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才训练宝典》
作者：丁华民/志敏【完结】
口才训练宝典(上)
主编 丁华民/志敏
.. 口 才与成才..
语言是最主要的交际工具, 青少年要想成才, 就必须先过
“口才” 这一关。
古人很重视言谈交际。孔子就曾将言语同德行、政事、文
学并提, 作为评价个体能力的一种标准。杨雄在《言·问神》
中说, 如果说话不能表达自己的心迹, 书写不能记录自己的言
辞, 那么就难以获得成功。只有圣人才能了解说话的奥妙, 知
道书写的要义。圣人言辞的功力就像白日照亮宇宙, 江河涤荡
污垢, 无与伦比。人们面对面, 言语相接, 阐发心中所想, 沟
通人们的意见分歧, 没有什么比得上说话的了。记录天下久远
的事, 为人所知, 没有什么比得上写话的了。因此说, 说话是
心迹的声音表达形式, 写话是心迹的文字表达形式。声音形式
和文字形式形成之后, 君子小人的区别也就显而易见了。声音
形式和文字形式的运用, 恐怕是君子和小人都要留意的事情
吧?
— 1 —
杨雄将说话与写话的实质和二者之间的关系, 以及语言运
用的重要性, 都作了深刻的阐述, 在当时是难能可贵的, 在今
天也不失为精到的论述。说话与写话都是言语行为, 是对语言
的具体运用。在文字产生以前的漫长时期, 只有说话行为, 没
有写话行为。在文字产生以后, 话可以写下来, 才有了写话行
为。但是写话行为只是对说话行为不足的补充而已, 它代替不
了说话的重要作用。人们在生活中广泛进行的仍然是说话行
为, 即言谈交际。因此在古代, 尤其是秦汉以前, 人们提到言
语行为时, 主要是指言谈交际。
主父偃说过: “ 做为一个人却不善于运用言辞, 又有什么
用场呢?” 当初子产修饰自己的辞令, 赵武向他表示了敬意;
王孙满发挥自己的言辞, 使楚庄王的盛气衰减; 苏秦运用他的
辩说, 使六国得以安宁; 蒯通巧妙陈辞, 使自身得以保全。因
此言辞不可以不讲求, 话语不可以不巧妙。
我们常常听说: 三寸之舌, 强于百万之师。或说千金一
诺, 一言重千金。总之在关键时刻那些富有力度并且表达恰当
的言辞, 不仅仅可以解脱个人的危困, 更为重要的, 它可以因
为语言本身的力量而促成重大的事业, 就像毛遂凭口舌之辩,
请来楚师解除赵国国难一样。
○ 凭借口才平步青云
《淮南子·道应训》中说: “美言可以市尊”。意思是话说得
漂亮, 可以换取尊荣。在历史上, 有许多士人就是凭借口才而
平步青云的。
— 2 —
战国时期, 列国争雄, 兼并战争频繁。诸侯日夜忧虑的是
国家的存亡和自身的安危, 需要富国强兵, 渴望治世良才。于
是, 游说之士蜂起, 摇唇鼓舌, 奔走于诸侯之间, 以期沽名钓
誉。
苏秦本来只是东周洛阳的一个布衣之士, 后来从师于鬼谷
先生, 学习谈说之术。最初出游, 一无所成, 大困而归。兄弟
妻妾都笑他, 说: “周人的习俗是从事农业或工商, 今天你放
弃本业而从事口舌之事, 弄到这种地步不也是应当的吗?” 苏
秦听了很羞惭, 于是闭门不出, 遍读群书, 磨砺谈说之术。后
来游说赵国, 一举成功, 身挂相印, 乘肥马, 衣轻裘。他又出
使并游说其他国家, 宣传“ 合纵” 之说, 一时间抑制了强秦向
东方扩张的气焰, 本人也因此名声大振。
战国之时, 著名的游说之士还有商鞅、范睢、蔡泽、张
仪、陈轸、虞卿、苏代、李斯等人, 凭借口辩之才位列大夫,
以至卿相。秦末汉初, 游说之士仍风云一时, 如张良、娄敬、
陆贾、郦食其、蒯通等人, 都是很有名的, 其中张良、娄敬被
封侯, 陆贾被拜太中大夫。
点评:
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反映了一个人的学识才能, 所以古往今
来凭借口才平步青云的人不在少数。苏秦就是其中的一个事
例, 他凭借自己的不烂之舌游说于各诸侯列国中, 平息很多不
必要的纷争。
— 3 —
○ 苏秦说齐王
战国时, 燕易王刚刚继位, 齐宣王就乘他为父发丧之机,
发兵夺取了燕国十城。易王对苏秦说: “当初先生初到燕国,
我先王帮助先生见越王, 于是六国合纵。今天齐国先伐赵, 然
后伐燕, 只是由于先生的缘故, 被天下人所耻笑。先生是否能
为燕国弄回被齐国夺去的十城呢?” 苏秦十分羞愧, 答应为易
王弄回失去的土地。
苏秦见到齐宣王, 行礼、俯首表示庆贺, 仰头又表示吊
唁。宣王感到奇怪, 问道: “ 你庆贺又接着吊唁, 是何道理?”
