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你可爱。」诚实作答。
「……」脸一红,埋回他胸膛。
这反应自然又让他笑了一会,接著他毫无预警的将她拦腰抱起,霍珝惊呼了一声双手绕过著他在他颈後交叉握紧,眼底有抹惧高的惊慌。
申靖允将她抱像纯白的床铺,温柔的放下。
「可以松开了,保证安全。」瞧她紧张成那样子,他又忍不住低笑。
霍珝有些别扭的松手,恼羞的瞪了他一眼然後拉起被子乖乖躺下,水灵的眼却调皮的不肯闭上,只是侧过头眨呀眨的看著他。
「睡吧。」他温柔的哄著。
「你呢?」她问,然後他指了指刚才他们待过的沙发。
她皱了皱眉,嘴坏的糗他。「你那麽大只,会把我的沙发挤坏。」
他一脸抱歉的朝她笑了笑,接著无辜的说:「睡沙发我也很委屈。」
被他的表情逗笑,霍珝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然後瘦小的身子往内里挪了一挪。
申靖允挑眉看著她。
「我……我是看你可怜才勉强让你睡的喔。」学他刚才委屈无辜的口吻,他笑而不语她又连忙躲开他的视线快口说,「不要就算了!」
「呵。」他低笑,爬上床在她身旁躺下,左手臂枕著头,悠悠的望著她。
「不是要睡沙发……干嘛又跑上来?」他的眼神看得她好不自在。
「恭敬不如从命呀。」学她眨眼,然後朝她靠近了一些。「好像真的有点冷。」
「嗯……」霍珝也跟进,最後顺势偎进他怀里。
嘴角勾出一抹轻浅,他轻轻闭上眼,揽紧她。
「申靖允……」许久过後,那有些睡意的喊声传进他耳里。
「嗯?」
「明天……」他立刻明白她想说什麽,他收了收手将她抱紧。「我会去找以安谈。」
在他怀里点点头,又朝里头靠近了些,睁开眼确定自己在他怀里後才又安心的闭上。
即使闭著眼,他仍旧能知道她的脸在何处,申靖允伸手怜爱的抚了抚,低哑的在她耳边允诺……
「明天早上醒来,我一样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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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017
他没有说谎。
一早,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那张皱著眉的睡颜。
他看起来睡得很熟,眉宇间带著忧郁。
是在担心跟以安谈分手的事情吗?她暗自思忖著,纤长的指抚上他的皱摺,试图抹去他梦里些许的不安。
熟睡的男人似乎是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蹙著的眉又紧皱了几下,有些吃力的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躺在身旁的女孩扬起微笑,嘴角也跟著扯出一抹轻浅。
在接收到他慵懒的浅笑後,霍珝愣了眼,原本白皙的颊悄悄的泛起淡红,旋即转过身仰望著天花板。
「一大早就急著报复我以前的罪行吗?」刚睡醒还带著浓浓鼻音的嗓音略显低沉,申靖允用手臂枕著头,侧过身一脸慵懒的看著她。
「才不是!」她红著脸反驳,他挑眉询问。
「……是因为你一直皱著眉我才这麽做的。」口吻委屈,她翻过身面向他。「你在担心以安吗?」
……
沉默了几秒,他再度扯开嘴角。「没有。」
「说谎。」她笃定的语气瞬间打垮了他牵强的弧度。
霍珝钻进他怀里,申靖允则伸出枕在头下的手臂让她靠著,她调整好舒适的姿势後对上那双灰色的瞳。
「我发现,你的演技有待加强。」她努了努嘴,以评论的方式糗他。
申靖允一笑,「没办法呀,唱歌才是我的本行。」配合著她的幽默。
「臭美!」她轻嗤的笑出声,他却趁机吻了吻她咧开的笑容。
霍珝一愣,笑容僵滞在半空。
「我发现,你呆滞的表情其实挺可爱的。」他揶揄般的说,招来了她一记粉拳。
「干嘛老是爱说会惹人生气的话?」她低斥,不吝啬的再蹬他一眼。
「因为……」撑起身子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著她。「我就是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
望著他不知为何突然性感的唇霍珝脸一红,立刻伸出双手推开他,瘦小灵活的身子迅速的跳下床,一秒不到的时间便逃进浴室里把门反锁。
申靖允低笑了一声,下床将被褥摺放好後才来到她摆放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梳妆台前将睡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
唔、昨晚没有洗头,发上的发胶被这麽一睡头发全定型了。
他闷哼了声,随意的拨了拨额前的浏海,接著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黑色毛帽,将就的戴上。
一会,霍珝梳洗完毕出来时,申靖允已经穿回原本披在沙发上的灰色大衣,准备离开了。
她脸一皱,朝他走去。
转过身便看见她皱著眉的模样,他伸手将她拉近自己,修长的指划过粉嫩素净的颊。
「你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跑?」霍珝抬起头直瞅著他盘问。
他轻笑著摇头。
「不然呢?」
指了指窗外,「我是打算在那个狗仔还没准备好的时候从後面爬墙出去。」他幽默的说。
「唔……」她走到落地窗旁探了探,大门外头已经埋伏著一个伪装有够失败的狗仔,而且他连相机都快架好了。
昨天晚上他们很幸运的没有被跟拍,可是她没想到今天早上那些狗儿就这麽卖命的想来拼业绩,也不想想在这种寒冬里的早晨,那温度冷的有多麽折磨人!
