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才两个礼拜没见到她,他竟然这麽想念她……
尽管这些天来日日夜夜和他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是以安,尽管在他付出了真心後的两年得到了回应,他的心却没有再为她触动过。
面对她,他始终找不回以往的热情,他甚至开始怀疑过去的那样深爱著她究竟是真是假?
一直等不到劈头而来的斥责,霍珝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想偷看他几眼好确定现在的状况,视线却在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灰眸时颤动而移不开……
他为什麽这样看著她?
而为什麽她又看出了那里头参杂著的情愫竟与她这些天来的不谋而合?
对他来说……她到底是怎麽样的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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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014
经过一整天打闹玩笑的拍摄後,或许他们之间好久不见的疙瘩似乎已经消失了,至少霍珝这麽觉得。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上完宣传的通告之後,计画好从黎优的眼皮子底下潜逃,然後骑车来到上次那个他对她坦白的山丘吧?
这一切实在太相似了,这个夜晚。
接过他递来的罐装咖啡--刚才在路边的7-11他特地买给她取暖用的--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搓了搓,好让被山上低温冻僵的手指可以暖和些。
他真的是一个很贴心的男人。撇开刚才买的咖啡不说,她现在肩上披的这件灰色大外套--正是他的。
「谢谢。」冻僵的唇底在铝罐边缘,霍珝望著山脚下的一片灯火说。
申靖允轻笑,没有答话。
「我们好像……越来越有默契了喔?」转过头瞅著他嘴角浅淡的弧度,她的眼眸中带著笑意。
他转头瞥了她一眼,同意的颔首。
想起方才他们两个为了躲避黎优的眼线,活像两个窃贼似的蹑手蹑脚、偷偷摸摸从电视台溜了出来……这种几近蠢蛋的行为不禁让他摇头。
嘴角轻笑。「不怕回去被骂?」
霍珝摇摇头,「不怕。」冲著他甜甜一笑。
「为什麽?」申靖允一愣,随即回神。
「因为……」皓齿轻咬著咖啡罐边缘,眼角透露著些许暧昧诡谲的笑意,纤长的手指悄悄的来到他宽厚的胸前戳了戳。「是你拐我的,我只是共犯,你是主谋!」
看见他轻抽了一口气,霍珝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对於他的反应很是得意的灿然一笑。
「别玩了。」他用左手握住了她调皮的手指,半是无奈半是纵容的说。「这不是个好的游戏。」
「喔?」柳眉挑高,她可不这麽认为。「但我觉得挺有趣的。」伸出依旧活动自如的左手,仿效刚才成功的案例,指尖在他胸口徘徊游移。
灵敏的耳朵听见他屏息的气声时,水灵的眸甚是骄傲的闪烁著,但她却没发现始终望著她的灰色眸子,光泽沉了些。
「霍珝。」他低哑的喊,右手捉住她顽皮的手指。「别玩了。」
「为什麽?」她抬眸,先是瞪他才又无辜的朝他眨了眨,下一秒,说话的语调却变得不甘:「该不会……以安回来,你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吧?」
他喟然,「我没有。」松开捉著她的双手,侧过身将双手倚靠在木制的围栏上。
察觉氛围改变,霍珝收敛起方才的玩性,娇小的身子缓缓的靠近他,一边观察著他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怎麽了?」
「没事。」他摇摇头,嘴角扯开了几许弧度。
听见他的回答,霍珝先是皱了皱眉接著又努了努唇。
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
申靖允转过身朝她挑高了半边眉,「这麽明显?」她重重的点头惹得他一阵笑,接著他又将身子靠回围栏上。
「我发现……以安回来,我并没有想像中的开心,听到她说爱我……」
霍珝轻抽了一口气,他看向她,略显苍白的唇再度扯开那抹清浅。
「我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叹了口气,他又说:「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
他的苦笑全被她望进眼底,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坏--坏的无可救药的那种--就在听见他说对以安没感觉的那瞬间,不得不承认,那原本悬在半空忐忑不安的情绪安心了。
可是他嘴边的苦涩却像在告诉她,他还爱著以安,只是突然不习惯她回到身边而已。
也许是他们太久没见。
也许是他一个人久了。
也许他很快就会又习惯以安的存在。
