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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宕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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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022.

经过了五个月的拍摄,《Maybe》正式在六月宣告杀青,杀青记者会选择在高档的饭店举行,会上准备的餐点琳琅满目,电视台更是不惜砸下重金买来许多昂贵名酒犒赏辛苦的剧组及演员,这也让当天与会采访的各大报社杂至娱乐台的记者幸运的品尝了诸多美食。

采访中最受瞩目的依旧是三位男女主角,尤其合作MV时传出暧昧的申靖允和霍珝更是备受关注,好险当天各自的经纪人都有参加,也让他们得以从记者如连环弹般的尴尬问题中脱身。

然而在一片欢乐高昂的气氛下,霍珝在导演、剧组人员以及记者的哄抬下,被不断递来的红酒香槟连番攻击下,在餐会最後仍是不胜酒力的醉倒在角落的椅子上。

原本还在跟记者攀谈的黎优一看见霍珝摇摇晃晃跌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寒暄了几句後便打发了那些记者,神情满是担忧的来到她身旁。

「霍珝你还好吧?我看我送你回去好了。」

平常这种交际应酬的场合她通常都不会让霍珝参加,但这部戏她不仅挑大梁担任女主角,就连演技也备受外界肯定所以无法推拒,而她也明白霍珝的酒量从以前就不是很好,自她出道之後显少让她出席任何需要黄汤下肚的聚会,今天却成了少数的破例。

现在看到她因为酒精在体内发酵而难受的模样,她不禁有些心疼。

「不用了啦……我待会自己叫车回去就好了……」霍珝勉强的睁开眼,却仍是头昏脑胀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就连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黎优都不晓得变成几个了。

「你真的可以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我……」黎优还是无法放心,皮包里的手机铃声又再度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然而不用等她接起电话,霍珝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

最近正逢Fantasy的发片期,黎优每天光是带著她们跑通告上节目还有录制MV就忙得焦头烂额昏天暗地的了,今天还刻意抽出时间陪她参加杀青记者会,她已经很感谢了,要是在麻烦她送她回家的话,她会过意不去的。

「小优我没问题的,你快去忙吧。」她勾起笑容要眼前讲著电话却还是担心得频频回头看她的女孩安心。

黎优睇了她一眼,匆匆的交代完事项後随即收起电话。

「真的没问题?」临走前她再次确认。

「嗯。」霍珝重重点头,努力让眼睛看起来很清晰的承诺。

「好吧……」黎优仍是犹豫,最後碍於事忙无法分身还是答应了她的决定。

「到家记得打给我。」朝她比了个电话的手势,见到霍珝颔首,她才放心的离开。

然而黎优後脚一走,霍珝立刻瘫软的靠在椅背上,头痛得无法言喻。

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脑袋里被人塞了一颗炸弹那般,随时会爆炸一样,好难过……

在跟剧组所有人道完谢後,申靖允缓慢的饮尽最後一口香槟,接著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甫转身,眼角馀光便瞥见在角落一隅的霍珝,她脸色有些苍白,上妆的小脸纠结在一块,表情甚是难受。

眼神朝四周探了探,确定无人在注视他之後,修长的腿跨没几步便来到她身边。

「霍珝,还好吗?」他蹲下身降低显眼的程度,偌大的手掌抚了抚她的棕发。

听见他的声音,霍珝吃力的睁开眼睛,难过的低吟著。

「怎麽了?」看著她有些泛红的双颊,他的手覆上她的额,确定了她不是发烧。

「我头好痛……」她模糊的眼里只看得见他,却没忘了自己还在公共场合,所以只是小声的喃喃著。

申靖允有些懊恼的环视著四周,还有些记者没有离去,他要是现在就把霍珝带走,不就等同於昭告天下他们在一起的事实了吗……

思忖之後,他双手抵在她额颅边轻轻揉著好减缓头痛,接著以低柔的嗓音哄著眼前身体不适的女孩,「等记者都走了之後,我再带你回家。」

「嗯……」

-

申靖允小心翼翼的将睡著的霍珝抱上楼,轻柔的放置在床上,替她盖上纯白的棉被。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霍珝也因此没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吵醒,只是躺上床後舒服的翻了身拉起棉被将自己藏进里头。