思及此,她不禁的佩服了一下他们的敬业。
可是,他们的敬业却为他们这些艺人带来了不少麻烦与烦恼啊。
转过身看著他已经乔装好的模样,再看看外头蓄势待发的狗仔……霍珝妥协般的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不能留他了。
她失望的鼓起颊,申靖允莞尔的伸手捏了捏。「这麽不想我走呀?」
诚实的点点头,霍珝又赖进他怀里。
「我不想那麽早把你还给以安……」一句话,足以道尽她所有的不安及占有。
闻言,他一笑,稍微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接著在她没有任何妆饰的唇上留下了一吻。
不轻不浅,恰好的一个吻。
「和以安谈好之後,我再过来找你。」望著她的眼,他说。
刚才Reno哥打电话来说导演昨晚因为急性肠胃炎送进了医院,所以今天剧组放假,不用上工。
那麽事情解决之後,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好好的休息。
「嗯。」她听话的点点头,不舍的在他怀里磨蹭了几分钟才放开。
霍珝退开後他也松开抱著她的手,提醒她要记得吃早餐後又吻了吻她额际才离开。
可他一走,一股极度不安的感觉瞬间袭上她心头,霍珝心一窒,倒抽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揪著胸前的衣料,那股难以言喻的惶恐似乎打算一整天都笼罩著她……
-
回到家一打开门,申靖允便看见坐在沙发上仅盖著一件单薄毛毯的赖以安。
她熟睡著,却睡得很不安稳。从她眉心苦涩的皱褶便能知道。
他忽然有些不舍,心莫名的揪了一下,踏进屋内来到客厅,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米白色的沙发音为他的重量而陷了一隅。
以安醒了。
眨了眨酸涩的眼,转头便看见等了一整晚的人出现在面前,她笑靥如花的拥住他。
「允,你回来了。」喃喃的声音在他耳边,充满了疲倦。
申靖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早被溢出的愧疚充斥的无处可躲了。
她就在这里等了他一整夜吗?