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快要……
察觉了她的沉默,申靖允转过头便看见原本清澈的双眸染上了几丝忧虑,於是他喊了她的名字。
「霍珝。」
她以眼神询问,他却先伸出手轻触著她被山上冷空气冻红的颊,有些细茧的指腹在上头厮磨了半晌,才又开口。
「你想太多了。」
她想太多了?她先是不明白皱眉,几秒後随即顿悟。
想法轻易的被他看穿,霍珝有些羞赧的别过头,却没有因此退开他指尖的触碰。
这样啊……他知道她在想什麽。
看她什麽都不说,他加重了口吻及抚著她的力道。
「以安的出现不会改变我们什麽……」好吧,或许会,但绝对不会是她想的那种情况。
「你这麽有自信不会见色忘友?」她故作盘问,心却颤抖。
申靖允横了她一眼,「所以你是赌定我会,刚刚才那麽做?」语调不悦。
喔、生气了?霍珝打趣的看著,被他逗趣模样惹笑了。
「才不是呢。」她才没想那麽多呢,会那麽做只是突然兴起、纯粹寻他开心而已。
「不然?」他挑眉。
她媚然的笑著,似乎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申靖允无奈的叹了口气,逗留在她颊上的手指转而捏了捏她坚挺的鼻,「别老是用这种眼神和笑容来蒙混我。」接著收手。
「为什麽?」她早就发现他眼底不明的波动,却没有戳破,故作不懂的问。
但她那一丝狡诈申靖允怎麽可能没看出来?他又再次摇头叹气。
「你明知道的。」他今天叹气的频率好像比以往还要繁多。
「哦--」霍珝喔了好长一声,「你怕你会爱上我对不对?」然後暧昧的朝他眨眨眼。
他一愣,旋即别过头。
对,她说对了,他的确是怕自己对她有了超出友谊范围的情感,但……当他发现且开始警戒的时候,他的理智已经以超乎他想像的速度失控了。
不然他怎麽会明明朝夕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的人是以安,脑海里却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一到拍戏现场看见她,压抑在心底的想念就止不住涌上眼眸?
更别说从刚才到现在,他们之间往来的一举一动……
事情已经超出他能掌握的范围了……但他却有一丝想继续发展下去的念头。
思绪混乱,他紧绷著下巴,不愿承认自己竟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对一个女人动心,而且还是个曾经与他水火不容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理智的,至少他不会像小澄一样游走在情感之间寻求慰藉,可他的自信却在她面前全数溃军瓦解,好似他坚持了那麽久的自持都不曾存在一般。
他以为这辈子他只会爱以安一个人的……
看见他痛苦挣扎的表情,霍珝犹豫了好久,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惹他不开心了,可是偏偏她又很清楚他眼里的挣扎是什麽--他在责怪自己。
「申靖允……」她还是喊了他的名字,她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用心灵挞伐自己。
她对他总是有用不完的於心不忍,无论是他眼底若有似无的寂寞,又或者现在。
申靖允的眼看著远方,薄唇自言自语的低喃:「我如果推开了以安又失去你,那我怎麽办……」
「……」她听见了,那句令她诧异却又激起她愉悦的话语。
他害怕失去她……
他是在乎她的……
下意识的,她转身从他背後狠狠的抱住他,小脸轻贴著那宽大厚实的背。
单薄的身子一颤,申靖允倒抽了一口气。
霍珝像是感受到他的错愕及不安,缓缓的开口:「你不会失去我,就算你推开以安,也不会。」温柔的嗓音贴在背後安抚著他。
现在的他就像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知道自己即将失去手中握有的所以惶恐不安,又害怕著找不到下一个寄托。
然而,明知道这麽做是不行的,她还是做了。
她还是选择抱住他、安抚他,给他安全感、给他寄托。
就当她是个会使心机的女生吧。她就是想要这样借给他这种难以偿还的人情,好让自己可以有正当的理由赖在他身边不走。
她就是想这样,她就是不要他走,她就是……
「霍珝……」他艰涩的开口,好听的嗓音瞬间低了好几度。「你不怕我……」
「不怕。」她摇头,又说了一次刚才说过的话。「是你拐我的,你是主谋,现在你想反悔脱罪也来不及了。」
然後稍微收紧环抱著他的双手,她像是决定好要豁出去一般。
「你拐了我就要负责。」
她现在是在威胁他吗?「这是威胁?」
她点头,「对。」大方承认。
申靖允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觉得像在撒娇。」嘴角勾起了不明显的宠溺。
「随便,反正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她才不管她现在是威胁还是撒娇,反正就算是身分交换当她是主谋,她也要把他绑在身边。
对於她现在强势霸道的作风,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明显。
「那以安怎麽办?」任她抱著自己,他淡淡的问。
霍珝先是一愣,然後又再度的收紧双手的力道,彷佛怕他不见似的。