坐在床边的申靖允莞尔一笑,轻轻的将棉被拨开直到那张熟睡的小脸露出外头,接著缓缓伸出手拂开散落在额前的发丝,俯身在上头落了一吻。

「唔……」突然间温热的触碰让霍珝皱了皱眉。

她缓缓睁开眼睛,然後看见他俊俏的脸孔在自己眼前十分靠近的距离。

没有吃惊的大叫也没有瞪大眼睛,她只是慵懒的一笑,然後抓过他的手摆到自己脸下磨蹭了一会,又继续入睡。

申靖允先是愣了一秒,然後有些意外的笑了笑。

他怎麽也没想到原来喝醉会让霍珝更像一只无害贪眠的幼猫,只管跟他撒娇,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

任由她握著自己的右手,他以空著的左手抚著她的发。

安静的空间、她熟悉的睡颜让他忽然想起,前阵子的某天晚上他住在她家,凌晨两点多就当他正要入睡的时候,霍珝突然抓著毯子走进了他房间然後爬上他的床钻进他怀里,一边蹭著他一边说著她睡不著,然後那天晚上他就是这样抚著她直到她入睡。

从此之後,只要她还没睡著或著失眠睡不著,他就会这样哄她入眠。

她还说,这样的感觉让她很安心,而且有他在她就不用再害怕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会做恶梦,吓醒了却没有人陪。

轻叹了口气,看著她逐渐熟睡而放松的同时,忆起那段话让他有些心疼。

杀青过後的宣传通告接踵而来,这阵子他也接了不少的广告代言以及专辑庆功改版北中南各地的宣传签唱活动,在加上月底的小型个唱,几乎让忙的无法分身。

而霍珝也因为接了新戏的关系比以前更加忙碌,他们之间几乎是聚少离多,有时後就算他连续几天都住在她家,也不见得会碰到面。

忙的时候她不是回小优家就是待在公司,有时候甚至直接在拍片现场过夜,每每接到她疲惫撒娇的电话,他就是一阵不舍却又无力。

若不是今天的记者会,他们的见面恐怕又是遥遥无期了。

思及此,他又是一声轻叹,见床上的人儿已经熟睡,才小心翼翼的抽回被握热的手。

拿起她的手机传了封简讯给黎优报平安,接著不舍的吻了吻她额际,他才悄悄的退出她房间。

-

几乎是在阳光洒入房间的同时,霍珝就跟著醒了。

醒来的时候身旁空无一人的感觉让她稍微失望了一下,接著头里传来的剧痛更是让她疼的将头埋进整头里不停哀嚎。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喝醉後隔天的宿醉会这麽痛!

早知道昨天就不要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喝这麽多酒了!

纠结的小脸充分的显示她有多难受,可是不管她怎麽哀叫,这屋子里就是没半点回应,然後她又再一次失望了一下,才认命的忍著头痛下床进浴室换洗。

「申靖允这大浑蛋!送我回家之後就自己走掉喔!不负责任的家伙……」满是泡沫的小嘴狠狠瞪著镜子咒骂著,如此激动的情绪又招来了一阵头疼。

她气急败坏的将脸上的妆卸掉,回到房间後一脸委屈的抓起手机下楼,瞪著静谧的客厅又是一阵谩骂。

揉著额颅往厨房走去,原本打算开冰箱找牛奶喝,却瞥见餐桌上简易的早餐和一杯不知名的饮料。

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那杯透著浅淡颜色的饮料端详了一会,接著拿起原本压在那下面的纸条。

保证没有加盐巴的蜂蜜水,喝了可以解宿醉。

早餐要记得吃,如果很不舒服的话就回房间躺一下。

小优刚刚传简讯说十点会去接你,我早上有通告先出门了。

申靖允

看了一旁的煎火腿和吐司一眼,她努了努嘴,有些不甘愿的嘀咕:「算你还有良心。」

放下纸条,低头乖乖的喝下他准备的蜂蜜水,咕咕唔唔的喝完之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才将杯子放下。

「小优十点会来吗……」打开手机,时间是九点半,那她就趁著半个小时把早餐吃完顺便把衣服换一换吧。

她记得今天有个宣传《Maybe》的通告,然後下午还有第一集预告见面会。

到时後他们又能见面了……就暂时不计较他没叫醒她就跑去工作的罪行吧。

霍珝笑了笑,把最後一口吐司吞下,接著将纯白色的盘子洗净--感谢老天今天没让她把盘子打破,要不她又要被申靖允糗一顿了--然後上楼换好衣服,小优也刚好抵达她家门口。

上了车,小优自然是一连串的关问。

「你昨天醉成那样还能传简讯给我呀?」墨镜下的柳眉挑了挑。

刚系好安全带的霍珝一愣,乾笑了几声。「喔、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比较好一点了……」