苏秦说: “臣听说饥饿的人所以不吃叫鸟喙的毒草, 是因为用
它只能暂时填满肚子, 可是与饿死的恶果相同。今天燕国虽然
弱小, 然而燕易王却是秦惠王的女婿, 大王贪图燕国的十城,
就将长久同强秦结下怨仇。如果弱小的燕国先行出兵, 然后强
秦跟随其后, 从而招来天下的精兵攻齐, 那么齐国夺取燕国十
城的后果, 就将像饥饿的人吃了鸟喙一样。” 齐宣王吓得变了
脸, 忙问: “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苏秦说: “臣听说会办事的人, 善于转祸为福。大王如果
能听我的话, 就快点归还十城给燕国。燕国无故得到十城, 一
定欣喜; 秦国看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归还燕国十城, 也一定高
兴, 这样就化干戈为玉帛。一旦燕、秦交好于齐国, 那么大王
号令天下, 有谁敢不听? 大王用虚辞亲近了秦国, 用十城取得
了天下, 这是成就霸王之业的大事呀!” 齐宣王说: “好”。于
是将十城归还给燕国。
— 4 —
点评:
苏秦游说齐宣王, 一语中的, 使齐宣王归还十城给燕国。
可见苏秦的话确是一语千金。同时也证明一个人的成才与口才
的关系是多么重要。
○ 三言通天下
阮修有点名气。太尉王夷甫见到他, 问: “ 道家学说与儒
家学说有什么异同?” 阮修答道: “ 将无问?” 其意是说, 莫非
你没有问吗? 太尉赞赏他的答语, 便征用他为掾吏。世人称他
为“ 三语掾”。有人嘲笑他说: “ 用一字就可以做官, 何必用三
言呢?” 阮修说: “ 假如我是天下有威望的人, 一言不说就可以
做官, 又何必借助一言呢?”
点评:
阮修的话“ 假如我是天下有威望的人, 一言不说就可以做
官”, 真是一句至理名言。没有威望的人, 人微言轻, 人们是
不会重视的。
○ 谈吐看才气
东汉士人以辩论道家玄学为时髦, 衍至晋代, 形成清谈之
风。晋代士人多以清谈为高雅之事, 或自命不凡, 或互相推
崇, 沽名钓誉。
晋朝时, 张凭自负才气, 想拜谒当朝的大官僚刘尹, 乡里
— 5 —
和同伴都讥笑他。后来张凭谒见了刘尹, 而刘尹一开始并未瞧
得起他, 只是寒暄而已。坐了一会, 清谈之客聚到刘家, 谈论
中主客间有了争议不清的问题, 张凭在末座插言, 为他们辩
明, 言简而意赅, 于是满座惊讶。刘尹马上请他坐到上座, 清
谈终日, 又留他住下, 谈了整夜, 直到清晨。张凭告退时, 刘
尹说: “你暂且回去, 我将带你去见抚军大人。” 张凭回到船
中, 同伴问他在何处过夜, 他笑而不答。不一会儿, 刘尹派人
来见, 同伴都惊愕不已。随即, 张凭同刘尹去见抚军。刘尹对
抚军说: “下官今天为您寻到一位太常博士的好人选。” 抚军同
张凭谈了一阵, 对他的谈吐赞叹不已, 即用他为太常博士。
点评:
从一个人的谈吐能看出这个人的才气。但张凭不自命不
凡, 却沽名钓誉。他借着自己的谈吐不凡最终登上了太常博士
的官位。
○ 口若悬河
南北朝时, 北周人苏绰一次同太祖及大臣前往昆明池捕
鱼。行至城西汉代曾屯粮之地, 太祖询问左右, 没有人知道史
实。有人说苏绰通晓地理, 太祖便问苏绰, 苏绰于是详细说
明。太祖十分高兴, 接着向他问起天地造化及历代兴亡的事
情。苏绰本有口辩之才, 又博闻广识, 因此应对如流。太祖听
了更加高兴, 到了昆明池竟无心捕鱼, 马上回返, 将苏绰留在
宫中彻夜长谈, 询问治国之道。苏绰侃侃而谈, 陈说古代帝王
之道, 兼述申不害、韩非的法家学说的精要。太祖一开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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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半卧而听, 后来竟起来整衣正身而坐, 而且不知不觉移动
膝盖, 到了苏绰的坐席前,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 还不知困卷。
早朝时, 太祖对大臣说: “ 苏绰真是一位奇士! 我将重用他。”
不久便拜他为大行台左丞, 参与国家机密。从此, 苏绰一天比
一天受宠。
点评:
从苏绰同太祖的交谈可看出苏绰确是一位博学多才的人。
也难怪后来太祖重用他, 拜他为大行台左丞, 让他参与国家机
密。
○ 三寸不烂之舌
战国时, 秦国兵临赵国的都城邯郸, 赵王派平原君求救于
楚, 平原君的食客毛遂自荐, 跟随平原君出使楚国。
到楚国后, 平原君向楚王谈说两国联合的利害, 从早晨谈