她以前从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以安一向最讨厌等待了。
可她现在却为了等他,委屈自己委身睡在沙发,更何况昨晚深夜的温度是那麽样的冰冷,她却只盖了一条毯子……
「昨天晚上我打了好多通电话给你,你为什麽关机?」稍微的退开,却看见他脸上歉疚夹带著愕然的神情。
「……昨天晚上……」他怎麽能告诉她,他昨天一整晚都待在霍珝家里,这是如此残忍的。
「嗯?」见他面有难色,赖以安微蹙起眉。
「昨天晚上……我在公司开会。」他还是撒谎了,三年来对以安的第一个谎。
他对以安总是毫无保留的,从不遮掩对她的关心,可现在他却……
「那你睡在公司吗?」
「嗯……」
纵使他逃避的神情让她起疑,她还是选择相信。
「那你一定没有好好吃晚餐吧,冰箱里还有一些草莓蛋糕,我去拿来给你。」以安才正要起身,就立刻被他扯住了,「不用了以安。」
她转过身,他抬起眼,两道眼神正好走上了同一条轨道。
「允?」
「……我想跟你谈谈。」拉著她的手没放,沙哑的嗓音却低了几度,彷佛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如此的难以开口。
「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她已经感受到不对劲了。
急忙避开话题,转身想扭掉他的手却徒劳……
「以安。」他沉重的喊著她,她心一紧,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听见他这样喊著自己的名字。
以前,他总是以无比温柔的嗓音喊她的……
「我们谈谈,好吗?」望著他的眼闪烁著的不再是一如往常的无限爱慕,而是愧疚。
「不好。」她摇头拒绝,开始挣扎。
「以安,我们得谈谈……」他紧抓著她的手不放,甚至勒红了她白皙纤细的手腕。
「我不要!我不想跟你谈!」赖以安单手捂著耳朵,歇斯底里的大吼。
「以安……」
「放开我!我不想跟你谈、我不想谈!」
她又搥又打的反抗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赖以安!」最後,他恼火的咆哮才喝止住她想逃跑的挣扎。
高挑却单薄的身子无力的摔入沙发,她泪眼婆娑的看著电视萤幕里头倒映的自己,难过的抽咽著。
她怎麽也没想到那个曾经疯狂爱著她、尽心尽力宠著她、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男人会以这样失去耐心的口吻喊著她的名字,她是怎麽也不会料想到的……
「以安……」
「你要跟我分手……对不对?」她直接替他说了接下来残忍的对白。
申靖允一愣。「以安……」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她崩溃的嘶吼,「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觉得对不起我的时候,就会用同样的口吻一直喊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激动的狂吼让她的眼泪失了分寸,沾湿了她的脸,也滴痛了她的心。
她那好不容易爱上他却被狠狠推开的真心……
「……」他语塞,诧异的无法反驳任何一句话。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以安带来这麽大的伤害,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爱以安了,可是今天,他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他究竟是一个多麽可恶的男人啊……
「对不起以安……我不知道我……」
他懊恼、他歉疚、他难受。
因为她的泪,那流过她面颊的、滚烫的泪,是以安对他最残忍的指责。
「够了……」她抬手止住了她不想听到的道歉。「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永远!」狠心的立下最折磨人的誓约。
「以安……」
「你永远都别妄想我会原谅你,我要让你知道,我赖以安爱上了就绝对不会放开!」她像是在对他做最後的宣言,不满血丝的双眼瞠大瞪著他,失去理智的嘶吼过後便不顾一切的奔出大门。
「以安!」申靖允上前想追回那情绪失控的女人,口袋里的手机却在此刻响起。
霍珝来电。
他按下接听。
「申靖允,你跟以安……谈的还好吗?」她的声音一传进耳里,原本起伏的心情好向平静了许多。
他顿了几秒,清了清方才因为咆哮而沙哑的喉咙後才开口。「不是很顺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又出现声音,「那……以安还好吗?」
「她刚刚跑出去了,我得出去找她。」低头瞥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中午了。「可能……没办法过去你那了。」
「没、没关系,先找到以安比较要紧。」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没精神,她现在的表情应该是苦著脸的吧。申靖允暗忖。
「嗯……你有吃早餐吗?」恐怕是没有。她呀光担心他跟以安的事情就撒了整的晚上的娇,更别说有吃早餐的心情了。
「吃过了。」霍珝有气无力的答。
「真的?」
「真的。」她真的有吃……一片土司。
「好吧,那我先出去找以安了。」再不出发的话,怕是要找到晚上了,以安生气时会去的地方太多了。
「嗯……」霍珝嗯了好长一声,才肯继续说:「你也要记得吃东西喔。」
昨天一整晚他都忙著安抚她心里又担心著以安的事情,整个晚上没有睡好一定也没心情吃饭,再加上那个不吃早餐的坏习惯,更是让她担心。
听见她的叮咛,申靖允浅浅一笑。「好。你先去休息吧,晚点要再吃些东西知道吗?」
「嗯。你路上小心喔。」她又忍不住再叮咛了几句才肯挂上电话。
申靖允莞尔失笑,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收起手机喟叹了口气,再一次踏出大门。
-
灰黑相间的重型机车在街道上驰聘著,冬阳底下他已经寻了一个多小时,却仍旧找不到以安的身影。
她能去的、会去的、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她却没在任何一个他所悉知的地方。
「以安她究竟去了哪里?」停下车,在路边他懊恼著。
『国际知名模特儿Angela将在下午一点召开记者会,说明她与先前被知名八卦周刊拍到在休息室热吻的申靖允之间究竟是怎麽样的微妙关系,详细情形请锁定本台的连线报导……』
耳际边传来的播报声让申靖允大为吃惊,抬起头,大头外部的电视墙播报的斗大标题更是让他不可置信。
「该死的!」以安她究竟在做什麽!