「是、是她先丢下你不管的……而、而且我……」
看她紧张的模样,申靖允再度失笑。
他轻轻拉开腹前她紧扣著不放的双手,不等她吃惊便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把她的话接下去:「而且你已经被拐走了,要我负责。」
嗯?这样解释好像也行。她颔首,同意他的说法。
「如果她不肯呢?」他又问,看著一整天都伶牙俐齿的她忽然结巴,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唔、这是个有深度的问题……她偏了偏头,认真思考。
「那……」还没回答,申靖允的电话却响了。
松开她,他摸出手机,来电显示的名称却让他讶异--以安。
他蹙眉看了霍珝一眼,接通。
「允,你的通告不是结束了吗,怎麽还没回家?」在她说话的同时,霍珝抬起头静静看著。
以安的声音很好认,柔柔的、却带著骄傲。
申靖允没有答话,她却继续说:「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早点回来哦!」
以安切断电话,他收起手机,然後霍珝开口。「你喜欢吃草莓蛋糕喔?」
他撇了撇嘴,「我不喜欢草莓。」摇头道。
「那以安怎麽说……」她皱眉。
「她喜欢所有有草莓的东西,我只是陪著她吃。」
「装贴心。」她睨了他一眼,不悦的咕哝。
他耸耸肩不否认。「以安习惯大家顺从她,不陪她做她喜欢的事情,她会生气。」
「喔。」霍珝漫不经心的回答,佯装悠閒的看看四周。
她才不管以安喜欢人家怎麽对她,她在乎的是申靖允会不会回去陪她吃那个『他喜欢的草莓蛋糕』?
不难看出她的心思,因为她的表情会说明了一切。
「愿意收留我一个晚上吗?」他问的很委婉。
霍珝努了努嘴,「家里有以安还有『你最爱的草莓蛋糕』在等你耶。」刻意提高音调,圆滚滚的水眸还不忘偷看他。
他忍著笑,顺著她的话接下去。「原来你不愿意收留我,好吧……我就--」
「喂!」她大吼,凶恶的狠狠瞪他。「你敢说你要回去陪她吃蛋糕,我就把你踹下山!」
终於,他还是憋不住的噗嗤笑出声来,想当然尔,霍珝对於他的反应很是大方的送了他一个大礼--铁拳一计外加两颗白眼!
闷哼了一声,他的眉角仍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著,左手捂著被摧残过的胸口,伸出右手轻点她的鼻头说:「生气了?」
拍掉他的手,霍珝哼著别过头,却再听见他喊痛後又转了回来,然後看见脸上戏谑的笑意後明白自己被耍後,不客气的又送了他一拳。
只可惜他早先一步用大掌包覆了她的攻击。
「霍珝,我不会回去。」他说。「但你不想留我。」
「我……」她顿时结舌。
申靖允一脸无害的以无辜的口吻继续说:「你这个人质被我绑架了就要负责,你舍得我这个绑匪继续在山上吹风吗?」
他讲的理直气壮惹得她想笑,可是一想当刚才自己无理取闹了好久,又不经愧疚的低下头。
半晌,「我也没说不留呀……」她才别扭的道。
「那麽……我今天晚上不必睡在荒郊野外了对吧?」他逗趣的朝她挑了挑眉。
她笑了,也同时决定--今天过後,再也不把申靖允还给以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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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015
摸出钥匙打开门锁,推开门後熟稔的打开灯,忽然亮起的光线让水灵的双眼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然後才步入玄关。
後头跟进的男人转身朝外头探了探,确定没有狗仔跟踪後才进门。
带上门,尾随著她的步伐来到宽敞的客厅,看著她将包包及他借她的大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的行为,他莞尔。
「呐,原来你在家都是这个样子的啊?」
霍珝转过身瞪了他的笑容一眼,不耐的回嘴。「不行吗?」
申靖允没有回答,眼眸的笑意更深了。
她呀,实在是……「跟气质沾不上一点边。」
「申靖允!」白色抱枕笔直的朝那张俊逸的脸飞去。
他轻而易举的接住,然後朝她走近,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奇怪……」一边咕哝一边好奇的对她上下打量著。
「干嘛?」她扁嘴瞪他却没阻止。
「我只是在想,」抬头对上她的眼。「刚刚那个很害羞的霍珝跑去哪了?」
……
「你去死啦!」
双手朝他推去,他却狡诈的旋过身,害得她失去重心的摔入沙发里,那模样说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看她反攻不成还跌的灰头土脸,申靖允很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然後这一笑理所当然的换来她无数颗的白眼。
「早知道就不带你回来了!害我刚刚还那麽担心会被狗仔跟拍,简直莫名其妙……」她没好气的坐起身,开始整理那头乱糟糟长发,怨怼的咕哝著。
抬起头,她愤恨的朝他大叫:「世界上怎麽会有你这麽恶劣的人!」而且她为什麽偏偏要喜欢上这麽恶劣的人!
