽快的吧,反正她霍珝报仇三年不晚,待会下车看她怎麽好好教训他!
气愤之馀,她以戴著安全帽的头用力的朝他背脊撞去,申靖允吃痛的闷哼了一声,她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乖乖的靠在他背上不作怪。
许久,原本车来人往的景象不在,他们的车子驶进了山间小路,半随著夜晚拂来的冷风,在後头的霍珝感受到山中些许的凉意,娇小的身子微微打了个冷颤,抱著申靖允的双手又收紧了一些。
一会儿,他们便在半山腰上一处隐密的看台旁停了下来。
「到了。」
唔。霍珝暗自低哼了一声,忽然有些不情愿的松开手,下车。
刚才一路上她都不吵不闹的,所以意外的发现他的背很宽很大,而且抱著他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的感觉。
申靖允脱下安全帽挂在後照镜上,随兴的整理被压乱的头发後接过霍珝递来的挂在另一边的後照镜,下车後便兀自往看台走去。
霍珝边用手梳理著有些蓬乱的棕发,边尾随著他的脚步来到他身旁,往下一望,台北市的夜景全数映入了眼帘,灯火通明的闪烁著。
「好美……」她不自觉得低声赞叹。
她从来不晓得台北有这样一个的地方,竟可以把所有夜景收入其中,这里的夜景简直美的像电影中的情节一样。
申靖允轻笑却没出声,只是将身子大部分的重量倚靠在木栏上,闭上眼享受著迎面拂来的凉风。
半晌,在他们沉默许久之後,他缓缓开口--
「这里……是以安第一次答应和我约会的地方,也是最後一次。」
嘴角原本的弧度变得有几许牵强,他的目光放在好远好远的另一端,深沉的让她怎麽看也看不清。
那里头,究竟藏了多少的伤悲……
「那天我们……」
霍珝静静的听著,她不想打断他回忆起过去美好的情境,即使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看见他那麽难过的笑著,明明眼眶里都已经噙满了泪水,明明难受的嗓音都哽咽了,他还是努力撑起那抹快要瓦解的凄凉笑容,怎麽也不肯跟脆弱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