迅速的催下油门回转车身,以超速的姿态狂飙,他非得在记者会开始以前拦下以安,否则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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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018
当申靖允赶到记者会现场时,华丽的饭店大厅早已经被所有报社杂志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及摄影机抢占的水泄不通了。
看著外头那一辆接著一辆而来的SNG车,他心底除了不安,更是燃起了几丝愤怒。
停好车,他选择从饭店的後门进入,排开阻挡去路的保全,笔直的闯进VIP休息室里。
粗鲁推开门的巨大声响惊动了在里头沉淀心情的女人,赖以安抬起头,藏在墨镜底下的双眼睁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望著出现在门口的男人。
「允你怎麽会……」
申靖允怒视著她,艰难的咽下了所有斥骂,紧绷著下巴冷哼。「取消记者会。」
以安一愣,迅速的别过头,「不可能。」语气甚是坚定。
「你想毁了你自己吗?」他咬牙切齿,语调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他努力忍著不对她发脾气,他很清楚以安会这麽做只是因为一时无法接受而冲动所致,所以他绝对不能生气。
看著那张原本俊俏的脸庞因为强忍怒意而有些狰狞的模样,赖以安心一紧,却仍旧不为所动。
「不管怎麽样,我今天一定会公开我们关系。」抬眸看著他,「你不会有任何机会可以背叛我们的感情,更别想要离开我。」
纵使刚才他担心的仍是她,她也绝不妥协。
「赖以安!」他低吼。
「别以为对我吼就有用!」她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我不会成全你的!」盛气凌人般的宣示,她起身推开他,奔出了休息室。
「以安!」申靖允一怔,随即跟了出去。
「出来了出来了!Angela出来了!快拍啊!」现场的记者挤成一团,争相上前占据了最好的角度,准备纪录下接下来惊为天人的一切。
以安有些慌忙的来到桌子後方,甚至没有拉开椅子就抓起麦克风。
「各位,其实我跟申靖允是……」
「赖以安!」申靖允冲上前压下了摆在她唇边的麦克风,只是他的出现让现场顿时陷入一阵混乱,闪光灯此起彼落,嘈杂议论的声音更是不绝於耳。
「连申靖允都来了,看来他们是准备公开了,这绝对会是个大头条,照片拍清楚一点!」
……
他瞪著她,使力的将她手中的麦克风抢了过来关掉电源,然後以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吼:「你疯了吗?你想毁了你努力了三年的成就吗?」
「我管不了这麽多了!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以安歇斯底里的大吼,让他们再一次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
现场连线的报导已经将所有画面都传上了电视,不只饭店,连街头上的路人都纷纷停下脚步注视著那宽大的电视墙。
「你不想要我离开你只是因为你习惯有人包容你所有的脾气和任性而已,这不是爱!」申靖允抓狂的咆哮著。
「你住口!」以安反驳,眼眶里打转著泪水。
「我好不容易爱上你了,我好不容易才爱上你的……为什麽?为什麽你现在说走就走呢?」滚烫的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手背上,那灼热的温度刺的他好难受。
「当初我不要你的时候说什麽你也不走,现在我好不容易爱上你了,我好不容易习惯你的存在了,你为什麽要走……为什麽!」
失控了,所有的情绪、场面全失控了。
现场采访的记者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摄影师也在捕捉到她的泪水之後停下动作,所有人屏息静观著。
她的那句话,吼的让她自己心碎的那句话,让申靖允笑了。
他冷笑著,单薄的身子不明显的颤抖著。
「……既然如此,当初为什麽不要我呢?」他紧握著拳,灰色的眼眸深沉的没有一丝光亮,冰冷的审视著眼前泪眼婆娑的女人。
她要他留下来的理由,竟是如此的可笑啊!