他摇头失笑,高挑的身子坐落在她身旁,修长的指温柔的替她整理那头纠结的棕发,霍珝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垂下手,不是很甘愿的叹了口气,没继续骂他。
看著她因生闷气而鼓起的双颊,申靖允腾出左手轻点她坚挺的鼻。「生气了?」
「生气有用吗?」她闷闷的睨著他。
他轻笑,留在她发上的右手罩上了她的後脑,朝自己轻轻使力,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霍珝抬起眼看著他,他只是扯开嘴角,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很老套的道歉方法。」她嫌弃。
「但挺实用的。」他挑眉看著她,然後两人同时笑开。
霍珝主动退开,起身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後又踅了回来,一杯给他另一杯则捧在手里,双唇抵著杯缘犹豫了几秒後,还是决定在他身旁坐下来。
他抿了一口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看她的表情,似乎是有什麽话想跟他说。
半晌,在几乎快把杯中的水喝完之前,她开口怯懦的问:「你真的……不回去吗?」
知道她心中所担心的,他嘴角扯开了一抹轻浅。
「你这麽希望我回去?」没选择直接回答,他挑眉询问她的意见。
霍珝低咛的一声,皱了皱脸,然後摇摇头。
她很清楚如果现在让申靖允回去的话,那她可能没有机会再把她从以安身边带走了。
可是他本来就属於以安的……
望著那张愁眉不展的小脸,他恐怕不能假装不晓得她在想什麽了。
暗自摇摇头,申靖允倾身向前,先是伸手抚平她眉间的皱摺然後又破例一次的吻了吻她,最後才用无比温柔的嗓音安抚道:「今天晚上,我不会回去。」
得到他的保证,霍珝安心似的靠近他,将头倚在他肩上。
怎麽办……他都还没跟以安分手她就不想让她走了,要是以安不答应,那她怎麽办?
见她的表情没有舒展,申靖允又说了一次,「我不会回去。」
霍珝明白的颔首,小小的头颅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像小猫撒娇般的低喃著。
「要是以安……以安她不让你走怎麽办?」
他看了她一眼,「明天我会跟她谈谈。」
「如果谈不成呢?」
他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霍珝,我没办法给你保证,但我会尽力。」因为他想和她在一起。
搂紧她,他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的刷过她细细弯弯的眉。
他在安抚她呐。
霍珝缓缓的眨了眨眼後看著他,他也看著她,然後她叹了口气白皙的手抚上他的脸。「我很难哄对不对?」
申靖允笑著摇头。
「咦?」她发出一声惊叹。
他看著她,「比起以安,你算很好哄了。」
她些微放松的表情又紧绷了起来,连赖在他怀里的身体也是。
察觉了她的反应,他执起她的手握了握,然後自顾自的把玩了起来。
霍珝瞪他。
良久他才说,「以安不会跟我撒娇。」
「那又怎样。」她不屑的别过头,抽回被握在他手中的右手。
他叹了口气喊了她的名字,她没回头。
「霍珝。」他再喊一次,她还是不理他。
「霍珝。」第三次,他直接把她的头转回来,「以安不会跟我撒娇也不会跟我闹脾气……」
「所以你比较爱她。」她很顺口的替他接话,然後赌气的离开他的怀抱。
申靖允不如她所愿的把她扯回来抱紧,低眼看著她哀怨的眼神说,「我喜欢你这样。」
他不是个擅长甜言蜜语的男人,今天却为了哄她说了一堆从来没说过的话,但却没有任何不舒坦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她心里真正担心烦恼的究竟是什麽。
霍珝挑著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他叹气,选择把话挑明,免得拐弯抹角的她听不懂又跟他赌气。
「我说了这麽多只是要你知道,我没有把你当成以安,你不是她的替代品。」
霍珝一愣,垂下眼不语。
他继续说。「你和以安不同,我分得很清楚。」
「……」她稍微的移动姿势躲进他怀里,小声的问:「你怎麽知道我……」
「你的眼神很明显啊。」他轻叹,搂了搂她。「一直问我要不要回去,不就是在确认了吗?」
在山上他们要回来之前她问了第一次,然後骑车的路上她又问了三次,现在回到家了她再问他一次,这样他还能不发现吗?