「那就好。」对於她的说词黎优没有起疑。「早上醒的时候还好吗?现在还会不会头痛?」

「嗯……」

……

「通告结束我再来接你去见面会,没问题吧?」待在车内的小优朝著外头的霍珝喊了喊。

「嗯。」霍珝点点头,「路上小心喔!」给了她一抹甜笑。

待黎优的车驶远,霍珝才喘了好大一口气。

来的路上连续十分钟的问答她都惊险的通过了,沿路的紧绷直到摄影棚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她在人行道上看了一会,却没有看见申靖允的重机。

扁了扁嘴,她走进眼前的大楼,按了电梯上楼。

当她从电梯走出来时,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向她点头示意,霍珝也以微笑回应,进了休息室後剧组的化妆师已经在里头准备,纪辰风已经梳妆好正在里头玩手机游戏,申靖允则不在这里。

「早上有通告呀……」那不就是待会才会来了?

她今天第三度失望的皱了皱鼻,乖乖的坐到镜子前让化妆师及发型师替自己上妆弄造型。

「霍珝今天精神不太好,怎麽了吗?」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开起话匣子。

「可能因为昨天喝了一点酒吧……」霍珝勉强勾起嘴角,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样呀……」听出了她没有聊天的兴致,化妆师也只好安静的继续手头的工作。

十分钟後,镜子里的女孩已经从出门的淡妆蜕变成戏里可爱的夏雪,发型师也特地替她弄上了戏里角色常绑的公主头,发尾也用电绑卷出了自然的波浪弧度。

她转过头甜甜的向两位道谢,耳边传来倒数的声音让她有些好奇。

「棚里面在录影吗?」

「嗯,是Donz宣传小型个唱的单元,待会他录完下一场就换我们了。」发型师一边整理用具一边回答。

「喔……」霍珝胡乱的回应,娇小的身子蹑手蹑脚的跑出休息室,偷偷的躲在偌大的门後看著摄影棚内的录影。

两位主持人很热心的教导粉丝如何在接下来的互动中得到福利,申靖允则是挂著一如往常的浅笑在一旁听著,剧情开始之後因为粉丝有些害羞,最後主持人决定直接让他给一个拥抱,附赠的小礼物是预购专辑才有的限量海报。

录影持续进行著,霍珝在外头看著,直到最後以一首情歌收尾导播宣告录影结束,在人群散去的前几秒她才又回到休息室。

刚才看见申靖允跟粉丝的互动她只有一点点的在意而已,毕竟他们的身分是艺人,而歌迷跟粉丝是支持他们的主要动力,所以如果她连这种事情都要计较吃醋的话岂不是太不成熟也太不贴心了吗。

努了努嘴,她拿出手机开始把玩。

半晌,穿著打歌服的申靖允走进休息室,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霍珝,但下一秒服装师便挡住了他的视线,朝他递来了下一场录影要穿的戏服,吩咐著他快点换上。

他点头表示明白,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然而,从录影开始到结束之前,他们之间的交谈仅止於录影时的互动以及宣传时的口号,但录影中断休息的时候,他时不时就接到霍珝从远方传来的充满怨念的瞪眼,让他无奈却没辄。

只是录影结束之後,当他们在地下室准备驱车前往活动现场时,一名热情的粉丝拿著一盒巧克力跑到了霍珝面前态度强硬的要她收下後便慌慌张张的走了。

他原是不怎麽在意,却在路途中发现他骑著车紧跟在霍珝的保姆车後头。

顿时间,有股不安袭上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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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023.

当霍珝的保姆车来到现场,车门打开後先下车的人是黎优,她忙著到一旁跟主办单位还有工作人员通报,却在下一秒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叫--

当她转过身,目入眼帘的便是霍珝被方才在停车场遇到的粉丝以美工刀挟持著。

「你做什麽!放开她!」黎优挂掉电话,镜框下的美眸瞪大著,握著手机的右手笔直的指著那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

随後而来的申靖允和Reno一下车便看见如此景象,脸色凝重。

久久没见到粉丝有任何动作,黎优向前朝他们的方向跨了一步。

「快放开她!否则我要报警了!」

「闭嘴!」挟持著霍珝的男子面色狰狞的对著黎优咆哮,手中的美工刀抵著霍珝白皙的脖子威胁道:「谁要是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麽……」霍珝脸色苍白,嘴唇颤抖著,却仍是提起勇气虚弱的问。