到中午, 楚王仍是犹豫不决, 迟迟不与赵国订立盟约。毛遂于
是按剑拾级而上, 来到楚王面前。楚王喝斥道: “ 你为什么不
下去? 我本是同你主人谈, 你算干什么的!” 毛遂说: “ 大王呵
斥我, 是仗着楚人众多。现在我与大王近在十步之内, 大王是
不能仰仗楚人众多的, 大王的命就悬在我的手中。我听说汤文
王凭借七十里之地统一天下, 周文王凭借一百里之地使诸侯臣
服, 哪里是因为士卒众多呢? 实际是根据形势来振奋自己的威
力。现在楚国土地长宽都合五千里, 士卒上百万, 这是成就霸
王之业的基础。拿楚国的强大, 天下没有谁可以与之抗衡。然
而秦国白起这么个毛孩子, 率领着几万人马, 兴师与楚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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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 一举就攻下郢都, 再战就火烧夷陵, 三战就侮辱了楚国先
人的宗庙。这种百世的怨仇连赵国都感到羞耻, 可是大王却不
知心烦。今天合盟是为楚国, 不是为了赵国。我的主人在跟
前, 你为什么呵斥我?” 楚王说: “ 好好, 事情实在是像先生所
说的那样, 请按你说的办。”
于是命人取来鸡狗马之血, 同平原君歃血而盟。平原君回
国后, 称道毛遂说: “毛先生一到楚国, 立使赵国得到最大程
度的重视。毛先生凭三寸不烂之舌, 强于百万之师。”
点评:
平原君从早到中午向楚王谈说, 都未打动楚王, 而毛遂凭
三寸不烂之舌, 使楚王同平原君歃血而盟。这“ 三寸不烂之
舌, 强于百万之师。”
○ 一语化干戈
楚汉相争之际, 刘邦主力与项羽军队对峙于荥阳一带, 无
暇东进, 只能派辩士郦食其到齐国进行外交活动。郦食其到了
齐国, 对齐王说: “ 大王知道天下的归向吗?” 齐王说: “不知
道。” 郦食其说: “ 大王如果知道天下的归向, 那么齐国可以保
而有之; 但是如果不知道天下的归向, 那么齐国就未必保得住
了。” 齐王问: “ 天下将归往何方?” 回答说: “ 归于汉。” 齐王
问: “先生凭什么这么说?” 郦其食便从刘邦先进入关中, 按当
初各路起义军的约定应当立为王谈起, 又谈及刘邦与项羽的为
人高下, 以及当时天下形势, 人心背向, 终于说服齐王田广归
顺汉王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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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称此事说, 郦生不动刀兵而获齐国七十座城池。所以
(孙子·谋攻》中说, 在敌对双方来说, 如果通过外交可以解决
的问题, 谁也不想贸然发动战争。对某一方来说, 通过外交手
段往往可以得到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而外交中的胜负, 除了
依靠实力而外, 口辩的能力是至关重要的。
点评:
郦食其游说齐王的事说明在敌对双方, 如果通过外交可以
解决的问题, 谁也不想发动战争。可见外交的作用就是化干戈
为玉帛。
○ 烛之武解危
春秋时, 晋侯与秦伯联合围攻郑国, 郑国危在旦夕。这
时, 郑国大夫对郑伯说: “ 国家很危险了! 如果派烛之武去见
秦伯, 两国军队一定能撤退。” 于是郑伯派烛之武到秦军中见
秦伯。
烛之武对秦伯说: “秦、晋联合围攻伐郑国, 郑国已经知
道要灭亡了。如果灭亡了郑国而对君王有好处, 就请劳驾了。
不过, 跨越一个国家而占领偏远的地方, 恐怕君王知道这样做
是很难的。何必灭亡了郑国而增加邻国晋国的土地呢? 邻国力
量增强了, 就等于君王的力量削弱了。如果放弃了郑国, 把它
做为东方道路上的主人, 使者往来时候, 供给他们所需要的,
君王也没有什么害处。况且, 君王曾给过晋君不少好处, 曾经
帮助晋公子重耳回国为君, 他答应给君王焦、瑕两地, 可是早
晨渡过了黄河, 晚上就在焦、瑕设置了防御工事。这是君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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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知的。晋国哪有满足的时候? 他们向东侵夺了郑国的土地,
就还想大肆向西扩张, 如果不损害秦国, 又到哪里去夺取呢?