「唔……」霍珝低叫一声,羞赧的往他怀里蹭。
他莞尔一笑,摸了摸她柔顺的发。
「所以……你真的不是因为太久没有看到以安又刚好遇到我才会……」
「对。」不等她说完,他直接了当的回答。
「所以……你是真的……真的喜欢我……吗?」悄悄的探出头偷看他的表情。
申靖允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低头看著她挑挑眉。
「唔……」她低哼了一声,又害羞的把脸藏回去。「知道了啦……」
过了一会,发现头上的大手不再有动作时,霍珝这才把埋在他胸膛里的头抬起来。
「睡著了呀……」咕哝,小心翼翼的离开他的怀抱。
挑了个离他有点距离的位置坐落,盘起腿从包包里拿出剧本随意的翻弄,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背完这一页再带他上去好了。」设定好目标,开始行动。
-
一个小时後--因为好奇剧情,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好几页--霍珝收起剧本,不大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才又把目光放回一旁睡的正熟的男人。
这可是第二次他安安静静的在她面前睡觉呢。
娇小的身子爬过他们之间的距离来到他面前,一手撑著沙发一手抵著椅背支撑重量,好奇的像只小猫般的就这样打量了起来。
比起一般的男生,他的皮肤白了一些、眉毛浓了一些、睫毛长了一些、鼻子挺了一些、轮廓深了一些……
「唔、长得这麽好看是要让多少人自卑呢?」她皱了皱鼻。
跳下沙发来到他身後,手指好玩的轻轻滑过他的五官,从眉毛到额头再到鼻子,然後是嘴巴……
刚刚,他就是用这片唇吻她的吧……思及此,原本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一片。
她赶紧收回在他脸上游移的手,转身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却拍不掉双颊上明显的酡红。
看著镜中的自己,她懊恼的低叫了一声,双手捂著脸跑回客厅。
看他一点动静也没有,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叫醒他?
把人家从睡梦中吵醒可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呐……
可是如果就这麽让他睡在客厅,好像又更不道德了。
安静的空间忽然响起铃声,霍珝赶紧抓起手机来到客厅的角落按下接通,确定申靖允没有被吵醒之後才把手机靠到耳边。
「喂?」
「十二点多了还没睡呀?大小姐。」电话那端的人挑了挑眉说。
「小优。」这麽晚打来,有什麽事?「我刚看完剧本,正打算上楼。」为了这小小的谎言她吐了吐舌头。
「有事吗?」背过身面对落地窗,她紧接著问。
「也没什麽,只是要提醒你最近寒流下来,温度降得特别快,你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黎优提醒道。
这种天气她就怕霍珝这妮子时不时的感冒跑医院的,报纸每每都拍到她们进出医院的画面,她受寒打点滴的事情都快要不是新闻了。
「我知道了。」霍珝乖乖的回答,然後学著小优刚才叮咛她的口吻说:「你也是,忙完了就快回家,一个女孩子半夜还留在公司很危险欸!」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罗嗦……」小优难得的咕哝了几句,「不跟你说了,早点睡喔!」然後把电话收线。
挂掉电话,霍珝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她才发现申靖允已经醒了,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揉著眼望著他。
更该死的是,他这个动作竟让她莫名的觉得可爱!