男子听见霍珝的声音突然露出笑容,轻声得在她耳边说。「你放心,我不会真的伤害你的,只要你跟我走--」

他边说边贴近她,霍珝一颤,害怕的闭上眼。

「霍珝你知道吗?我好爱你、我好爱你啊……」低哑的嗓音缭绕在她耳边,每一个字都让她难受的发颤。

黎优趁著他陶醉於告白的时刻,悄悄得绕到他身後,用力的朝他颈後劈了一掌。

他低吼了声,紧箍著霍珝的手痛得松开。

「申靖允!」霍珝哽咽的喊著,含著泪惧怕的跑进他怀里,发抖的双手紧紧的抱著他。

而她这声喊叫顿时让黎优分了神,在她还来不及弄清霍珝为什麽做出如此举动时,那冰冷锋利的刀片已经抵在她脖子上头了。

「该死的臭婆娘!」

「黎优!」Reno见状,拔腿就要冲上前,却又再一次被那逼近她颈子的锐利逼退。

在申靖允怀中的霍珝一转头便看见黎优被挟持的景象,湿润的水眸慌张的瞪大,却束手无策。

「小优……」

「没事的。」申靖允轻轻抚了抚她的发,将她摆到身後紧紧牵著她的手。

Reno眼底的慌张看得黎优是一阵揪心,她别开眼,抬眸瞪著身後疯狂的男子,「你要是敢伤害我,不怕吃上官司吗?」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

「闭嘴!」男子愤恨的嘶吼,尖锐的刀片已经在黎优的颈子上留下一痕。「你要是不想这麽早死的话,就把霍珝给我--」

「你做梦!」黎优一吼,穿著高跟鞋的脚就这麽往他踩去。

细长的鞋跟不偏不倚的扎中了他的脚趾,痛得他立刻不支的向後踉跄了几步,勾缠著黎优的双手也松开了些。

黎优趁胜追击的又送了他下巴一记肘击,他缠绕著她脖子的双手才全数放开。

「黎优!」Reno快速的冲上前把还在整理装容的女孩抱进怀里,脸上的惶恐不曾散去。

原本还在拉拢套装的黎优被著一抱,吓得整个人愣在宽大的怀里,思绪一片空白。

後头的申靖允跟霍珝还搞不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只见被攻击後的男子双眼充斥著愤怒的火花,右手紧紧握著美工刀就要往黎优冲去。

申靖允一愣,旋即奔上前抓住了他挥出的手臂。

男子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狠狠瞪住他,抽搐的嘴艰涩的吐出,「就是你……就是你抢了我的霍珝!」接著他用力的抽出被捉住的手,刀子迅速的往申靖允挥去。

迟了一秒侧过身,锋利的刀划破了他浅蓝色的开襟外套,鲜红的血随著刀子的抽离洒了几滴在地上。

深艳的血腥看的霍珝是一阵胆颤心惊,她左手捂著唇倒抽了一口气,脑子晕眩。

男子步伐不稳的又往他冲来,却被他准确无误的捉住了手腕,制伏式的反折,瞬间骨头崩裂的声音传了出来,一阵哀嚎过後,沾上血迹的美工刀掉落在地上。

「Reno哥,报警。」申靖允边说边忍痛脱下身上的外套,将他的双手困绑在身後,然後拎起他到路旁花圃的矮墙边让他坐著。

「浑蛋!放开我!」他挣扎著,申靖允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转身往Reno的方向走去,黎优则先陪著仍是心有馀悸的霍珝进了後台。

刚报完警的Reno甫转身便看见他手臂上的伤痕,汨汨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纯白的上衣。

「Donz我看我先去医院好了。」他边说边打算去交代司机,却被他阻止了。

「小伤口而已,简单的处理一下就好。」申靖允抬起手臂稍为审视了一下那道伤口,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

「可是……」

「活动快开始了。」

不等Reno再有任何异议,他迳自爬上保姆车,翻出了医药箱,迅速的替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然後很快的换了一套上装便出来了。

「先过去了。」笑著拍了拍Reno的肩,然後往活动会场的後台走去。

然而在他进去没多久,陪著有些受惊吓的霍珝进去的黎优走了出来,刚才鼻梁上那副让她略显成熟冷艳的无框眼镜已经摘了下来,脖子上的伤口也已经贴上了OK绷,只是那张白净的小脸却皱著眉头。

「怎麽了?」Reno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

黎优仅是抬眸瞥了他一眼,没打算停留的继续往车子走去。

「黎优。」Reno很快的抓住她还未离开的小手,看著她怎麽也不肯转身面对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再生我的气吗?」