损害秦国而有益于晋国, 这种危险请君王仔细想想吧。” 秦伯
被他的一番话说服了, 于是同郑国结盟, 并派人驻守, 然后领
兵回去了。晋侯失去盟友, 觉得没趣, 也撤军了。
烛之武向秦伯讲明秦、晋围郑的利弊, 又乘机挑拨秦晋的
关系, 从心理上瓦解了秦伯的斗志, 迫使秦军撤离。秦、晋联
盟崩溃, 晋军也随之撤军, 于是解除了郑国灭亡的命运。
点评:
烛之武向秦伯讲明秦晋围郑的利弊, 又乘机挑拔了秦晋的
关系, 从心理上瓦解了秦伯的斗志,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 烛
之武退秦师。”
○ 外交辞令
国家间交往, 离不开辞令。外交辞令关系着君主和国家的
荣辱和事情的成败。春秋之际, 诸侯国间的交往日益频繁, 交
际辞令也就越来越显得重要。
子产曾辅佐郑伯去晋国朝聘, 晋侯借鲁国有丧事之故, 没
有及时会见。子产就让人把宾馆的围墙全部拆除, 以便安放车
马。晋人士丐前来责问此事, 子产说道: “由于敝国狭小, 处
于大国之间, 大国索求贡物又没有一定时候, 因此敝国时刻不
敢懈怠, 搜尽敝国的财富, 前来朝会。又正赶上贵国执事( 即
指晋君) 不得空闲, 未能会见, 又得不到具体指示, 不知何时
相见。我们不敢贸然进献, 又不敢让贡物日晒雨淋。如果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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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晒雨淋, 会因时而干燥又时而潮湿而朽坏, 从而加重敝国的
罪过。我听说贵国文公做盟主的时候, 宫室低下, 连供观望的
台榭都没有, 却把接待诸侯的宾馆修得很高大, 就像现在君王
的寝宫一样, 对宾馆的库房修缮得也很齐整, ..诸侯的宾客
到达, 车马有一定的处所, 宾客的随从也有人替换, 管理车子
的官员为车辖上油, 各尽己责; 文公不使宾客无故滞留, 但也
不遗漏该办的事情; 体恤宾客的忧乐, 有为难之事就加以关
照, 对宾客所不知道的加以指点, 对所缺乏的加以周济。宾至
如归, 没有什么忧虑, 不担心寇盗, 也不担心贡物受到日晒雨
淋。可是现在晋离宫绵延数里, 而来朝见的诸侯却住在如同奴
隶住的屋舍里, 门容不下车辆, 而又不能越墙而入; 盗贼横
行, 传染病也不能防止; 宾客进见不知准确时候, 君王会见的
命令不知道何时发布。如果我们还不拆毁围墙, 就没有地方贮
藏贡物而因此加重罪过。谨请动问执事, 对我们将如何处置?
虽然君王适逢鲁国丧事, 但鲁国丧事也是敝国所忧虑的。如果
能够献上贡物, 我们愿意把围墙修好了再返程。这是君王的恩
典, 怎敢害怕辛苦?”