她在心里暗自的低叫了一声,好不容易压抑住原本攀上脸颊的绯红後才走向他。
「……我吵到你了吗?」
他摇摇头。
「那……」她把沙发上的剧本收进包包里,转过身看著他,有些别扭的问:「你要……上楼吗?」
申靖允轻笑,以刚睡醒的沙哑嗓音慵懒的说。「你要让我睡客厅吗?」
他慵懒的模样让霍珝很不争气的红了脸,她迅速的别过头,小手拉起他就往楼梯走去。
「烦死了欸你……」她恼羞成怒的低叫。
「呵呵。」他轻笑,任凭她继续拉著自己来到二楼。
二楼采用的色调与一楼没有太大的相同却也不显突兀,而这个空间给他的感觉就跟霍珝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鲜明,一样的纯白。
只是有一点他很纳闷……
「你一个人住吗?」看著被她握住的手,他问。
霍珝止住脚步,放掉了拉著他的手,背对著他好久好久才回答,「嗯。」
「小优有时候也会住在我家。」转过身,她补充,然後朝他一笑。
嘴角的牵强全被申靖允望近眼底,朝她靠近一步,他又问:「你爸妈呢?」
「……」霍珝的笑容明显僵硬了,她不著痕迹的避开了他投射过来的眼神,以一种极度不以为意的口吻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申靖允望著不语,她顿了一会,才又继续。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爸一直在工作,很少回家……」
原本妈妈还在的时候,爸爸常常回家,即使再忙每个礼拜他还是会抽出两三天的时间回来,那时候我每天都期待著,因为只要爸爸回来,我们就可以全家出去玩。
可是妈妈过世之後,爸爸变得很少回家,他一头栽进工作想要藉此忘记失去妈妈的痛苦,他一个月只回家一次,有时候甚至没有……
「後来我长大之後就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最後她笑著说。
多麽苦涩无奈的笑容。
申靖允一个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厚实的大掌抚著她的发,将她的头贴近他胸膛。
娇小的身子一颤,霍珝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把冲出眼眶的泪水又吸了回去,闭上眼轻靠在他怀里。
直到难过的情绪散去了她才又开口,「我没事了申靖允……」声音却有些哽咽。
「说谎。」在她耳边,他戳破她伪装的坚强。「想哭就哭,我在这里。」
「……」眼泪掉了。
一滴、两滴……最後在她脸上汇集成河,沾湿了他白色的衣裳。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轻轻啜泣著。
申靖允知道她在压抑却没有多说什麽,这是属於她的自尊,他不能也舍不得拆穿。
过了好久,直到眼泪哭得差不多了,霍珝轻轻推了推他,他抱她抱得好紧,害她的眼泪把他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申靖允稍微松开一点力道让她能拉开些许距离。
「霍珝。」他喊她,她抬起头。
然後他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以他那温热又带著细茧的指腹抹去她的伤悲。
「这件事你有告诉别人吗?」
她点点头,「小优知道。」
申靖允明白的颔首,然後再破一次例的吻了她的额。
「申靖允?」霍珝有些惊讶,他今天已经吻了她三次了。
「我今天才知道,你是只可怜的小猫。」他说,然後以温柔无比的目光看著她。
最後,他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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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016
他吻得很轻很轻,轻到霍珝几乎还没感受到他就退开了,彷佛就像一阵轻风,徐徐的刮过她的唇,稍纵即逝。
她甚是不解的皱了皱眉,抬起头却看见他面有难色的紧蹙著眉。
「……怎、怎麽了?」他该不会……不喜欢吻她吧?
「你……」申靖允思索了一会,脸上的表情依旧紧绷,霍珝看的是异常紧张。
「你今天有擦唇蜜?」他试探性的问,眉心的皱褶仍在。
霍珝愣愣的点头。
他干嘛突然问这个?