黎优一怔,冷嗤了声。「我生不生气,你在乎过吗?」

面对她毫不留情面的质问Reno有些难堪的扯出苦笑,捉著她的手仍旧没放开。

「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他下了决定,迳自将她往对街的咖啡厅拉去。

「喂雷诺暘!我不想跟你谈、雷诺暘!你听到没有我不要跟你谈……」

不管黎优在後头怎麽挣扎吵闹,最终还是被Reno拉进了咖啡厅角落了座位,而且一直到他为他们点的咖啡端上桌後,他才肯松开手。

低头瞥了一眼摆在自己眼前的咖啡,她突然心软了。

是她最喜欢的卡布奇诺。

「你……」咬了咬唇,抬起头不甘示弱的瞪着他。「你一定要这麽霸道吗?我都说了不想跟你谈了……」

Reno笑而不语,只是拿起自己的咖啡吮了一口,然後在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有些挫败的黎优低下头,不大甘愿的喝下了他点的卡布奇诺。

他们明明都分手那麽久了,他干嘛还要记得她喜欢喝的是不大甜但也不苦涩的卡布奇诺而不是工作时喝的黑咖啡?

还有,刚才她被绑架的时候,他为什麽要露出那麽担心的神情?他们明明什麽都不是了……

可恶!

这个男人就是非得做什麽都要让她猜让她想却怎麽也找不出原因就像当初他们分手分的不明不白的这样吗?

可恶可恶可恶!

暗自生著闷气的黎优完全没有心思在理会对面那个还在看著自己的男人,只是一想到他们当初连原因都不清楚就分手的情况,眼泪的不自觉的涌上眼眶了,心痛也是。

她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泪也给吸回去,却徒劳的让它们全都落进了咖啡里。

Reno见状却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抽了几张面纸对折,然後越过方形的桌子,温柔的替她拭去。

黎优不领情的别过头却又被他捧了回来。

於是她怎麽也不肯示弱的用抽咽的声音指责他,指责他过去的不是、指责他以前不懂贴心、指责他莫名其妙跟她分手害她哭了好久……指责到最後却被他抱进怀里然後自己也不挣脱了。

「黎优对不起、对不起……」抱著她,Reno轻轻吻著她带著泪咸的眼角,不断道歉。

黎优仍是哭著,闭著眼任凭他胡作非为的吻著自己。

她哭了好久,他也安慰她安慰了好久,直至她那压抑了五年的泪好像终於哭完之後,黎优推开他的拥抱,却没有把他赶回对面的位置。

只是低头瞪着自己的铁灰色的套装窄裙,闷闷的问出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五年的疑惑。

「为什麽、要跟我分手?」

他刚才对她的温柔一点都不像是假的,他说的道歉也不像是。

那麽究竟为什麽?为什麽当初要丢下她一个人?

Reno叹了口气,嘴角的苦涩再次出现。

果然,即使过了五年,他还是等到这个问题了。

他并没有立刻就向黎优解释,只是唤来服务生,替他们两个换了相同的两杯咖啡又替黎优叫了一份焦糖烤布蕾,然後推到她面前要她先吃。

原因是:怕她刚刚哭太久体力透支。

黎优瞪了他一眼,咕哝的抱怨了声,还是乖乖的吃了几口。

然後在她吃到一半正准备开始享受烤布蕾的美味时,他开口了。

「我们分手的前一天,你母亲来找过我。」这句话一说出来,黎优嘴里还没咽下的食物差点吐了出来。

她连忙抽了几张面纸擦了擦嘴唇,然後坐挺身子看著他突然感慨的侧脸。

看著黎优满是疑惑的双眼,「她问了我两个问题。」他缓缓的道。

「什麽问题?」黎优止不住好奇的问。

「她问我,一个什麽都不会、不懂的演艺圈生态的小伙子,要怎麽替你分担肩上的重担?」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然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Reno接著继续说。「她问我,一个只知道要帮你完成梦想却不知道现实不容许你的梦想实现的人,要怎麽给你幸福?」

「我愣了好久都回答不出来,她看著我最後说:你并不适合黎优,黎优需要的不是你这种男人,请你离开她的世界,永远不要出现,永远。」

那句永远说的让他笑容更加苦涩,黎优鼻头一酸,泪又跑了出来。

「所以我才……」他还想继续说,把最後一句话说完,却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如此颤抖著。

「够了、我知道了!不要说了……」黎优迅速的抱住他,止住了接下来他想继续说出来伤害自己的残忍。

Reno闭上眼别过头,不让黎优看见自己的表情有多麽难受。

他什麽都不能替她负担,更不能替她造成任何负担。

黎优抬起头看见他绷紧的下巴,又是一阵心疼。

以往他忍耐著难过时,就是这样的表情,却总是不让她看见。

她母亲对他说的那些话对他造成的伤害根本是她无法想像的,她却还一味的责怪他的狠心不留恋,一怪就是五年……

他究竟吞下了多少她不知道的苦,他究竟受了多少她不晓得的煎熬,才成就了今天的王牌经纪人?