士丐回去复命。晋臣赵孟( 即赵武) 说: “子产说的确实,
我们实在德行有亏。用奴隶的住宅接纳诸侯, 是我们的过错。”
于是让士丐去向他们表示歉意。晋侯会见了郑伯, 礼仪十分隆
重, 宴中酒食丰盛, 友好相待, 然后送走郑伯。之后, 晋国修
建了接待诸侯的宾馆。晋臣叔向就此事评论说: “辞令就像这
样, 是不能放弃的呀! 子产善于辞令, 诸侯因此受益。怎么能
放弃辞令呢?”
点评:
做为一个小国国君的郑伯, 到晋国朝聘而阻滞, 如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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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子产这样有口辩的人, 就只好忍气吞声, 到头来还会因贡物
损坏而遭到怪罪。子产有理不让人, 让人拆毁围墙而安置了车
辆。当晋人来责难时, 他便施展外交辞令, 不仅没有受到责
难, 还反守为攻, 编派了晋国一堆不是。子产话说得不卑不
亢, 义正而辞严, 无懈可击, 使晋人无言以对, 承认了错误,
而且使晋君马上隆重地会见了郑伯。子产凭借辞令不仅帮助郑
伯顺利地完成了使命, 还维护了郑国的尊严, 扩大了郑国在诸
侯中的声望。
○ 晏子使楚
春秋时, 齐人晏子身材矮小, 但是很善于辞令, 一次齐王
派他出使楚国。楚人在大门旁特意开了个小门迎接他, 想戏弄
他一番。晏子不肯从小门进, 说: “出使狗国的人才从狗门进;
今天我出使堂堂的楚国, 不应从小门进。” 楚人只好领他从大
门进宫。楚王见到晏子来拜见, 问道: “齐国没有人了吗?” 晏
子回答: “齐都临淄有数万人, 张开衣袖就像阴云遮天, 同时
挥汗就像密雨成注, 肩挨肩, 脚跟脚, 到处是人, 为什么说没
有人呢?” 楚王说: “ 那为什么就派你来呢?” 晏子应道: “ 齐国
选派的使者, 根据各自情况而出使不同的国家: 其中贤者出使
贤王, 不贤者出使不贤的王。我最不贤, 因此只能出使楚国。”
在外交场合, 除了谈正事而外, 还常开点小玩笑, 一方向
另一方设置一些难题, 使对方处于尴尬被动地位。晏子出使楚
国, 一开始就遇到了这种难题。但是他针锋相对, 分寸不让,
凭着自己的智慧和口才随机应对, 变被动为主动, 从而维护了
— 12 —
自己的尊严, 也维护了国家和君主的尊严。
点评:
国家之间交往, 离不开辞令。矮人晏子出使楚国的一番话
令楚王无言以对, 既维护了自强的尊严, 也维护了国家和君主
的尊严。
○ 寇准识离间
宋代, 寇准曾镇守大名府。一次北使来见, 言谈中问寇
准: “相公德高望重, 为何不在朝中做宰相?” 寇准说: “这是
因为主上认为朝中无事, 而且北门钥匙除了寇准之外, 无人可
以掌管。”
北使的问语, 是讥讽寇准不被重用, 更险恶的用心是挑拨
寇准与皇帝的关系。而寇准的应对, 说明自己镇守大名府不是
遭贬斥, 而是受重用, 不但维护了君臣关系, 而且给北使的挑
衅以有力的回击。
点评:
寇准是北宋的名相, 他的很多事迹流传至今, 并为许多人
传颂。北使的问话阴谋被寇准识破, 不但维护了君臣关系, 而
且给北使以有力的回击。
○ 齐景公弃戈
《说苑·正谏》中说, 做为忠臣, 见到君主有过失, 就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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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个人安危, 正言而谏, 以使君主防患于未然。唐太宗很赞赏
大臣的这种精神, 凉州都督上书进谏, 他回书表扬说, 匡正君
主过失的言论, 一言重如千金。
齐景公在海边游玩, 很开心, 向大夫们下令说: “ 谁说回
宫, 就判死罪。” 颜涿聚谏道: “ 君王在海边游玩很高兴, 可是
国内有企图篡位的臣子怎么办? 到那时, 君王即使想开心, 又
怎能办得到呢?” 齐景公说: “ 寡人下令说, 谁提回宫有死罪,
现在你犯了寡人的禁令。” 于是操起戈将击杀他。颜涿聚说:
“从前夏桀杀了谏臣关龙逢, 殷纣王杀了谏臣王子比干, 今天
君王如果杀了臣之身, 臣就是第三个被杀的谏臣了。臣说的话