「Chanel Aqualumiere Gloss?」他又问,霍珝还是点头,眼底多出了惊讶。
他是个男人耶,怎麽会知道她用的是什麽品牌的唇蜜,甚至还说得出是哪一款的,这……太让她吃惊了。
「它不适合你。」他果断的说,没有丝毫犹豫,而且表情是一脸嫌恶。
霍珝再愣,小嘴吐出疑问。「你……你怎麽会知道?」
他眼眸一沉,别开眼,「我只是……不喜欢这个味道。」不著痕迹的带开话题。
「……可是这是我代言的。」她皱了皱鼻,有些委屈。
这唇蜜又不是她研发的,她只负责代言拍广告,而且合约上明白的条文写著在代言期间,只要出席公开场合都必须上这款唇蜜,否则就算违约。
任谁都晓得,和这种国际大品牌合作,一旦违约,赔款的数字是多麽天文的。
申靖允将视线转回她身上。
「多久?」他问的是合约。
「这一季大概半年吧。」她照时回答,然後没漏掉他眉头在那一秒间泛起的一丝皱摺。
他沉默,霍珝觉得气氛僵了,而且她浑身不自在。
他们刚刚明明是在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呀,现在竟然为了一支唇蜜……怎麽想都很奇怪!
她努起嘴朝他向前跨了一步,作势要吻他。
申靖允一愣,向後退开。
他的反应让她颇不高兴,蹙眉鼓颊表示抗议。
「我只是不……」
「你不喜欢的话,就帮我擦掉。」她一副没得商量的霸道口吻,涂著唇蜜的水嫩唇瓣又朝他逼近。
「霍珝!」他有些恼怒。
这里是她家,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人,时间是深夜一点左右。她一个女孩子霸道的要求他替她擦掉唇蜜就算了,还把唇凑了过来,她难道就不怕他任何一点逾矩吗?
「你说的话惹我不开心,你还敢吼我。」她瞪他,然後满是不悦的别过头赌气不看他。
申靖允投降。
今天她实在是让他见识到了多面貌的霍珝,强势霸道也好、撒娇别扭也罢……全因为他。
他该感到知足高兴了,他这过份幸运的男人。
伸手将她撇开的小脸转回来,前几秒她试图挣扎,却在他用温柔嗓音诱哄之下有些不甘愿的回过头对上他的眼。
「我道歉,嗯?」他柔情攻势,却被嫌弃没诚意。
「那不然怎样才算有诚意?」挑眉询问。
她没由来的灿烂一笑,一个不留神的瞬间垫脚吻上他,然後耳朵开始泛红发烫。
「霍……」他瞠大眼来不及反应,却在看见她嘴角的狡诈弧度後明白--她就是知道他不喜欢那唇蜜的味道,所以才故意吻他。
真是……他暗自在心底低叫。
待她玩够了,申靖允这才轻轻推开她,让他们之间能有距离对话,也让霍珝能看的见他的表情。
「你知道吗?」他说,霍珝理所当然的摇头,嘴角挂著不亦乐乎的笑容。
看见她得逞後得意的模样,他不禁喟然。「我要是再小人一点,你现在绝对笑不出来。」
「喔--」霍珝挑眉故意拉长尾音,得意的笑容里参近了几丝柔媚的骄傲。「你该不会想趁人之危吧?申、靖、允。」
纤细的指头在他胸前绕了又绕,若即若离的触感让他懊恼的低吼了一声,揪住她。
「霍珝。」瞪她,她却笑得更加灿烂。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才低哑的道:「现在很晚了。」
他又讲的委婉了!霍珝轻笑了几声。
「我知道呀。」无辜的眨眨眼,故意和他的理智过不去。
他有些无奈有些生气,却没对她发怒,只是缓下声音缓下鼻息缓下冲动,低声细语的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睡觉了?」
「嗯呀。」她很是配合的点点头,笑灿如花的又补了一句:「我们一起吗?」
眼神瞬变,「我不跟你玩了。」迅速的放开抓著她的手,他绷著下巴转过身背对她。
他出乎意料之外的反应让霍珝愣了好几秒才回神,有些担心自己玩过头惹他生气,她试探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申靖允?」不理她。
「申靖允?」还是不理她?
「好啦,我不玩了嘛……」绕到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望著他深沉的灰瞳。「不要生气……」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她慎重的点头允诺,他这才放松。
「每次都这样吓我……」不满的咕哝了几句,迳自拉起他的手往客房走去。
听她沿途抱怨低啐了好多,申靖允轻轻扯开嘴角。
看来装生气这招拿来治她还挺有效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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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步入客房,里头的混乱让申靖允能联想到的形容词是--劫後馀生。
这里简直乱的跟被原子弹轰炸过没什麽两样!