「凭什麽我申靖允是你赖以安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及去的呢?」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了,浓密的眉蹙动著。
「我……」她竟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你只不过是……害怕没有人可以在像我一样,让你予取予求了,对吧?」他咬著牙绷著脸,那僵硬的表情冷森的让现场所有人诧异。
现在这个冷漠不已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是面对著镜头都会带著浅笑的申靖允吗?
冰冷的眼神直瞅著那双哭红的眼,他彷佛没有感情的人,对於她的眼泪丝毫不为所动。
「你……」赖以安向後退了一步。
骗人……以前要是她哭了,不管他心情再怎麽不好都会想办法安为讨好她的,为什麽现在他却用这麽冷酷的眼神望著她呢?
「你听好了,我不是你的木偶,不会任由你摆布操弄……」
「住口!你以为我是真的需要你吗!」
尖锐的叫声伴著一记响亮耳光划破这僵硬的气氛,申靖允微侧的脸以及上头红痕分明的掌印让所有记者倒抽了一口气,惊愕的看著那只停滞在半空的右手……
赖以安杏眼圆瞪的愣看著自己失控的手,不可置信的张著嘴。
她……她竟然出手打了他?
「允……我不是那个意思……」颤抖,无论是她的声音还是手或者身体,全都在颤抖。
申靖允一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过了好久好久,他才低哑的吐出一句:「一切……都结束了。」
不管是这个胡闹的记者会还是他对她这三年来的感情,甚至是他心中对她残存的一丝丝愧疚,全部都结束了。
转身,他不回头的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赖以安及争险恐後想要一探内幕的记者。
她在背後嘶哑的呼喊没有一个字飘进他耳里。
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麽撕裂般的,痛的无法言喻……
-
「以安刚才在那麽多记者面前给他难堪,申靖允又是那麽爱面子的人,一定会抓狂的……」霍珝手握著方向盘,黑白分明的眼眸不断四处张望,嘴里还喃喃念著。
刚才一看到新闻她便立刻动身前往饭店,却只在门口看见了他的重机而不见他的人影,於是就变成在这样--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开著车,毫无头绪的找人。
「到底跑去哪了?不知道我会担心吗?」红灯,她停下车,挫败又著急的捶著方向盘。
丢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烦躁的接起,没有看清楚来电显示。
她喂了一声,对方却没有回应。
「我现在很忙,没事的话我要挂了!」真是莫名其妙打什麽无声电话!
「是我……」在她拿开电话准备挂掉的前一秒,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低沉沙哑的声音。
而这个声音竟是……「申靖允?」
「你跑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顿时心急的,她劈头就丢了好几个问句给他,他却没有给任何回答。
「申靖允?你有在听吗?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他干什麽不说话,她都快急死了!
他沉默没有回答,电话那端安静的像没有人在听那般,只剩下海浪轻打著沙岸的声音。
……等等!
「你在海边吗?申靖允回答我!」
他忽然低笑出声,又安静了一会,留下一句:「你可以找到我的。」就把电话挂断了。
霍珝死瞪著萤幕上『结束通话』四个字,气的猛捶了方向盘好几下。
都什麽时候了他还让她玩猜谜的游戏?他最好趁现在开始祈祷他不会让她找太久,否则她绝对会把他大卸八块然後踹进海里喂鲨鱼!
踩下油门,掉了车头,她飞快的往心里猜想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小嘴仍是愤恨难平的咒骂著。
-
她找到他了。
当她的车子行驶在海边的公路时,远远的就看见那孤只般的身影摇晃的伫立在沙滩上。
将车子停放在海堤边,下了车,海风把她没有绑起的长发吹乱了,花了一些时间整理,她将在侧边飘盪的发丝勾到耳後,才缓缓的朝他走去。
只是当她离他的背影越近,她就越能感觉到他身旁如同低压笼罩般的孤寂,彷佛一根细针扎在她心上某处那般,让她微微揪痛著。
他一直是个很注重形象的男人,以往只要浏海稍微被风吹歪了他就会立刻伸手整理,可是现在那强大的海风毫不留情的把那头褐色的短发全吹乱了,他却不为所动那般静静的站著,彷佛就想要这样站到天荒地老那样动也不动的。
是因为以安终究还是离开了,所以他才这麽难受的吗?
如果不是以安,他会这麽沮丧颓废吗?