都是为了国家, 不是为了个人。” 说完便伸着脖子凑到景公面
前, 说: “君王就杀了我吧!” 景公于是放下戈, 立即回返。回
宫后, 果然听到有人谋划篡位, 想不让景公回宫。
对于齐景公来说, 颜涿聚的谏言重如千金, 恐怕一点也不
是过分的。
点评:
从颜涿聚劝说齐景公回宫一事可看出齐景王也是一位能听进
谏言的名君, 而颜涿聚冒死归谏, 证实颜涿聚的确是一位忠臣。
○ 张良的辩才
楚汉相争之际, 刘邦被项羽大军围困在荥阳, 形势危急。
刘邦与郦食其商议削弱项羽势力的办法。郦食其献计说: “ 古
时汤文王讨伐夏桀, 封了他的后代于杞地。周武王讨伐殷纣,
封了他的后代于宋地。今秦朝失德背义, 侵伐诸侯之国, 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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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后, 使之无立锥之地。陛下如果能复立六国之后, 颁发印
玺, 各国君臣百姓必然感恩戴德, 仰慕您的大义, 愿做您的臣
妾驱使。德义已行, 陛下南向称霸, 楚王必然来朝。”
汉王刘邦说: “好, 赶快刻印。” 刘邦见到张良, 将此事征
求张良意见。张良一听, 便问: “ 谁替陛下想出这么个办法?
陛下大事将被破坏了!” 刘邦问: “ 怎么说呢?” 张良却反问道:
“古时汤文王讨伐夏桀, 而封他的后人于杞地, 是考虑有力量
置夏桀于死地。而现在陛下能置项氏于死地吗?” 刘邦说: “ 不
能。”
张良先从七个方面加以分析, 最后说: “况且天下士人抛
家离乡, 跟从陛下, 只是日夜盼着有尺地之封。如果恢复六
国, 立韩、魏、燕、赵、齐、楚之后, 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
返回故地, 陛下又同谁去取得天下呢? 这是第八条不能恢复六
国的原因。再说, 除非楚王势力不强大; 如果强大, 六国被复
立的人还是要屈从于楚王, 陛下又怎能臣服他们呢? 假如真地
采用了郦食其的计谋, 陛下的事业就将被败坏了。”
刘邦听到这里, 停止进食, 把嘴里的食物也吐了出来, 骂
道: “这个儒生小子, 差点败坏了我的大业!” 马上令人销毁了
已经刻好的诸侯印玺。
点评:
张良一番劝谏, 说理透彻, 驳倒了郦食其的愚蠢主张, 使
刘邦避免了一次严重的政治失误, 使历史防止了一次倒退。
— 15 —
○ 辛毗强谏
魏文帝想迁徙十万户士人之家充实黄河以南。当时连年遭
蝗灾, 百姓饥荒。各部门认为此时迁徙士人不适宜, 但是文帝
不改变主意。大臣辛毗与朝臣一起求见。文帝知道他们要进
谏, 脸色严肃地接见他们, 大家都不敢说话。辛毗说: “陛下
想迁徙士人之家, 这个计划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呢?” 文帝说:
“卿认为我这么做不对吗?” 辛毗说: “确实认为这么做不对。”
文帝说: “我不与卿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辛毗说: “陛下不嫌
我庸钝, 安置在左右, 列于谋议之官之列, 为什么不与臣讨论
呢? 臣所说的不是个人意见, 而是为国家考虑的, 为什么要对
臣发怒?” 文帝不答。起身入内。辛毗跟上去扯住文帝衣襟,
文帝奋力挣脱, 进入后室。过了半天, 文帝才走出来, 说:
“卿为什么挟迫我这么急呢?” 辛毗说: “目前迁徙士人之家,
既失民心, 又无粮食供应。” 文帝于是将迁徙户数减半。
点评:
辛毗直言而谏, 其意执着, 使文帝也无计可施, 只好让
步, 从而使国家政治的失误减少到最低限度。
○ 魏征直言相谏
唐太宗即位后, 励精图治, 多次将魏征领进卧室, 征求治
国之道。魏征有经国之才, 性又耿直, 喜逢知己之主, 一心考
— 16 —
虑发挥自己的才智, 报效主上, 因此知无不言。平时见皇帝有
不当之处, 也直言相谏。贞观八年, 左仆射房玄龄和右仆射高
士廉路遇少府监窦德素, 便询问起北门近来有何建筑工程。事
后, 窦德素将此事汇报给唐太宗。唐太宗在朝中对房玄龄说:
“君只知南衙的事就可以了, 我北门有何建筑工程, 与你有什