他们刚交往的时候他原是不赞成她想成为艺人的梦想,他说那样太辛苦了他会舍不得,以後让他努力的赚钱养她就好。

她却没发现他眼底的认真,只是一直责怪他不尊重她的梦想。

後来在她的说服之下他开始支持她,陪著她到处试镜,失败的时候就一直陪著她聊天讲话安慰著她,即使一整晚不睡觉都没关系。

可是最後她母亲还是决定让她接手父亲一手创立经纪公司,她的梦想夭折、连她都放弃了的时候,他却还坚持著,努力的替她找机会不管风吹日晒雨打的。

她那时後说他笨,说她注定是个没有梦想的人,要他别白忙了,他却总笑著说没关系,因为他要当她第一个粉丝--这句话总是在最无助的时候暖和著她的心。

可是她怎麽也没想到他对她义无反顾的支持,竟成了他们分手的原因……

「雷诺暘你属猪吗?这种事情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是猪啊……」她哽咽的骂著,抱著他的双手却收得更紧。

Reno无奈的笑了笑,抚了抚怀中的女孩,「我要不是猪,怎麽会不告诉你就跟你分手?」幽默的自嘲。

「你很烦欸!」黎优气恼的捶著他胸膛。

他总是这样,每当被她发现然後心疼著他的时候,就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都已经过了五年了为什麽还这麽爱逞强?你就不能稍微长大一下吗?」她哽咽的声音让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撒娇,可是Reno明白如果黎优说的话是在抱怨,那就真的只是抱怨而已。

「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了啊?我看你根本就是猪转世的……」在他怀里黎优还是不肯示弱的嘴坏著。

然而她的抱怨好像还有未完的迹象,Reno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颅,最後决定以吻堵去这五年来她对自己的所有怨言。

反正来日方长,她要真的想念以後再让她念个够也不迟。

现在,他只想要补足这五年来空缺的悸动……

长吻过後,黎优气自己不争气的没有推开他,现在反而还羞赧的不晓得该怎麽办得靠在他怀里。

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麽状况?

她原本以为他们是来这里吵架的,怎麽现在却变成重修旧好的戏码了?

她简直有股想要撞豆腐的冲动。

赧怒的抬起头想兴师问罪一番看雷诺暘这家伙会不会是早就安排好要等她上勾,谁晓得她头这麽一抬便撞上了他的下巴,痛得他们两个同时一阵哀叫。

「雷诺暘你杀人啊!」她不顾气质的大吼,左手揉著被撞疼的头顶,还分一些精神瞪他。

「明明是你来撞我的你还好意思怪我?」Reno半气愤半无奈的睨著怀里准备张牙舞爪的女孩。

「你!」黎优杏眼圆瞪,气呼呼的说不出半句话,最後很没气势的撂下:「算了,我不跟猪计较。」然後离开他怀抱别过头兀自喝起冷掉的咖啡。

Reno愣怔了一秒,随後莞尔。

学她抿了几口咖啡之後,他才又想起刚才她从会场出来时愁眉苦脸的模样。

「对了,刚刚从会场出来,发生了什麽事吗?」他放下咖啡转头看著她。

听见他的问句,黎优有些无奈的挖了一口烤布蕾放进嘴里,吞下之後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觉得霍珝跟申靖允怪怪的。」

「怪怪的?」Reno倾身上前用手肘撑著桌子,好整以暇的看著一旁还在吃烤布蕾的女人。

「对呀。」再吃一口。「总觉得他们好像……」意识到自己在公共场合,黎优放下汤匙接著朝他勾了勾手指,Reno听话的将耳朵靠了过去。

「我觉得他们好像在一起了。」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

Reno一怔。「会吗?」

「你没发现吗?刚才发生事情的时候,霍珝第一个叫的人是申靖允,而且申靖允那时後的表情就跟你看到我被抓住的时候是一样的。」她扁了扁嘴,握著汤匙的小手开始荼毒盘子里剩下的烤布蕾。

Reno闷哼了一声,将身躯靠回椅背上,低头思忖了起来。

「欸、怎麽办?」荼毒结束之後,黎优才又把目光放回他身上。

「什麽怎麽办?」Reno抬头看向她。

「他们的事情呀!霍珝现在不能谈恋爱的,手上这部戏拍完之後,大陆那边还有两部电影,她不能谈恋爱的。」黎优眉间揪起了皱褶,喟叹著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一开始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避免不掉的发生了。

这要她该怎麽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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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024.