以安在他心里依旧是占有著一席别人无法替代的位置吧……
思及此,前进的步伐忽然退缩了。她开始犹豫是否该开口叫他?
申靖允像是感觉到她的存在那般,转过身便冲著她一笑。
「你来了。」
心一紧,霍珝下意识的上前紧紧拥住他。
他的笑容摆明了是逞强,只为了让她不担心……
他为什麽这麽傻?明明自己都难过成那样了,却还为了她努力撑起虚假的弧度……
「你在逞强什麽啦……」骂他的声音哽咽了。
申靖允一愣,双手才轻轻的环住胸前娇小的身躯,故意问道。「这麽明显吗?」
「废话!」她抬头瞪他。气他嘴边的笑,也气自己红了眼眶。
一看到他这样她就舍不得的想哭了,这样岂不是有失女人的面子吗?况且他刚刚心里想的人都是以安……一想到这,霍珝气得又是抡起拳往他宽厚的背上招呼去。
「笨蛋、白痴、混帐……不告诉我在哪、害我担心……」
申靖允一脸哭笑不得,只能默默的忍下。
她下手可不轻呐……他苦笑著摇摇头,大掌抚了抚她的黑发,揶揄的在她耳边低语。「你不是来安慰我的吗?为什麽换我安慰你了?」
对喔……霍珝停下泄恨的动作,偏了头思考了一会,这才抬起头看他。
他的笑容里的纵容无奈夹杂著几丝笑意,却仍旧掩饰不了眼神里的伤悲。
她看了又是一阵心疼,有些不甘的努起唇,低声抱怨。「明知道我要安慰你还一直逞强装作没事的样子,看了让人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他的微笑收敛了些。
看见他表情的变化,那双细白的手缓缓的抚上他有些憔悴的脸庞,她轻轻的、宛如诱哄般的说:「想哭就哭,我在这里。」
「……」笑容没了,灰色的瞳眨出了透明的水雾。
她靠近他怀里,纤细的手再次绕到他背後收紧。「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假装,你只是申靖允,那个我喜欢的申靖允。」
清楚的听见他抽气的声音,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她抱著的单薄身躯是多麽用力颤抖著,她也知道他还再逞强却没打算戳破。
如果这是属於他的自尊,那麽她愿意为他保留。
半晌,灼烫的温度滴落在她肩上,稍纵即逝,她便知道--他卸下伪装了。
申靖允狠狠的抱住那个努力安慰自己的女孩,却仍旧紧咬著牙,不愿让眼眶里的脆弱全数坠落。
被他这麽用力一抱,霍珝被勒得有些疼却没喊出口。因为她明白,比上他心里的痛,这点小事根本微不足道。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海风都把他们的发吹乱甚至有纠结在一起的迹象後,霍珝忽然听见那低哑的声音喃喃的响起。
「为什麽明明已经放手了,心还是好痛呢……」
她一怔,「因为你曾经……」深吸了一口气,「很爱很爱她。」
……
「你吃醋了。」他低笑。
霍珝愣了一愣,发觉他的嘲弄之後奋力的推开他。
「申靖允!」白皙的小脸染上了可疑的红晕。「我在安慰你你还这样!」
「就是安慰我还吃醋才好笑呀!」她不知是气愤还是羞赧的模样却让他嘴角的弧度更加上扬,继续调侃道。
「申靖--」一连串的大骂还没说出口,他就含著笑以食指点住。
望著他无语的笑容,霍珝气闷的皱了皱眉。
点著她唇的手转为捧著她,申靖允不著痕迹的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最後,他们额对额、鼻对鼻、气息对气息。
双眼只能稍微看见他的眸,霍珝有些无措的眨了眨眼。
良久,他才低柔的吐出一句:「还好你来了。」
有些乾涩的薄唇轻轻的吻著她,温柔而缓慢的,像是在寻找一种心灵上的慰藉那般。
放开她之後,他笑了。
「……」
望著他真诚的笑,她心里竟是莫名的悸动。
她只是骂他打他,顶多任凭他抱著吻著而已,她根本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他就不难过了吗?