么相干?” 房玄龄等吓得赶忙跪拜谢罪。魏征见此, 进谏道:
“我不理解陛下为什么责难, 也不理解玄龄、士廉为什么谢罪。
玄龄既然身为大臣, 自然是陛下的手足和耳目, 有什么建筑工
程不能了解的? 再说大兴土木有利弊之别, 使用民力有多少之
分。陛下的计划适宜, 大臣当协助完成; 陛下的计划不适宜,
即使已经动土, 大臣也应当奏陛下停工。这本是君使用臣, 臣
事奉君的道理。玄龄、士廉的询问无罪, 而陛下却加以责难,
这是臣不能理解的; 玄龄、士廉不知职分之责, 只知谢罪, 臣
也不能理解。” 唐太宗听了魏征的一番话, 深感羞愧。
点评:
魏征刚直不阿, 敢于进谏, 对皇帝的错误言行丝毫也不放
过。正因有一批像魏征这样的忠直之士, 也由于唐太宗的明
智, 才出现了唐初盛世。
○ 老子赠言孔子
古人对赠言很注重。《荀子·非相》中说, 以善言赠人, 比
金石珠玉还要贵重; 以善言诱导人, 比五彩锦绣还要绚丽; 以
善言告诫人, 比钟鼓琴瑟之音还要中听。赠言是善意的劝诫之
语, 针对性强, 言简而意深, 含蓄且富于哲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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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曾拜访老子。分别时, 老子说: “ 我听说富贵者以财
送人, 仁人以言送人。我不能富贵, 只是窃取了个仁人的空
名, 因此以言相送: ‘聪明深察却有死亡的威胁, 是因为好议
论别人; 知识广博却危及自身, 是因为好揭人之短; 做儿子的
不要自恃其能, 做臣的不要自恃其贤。’” 孔子说: “我一定遵
奉您的教诲。”
点评:
孔子博学多识, 却对社会的事总是看不惯, 爱发点议论,
因此老子对他说了这番话做为赠言, 以道家虚静无为的信条对
他委婉地诫告。
○ 范雎受教
魏公子牟游历秦国, 归国前, 向秦相应侯范雎告辞。范雎
说: “ 公子将要上路了, 就没有什么话指教我吧?” 公子牟说:
“若不是您指示我, 我也本想为您效劳。地位高贵没有想到富
有, 却富有了; 富有没有想到美食, 却美食来了; 有了美食没
有想到骄奢, 却终于骄奢了; 骄奢没有想到死亡将至, 却死亡
来临了。历来因此而丧命的, 是很多的。” 范雎说: “ 公子教诲
我的话, 意思太深刻了。”
点评:
范雎当时是秦国宰相, 因此公子牟说了这番话, 用以告诫
范雎不要因地位高而骄奢, 最终落得个可悲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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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足无忌
清人张翰在《松窗梦语·宦游记》中记载了自己一段经历:
刚刚做官时, 因病请假。假满后回衙, 谒见上司王廷相,
他对我说: “ 昨天雨后到街上去, 见一人穿着一双新鞋, 自灰
厂历经长安街, 都是选择干净的地面走, 小心翼翼, 唯恐弄脏
了鞋。转入京城中, 泥泞之处渐多, 偶一不慎便沾污了鞋, 于
是再也不顾惜新鞋了。为人之道, 也是这样, 倘一失足, 就将
无所顾忌了。” 我回到住处, 对王公之言很有感受, 终身不敢
忘记。
点评:
张翰刚刚步入仕途, 因此王廷相委婉地用一个故事说明为
人之道, 对他进行告诫, 做为赠言。尊长师友的赠言, 往往可
以做为自己终身的座右铭。
○ 浪子回头
一番赠言, 有时可以使浪子回头, 成为新人。
东汉人郭太, 有才学, 善谈论, 好诱导年轻人。有一个叫
左原的学生, 因犯法被斥逐, 郭太在路上遇上了他, 设酒食款
待并安慰他。郭太对左原说: “ 春秋时, 颜涿聚是梁父山的大
盗, 段干木是晋国的大市侩, 后来学好, 分别成了齐国的忠臣
和魏国的贤人。卫国大夫蘧瑗和孔子高徒颜渊, 尚且不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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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 更何况别人呢? 千万不要怨恨别人, 要严格要求自己。”