霍珝瞪著碗盘里的义大利面,左手不停的用叉子搅和,空荡荡的胃却还是没有半点食欲。

她只要一想到昨天傍晚发生的那件事,就心慌的食不下咽,就算这盘面是申靖允大半夜里被她挖起来硬是要他陪她聊天然後又怕她肚子饿所以特地为她做的,看见东西之後她却吃不下。

坐在对座的申靖允看著她抿唇懊恼的神情,轻叹了口气,把那盘面挪到了旁边,阻止她再继续残害食物。

霍珝抬头愣看了他一眼,在看见他眼底的担忧後咬了咬唇,放下叉子。

申靖允起身来到她身旁,她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过身抱住他。

他只是温柔的抚著她,没有说话。

靠在他怀里,霍珝这才感觉到一丝的安心。

昨天晚上申靖允并没有在她家过夜,活动结束之後他去了一趟医院包扎了手臂上的伤口,然後在经纪人的护送下回了他家。

虽然他有打电话给她,但那时因为小优在所以她没有接。

昨晚,她整颗心都还悬挂在被挟持的当下,那无助的恐惧完全的占据她心头,躺在床上她害怕、她颤抖、她不知所措,身旁却没有人可以抱著她以温柔的口吻告诉她没事了,就像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半夜从恶梦中惊醒,那感觉是那样的徬徨。

还有,他的伤也让她牵挂。

昨天一连三个多小时的宣传活动,他的伤口只经过简易的处理,即使换了一套乾净的浅色外套在外头,但一连串的访问下来,她还是注意到了他帮忙拿著访问麦克风的手若有似无的抽痛著,就算他的表情一如往常。

「申靖允……」埋在他怀里,她喊她的声音变得孱弱。

「嗯。」他轻轻应了声,抚著她发的动作没有停止。

「我好怕……」

「嗯。」他将她难得的示弱紧紧的拥在怀里,想用体温驱散她心里还残存的惶恐不安。

霍珝没再说话,小小的头颅在他结实的腹上蹭了蹭,然後在乖乖的靠在上头。

他知道她需要的安慰不是过多的甜言蜜语,这样的沉默反而让她觉得窝心。

好半晌,她松开紧抱著他的双手,露出这两天来第一抹真心的笑容告诉他:「我没事了。」

申靖允只是望著她没答话,静静的把那盘冷掉的面处理掉後,才任由霍珝牵著来到客厅纯白色的沙发上。

霍珝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而且稍微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姿势,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伏在主人身上。

「申靖允。」一会,她低声的喊。

「嗯?」他靠在她耳边回应,低沉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睡意。

然而不知道为什麽,在大半夜里听见他这样的声音,她的心竟然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们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好像有一点暧昧,然後时间点也是莫名的让她觉得好像会发生什麽事情一样……

申靖允的鼻息在她颈边,四周的温度莫名灼热的很不寻常。

她悄悄的转过头想探探他的表情,却意外的和那双灰瞳走上了同一轨道,四目交接。

「……」

他们的动作僵持了两分钟,申靖允仍是看著她没有动静,霍珝咬了咬唇,心底泛起了几丝紧张。

忽地,他扯出了浅浅的笑容低喃。「怎麽了?」

霍珝愣怔了几秒,连忙摇著头说没有,然後在脸还没红之前埋回了他胸前。

申靖允的低笑在她耳边,更加深了她脸颊上可疑的潮红。

「霍珝。」这次换他喊她了。

明显的感受到怀里人儿的颤动,他忽然勾起了想捉弄她的念头,於是他缓缓的将唇靠近她,看见她敏感的颤抖,惹得他又是在心底一阵笑。

温热的唇贴上她略显冰凉的耳骨,霍珝倒抽了一口气,从头到脚打了个颤。

申靖允他想干嘛啊……她收紧拳闭上眼,娇小的身子呈现僵硬的状态。

过了几秒,只听见他很克制的笑了几声,然後那让她搔痒的触碰已经离开了。

抬头瞪著他嘴角的笑意,霍珝有些恼怒。

「……」他在耍她就对了?