看出了她眼底的波动,申靖允又吻了吻她的眉心,唇轻磨著她的额。
对他来说,「只要你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只要她没有在他需要人陪的时候丢下他,就够了。
听著他这番话,霍珝鼻子一酸,眼眶忽然湿了。
「……你很讨厌。」隔著水雾的瞳瞪著他,唇瓣抱怨般的抿起。
「嗯?」
「老是爱说一些惹我哭的话……」双手扯著他胸前的衣料,把脸埋进他偌大的胸怀里。
申靖允莞尔,轻轻抱住她,温柔的抚著她柔顺的长发。
偎在他怀里的霍珝气自己不争气。明明是来安慰他了,为什麽到最後他们的角色还是互换了?
可恶,不想个办法扳回一点颜面怎麽行……有了!
「喂。」轻唤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使坏的弧度。
「嗯?」
「背我。」抬起头冲著他嫣然一笑。
申靖允一愣,脸上尽是疑惑。
「背我。」她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次,嘴角弧度更加灿烂。
看不清她葫芦里卖什麽药,他只能听命的蹲下身。
一爬上他的背,霍珝兴奋的像个第一次坐上旋转木马的小女孩,右手勾著他的颈项,左手则高举在半空中挥舞,不亦乐乎的欢呼著。
申靖允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仍是任由她在背上又是尖叫又是高喊的。
喊了好一会,霍珝喊累了就乾脆把头靠在他肩上,任由他背著自己在沙滩上閒逛。
她其实只是想让他开心一点而已,可是她想不到什麽好方法,只能笨笨的这样乱吼乱叫的,分散他的注意力……
呐,他的背好大好舒服……她缓缓的闭上眼睛。
申靖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嘴上却挂著纵容後宠溺的弧度。
「霍珝?」低声唤了唤她。
「嗯……」她没睁开眼,看起来像是胡乱应个声。
「你该不会要我背你回家吧?」这里离市区可有段距离,要是背著她恐怕得走上一个晚上才可能回的了家。
他深深的望了一眼快要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我的车停在那边……」半睁著眼,她指了指他们右侧的方向。
申靖允背著她照著她指示的方向寻去,在公路旁找到了那辆白色的Audi-A4房车。
看著这辆车,说实话,他还真不相信那是属於他背上睡的正熟的女人的,她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开车的女生。
「霍珝,钥匙呢?」
「唔……」她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胡乱塞进他手里,倒头又继续睡。
他又是喟叹的摇摇头,打开车门将她放进副驾驶座里头,替她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才绕过车头上车。
发动引擎,看著身旁累坏的女孩,原本悲伤的灰瞳尽扫刚才的难过,眼底只剩下一片纯然的温柔。
「还好你来了。」他低语,吻了吻她。
白色的车像风一般呼啸而过,消失在沿海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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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019.
车子缓缓的驶进车库,停放好之後,白色的车门打开,一抹颀长的身影沉稳的落地,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将里头熟睡的人儿抱了下来。
低头望了那睡颜一眼,「真是的。」他无奈的叹息著。
从她随身的浅蓝色包包里拿出了大门的钥匙开锁,推门而入之後便长驱直入的来到客厅,纵使双手抱著一个人,他却仍旧面带浅笑,彷佛没有任何负担那般,步行的身段依旧优雅。
小心翼翼的将她放置在米白色的柔软沙发上,接著脱下身上的灰色大衣充当毛毯盖在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娇小身躯上。
他蹲下身在她身旁,修长的指轻轻的拂过她额前的发丝,悄悄的抹去眉心间的皱摺。
「我没事了。」明知道她听不见,他却像在哄著她那般低语。
霍珝皱了皱鼻,翻过身将小脸藏进了外套里,隔绝那打扰她清幽好梦的噪音。
申靖允莞尔,起身时眼尖的发现从外套口袋里滑落在沙发上的黑色手机。
拾起,开机。
打给霍珝之後因为不想再受打扰,所幸的就把手机给关了。刚才的新闻他也不指望经纪公司不会发现,现在Reno八成找他找的快急死了吧。
果不其然,萤幕一亮起便显示著未接来电三十七通,他正想回拨,电话就来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移动到离客厅有些距离的吧台边才接起。
「喂。」
「Donz,我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吧?」电话那端的著急他彷佛能感同身受那般。
嘴角微微勾起,「嗯。」
「所以……你跟Angela?」
「都结束了。」转过身背对客厅,他压低声音避免吵醒她,却意外显得冰冷。
Reno叹了口气,「结束了也好,至少你不会那麽痛苦了。」将手机换到了另一边,他有些担忧的问:「明天需要我帮你跟剧组请假吗?」
「我很好,不需要休息的。」他泰若自如地说著,彷佛那件事情对他没半点影响。
「Donz你不需要逞强的,我不是那麽没人性的经纪人好吗?」对於他的固执Reno有些无奈。
「我知道。」他轻笑。「但我真的没事,放心吧。」
「真的?」
「真的。」转身,灰色的眸远望著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我想休息一会,先这样了。」
Reno应了声,也没在多和他寒喧便挂断电话。他明白这时候让他自己一人静一静会比较好。
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又多望了躲在他外套里的女孩几眼,申靖允低头看了手腕上的表一眼,旋身走进厨房,开始打理起他们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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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珝醒了。
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花了一分钟的时间确定自己身处的位置是自家客厅而不是被绑架之後才安然的松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
挺直腰杆伸了个懒腰,盖在胸前的外套却因为她过大的动作而滑落,她也一眼认出了它的主人。
所以是申靖允送她回来的。她挑了挑眉,颇是确定了这个答案。
那麽……他人呢?