他尴尬的扯了几下嘴角,艰涩的开口。「这里……你确定要我睡在这里?」
呃……霍珝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整个房间的混乱,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不知道小优会把这里弄得这麽……精彩。」小优,原谅她,这已经是最委婉而且勉强不违背良心的形容词了!
「是挺精彩的。」他认同,然後弯腰掇起木质地板上的黑色蕾丝内衣在霍珝面前晃了晃。「你要我在这一堆内衣内裤里面睡一个晚上?」
这句话明显的是质疑。而且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友善了。
望了望满地黎优遗留下来的『内在美』,霍珝连忙摇头。
她要是点头,申靖允不掐死她才怪!
「很好。」他满意的颔首,将拎在指尖的内衣往沙发上一扔,「我看,我今天晚上还是睡客厅就好。」转身往楼梯走去。
「等一下、申靖允!」霍珝旋过身拉住他。
他转过头看著她,等待下文,却只看见她那双疲倦的黑眸眨了又眨、眨了再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分神了几秒瞥了下表,「很晚了,你该去睡了。」已经一点半了。
「可是……」
脑子转呀转的,忽然想起黎优在电话里说的--最近寒流下来,温度降得特别快,你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最、最近寒流下来,温度降的特别快,」前半段抄袭,「你睡客厅会感冒的。」後半段纯粹表达关心--其实是想留他下来。
好不容易家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想要……一个人睡。
申靖允看出她藏在眼底的真实想法,顿时语塞,无法反驳。
霍珝其实是个很害怕孤单的女孩啊。
而他又怎麽舍得让她再继续孤独了呢?
「我知道了。」他考虑的不太久,让她惊讶。
只是在看见她眼底的惊讶和欣喜後,他心底又泛起了对她的不舍,一个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紧抱著,偌大的手掌轻抚著她柔顺的棕发,一边安抚般的吻了吻她。
霍珝忽然心一暖,就乾脆任由他了。
他呀,摆明就是心疼她却说不出口,就只会这样安慰她。
今天晚上的第四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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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霍珝梳洗完毕之後已经是两点二十了,可她刚踏出浴室便赖进坐在沙发上那堵温暖的胸膛里,硬是要申靖允替她把头发擦乾才肯乖乖上床睡觉。
反正她今天好不容易说出口了,也把他留住了,不趁现在多撒点娇,以後恐怕很难有这个机会了,毕竟……他们的身分是公众人物。
想到这,她又不禁郁闷的垂下眼,把玩起长版棉T的衣摆。
申靖允察觉,一手继续替她擦拭未乾的长发,一手则握住她看似忙碌其实怨怼的小手。
「怎麽了?」在她耳边,他柔声的问。
霍珝摇摇头,向後躺进他怀里,将头舒服的倚在他肩上。
她不想说,他也不勉强,只是继续原本的动作。
良久,「为什麽我们是艺人呢?」她才道出心里所烦恼的。
果然是在担心这个。他轻笑。
腾出左手轻轻抚了抚她粉嫩的脸。「这是你的梦想不是吗?」
「可是这样,」从她怀里爬起来,双眼与他平视。「我们会很辛苦。」
「每件事情都有代价,得到了光环,自然要舍弃很多东西。」没有过度宠溺的安慰,他只是实话实说。
而这也正是他踏入演艺圈以来,迄今还不能完全习惯的一点。
霍珝挫败似的叹了好大一口气,又躺回他的怀抱。
「好讨厌、真的好讨厌!」她皱了皱脸,抱怨般的低吼。「我想要像普通人一样,出门可以牵手,不用怕被狗仔跟拍,不用躲躲藏藏的。」
双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料,埋首泄恨般的撞了撞他,结实的胸膛却撞的只让她头疼,於是她放弃改用头颅去磨蹭。
看见她如此像小孩子一般的撒娇方式,申靖允莞尔的将白色的浴巾摆到一旁,双臂环住环里娇小的身躯,收紧力度抱著她。
「你撒娇的方式很让人意外。」他笑,揉了揉她撞红的额头。
霍珝鼓起双颊抬眼瞪他,「你笑我?」
摇摇头,他否认。
「不然你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