申靖允看著她怒意的双眼,收敛了笑容,伸手想安抚她,却被她乾脆的一掌拍掉。

这一拍,扯痛了他的伤口,他却只是皱了下眉,不动声色。

霍珝仍是瞪著他,直到一抹稍纵即逝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才收起愠怒,缓缓的露出笑容。

申靖允一脸疑惑的看著她突然灿烂起来的笑容,猛地,她吻上他的唇,有些羞涩的诱惑著。

他愣著,直到身体的本能被她的妩媚勾起,仰起身想要回应时,怀中的女孩突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然後一把推开他,从他怀里起身坐到了一旁。

他摸不著头绪的坐起身,左手抚著被微微刺疼的下唇,看著她一脸不悦却又带著几丝得逞笑意的侧脸。

良久,他才发出声,「霍珝?」

她转头瞥了他一眼,以一种极为理直气壮的口吻说:「是你先捉弄我的。」

他懂了。

无奈的扯开笑容,他一把将她搂回了怀里,俯头轻吻她,然後在她唇上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不接受。」霍珝高傲的别过头,颇有女王的气势。

申靖允仍是笑著,单薄的唇若有似无的刷过她的唇、鼻子、眼睛、眉毛,最後停留在她耳边,以异常沙哑的嗓音说:「你压得我伤口好痛。」

霍珝一愣,连忙起身看著刚才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他的右手臂,眼底原有的怒意全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担心。

她的反应惹来他一笑,他再一次把她揽进怀里。「骗你的。」

霍珝再愣,原本的愧疚和担忧在准备转换成愤怒的瞬间,又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瓦解了。

「但是你咬得我很痛。」

她半信半疑瞪著他。

她眼神的扑杀让申靖允有些无奈,「真的。」他无辜的抿著唇。

看见他微微肿起的下唇,霍珝脑中闪过一丝愉悦却又立刻被心疼取代。

她刚刚好像真的咬得太大力了一点……

皱了皱脸,正当她还在犹豫著要不要跟他道歉的时候,抱著她的男人突然欺上她,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又一次吻上她的唇。

「申靖允……」她艰难的喊出他的名字。

抵在他肩上的手想推开她,却又想起他的伤口而作罢……结果最後,她不由自主的环住了他项颈,刚才高傲的态度不在,反而成了只乖巧温顺而且不知道反抗的小猫。

申靖允在她还埋首於胸前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时候将她抱回了房间,轻轻的放上床然後贴心的替她拉好了被子。

刚才的吻照理来说应该是会一发不可收拾的,但因为霍珝又不小心扯痛了他的伤口也顺便扯回了他的理智,他现在才能如此冷静的坐在她床边什麽都不做只看著她。

她的脸还是红通通的,要不是他还拉著她的被子,她肯定已经躲进里头不敢出来了。

说他坏心也好、可恶也罢。他就是觉得她这样害羞不知所措的表情很可爱。

莞尔一笑,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

「睡吧。」

霍珝看著他在微弱灯光下勾勒出的模糊轮廓,眨了好几次眼却不肯闭上。

申靖允抚著她的发,「我会在这等你睡著,眼睛闭上吧。」柔声道。

她又缓缓的眨了眨眼,然後摇摇头。

「嗯?」读出她眼底的不愿意,申靖允停下抚著她的动作,认真的望著她执意的眸。

霍珝挪了挪身子挨近他,「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在这里陪我?」像撒娇一般的喃喃著,疲惫的眸深深的锁著他的脸。

申靖允愣忡的望著她许久,最後仍是敌不过她固执却还是撒著娇的模样,听话的在她身旁躺下,紧紧的拥她在怀中。

「申靖允……」霍珝从他怀中探出头,在他低首要回应她时唇瓣不小心的刷过她的。

他颇似没感觉的继续看著她,她却突然有些不自在。

「怎麽了?」怎麽今天老是叫了他却不说话?

他沙哑的喉音让她愣了几秒。「……明天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好不好?」

「嗯?」他想睡了,所以只用单音节表达疑问。

「昨天……」她讷讷的道。「昨天我不小心……」

「又打破盘子了?」申靖允司空见惯的替她接下文,闭著的眼也睁开了。

看著霍珝有些赧涩的点头,他没有责怪,只是缓缓的拉起她的手在眼前检视了一会,带著浓浓睡意的嗓音才低声的问:「没有受伤吧?」

「嗯……」他温柔的目光让她心一暖。

「那就好。」他放心般的吻了吻那白皙的手,然後再次把她拥进怀里。

-

难得一次有申靖允在霍珝还是睡到闹钟响才起床,但更难得的是,平常都会比她早起下楼替他们准备好早餐的申靖允竟还是沉睡著。

当她关掉闹钟打算钻回被窝继续贪眠时,就发现他那双浓密的眉因为刚才的吵闹而微微蹙起,然後稍微换了个姿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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