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明亮的水眸像雷达般的再偌大的房子里收寻著,但空无一人的结果让她皱了皱脸。
「跑去哪了?」有些不悦的鼓起双颊。
才正准备打电话给他,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及不断飘出的香味却把她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随意将外套扔到一边,她宛如一直好奇的猫跳下沙发,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厨房,然後在久久才使用一次的瓦斯炉前找到了他的身影。
没有了大衣,他里头只穿了一见纯白色的V领单薄棉衫,半卷起了袖子些微的露出他的手臂,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後……他手里拿的那该不会是她尘封在橱柜里已久的平底锅吧?
先是眨了眨眼,再用手揉了揉,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之後,霍珝的下巴简直快掉下来了。
这这这、这个男人在下厨?不是吧!
将锅里的菜肴装盘後端起,甫转过身,申靖允便看见那愣杵在墙壁旁的女孩,棕色的长发还乱翘了好几根,充分的显示著她刚睡醒的讯息。
他很克制的只是轻轻一笑,「醒了?」然後将热腾腾的食物端上餐桌。
「你……」霍珝仍是无法反应,只能吃惊的瞪著他。
看著她惊吓过度的模样,他始终微笑著,将流理台里的刀具及平底锅清理好之後回到她面前。
「我怎麽了吗?」嘴角的弧度依旧,他挑了挑左眉以示询问。
「你……」他靠得很近,就在距离她面前一步的距离,身上却没有半点油烟刺鼻的味道,看来閒置在她家有一段时间的抽油烟机还没坏。
……不是!现在还管什麽抽油烟机!
「你为什麽……」她杏眼圆瞪的看著桌上那在她眼里彷佛满汉全席的四菜一汤,不敢相信尽是出自他手?
他是谁?申靖允欸,那个以整她为乐的申靖允欸!
该不会他的正职是魔术师,歌手只是他的副业吧?
「我现在在你家又不方便出门,只好自己弄呀。」他微笑回答,将她带到餐桌边贴心的替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再绕到对面坐落,好整以暇的等著她下一个问题。
「外面有狗仔?」听出他的言下之意,霍珝连忙问。
耸耸肩,「可能吧,但或许没有。」他又说:「他们可能对以安和我的事情比较有兴趣。」
轻笑著把一碗白饭和筷子放到她面前。「吃吧,但不保证你会喜欢。」
霍珝皱了皱眉,因为他刚才提道的那件事。
「你又在逞强了。」瞪了他一眼,却听话的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
「这是什麽?」吃了一口她才问。
「我怎麽知道,是你冰箱里的东西耶。」申靖允无辜的朝她眨了眨眼。
「……」
霍珝听了差点把吞下去的饭吐了出来,呛到那般的她用力咳著,申靖允连忙起身来到她身旁轻拍著她的背,却被她送了好几颗白眼。
「你不知道是什麽还煮给我吃?」接过他递来的面纸,她一边擦拭一边凶恶瞪著他。
「东西不是你买的吗?」他一脸无辜。
「我看起来像是会买菜自己下厨的人吗?」她又瞪他。
他摇摇头,诚实道。「是不像。」
她再瞪他,申靖允则是笑出声,替她倒了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