左原接受了郭太的话, 走了。后来左原忽然又怀恨学校中诸
生, 勾结一些人想进行报复。那天郭太正好在学校中, 左原见
到郭太后深愧辜负前言, 因此领众人散去, 放弃了报复的念
头。
点评:
一番赠言, 有时可以使浪子回头, 成为新人。有才学的郭
太就是靠自己的谈论说服了几位年轻人, 使他们成为了新人。
○ 周处改过自新
晋时义兴邵人周处, 年轻时凶悍有侠气, 为患乡里。义兴
邵地界中, 山中有只猛虎, 水中有只蛟龙, 加上周处, 被当地
人称为三害。有人鼓动周处杀虎斩蛟, 周处便上山杀了猛虎,
入水斩了蛟龙。后来周处才知道, 自己是人们眼中的三害之
一, 因此有自悔之意, 前去寻找名士陆机、陆云兄弟请教。到
了陆家, 陆机不在, 只见到陆云。他将自己的况向陆云作了介
绍, 并说: “想改过自新, 只是年华已蹉跎, 恐怕终无所成。”
陆云说: “ 古人很注重朝闻夕死的道理, 况且君前途还可以;
再说, 一个人担心的是不立志, 为什么要忧虑美名不扬呢!”
周处于是自勉好学, 终于成为忠臣孝子。
周处后来官至太守及御史中丞, 颇有政绩。
点评:
能知错就改是周处后来做官的基础。正是凭着这种改过自
新, 周处后来才颇有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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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言救人命
言语及时而得当, 可以救人于危急之中。
萧何是汉初的丞相, 功高望重, 因而汉高祖不免对他有所
疑忌, 时刻提防着。一次萧何为民请命, 认为上林苑的皇家猎
场中有不少空地, 白白地闲着, 可以让百姓耕种, 收取粮食,
而剩下的穗秆可以做动物饲料。刘邦为此大怒, 认为萧何这样
做是为了收买人心, 暗中受人贿赂, 便将萧何交给廷尉, 披枷
带索, 等待治罪。王卫尉深感萧何冤枉, 向刘邦谏道: “假如
事情有利于百姓而有所请求, 本是丞相的职责, 陛下为何怀疑
丞相就是为了受人钱财呢? 再说, 陛下当初同楚王相拒数年,
后又有陈氏反叛之事, 陛下亲自率领军队出征时, 当时丞相留
守关中, 稍有动作, 函谷关以西就不是陛下所有了。丞相不以
此时求大利, 今天却去贪图收取贿赂的小利吗? ..陛下为何
怀疑丞相如此浅薄呢?” 刘邦听了此话仍然不大高兴, 然而王
卫尉的言辞中肯, 合情人理, 只好让人放出了萧何。
如果不是王卫尉挺身说话, 萧何恐怕就要死于非命了。洪
迈《容斋三笔》为此议论说, 自古将相大臣, 因触犯君王而遭
生死之祸, 却因有人一言之辞而转祸为福, 最终保全身家性命
的, 为数已经很多。
点评:
言辞的关键在于, 一语中的, 使听众幡然醒悟。言语及时
而得当, 可以救人于危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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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语救众生
楚汉相争之时, 彭越背叛项羽, 项羽大怒, 率兵亲征。项
羽先攻下彭越占领的外黄县, 命令县中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部
集中到城东, 准备全部活埋。外黄县令的管家之子刚刚十三
岁, 挺身而出, 前往营中见项羽, 说: “ 彭越劫夺外黄, 外黄
人十分恐惧, 因此想投降, 只等大王到来。可是大王来后却要
活埋他们, 百姓怎么能有归顺之心呢? 这样一来, 自外黄以
东, 彭越所占据的十余城之人都将惶恐不安, 就没有谁肯自愿
投降了。” 项羽认为少年说的话有道理, 于是将要活埋的人全
部释放了。
点评:
外黄少年一方面表示对项羽的恭维, 另一方面又分析了活
埋外黄人对项羽的不利, 使项羽放弃了活埋外黄人的愚蠢打
算, 而使成千上万的外黄人免除了一场浩劫。
○ 蒯通实话实说
楚汉相争之际, 说客与谋士蒯通曾劝韩信背叛汉王刘邦,
自立为王, 可是韩信没有听他的话, 刘邦统一天下后, 韩信被
